
未婚妻为男知青害我残疾,我放手后她后悔了
精品故事类型的小说《未婚妻为男知青害我残疾,我放手后她后悔了》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金小叶,男女主人公是林雪梅齐建峰。1我和林雪梅的婚事,总在临门一脚时黄掉。为了凑够三百块的彩礼钱,我去县里的黑煤窑下了四年井。第一年,矿井的支撑木突然断了,我被砸断了三根肋骨。第二年,瓦斯爆炸,我死里逃生,肺却坏了。第三年,井下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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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和林雪梅的婚事,总在临门一脚时黄掉。
为了凑够三百块的彩礼钱,我去县里的黑煤窑下了四年井。
第一年,矿井的支撑木突然断了,我被砸断了三根肋骨。
第二年,瓦斯爆炸,我死里逃生,肺却坏了。
第三年,井下渗水,我泡在冰冷的泥水里三天三夜,差点死了。
......
村民都说我命硬克妻,劝我别再惦记林雪梅。
我咬着牙,不信命。
直到矿洞塌了,我被砸断了左腿,换来一笔三千块的补偿金。
我忐忑地揣着钱,一瘸一拐地去找她退婚。
却撞见林雪梅和下乡男知青在树林里拥吻。
「雪梅,万一他残废了也要娶你怎么办?」
林雪梅的声音温柔又冰冷。
「那就再害他一次,反正也不差这一次了。」
「要不是他那寡妇妈为了救我而死,直接悔婚会被戳着脊梁骨骂,我早就直接退婚了!」
我死死攥着拐杖,浑身的血都凉了。
原来我每一次的飞来横祸,都是她为了和情郎名正言顺在一起使的手段。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1.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人已经在乡卫生院了。
邻居王婶子正拧着毛巾,见我醒了便抱怨起来:
「文涛啊,你可吓死我了!那血从你家门口滴了一路。」
「要不是我好奇过去瞅瞅,你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她把毛巾搭在我额头上,叹了口气:
「还是早点结婚吧,娶了媳妇,好歹有人照顾你。」
她的眼神落在我的左腿上,那上面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渗出暗红。
我眼神暗了下来,我的腿就算好了,也是个跛子了。
我却异常平静,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递给她。
「婶子,麻烦你个事。」
那是林家的祖传木牌,也是我跟林雪梅的定亲信物。
「帮我把这婚退了吧。」
王婶子正在倒水的手一抖,热水洒了一地。
「文涛,你说啥?退婚?」
全村人都知道我有多喜欢林雪梅,为了她,我能把命豁出去。
我用力点头,喉咙干涩:
「嗯,退了。我不想再拖累她了。」
「也许这就是命吧,这些年,怎么也攒不够那三百块钱。」
「现在又成了个残废,我认了。」
王婶子还想再劝,可她看着我死灰一样的脸,劝说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她重重叹了口气,接过手镯:
「行吧,你既然想通了,婶子就帮你跑这一趟。」
王婶子转身拿着信物就去了。
她前脚刚走,林雪梅后脚就进了病房。
她空着手,一脸不情不愿。
「我来看看你。」
「你这腿脚不方便,就别到处乱跑了,省得麻烦别人。」
要是搁在以前,她肯来看我,就算话里带着刺,我也会高兴得找不着北。
可现在,我只觉得每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心上。
可我不明白。
当初定下这门亲事,是她红着脸主动跟我提的,也是她劝我答应的。
她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没天大的恩情,也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明明可以直接跟我说想退婚。
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法子,一次又一次地把我往死里整。
我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愧疚。
她被我看得不自在,语气生硬地补了一句:
「我也不是嫌弃你,我这不是抽空来看你了吗?我......」
我打断她的话。
「你回去吧。」
「我不需要你照顾。」
「赵文涛!你这是什么态度?」
「雪梅,别吵。」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门口传来,齐建峰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赵同志刚断了腿,心情不好,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他又转向我,假惺惺地笑着:
「雪梅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看她话说得冲。」
「但你残了,雪梅也不会介意的。」
他一副菩萨心肠,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我脸色冷下来,哑着嗓子吼他:「滚出去!」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把搪瓷缸子往我面前凑,笑得更和善了。
「来,赵同志,这是我给你打的热水,润润喉咙。」
我下意识想推开他的手。
就在那一瞬间,在林雪梅看不见的角度,他的手腕一斜。
满满一缸滚烫的开水,尽数泼向我的胸膛和腹部!
我根本来不及躲闪,剧烈的灼痛瞬间贯穿全身。
疼得我眼前一黑,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齐建峰抽回手,痛苦地大叫起来:
「好痛!赵同志!你怎么能用开水泼我!」
他举着自己的手,手背上只有一小块被溅到的红痕,眼泪汪汪地看着林雪梅。
林雪梅紧张地拉起齐建峰的手,对着他那点红痕吹气。
她回头怒视着我,眼神里满是憎恶与失望。
「赵文涛!你怎么能把气撒在建峰身上!」
「他好心好意给你端水,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你这种人,怎么配当我丈夫!」
我被烫得浑身痉挛,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费力地掀开身上被烫湿的病号服。
皮肤已经起了成片成片恐怖的大水泡,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裂,血肉模糊一片。
可林雪梅就像没看见一样,紧张地拉着齐建峰要去找医生看手。
还是邻床的大叔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喊来了护士。
冰冷的药膏涂抹在滚烫的皮肉上,我疼得直抽冷气。
可心里的冷,却比这伤口的痛,要厉害千万倍。
护士给我胸口的烫伤上药,手法很轻,嘴里却没闲着。
「啧,真是同人不同命。」
「下午急诊送来一个,也就手背上红了一点,对象哭天抢地,跟天塌了似的。」
「你这烫了老大一片,倒好,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她手上一顿,抬头看见我惨白麻木的脸,讪笑:
「哎,你看我这张嘴,我不是说你......」
我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告诉她我没事。
可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2.
王婶子再来时,带来了林家的回话。
「他们家答应了,说你这情况,确实不合适了。」
我点头,这是意料之中。
「那我的玉佩呢?」
那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说是我们赵家传给儿媳妇的。
王婶子面露难色,「林雪梅她娘说,玉佩在雪梅那收着。」
「过两天让她亲自给你送来,当面把话说清楚。」
可直到我瘸着腿出院,也没等到林雪梅。
我拄着拐,一步一挪地回到家。
门虚掩着。
屋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响动,像进了贼。
我推开门,正对上林雪梅惊慌失措的脸。
「你干什么!」
我一声怒斥,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旧衣服掉在地上。
她脸上闪过心虚,但很快就被理直气壮取代。
「你回来了?正好。矿上给你的那笔抚恤金呢?放哪了?」
我杵着拐杖,冷冷看着她。
「我们已经退婚了,这跟你没关系。」
她不耐烦地撇撇嘴:「行了,不就是这几天没去看你吗?至于说这种气话?」
她朝我伸出手,像是在命令一个下人:
「快把钱给我,我有急用。」
那一刻,我真庆幸自己没来得及把钱放家里。
看着她这副强盗模样,我只觉得过去那些年,真是瞎了眼。
「我说了,不给。我不欠你。」
「把我的玉佩还给我,然后滚出我家。」
她大概是第一次见我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愣住了。
这时,门口人影一晃,齐建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赵同志!」
他声泪俱下:「虽然你一直欺负我,觉得我妨碍你和雪梅,你打我骂我,我都认了!」
「但这笔钱,你就算借我的行不行?」
「我真的需要两千块钱买个工作名额!」
说着,他额头就要往地上磕。
我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折了寿。
林雪梅心疼坏了,冲上去扶住他,回头就冲我吼:
「赵文涛!你还有没有良心!」
「建峰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今天这钱你必须拿出来!」
「就当是你以前欺负建峰的补偿!不然,你别想我跟你去领证!」
她身后的齐建峰,一边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一边朝我挑了挑眉,眼神里全是得意和挑衅。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滚。」
「我的钱不会给你们的。」
「林家的信物,王婶子早就给你们送回去了。」
「我是真的要退婚,听不懂吗?把玉佩还我!」
林雪梅的眼神里透出一丝诧异和不安。
这些年,不管我伤成什么样,断了多少根骨头,我都没松过口。
现在,我却三番两次提退婚。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齐建峰的哭声又把她的理智全抢走了。
「雪梅,别为我求他了。」
「要是拿不到这个工作,我就去死好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像一道催命符,瞬间点燃了林雪梅最后的耐心。
她猛地朝我扑过来,伸手就要来搜我的身。
「赵文涛,你今天不给也得给!」
我下意识抬手去推她。
没想到,她竟抬起脚踹在我打着石膏的左腿上!
3.
「啊!」
剧痛让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磕在桌角上,温热的液体瞬间流了下来。
林雪梅似乎也吓了一跳。
她看着我身下渗出的血,嘴里喃喃着:
「谁让你不给我钱的,都是你逼我的......」
她继续在我身上摸索,很快就摸到了我内衬里装钱的信封。
她眼神一亮,就要往外扯。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我抓得有些恼怒,语气却又放软了。
「你放心,你妈的恩情我记着呢。」
「虽然我爱的是建峰,可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伟大的决定。
「等建峰的工作定下来,我就和你结婚,好不好?」
我眼前的景象已经看不见,只凭着一股本能死死攥着。
「不许动,」
「那是我的,我不要和你结婚。」
林雪梅彻底恼怒了,一把抢过我怀里的信封塞给齐建峰。
「拿着!我们走!」
两个人转身就要走。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抓住了她的裤腿。
她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不耐烦地拽下脖子上的玉佩,摔在我面前的地上。
「给你!都给你!」
「你以为我稀罕嫁给你?」
「你没文化,没情趣,要不是你那寡妇妈非要救我,你以为你配得上我?」
她的声音尖利又刻薄,每一个字都扎进我的心里。
「像你这样的人,活着不如死了呢。」
她抬脚,踢开我抓着她裤腿的手。
我的目光,落在那一地碎裂的莹白上。
那是我妈留给我最后的遗物,她说,将来给我媳妇的。
现在,它碎了。
就像我那颗被反复践踏的心。
血和泪混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林雪梅,你不是人,你忘恩负义......」
她抱着胳膊,冷漠地俯视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你就躺在这儿吧,等我消气了,再给你喊村医。」
说完,她伸手就要关上门锁我在这里。
失血让我愈发无力,连呼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我不甘心。
我明明已经打算成全他们。
为什么他们却不肯放过我?
门外飘来他们渐行渐远的调笑声。
「建峰,你吓坏了吧?一会我给你炖只鸡,压压惊。」
「雪梅,你对我真好。那你要是真嫁给了赵文涛,还会不会对我这么好?」
林雪梅的回答,轻飘飘的却像千斤巨石,将我彻底砸入深渊。
「当然会。他啊,不配。」
......
拿了钱,林雪梅和齐建峰一路骑着自行车往县城赶。
车轮轧过坑洼的土路,颠得林雪梅有些心神不宁。
她总觉得把赵文涛一个人丢在屋里,可能会死。
齐建峰很快就察觉了她的走神,他放慢了车速,声音温柔。
「雪梅,你要是担心,咱们现在拿着钱回去还来得及。」
「我做不成工人不要紧的。」
他垂下眼眸,神色黯淡无比。
「都怪我,没本事考上大学,也没个好出身。」
「活该一辈子在农村做农活,熬坏了身体也没人疼。」
林雪梅那点刚冒头的恐慌和不安变成心疼。
「没事!他命贱,硬得很,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大不了我就真的嫁给他,他不敢计较的!」
在她心里,这简直是为爱情做出的最伟大的牺牲和让步。
「雪梅,你真好。」
两个人对视一眼,仿佛跨越了千难万险,奔赴光明未来的苦命鸳鸯。
县城供销社后头的巷子里,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钱带来了?」
齐建峰激动地点点头,林雪梅从怀里掏出信封正要递过去。
突然,巷口冲进来几个人影。
林雪梅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一记狠戾的巴掌就扇在她脸上。
「林雪梅,你可真是好的很啊!」
2
4.
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站在她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乱搞男女关系,故意杀人,盗窃财物!你是真不怕死啊!」
一连串的罪名砸下来,砸得林雪梅头皮发麻。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怕又怒,色厉内荏地吼回去:
「你谁啊你!凭什么污蔑我!」
可她话音刚落,就看清了女人身后跟着的人。
村里的几个民兵,还有她的亲妈!
「我是谁?」
穿军装的女人冷笑一声。
「我是赵文涛的小姨!」
「要不是我今天休假正好回去看看,我外甥就要死在你这个毒妇和奸夫的手里了!」
奸夫两个字,让旁边的齐建峰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林雪梅的娘冲了上来,扬手就往她身上打。
「你个不要脸的死丫头!我打死你!快把钱交出来!」
「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离这些不三不四的知青远一点!」
「你怎么就是不听!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你差点害死你未婚夫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亲妈又打又骂,林雪梅最后的脸面也挂不住了。
她猛地推开自己的娘,尖声怒吼:
「他算什么未婚夫!一个没本事只会下力气的村夫!」
「我的丈夫就该是建峰这样的知识分子!」
「我没错!我追求我的幸福有什么错!」
小姨看着她疯魔的样子,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嘲弄。
「你爱上别人没错。」
「但是,为了别人去害人,就是大错特错!」
小姨一挥手,根本不给林雪梅继续狡辩的机会。
两个民兵立刻上前架住林雪梅,另一个则走向旁边已经面如土色的齐建峰。
齐建峰两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同志!军人同志!这事跟我没关系啊!」
他指着林雪梅,声音尖利又惶恐。
「都是她!都是她一个人策划的!」
「她说她未婚夫赵文涛是个粗鄙的村夫!」
「她说她受不了了,想要跟我回城里去!」
齐建峰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我一个响应号召下乡的知识青年,我哪懂他们农村这些弯弯绕绕!」
「是她,是她用爱情蒙骗我,胁迫我!」
「我根本不知道这钱是她害人偷来的啊!我要是知道,我怎么可能来!」
他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被蛇蝎毒妇利用的无辜青年。
「建峰......你......」
林雪梅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前一秒还与自己海誓山盟的男人。
看着他那张写满撇清与推诿的丑恶嘴脸,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愤怒与绝望。
「齐建峰!你这个孬种!你说什么!」
她疯狂地挣扎起来,手腕被民兵攥得生疼。
「你不是说爱我吗!你不是说要带我远走高飞吗!你这个骗子!懦夫!」
她转而对上小姨冰冷的视线,歇斯底里地嘶吼:
「你!就是你!你仗着你身上这身皮,以权压人!」
「我没错!我追求我的幸福有什么错!我不会屈服的!」
眼看事情彻底闹大,女儿真的要被当成犯人抓走。
林雪梅的娘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爬到小姨面前,抱着她的腿哭嚎。
「军人同志!求求你高抬贵手!这雪梅她就是一时糊涂。」
「被这个城里来的狐狸精给骗了!她还是个孩子啊!」
「看在我们是亲家的份上,就当成家事别抓她好不好?」
小姨垂眸,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家事?」
「我外甥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管这叫家事?」
她目光越过妇人,钉在林雪梅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上。
「我们家,要不起林雪梅这样的媳妇。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5.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
林雪梅和知青齐建峰的丑事,像一阵风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成了人人唾骂的谈资。
病房的门被推开,林父林母一脸憔悴地走了进来。
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文涛......」
「是我们对不起你,是我们没教好雪梅那个孽障......」
林母接着就开始抹眼泪:
「她就是鬼迷了心窍,被那个姓齐的给迷住了!」
「文涛啊,你跟她从小一块儿长大,她是什么样的孩子你还不清楚吗?」
「她本性不坏的啊!」
他们一唱一和,试图唤醒我记忆里那点所谓的情分。
「看在你们从小的情分上,你就饶了她这一回,别去告她,行不行?」
我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缝,一言不发。
屋子里只有林母压抑的哭声。
林父见我没反应,一咬牙,沉着脸开口。
「文涛,只要你点个头,不去告她。」
「今天晚上,我就让她过来,跟你洞房。」
「生米做成熟饭,以后她就是你的人了,你想打她想骂她,都随你便!」
这话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林母也抹着眼泪帮腔:「文涛,你爸妈在世的时候,都是村里有名的大好人。」
「你也该像他们一样,心善......」
我终于有了反应。
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笑声。
「好人?」
我转过头,看着他们。
「我爸妈是好人,可好人有什么好报?」
「我们赵家帮了你们林家多少?我妈为了林雪梅都死了。」
「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两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尴尬。
林父一直被我捧着,敬着,哪受过这个。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声音也沉了下来: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给个话!要怎么样才肯放过雪梅!」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只要她,还有那个姓齐的,都得到他们应该有的惩罚。」
「林叔,您不会不知道吧?这三年林雪梅几次三番对我下手吧。」
这三年,林雪梅一边害我,一边在村里到处说我命硬,克妻。
新社会了,不兴搞封建迷信。
可村里人信啊。
这三年,我走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小孩子看见我都绕着走,说我晦气。
这些事,林家看在眼里,可没有人替我说过一句话。
他们巴不得我名声烂穿,好让我知难而退,他们也好名正言顺地悔婚。
门开了,小姨提着一个铝制饭盒走进来。
她看见跪在地上的林母和一脸怒气的林父,脸色立刻就沉了。
「你们还有脸来这里?」
「我外甥需要静养,滚出去!」
林母看我心意已决,彻底慌了,她手脚并用地爬过来,被小姨一把隔开。
「文涛!我给你磕头了!雪梅她真的知道错了!」
「以后她给你当牛做马,做个奴婢伺候你都行!求你别告她!」
她瞥了我打着石膏的腿,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怨毒的暗示。
「你现在腿也瘸,除了雪梅,往后哪里还有好人家的闺女肯嫁给你啊......」
「闭上你的臭嘴!」
小姨气得浑身发抖,
「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我也绝不会让林雪梅这种毒妇进门!」
她指着门口,「立刻滚!再不滚我马上叫人把你们叉出去!」
林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到底还是要点脸皮,扶着哭哭啼啼的林母,狼狈地走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小姨走到我床边,眼圈红红的。
她看着我空洞的眼神,小心翼翼地问:「文涛,你是不是心软了?」
我摇摇头,目光又落回天花板那道裂缝上。
「没有。」
她松了口气,又心疼地叹息。
打开饭盒,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没心软就好。别怕,这是排骨汤,你先喝点。」
「你的腿,小姨带你回部队医院,找最好的大夫给你治。」
「小姨向你保证,绝对不让你落下残疾。」
「没事小姨,」我安慰她,「我不乎。」
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医生护士,而是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表情严肃。
其中一个拿着笔记本,目光在我脸上一扫:
「你是赵文涛同志?」
我心里咯噔一下,点了点头。
那人公事公办地开口。
「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非法侵占国家财产,数额巨大。」
「另外,还有人举报你勾结海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嗡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6.
我没想到林雪梅竟然会为了出来,反咬我一口。
她举报我的理由,荒诞又恶毒。
我曾满心欢喜地告诉过林雪梅,我家后院埋着爷爷留下的财物,准备等局势好了就挖出来。
父亲的外文笔记,我也曾像献宝一样拿给她看。
告诉她我父亲年轻时是个多么有学问的人。
我把所有对未来的期许,所有对家庭的骄傲,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而她拿着我最珍视的东西,转身捅向了我。
在她嘴里,这成了我们家偷偷侵吞国家财产和敌特的铁证。
我被推进一间阴冷牢房,冰冷的手铐锁住我的手腕。
对面牢房里,就是林雪梅。
她看见我,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露出一丝病态的快意。
「赵文涛,谁让你把事情做绝的?」
她隔着铁栏杆,声音尖利,「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断腿传来一阵阵钝痛,但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就走着瞧。」
「看谁,不放过谁。」
我的冷静似乎刺痛了她。
她有些气急败坏,
「你以为你小姨是军人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她也得被你牵连!说不定官都保不住!」
她越说越兴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充满了恶毒的臆想。
「反正我名声也毁了,烂命一条。」
「能拉着你,拉着你全家一起下地狱,值了!」
我实在不明白。
这股恨意从何而来?
仿佛我们两家有血海深仇。
从小到大,我家对她,对林家,不说恩重如山,也算得上颇多照顾。
自从齐建峰来了,她才对我冷淡下来,我只当她是移情别恋。
可现在看来,那份冷淡之下,一直埋着更深的怨毒。
我真的不懂。
「林雪梅,」
我抬起眼,第一次正视她扭曲的脸,「我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沉了下来。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家说是贫农,可吃穿用度哪样不比村里人好?」
「你要什么,你爸妈就给你什么!」
「你凭什么永远比别人聪明?比别人过得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甘。
「现在好了,老天有眼,你爸妈死了!你上不了学了!」
「你跟我一样,都只能困在这个破村子里!」
「赵文涛,你本来就该跟我一样,烂在这里!」
我呆住了。
我竟然不知道,过得好一点,也是一种罪。
原来我们一家人的努力和体面,在她眼里,竟是如此碍眼的原罪。
她看着我震惊的表情,得意地笑了起来。
「实话告诉你吧。」
「那年发洪水,你妈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是我先爬上了岸,然后把她推了下去。」
轰隆一声。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我只看见她开合的嘴,那张脸上满是得意的、恶毒的笑。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我猛地扑向铁栏,死死瞪着她,恨不得用目光将她千刀万剐。
「你这个魔鬼......」
「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
她看着我崩溃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报仇?你做什么梦呢?」
她不屑地撇撇嘴,「你马上就是死刑犯了。」
「赵文涛——」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一个民警打开了我的牢门。
林雪梅的话戛然而止。
「你可以走了,」
民警对我说道,「调查清楚了,你无罪释放。」
7.
林雪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她尖叫起来:
「不!这不公平!他凭什么!是不是他小姨!是不是你们收了贿赂!」
民警沉下脸,厉声呵斥:「安静!胡说八道什么!」
他转过身,面向我,脸上是截然不同的歉意和尊敬。
「就凭他们家,是红色功臣!」
民警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雪梅的脸上。
「我们已经组织专家,对你家后院挖掘出的物品进行了鉴定。」
「那根本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卷失传已久的珍贵古籍。」
「箱子里还有一封信,是你爷爷赵秉文同志留下的。」
「信中写明,此物务必在时机成熟时,交还国家。」
「至于那些外文笔记,也不是什么通敌信件。」
「经由专业人员鉴定,是你父亲赵卫国同志,翻译的红色语录和著作。」
「我们查阅了档案,你父亲赵卫国,曾是国家正聘的外交官。」
「你的母亲陈淑云,是参加过数次战役的娘子军英雄。」
那位民警同志,转向我,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赵文涛同志,对不起,我们冤枉了你。」
我怔怔地看着他,又转头看向对面的林雪梅。
她的脸一片死灰。
所有的得意、炫耀、怨毒,都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她攻击的,从来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村青年。
她陷害的,是一个功勋之家的后代。
她害死的,是一位战斗英雄。
她完了。
「呵呵......」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变成了疯癫的大笑。
「完了,一切都完了。」
那笑声凄厉又绝望,在冰冷的牢房里,久久回荡。
半个月后,公审大会在县里的广场上召开。
人山人海。
我和小姨站在最前排。
小姨穿着一身得体的干部服,神情肃穆。
她握着我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给了我无声的力量。
林雪梅和齐建峰被押上了高台。
不过短短半个月,林雪梅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头发枯黄,面如死灰。
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而她身边的齐建峰,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全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脸色惨白。
当审判长用洪亮的声音,宣读林雪梅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时候。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看见林雪梅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接着,是齐建峰。
「同谋害人,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话音刚落,齐建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一股骚臭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竟然当场吓尿了裤子。
「不!不是我!不是我啊!」
他涕泪横流,指着身边的林雪梅,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是她!都是这个毒妇逼我干的!」
「她害了我!她害了我一辈子啊!」
那副丑态,引来周围一片鄙夷和唾骂。
林雪梅缓缓睁开眼,死死盯着地上那摊狼狈的齐建峰。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后悔。
枪声响起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罪恶终结了。
我跟着小姨,坐上了一辆绿色的吉普车。
那些熟悉的屋檐,都在视野里慢慢变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
再见了。
我轻轻抚摸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左腿。
车窗外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散了我心头积郁多年的阴霾。
小姨转过头,温和地看着我。
「文涛,都过去了。」
「你爸妈在天之灵,也安息了。」
「到了北市,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我点点头,看向前方。
道路笔直向前,通往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未来。
腿还在痛。
但我的心里,全是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