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学后,我爸按心率给我生活费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迷特的新书《开学后,我爸按心率给我生活费》,这是一本精品短篇小说,主角是沈兰季浩。第1章我哥死于心肌炎后。我爸不放心,在大一开学这天,给我戴上了心率监测手环。“医生说你也有风险,以后心跳不准超过100下。”“每超一下,扣你10块生活费,这是为你好。”“数据会实时同步到我手机,你敢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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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哥死于心肌炎后。
我爸不放心,在大一开学这天,给我戴上了心率监测手环。
“医生说你也有风险,以后心跳不准超过100下。”
“每超一下,扣你10块生活费,这是为你好。”
“数据会实时同步到我手机,你敢剧烈运动,就准备饿死吧。”
我只能平静地活着。
在学校,为了省钱,我每天只吃一顿饭,虚弱得像鬼。
那天,我敲开了大学医学实验室的门。
对着里面那个以研究人体极限闻名的疯子教授,我撩起袖子。
“老师,听说您在研究极限心率?
我来当您的实验品,只要您能让我的心跳飙到200,还不让我死就行。”
1
“婷婷,牛奶怎么不喝完?”
继母沈兰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到我面前。
“你身体弱,得多补补,这可是爸爸特意给你买的进口奶。”
我看着那杯还剩一半的牛奶,胃里一阵翻搅。
手腕上的监测手环突然震动了一下。
【心率:101。警告。】
【生活费扣除10元。】
我爸的短信紧随而至。
【季婷,沈兰好心为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率缓缓回落到98。
“妈,我饱了。”
“饱了也得喝,不然身体怎么好得起来?”
沈兰把牛奶推到我嘴边,眼神里是我看得懂的恶毒。
“你哥哥就是不听话,总说自己没事,结果呢?”
“你可不能学他。”
哥哥。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手环再次疯狂震动。
【心率:105。警告。】
【心率:110。警告。】
【生活费扣除100元。】
我猛地端起杯子,把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我死死捂住嘴,冲进卫生间。
身后传来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季浩的嘲笑声。
“妈,你看她,喝个牛奶跟喝毒药一样。”
“真是娇气。”
沈兰的声音依旧温柔。
“小浩,别胡说。”
“姐姐身体不好,我们要多关心她。”
我趴在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
我对牛奶过敏,轻则呕吐,重则休克。
这件事,沈兰比谁都清楚。
当年我哥还在的时候,她就“不小心”给我喝过一次。
那次我进了抢救室,我爸第一次对她发了火。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犯过“错误”。
直到我哥去世,我爸把所有的偏执和恐惧都转移到了我身上。
他给我戴上这个手环,说这是为我好。
沈兰也找到了新的,“为我好”的方式。
比如,在我饭里放芥末,在我床下放蟑螂模型,在我洗澡时关掉热水。
每一次,我的心率都会飙升,生活费都会被扣光。
每一次,她都表现得像个无辜又自责的好母亲。
而我爸,只会责怪我为什么这么不懂事,为什么身体和心理都这么脆弱。
我擦干嘴角的污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
这个月还剩三天,我的生活费只剩下50块了。
再这样下去,不等心脏出问题,我就会先饿死。
2
晚饭时间,我爸回来了。
他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查看我心率的实时数据。
“今天心率又超了两次,怎么回事?”
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责备。
沈兰立刻体贴地给他递上拖鞋。
“老公,你别怪婷婷。”
“都怪我,中午看她脸色不好,非让她把牛奶喝完,可能逼得太紧了。”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我也是怕她像小林一样......”
提到我哥,我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摆摆手,打断了沈兰的话。
“行了,我知道你是为她好。”
他看向我,眼神冷得像冰。
“季婷,给你妈道歉。”
我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爸,我没有错。”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怒不可遏。
“你还敢顶嘴?!”
“要不是你妈处处为你着想,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你哥就是被你这种不知好歹的性子害死的!”
手环的震动声尖锐刺耳,像是在为我爸的怒吼伴奏。
【心率:125。警告。】
【心率:130。警告。】
【生活费扣除300元。】
我捂着脸,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哥的死,成了我爸控制我的最佳武器,也成了我洗刷不掉的原罪。
那天,我哥只是陪我去操场跑了两圈,回来后就突发心肌炎。
医生说这是意外,是病毒感染。
可我爸不信。
他认定是我害死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所以他要用这种方式,把我牢牢捆住,让我用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替我哥活着。
季浩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开口。
“爸,你别生气,姐姐就是不懂事。”
“妈,你也别哭了,我们吃饭吧,我都饿了。”
沈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温柔地拉着我爸入座。
“老公,吃饭吧,婷婷的饭菜我单独做了,都是清淡的。”
餐桌上,他们一家三口吃着红烧肉,糖醋鱼。
而我的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饭和一碟水煮青菜。
连一滴油都没有。
我爸说,为了我的心脏,我必须戒掉所有油腻和刺激性食物。
我默默地扒着饭,味同嚼蜡。
季浩突然把他的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正播放着恐怖片最惊悚的片段。
一张血肉模糊的鬼脸瞬间占据了我的全部视野。
“姐,你看这个,刺不刺激?”
我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心率:140。警告。】
【心率:150。警告。】
【心率:160。警告。】
【生活费扣除600元。】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
我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季浩!”我爸怒吼一声,却不是对我。
“谁让你给她看这些东西的!”
季浩立刻缩了缩脖子,委屈道。
“我就是想跟姐姐开个玩笑嘛。”
沈兰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小浩也不是故意的。”
“婷婷,你没事吧?快,深呼吸,别吓着自己。”
她假惺惺地拍着我的背。
我推开她,撑着桌子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回房间。
手机短信提示,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余额为负。
我不仅身无分文,还倒欠了我爸450块。
门外,传来我爸压低声音的训斥。
“以后别再吓她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她死去的妈交代!”
是我爸在教训季浩。
我靠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
原来,他还记得我妈。
我还以为,他早就忘了那个陪他白手起家,最后却在抑郁中死去的女人。
3
接下来的两天,我滴水未进。
饥饿让我的四肢无力,脑袋阵阵发昏。
我躺在床上,感觉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或许这样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半梦半醒间,我听到了沈兰和季浩在客厅的对话。
“妈,那个小贱人两天没出门了,不会饿死了吧?”
“死了才好,一了百了。”
沈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
“不过现在还不能让她死,你爸心里还有她那个死鬼妈,要是季婷真的死了,你爸肯定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那怎么办?看她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真是烦透了。”
“别急。”
沈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早就想好了。
过几天就是家族企业年会,到时候我会安排一场‘意外’。”
“让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心脏病发作。”
“医生早就说过她有风险,到时候谁都不会怀疑。”
“你爸亲眼看到她发病,只会更自责,更心疼我们,以后整个季家,就都是我们母子俩的了。”
季浩兴奋地叫起来。
“妈,你真是太聪明了!”
“我早就受够那个病秧子了,她活着就是我们家的累赘,还占着大小姐的名头!”
“等她死了,爸一定会把她房间里那些限量版包包都给我女朋友!”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我的血液却一寸寸冷了下来。
原来,他们不只是想折磨我,他们是想让我死。
用一种最“合情合理”的方式,让我消失。
然后,霸占我妈妈留给我的一切。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从心底涌起。
我不能死。
我死了,就正中他们的下怀。
我死了,谁来为我妈和我哥讨回公道?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扶着墙,一步步挪到书桌前。
拉开抽屉,里面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几张零钱。
这是我最后的救命钱。
我打开电脑,颤抖着手,搜索着一个名字。
陈岩。
我们大学医学系的教授,一个以研究人体极限而闻名的疯子。
据说,他能让濒死的人起死回生,也能让健康的人瞬间毙命。
他的研究,游走在科学与伦理的边缘,备受争议。
所有人都说他是魔鬼。
但现在,他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翻出学校的官网,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和实验室地址。
我看着屏幕上的地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必须去找他。
我必须活下去。
4
我换上衣服,用身上仅有的20块钱,打车去了学校。
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很安静。
我根据地址,找到了那栋偏僻的实验楼。
楼道里阴森森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
我走到最里面一间实验室门口,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生理极限研究室——陈岩】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心率:102。警告。】
手环的震动让我回过神。
我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率降回99。
我抬起手,敲响了实验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我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实验室很大,摆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精密仪器。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背对着我,操作着一台仪器。
他很高,身形清瘦,头发有些凌乱。
“有事?”
他没有回头,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我攥紧了手心,开口道。
“陈教授,我是季婷。”
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他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最后落在我手腕的监测手环上。
“季家的那个小姑娘?”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听说你爸为了让你活命,给你装了个狗链子。”
他的话很难听,但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撩起袖子,将手环展示给他看。
“老师,听说您在研究极限心率?”
“我来当您的实验品。”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只要您能让我的心跳飙到200,还不让我死就行。”
第2章
5
陈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让心跳飙到200还不死,你以为我是神仙?”
“普通人超过180,心脏就可能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我没有退缩。
“但我不是普通人。”
我指着手环,“我哥死于心肌炎,医生说我的心脏结构和他一样,有遗传风险。”
“所以我爸才用这个东西控制我,他怕我死。”
“但有些人,却想让我死。”
陈岩的眼神微微一变,他似乎来了兴趣。
“哦?说来听听。”
我将沈兰母子的计划和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
包括她们如何一步步折磨我,试图让我“合理”地病发。
我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陈岩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等我说完,实验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陈岩才开口。
“所以,你想利用我的研究,伪造一次心脏病发作,然后反将他们一军?”
“不。”
我摇了摇头。
“我不是伪造,我要来真的。”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我‘死’在他们面前。”
“只有这样,我爸才会彻底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地活过来。”
陈岩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件稀有的藏品。
他的眼神里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有意思。”
他笑了起来,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季婷,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实验品。”
“这个实验,我接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和一支笔。
“签了它,生死自负。”
我毫不犹豫地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不再属于我自己。
它是一场豪赌的筹码。
要么赢回一切,要么,粉身碎骨。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几乎都泡在陈岩的实验室里。
他给我做了全方位的身体检查,数据精密到每一根血管的韧性。
结果出来后,他看着报告,表情有些凝重。
“你的心脏确实有潜在风险,但比你哥的情况要好很多。”
“你爸太偏执了,这种程度的风险,只要注意生活习惯,根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那个手环,对你来说不是保护,是枷锁。”
我苦笑一下,“我知道。”
“但是,现在它是我反击的武器。”
陈岩点点头,开始给我讲解他的计划。
他要通过一系列的训练,提高我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
尤其是心率。
“人的心跳,会受到情绪、运动、外界刺激等多种因素影响。”
“但通过特殊的呼吸法和心理暗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主动控制它。”
“我要教你的,就是这种方法。”
“让你成为自己身体的主人,而不是情绪的奴隶。”
他教我一种叫做“箱式呼吸法”的技巧,吸气、屏息、呼气、屏息,每个步骤都持续四秒。
刚开始很难,我总是无法集中精神。
但陈岩很有耐心,一遍遍地指导我。
除了呼吸法,他还对我进行抗压训练。
他会突然把我的手按进冰水里,或者在我耳边放出刺耳的噪音。
每一次,我的心率都会瞬间飙升。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呼吸法让它平复下来。
过程很痛苦,但我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每一次的痛苦,都是在为我未来的生机铺路。
一周后,我已经能初步控制自己的心率在20的范围内波动。
陈岩看着监测器上的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你的意志力超乎我的想象。”
“接下来,是第二阶段。”
他带我到了一台巨大的仪器前。
“这是离心机,可以模拟高速运动时的过载状态。”
“我们要在这里,挑战你的心脏极限。”
6
我躺进离心机的座舱,身体被安全带牢牢固定住。
陈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准备好了吗?
我们会从2G的过载开始,慢慢增加。”
“一旦感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我说:“准备好了。”
机器缓缓启动,我感到一股力量把我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胸口发闷,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手环疯狂震动。
【心率:120。】
我立刻开始调整呼吸,运用箱式呼吸法。
心率慢慢回落到110。
“感觉怎么样?”
“还好。”
我咬着牙回答。
“很好,增加到3G。”
压迫感瞬间增强了一倍,我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挤碎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出现黑视。
【心率:140。】
“坚持住,季婷!控制你的呼吸!”
陈岩的声音像一剂强心针。
我拼命地吸气,呼气,对抗着巨大的压力。
汗水浸透了我的衣服,意识在清醒和模糊的边缘徘徊。
我仿佛看到了我哥。
他站在一片白光里,对我微笑。
“婷婷,活下去。”
我猛地睁开眼,一股力量从心底涌出。
我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力,飙升的心率奇迹般地开始下降。
135…130…125…最后稳定在了120。
“教授,我成功了。”
我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
“季婷,你创造了奇迹。”
陈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在3G过载下,能把心率主动控制在120,你是第一个。”
从离心机里出来,我浑身瘫软,几乎站不住。
陈岩扶住我,递给我一瓶水。
“今天就到这里,你消耗太大了,需要休息。”
我点点头,喝了口水。
“年会,是什么时候?”
陈岩说:“后天晚上。”
“时间够吗?”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够了。
你已经掌握了控制心率的方法。”
“剩下的,就是如何精准地让它飙升到你想要的数值,然后,再安全地降下来。”
“这需要用到药物。”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注射器。
“这里面是小剂量的肾上腺素,可以让你的心率在短时间内急剧升高。”
“同时,我也会给你准备好另一种药物,β受体阻滞剂,用来快速降低心率,保护你的心脏。”
“但是,季婷,”他严肃地看着我,“这个过程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真的心脏骤停。”
“你,还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接过注射器,紧紧握在手里。
“我确定。”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沈兰来敲过几次门,都被我用身体不舒服的理由打发了。
我需要养精蓄锐。
为了后天晚上的那场“演出”。
我躺在床上,一遍遍地在脑海里预演着整个计划。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台词。
我甚至能想象到沈兰和季浩看到我“倒下”时,那副假惺惺的悲痛和内心掩饰不住的狂喜。
我冷冷地笑了。
等着吧。
好戏,就要开场了。
7
季家的年会,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所有人都带着得体的笑容,互相吹捧,交换着利益。
我爸作为主人,正意气风发地和几位重要的商业伙伴谈笑风生。
沈兰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晚礼服,优雅地站在他身边,扮演着完美的贤内助。
季浩则像只花蝴蝶,在年轻的富家小姐们中间穿梭,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
他们一家三口,看起来是那么的光鲜亮丽,幸福美满。
而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裙子,像个局外人,安静地缩在角落里。
没有人在意我。
或者说,他们刻意地忽略我。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不祥的病秧子,是季家完美形象上的一块污点。
我不在乎这些。
我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所有重要人物都在场的时机。
晚上八点,年会进入高潮。
我爸走上台,开始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
他总结了公司过去一年的辉煌成就,展望了未来的宏伟蓝图。
台下掌声雷动。
演讲结束,他话锋一转。
“今天,除了庆祝公司的成就,我还要感谢一个人。”
他把目光投向台下的沈兰,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那就是我的妻子,沈兰。”
“在我失去小林,人生最灰暗的时候,是她一直陪在我身边,鼓励我,支持我。”
“她不仅是我的贤内助,更是我们家里的定海神针。”
“她把小浩教育得很好,也把婷婷照顾得无微不至。”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沈兰在众人的注视下,感动地捂住了嘴,眼泛泪光。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向她投去羡慕和赞许的目光。
我看着台上那对深情款款的男女,胃里一阵恶心。
照顾得无微不至?
真是天大的笑话。
就是现在。
我悄悄拿出藏在手包里的注射器,对着自己的大腿,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肾上腺素瞬间涌入我的血液。
心脏开始擂鼓般地狂跳。
【心率:150。】
【心率:170。】
【心率:190。】
手环的震动前所未有地剧烈。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呼吸变得急促。
我爸在手机上收到了同步的警报,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顾不上演讲,惊慌地在台下寻找我的身影。
“婷婷!婷婷!”
我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直直地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婷婷!”
我爸发出凄厉的喊声,连滚带爬地从台上冲下来。
沈兰和季浩也装模作样地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担忧”。
“快叫救护车!快!”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渐渐模糊。
但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死死地盯着沈兰。
我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和兴奋。
然后,她蹲下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季婷,安心地去吧。”
“你的东西,我会帮你‘好好’保管的。”
我笑了。
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8
我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VIP病房里。
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我爸守在我的床边,双眼布满血丝,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看到我醒来,他激动地抓住我的手。
“婷婷,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虚弱地摇了摇头。
“爸,我没事。”
“还说没事!”
他眼圈红了,“医生说你心脏骤停,抢救了半个小时才把你救回来!”
“就差一点,你就跟你哥一样......”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
我看着他悲痛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不是他的偏执和纵容,我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沈阿姨和小浩呢?”
我轻声问。
提到他们,我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递给我。
“你自己看。”
屏幕上播放的,是酒店宴会厅的监控录像。
画面正是我倒下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只有沈兰,在蹲下身检查我的情况时,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
那笑容稍纵即逝,但被高清摄像头清晰地捕捉了下来。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医院。
在我被推进抢救室后,沈兰和季浩并没有守在门口。
而是躲在走廊的拐角处,季浩兴奋地对沈兰说:“妈,这次终于搞定了!”
沈兰则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
我爸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查了她的手机,她在联系律师,准备办理你的死亡证明和财产继承。”
“她连给你买墓地的钱都算好了,2000块,最便宜的那种。”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
即便我早就知道他们的恶毒,但亲耳听到这些,还是忍不住地发冷。
“爸,对不起。”
我垂下眼,眼泪滑落。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让沈阿姨误会。”
“那天她不是故意给我喝牛奶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是我身体太差,总给你们添麻烦......”
我一边哭,一边把沈兰过去种种的“无心之失”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我越是这样“懂事”,我爸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傻孩子,不怪你,是爸爸不好。”
“是爸爸瞎了眼,引狼入室!”
他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手背瞬间鲜血淋漓。
病房的门被推开,沈兰和季浩提着果篮走了进来。
看到我醒了,沈兰立刻堆起慈爱的笑容。
“婷婷醒了?
太好了!
真是吓死妈妈了。”
她想来拉我的手,却被我爸一把挥开。
“别碰她!”
我爸指着她,浑身发抖。
“沈兰,我真是小看你了!”
沈兰一脸无辜,“老公,你怎么了?
我做错什么了?”
“你没错,你只是想让我女儿死!”
我爸把平板电脑狠狠砸在她脚下。
“你自己看!”
沈兰看到视频,脸色瞬间惨白。
她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解释。
“不是的,老公,你听我解释!
这是误会!
是有人陷害我!
想破坏我们一家的感情!”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我爸已经不再相信她的任何一句话。
“够了!”
他一脚踹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
“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看到你们母子俩。”
“我会让律师联系你,我们离婚。”
“你,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像晴天霹雳,把沈兰彻底打懵了。
她这些年处心积虑,为的就是季家的财产。
一旦离婚,她将一无所有。
“不!
我不同意!”
她像个疯子一样尖叫起来,“季国良!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这个家,你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我!”
“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求我嫁给你的吗?!”
季浩也冲了上来,挡在他妈面前。
“爸!
你不能赶我们走!
这个家也有我的一份!”
我爸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你的那一份?”
他指着季浩的鼻子,“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你以为你姓季,就有资格继承我的财产?”
“我告诉你,我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会留给你们这种心肠歹毒的白眼狼!”
他叫来保安,把撒泼打滚的母子俩拖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爸疲惫地坐回椅子上,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他叹了口气。
“婷婷,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一切都结束了。
不,还没有。
我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也是我新生的一天。
9
出院那天,陈岩来接我。
他给我带来了一份礼物。
是那个心率监测手环,但里面的控制程序已经被他修改了。
“以后,它只会记录你的数据,不会再有警告和扣费。”
他看着我,“恭喜你,自由了。”
我接过手环,重新戴在手腕上。
这一次,它不再是枷锁,而是一枚勋章。
记录着我如何死里逃生,如何赢回了自己的人生。
“谢谢你,陈教授。”
“叫我陈岩。”
他笑了笑,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似乎也多了一丝温度。
我爸给了我一张不限额度的黑卡,作为补偿。
他说以后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他不会再干涉我。
我收下了卡。
这是我应得的。
我用这笔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我哥和我妈,换了一块最好的墓地。
我站在他们的墓碑前,告诉他们,我很好。
我会带着他们的爱,好好地活下去。
第二件事,我成立了一个心脏病防治基金会。
用我爸的钱,去帮助更多像我哥一样的人。
沈兰和季浩被赶出季家后,生活一落千丈。
习惯了奢侈生活的他们,根本无法适应普通人的日子。
听说季浩在外面欠了一大笔赌债,被人打断了腿。
而沈兰,为了还债,不得不去当陪酒女。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如今成了人人都可以轻贱的玩物。
她们的下场,比我预想的还要惨。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10
大学毕业后,我拒绝了我爸让我继承公司的提议。
我选择出国,去读陈岩推荐的生物医学工程专业。
我想用我所学,去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临走前,我去见了陈岩。
他还是老样子,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像个与世隔绝的疯子。
“决定了?”
他问。
“嗯。”
“还会回来吗?”
“会。”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等我学成归来,就来你的实验室,给你当助手。”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我等你。”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中百感交集。
这里有我痛苦的过去,也有我重生的希望。
再见了,季婷。
你好,季婷。
五年后,我以优异的成绩博士毕业。
我拒绝了国外多家顶尖研究机构的邀请,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城市。
陈岩的实验室,已经扩大了好几倍,成了国内首屈一指的生命科学研究中心。
而他,也成了这个领域最年轻的权威。
我如约来到了他的实验室。
他正在看一份报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是我,他摘下眼镜,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的人生,终于由我自己掌控。
我的心跳,也终于可以为自己而跳动。
有时,在做实验的间隙,我会抬起手腕,看看那个手环。
屏幕上,心率平稳地跳动着。
65,70,80…偶尔因为一杯咖啡,或者一个有趣的实验结果,它会跳到90多。
但我再也不会感到恐惧。
因为我知道,每一次心跳,都是生命最鲜活的证明。
它在告诉我,我还活着。
并且,会一直,好好地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