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闺蜜,真小丑
假闺蜜,真小丑的主角是沈棠谢文砚,这本小说的作者是黑红岚柏。第1章长相平凡的我以男闺蜜的名义和沈棠相处十年。在我暗恋她的第十一年,我有幸等到了一个假扮她男朋友的机会:「天天催相亲烦死了,你帮我应付下家里呗。」答应她的那晚,我和她睡在了一起。半夜醒来,厕所传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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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长相平凡的我以男闺蜜的名义和沈棠相处十年。
在我暗恋她的第十一年,我有幸等到了一个假扮她男朋友的机会:
「天天催相亲烦死了,你帮我应付下家里呗。」
答应她的那晚,我和她睡在了一起。
半夜醒来,厕所传来她得意的声音:
「我都说了陆屿川暗恋我。我轻轻一暗示,他就从了我。你新买的限量版包包可归我了。」
原来她早看穿我的演技,却对我的感情视而不见。
原来十年相处,不过是一场游戏的赌注。
我捂住耳朵,收回自己所有的妄想。
第二天早上,我在沈棠床上醒来。
她玩着我的手说:「本小姐的第一次可就交代在你手上了。技术如何,给个使用反馈?不满意的地方我下次改进。」
我擦掉眼角干涸的泪痕,狠狠踹了她一脚:
「滚滚滚,我好心帮你应付爸妈,你倒好,连吃带拿上了。技术烂死了。昨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假扮男朋友的事,你另请高明吧。」
(1)
沈棠铁青着脸起身,沉默地把地上的衣服扔到洗衣机里,套上干净的衣服就出门了。
房门被她摔得震天响。
这个大小姐,恨不得全天下都围着她转,一句话让她不高兴就甩脸色。
看着床头的手机,我犹豫了再三,还是没有拨通她的电话。
最后一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今后该如何和沈棠相处,我需要好好想想了。
回忆起近一年我借着闺蜜的名义,搅黄她好几段相亲的事迹,我忍不住反思自己:人真的是一种贪得无厌的生物。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近距离欣赏她的美色,后来是看中了她的多金又好哄,怎么最后心生妄念,竟希望沈棠一辈子不恋爱不结婚,就和我黏在一起呢。
我走到电竞房,打开CSGO,在游戏里杀了个痛快。
(2)
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了白悠的电话,她问我:[沈棠抽什么疯啊,直接朋友圈公开征友。你昨晚不是刚和沈棠…]
她突然住嘴。
我点开朋友圈,没滑几下就刷到了沈棠的动态:「诚招男友,以结婚为目的,长相如图所示,个人资产大于A10。」
照片里的她格外漂亮,是我上个月拍的。
当时我出差回来,刚出接机口,就看到她戴着金丝镜框,穿着长风衣。
美艳的容貌攻击性极强,完全踩在了我的XP之上。
我忍不住拿起手机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结果被她当场抓包。
朋友圈下面密密麻麻全是评论。
她那群损友仿佛在团建:「我草,棠棠姐这张照片好骚啊。」
「姐啊,视力好得能去面试飞行员,戴个眼镜在这里装起斯文了。」
「这什么装扮,平时没看你穿过啊。」
「你个人资产怎么才A10啊,沈小姐你行不行啊。」
众多评论中,有一条特别刺眼,来自沈棠曾经的相亲对象谢文砚:「想去新西兰滑雪,听说棠棠姐你有教练证,可不可以教教我?」
沈棠回复他:「好。下周五出发?」
我对谢文砚的印象很深。
在我搅黄了他和沈棠两次约会后,他还坚持不懈地约沈棠第三次,直到看到我和沈棠挤在单人沙发里,贴在一起打游戏才放弃。
这还只是公开勾搭沈棠的,私下给她发消息的,又有多少人呢?
我的心头涌起一阵酸涩。
沈棠终究不会看上我,我只是借着闺蜜的名义,偷来了几年时光。
昨天的片刻欢愉,也只是因为赌约。
电话那头又传来白悠的声音:「棠棠姐不是说找你做她的男朋友吗?」
我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微笑回答:「怎么?她找我我就要答应吗?我还想找你做我的女朋友呢,你要不要从了我啊?」
白悠那边传来物品落地的声音。
白悠讪几声:[哈哈,陆哥你真会开玩笑。]匆忙挂掉了电话。
被这么一搅和,我没了游戏的兴致。
环沈四周,电竞房所有的设备都是沈棠置办的,CSGO是她带我玩的,皮肤是她给我买的。
对于我来说,有没有皮肤都一个样,打起来谁有空注意这些。
沈棠却不这么想,她沉迷开箱无法自拔。自己开到了什么稀有皮肤,就要给我号也装备上。
我当时试图阻止,她说:「我们是好闺蜜啊,有我一份,就有你的一份。」
仔细看看,这个账号的价值都要超过百万了。
把鼠标扔到一旁,我脑海中蹦出一个想法:「要不把这个账号里的皮肤都卖了吧。」
(3)
心情不好,我喊了宋诚陪我去逛街。
买了些新衣服,又买了新鞋,我突然看到曾和沈棠一起去过的雪具店。
当时就是在这里,她帮我购置了全套装备。
我戴上新款头盔、雪镜在镜子面前看效果,却听到旁边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
「棠棠姐,我都不太会滑,你到时候可不能嫌弃我笨。」
「棠棠姐,我记得你也有件这个款式的雪服,我想和你穿情侣款。」
我转过身,看到了旁边的沈棠和谢文砚。
沈棠的神色有些不耐烦,但承诺自己一定耐心教,还答应了穿情侣款的要求。
谢文砚又一脸兴奋地跑到了雪板处:「姐姐我还想跟你用同款板,你是哪一块啊?」
我不想看他们郎情妾意的样子,摘下雪镜向店外走去,却被宋诚叫破了身份:「陆屿川,不买新雪镜了吗?」
一回头,我对上了沈棠和谢文砚的视线:「好巧。」
谢文砚见了我很是得意:「这不是棠棠姐的那个闺蜜吗?」
「过几天棠棠姐要陪我去新西兰。到时候不管你是发烧了还是出车祸了,她都赶不回来哦。希望你能坚强一点,学会独立行走。」
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好的,多谢告知。」
沈棠没有参与我们之间的对话,而是拿起我刚放下的雪镜:「看上这个了?我帮你买了吧。还有什么想要的,随便选,我买单。」
[棠棠姐!]谢文砚恨恨地叫了一声:[不是说好了给我买装备。]
沈棠冲我笑了一下:「就当我昨天的赔罪礼了。以后还是好闺蜜。」
我定定地看着沈棠,只觉满腹的屈辱涌上心头。
沈棠把我当成什么?出来卖的吗?
兴致来了,就让我假扮她男友,随意地把我拉上床;
兴致走了,就去和其他男人相亲,送点东西给我就算把事情抹了过去。
我拉着宋诚离开了这里。没有看到沈棠和谢文砚发生争执,也没看到沈棠生气地离开,把谢文砚一个人留在店里。
(4)
宋诚带着我去了酒吧,还叫来了一排女生,站在面前让我挑选。
我让每个人都说了一句话,然后留下了声音最像沈棠的那个。
宋诚把我拉到了一旁:「不是吧,你还真留了一个啊。要是被沈棠知道了......」
我打开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是你让我找的吗?怎么我真把人留下来,你还不乐意了。」
宋诚按住我的手:「你和沈棠真的没可能了吗?也许她只是故意跟你赌气?你不是说这也是她的第一次。」
我不想告诉宋诚赌注的事情,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别想了,她和谢文砚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有我这种小丑什么事情。男女主角成功步入正轨,恶毒心机男配再不主动点下线,可是没有好下场的。」
光喝酒太过苦闷,我问留下来的女生:「会唱歌吗?帮我点首《原谅我》。」
你的永远,已不属于我......
我能感受到,她比我更适合......
伴随着歌声,我喝下一杯又一杯。
沈棠,听过她唱的这首歌,就当你向我道歉了吧。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沈棠的身影:她把我扶出了酒吧,把我放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
然而,从宿醉中醒来,我和宋诚七歪八扭地躺在卧室的地毯上。
我顶着发昏的头,开始编辑自己的辞职信。
(5)
周一到了公司,林姐慌慌张张地问我:「小陆,你是不是跟沈总吵架了啊?」
我一脸懵逼:「啊?怎么这么问?」
林姐一脸焦急:「上个星期五没来得及签那个合同,沈总公司采购突然说金额大于200万,要公开招标。」
「这批货她们采购那里催得急,说两家公司已经合作很久了,只是走内部流程需要时间,让我们先开工。」
「现在原料也定了,生产线也开工了,突然说重新招标。刚才方总和法务都来问我,为什么不按流程办事。」
我点点头:「我去问下,可能是她们公司采购程序有所调整。林姐你先联系供应商和生产线那边,把进度拖一拖。」
我给沈棠发了好几条消息,又打了两个电话。
然而她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我只好联系她秘书,说我中午去她公司,跟她一起吃午饭。
中午十二点半,我带着从桂满阁打包的饭菜踏入沈棠的办公室,和站在门口的谢文砚撞了个正着。
他一脸警惕地看着我:[你怎么在这里?还…带着桂满阁的饭?你不会又想破坏我和棠棠姐的约会吧。]
我把打包袋放在桌子上,坐了下来:「破坏约会?你可能对我有偏见,我只是找我闺蜜吃个饭,顺便聊下工作的事罢了。」
没过一会,沈棠回到了办公室。
她将电脑放在了打包袋旁边,又拿起沙发上一个女士手提包,对谢文砚说:「不好意思,会议上讨论的事情有点多,约你吃饭还辛苦你等我了。」
谢文砚夹着嗓子说了句:[没关系,我愿意等你。]又指着我说:[你朋友好像帮你打包了饭,你没跟他说我们要约会吗?]
沈棠仿佛此刻才发现我的身影:「陆屿川,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是让王秘跟你说中午我有约会吗?」
「哎,看我这个脑子,忙忘了,没有跟王秘说。」
「是想找我聊公司采购的事情吗?你去会议室等我吧。我和谢文砚吃好饭,回来跟你说这个。」
她把王秘叫了过来:「以后别让陆屿川直接进我办公室了,毕竟不是我们公司的,万一哪天公司机密泄露出去,我怕其他人怀疑他。」
我拎起打包袋,走出了沈棠办公室。
真的到了退场的时候了。
等解决完订单的事。
(6)
从中午十二点等到下午七点,沈棠都没有回来。
王秘敲了敲会议室的门:「要不您给沈总发个消息?都下班半个小时了。」
我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去大厅等她吧。」
王秘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讪笑着把我送到了公司大堂:「不好意思,家里临时有事要我处理......」
我点点头,体面地和王秘演完这场戏,目送曾经凌晨一点给我送胃药的王秘离开。
晚上九点,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终于等到了沈棠的身影:
「陆屿川,你怎么在......哎呀,对不起对不起,陪阿砚玩游戏太尽兴了,差点忘记时间。我人都累麻了,忘了你在公司等我。走吧,我送你回家。」
「订单那事,采购今天早上就跟我说了。但公司刚定的新规矩,我也不能插手得太直接。不然以后新规都不好推行了。」
这件事,只能辛苦你们自己去竞标了。条件差不多,采购肯定还是优先选你们家的。
沈棠一句接一句地说了很多,完全没给我说话的空间。
我沉默地跟着她走到了地下停车场,坐上了沈棠的车。
一上车,我就发现了不寻常之处:多了个车载冰箱。
我忍不住伸手去开冰箱的门。
沈棠按住了我的手:「阿砚闹着要买的,里面放的都是他爱喝的椰子汁,没什么好看的。」
我突然回忆起上周,我坐在副驾驶跟沈棠抱怨:「天气也太热了,我放车里的气泡水都被晒热了,你买个车载冰箱呗。」
当时她说的什么?
好像是:「热的好啊。冰的喝多了容易胃疼,还要麻烦我去给你送胃药。」
当时我还有过幻想,猜测她是不是心疼我,不想让我疼,毕竟一个车载冰箱才几个钱。
可原来,她是真的觉得麻烦啊。
买冰箱,麻烦;
送胃药,麻烦;
应付我,麻烦。
我扯出了一直挂在胸口的小瓶子:「沈棠,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沈棠的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当然可以,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将挂着瓶子的吊坠摘下,放在她的手中:「我请求你,把那个订单签给我们公司,我们就算两清了。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第2章
(7)
小玻璃瓶里封存着已经化掉的雪水。
五年前我和沈棠艺高人胆大,两个人结伴去滑野雪。
我们在山腰尽情飞驰,却不知道山顶来了一群野雪新手。
他们被不负责任的黑向导带领,在上面横切雪面,引发了雪崩。
当我从雪中挣扎出来,拿着雪铲,循着信号收发器的指引将沈棠挖出来时,她的状态非常不好:头朝下栽在一个树洞之中,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我将她挖出,为她做了急救措施,又带着她冲到了山下,将她送入了医院。
醒来后,她告诉我,她刚从雪堆中爬出,才挪动两步就不慎倒栽进树洞。
等她恢复,她买了一个小瓶子,在里面放了一捧山上的雪:「我欠你一条命,从今往后,有什么愿望,尽管提。这个瓶子就是证明。」
当时我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都是闺蜜,你跟我说这些。如果是我被困,你肯定也会救我啊。」
后来我找了个吊坠,把这个瓶子绑起来,一直随身带着。
在梦里,我也幻想过很多次。
我把瓶子拿出来,问沈棠:「如果我想跟你在一起呢?如果我想做你的男朋友呢?」
在梦里的沈棠总是笑着同意,说:「屿川,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但你一直表现得太正经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只好隐藏自己的心意,以闺蜜的名义和你黏在一起。」
只可惜,梦和现实都是反的。
暗恋许久,心怀不轨的人是我,沈棠估计也只会觉得我不自量力,挟恩图报。
所以在今天,我将这个瓶子还给她,替林姐解决由我带来的麻烦,也还我自己自由。
沈棠的脸沉了下来:「你就想说这个?我的命,帮你解决一个订单,就算两清?」
我点点头:「是不是狮子小开口?我也不好意思坑你太多嘛。」
沈棠松手,放任玻璃瓶跌落在车里。
她指着车门,说:「桥归桥,路归路?行啊。那就滚下我的车。」
玻璃瓶落在车内的脚垫上,轻轻地弹起了一下,却又跌落了下去。
就像我一样,稍微拥有了一点希望,又被人毫不留情地打破。
我说了句:「再见。」
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8)
晚上十一点,林姐打来电话,说沈棠公司的采购改口了:「她刚才突然给我发消息,说不招标了,还是给我们,还跟我签了明年一整年的采购合同。陆屿川,真有你的。」
「方总刚才说了,按照合同金额的5%给你提成。这可是我听过的夸张的提成了!」
沈棠这家伙,还真是自恋。觉得自己的身价被侮辱了,干脆大手一挥,签了全年的订单。
我也不推辞提成的事,毕竟离开了沈棠,哪里还有这么好赚的钱。
我一个电话打到了方总那里:「方总,合同已经签好了吗?我的提成什么时候到账啊。」
方总此时捧我这个财神爷还来不及,竟然当场要了我的银行卡就给我转账。
看着账户上突然多出来的金额,我把写好的辞职信设置了定时发送,买了三天后去香港的机票。
这三天,沈棠和谢文砚的关系飞速进展。
他陪她逛迪士尼,大热天排队和尼克互动;
她陪他去Brunch打卡,吃那些她最不耐烦的白人饭;
圈内朋友甚至拍到了一张沈棠半跪在地上,替谢文砚拍照的照片。
照片一出,朋友们都沸腾了:「沈棠你这个大小姐还有今天。往常都是别人给你拍照图片,还有你给别人拍照的时候?」
「我说你怎么CS也不玩了,彩虹六号也不上线了,感情是追小男生去了啊。」
「原来你喜欢的是这个款啊,准备什么时候确定关系啊?」
沈棠一条评论都没回复,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照片,全是谢文砚的。配文:「第一次当摄影师,拍得不好,请多多包容。」
白悠那群人可能太吃惊了吧,沈棠的这条动态下,竟然一个点赞、评论都没有。
我盯着手机看了10分钟,给她点了个赞,打开电脑把CS账号挂上了交易平台。
飞机还有8个小时就要起飞了,我还是早点去机场准备吧。
(9)
在机场接机的是我的网友,星罗,是一位塔罗师。
我总在夜晚做梦,梦到沈棠和我两情相悦,梦到白天的互动有了不一样的走向。
醒来巨大的落差让我无所适从,却又忍不住不断回味,一次次沉溺在虚幻里。
后来我刷到一篇帖子,网友说这是精神分裂的前兆,精神科的医生也建议我要努力区分幻想和真实。
于是我将想象中的一切都用文字记录下来,给梦里的主角取了不一样的名字,又将经历发布到了网上。
读者都说我写的文好甜,说希望在现实中遇到这样完美的爱情,说她们也想和最好的朋友成为恋人。
只有这个叫星罗的读者跟我说:「别伤心,就用这篇文好好地跟她告个别吧。有时候,分别才能看清自己的内心。」
搬到星罗替我租下的房子,我换了新的手机号,卸载了微信,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半个月后,宋诚给我打电话吐槽:「那个沈小姐确实有点东西,竟然能搞到我的手机号和公司位置。我今天去地下停车场开车,被她堵个正着,一直追问我你的位置。」
我皱了皱眉头:「对你没影响吧。抱歉,我没想到她会去找你。」
宋诚爽朗一笑:「嗨,我就跟你说下。能影响什么啊,她还想塞钱收买我呢。但我是那种为了点小钱就出卖兄弟的人吗?几万块就想打发我。」
「你可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得加钱!」
我安心地挂掉了电话。
沈棠一直是个体面人,虽然家里有钱有权,却从不做那种在法律边缘徘徊的事情。
然而,三天后,我接通了一个来自大陆的电话,里面传来了沈棠的声音:「对不起,我错了。回来吧,屿川。」
按掉来自沈棠的电话,宋诚又打了过来。
他说,他卡里莫名其妙多了20万。
他说,沈棠早上起诉了他,说他诈骗;
他说,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棠又撤诉了,并且又给他转了10万。
宋诚疑惑地问我:「你说沈棠这是闹哪出啊?」
我握着电话的手轻轻颤抖了下。可能是,合法拿到调查令,查宋诚的通话记录那出吧。
我把沈棠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像往常一样抱着电脑去咖啡馆更新。
晚上才踏出电梯,就见到房门口站着一个人,是沈棠。
(10)
半个月不见,她竟又漂亮了几分。
哪怕已经看了十年,突然再看到她,我还是会被她吸引,这就是颜控的悲哀吧。
然而我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我走到她旁边,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能回避下吗?我要输入房间密码了,你不太适合知道。」
沈棠拉住我的手,语气难过:「你以前连银行卡密码都会告诉我。」
「我去了你之前住的房子,电子锁还存着我的指纹。」
「别生我气了,陆屿川。」
我甩开她的手,想说你都知道那是以前,想说是你先不让我呆在你的办公室的。
然而我将这些都咽了下去:「我忘了删掉你的指纹了。下次一定。」
「这位沈小姐,您现在可以离开了吗?我不想被你偷看到密码,还要辛苦修改。」
沈小姐捏紧了拳头,最后竟然赌气坐到了我家门口:「行,我背对着门不偷看,我就守在门口等你原谅我。」
我家大门是从里向外开的,她这一坐,彻底堵死我开门的想法。
我瞬间来了火气,轻轻踹了一脚她的小腿:「起来,别耍无赖,我忙了一天,没空陪你搞这些鬼东西。」
她却趁我单脚站立重心不稳,一把把我拽到她的怀里:[屿川最近没锻炼啊,下盘好飘,一拉就倒。]
我趴在她的怀里,呼吸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
我一直觉得沈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的残留,而是一种特殊的,能瞬间让我安心的味道。
沈棠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前段时间是我混蛋,我跟你说对不起。」
「你一个人跑到香港来,房子这么小,认识的人也没有,多委屈我们屿川啊。」
「以后我再做这种混蛋事,你就跳起来,狠狠骂我,再把瓶子扔我脸上,好不好。」
在这一瞬间,我好想放纵自己,就这样赖在她怀里,一辈子都不起来。
然而,沈棠下一秒的话,敲醒了我:「陆屿川,我们说好的,要做一辈子的好闺蜜的。」
我推开了沈棠:「给我点时间,两周后我就回去。」
两周,我的书就可以完结了。
给他们一个完美的结局,也算替我和沈棠的十年画一个完美的句号。
(11)
沈棠连连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挂着玻璃瓶的吊坠:「物归原主。下次拿出瓶子来,可要提点符合我身价的要求。」
我努力调动情绪,故作戏谑地问:「世界上还有比我们沈大小姐的命更值钱的东西吗?提什么要求都跟沈小姐的身价不符合啊。」
「按照你这个逻辑,我岂不是这辈子都不能提要求了。」
沈棠被我哄得笑出了声,高傲地扬起下巴:「说得有道理。看来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不我以身相许。」
我一下子收敛了神色:「别,你可别害我做小三。」
沈棠的脸上浮现了尴尬的神色:「我和谢文砚没啥。我当时就是一时冲动......」
我制止了沈棠的话语:「行了,晚上了,我要洗洗睡了。两周后国内见。」
「好啊,再见。」
然而,第二天早上,一出门我就发现了门口的门神。
[早啊。]
沈棠的手上拎着打包盒,可怜兮兮地对我说:「屿川你怎么到这里后作息都变了,我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闻着早茶的香味却不能吃,快馋死我了。」
我从家里搬了个凳子给她:「早餐给我。家里没你的拖鞋,就不让你进了,你在外面坐着吃吧。」
我坐在餐桌前,吃着温热的豉汁凤爪和红米肠。
一转头,就能看到沈棠坐在一张矮矮的小凳子上,一手端打包盒,一手拿筷子。
吃几口,就抬头看我一眼。
像只害怕主人离开的小狗。
吃完早饭来到常去的咖啡馆,我写稿,她就坐在旁边,手机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应该是在远程处理公务。
日子就这样持续了一周,我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软化,甚至给她买了拖鞋,愿意放她进屋吃早饭。
沈棠吃完早饭,趾高气扬地在整个屋子转了一圈,像个圈地盘的小狗,然后告诉我:「屿川,公司那边还有些事要我处理。我先回去,下周见哦。」
我点点头:「好啊。下周见。」
(12)
沈棠离开后的第三天,我拿到了英国签证。
熬了一个大夜,我提前完成了我的小说,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去英国的飞机。
我旅居的城市是利兹,星罗推荐我的。
这是一个充满人情味的小城市,超市收银的阿姨甚至教我辨认不同硬币的面额,后面排队的顾客也不会不耐烦地催促。
更完美的是,利兹大学是张国荣待过的地方。
我很喜欢张国荣。
喜欢他不畏世俗的勇气;
敬佩他敢于在那个年代牵住自己的同性恋人的手。
不像我,把暗恋藏在闺蜜的遮羞布后,听到沈棠的那通电话也不敢和她当面对峙。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沈棠会再次找过来,在我来了英国一个月后。
她眼下有淡淡的阴影,原本充满光泽的长发有些干枯,整个人呈现出一副颓废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看了你写的小说,你也爱我不是吗?」
「书里的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离开我的身边。」
「如果是为了谢文砚,我可以向你解释。」
「我做的所有都是为了气你,我根本没和他在一起过,没有手拉手陪他滑雪,给他拍照、陪他出去玩不过是为了让你吃醋。」
「明明你已经答应做我男朋友了,为什么第二天就反悔了呢。」
可能是被看到那篇小说后破罐子破摔,也可能是张国荣给我的勇气,我终于敢和她聊这个话题。
「我确实喜欢你。这十年来,我经常幻想和你在一起的场景。」
「你只是让我假扮男友,我就在构思我们假戏真做的剧情。」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听到了你的电话,听到你把我的感情当成筹码,得意地索要包包,我至今还在无知无觉当着小丑。」
沈棠仓皇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把你当成筹码,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告白的机会。」
我嗤笑一声:「告白?你把那个叫做告白?」
「沈小姐可能忘了自己那天说了什么。你说,让我替你应付爸妈。」
「连把我拉上床前,你都没说出一句你爱我。」
「你明知道只要你招招手,我就会贴上来,可你十年来,张口闭口都是闺蜜,从未想过和我更进一步。」
「为什么?不就是你内心深处,也觉得我配不上你吗?觉得我不能让你在朋友面前炫耀。」
你拿着玻璃瓶,开玩笑说以身相许。你在等我拿玻璃瓶求你跟我在一起。这样就不是你看上了平平无奇的我,而是你被逼无奈和我在一起。
是我求你的。
求来的感情,我不想要。
(13)
沈棠颓然地站在原地:「对不起,是我的行为让你伤心了。但是陆屿川,我请求你,听我的版本。」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你,是在四年前。那时候我们一起去学冲浪,你每天向那个叫晓夏的浪人请教动作,说她的身材很好。」
「当时我很不服气,天天穿着泳衣在你面前走来走去,吸引你的注意力。但你把外套扔给我,让我一边呆着,别影响你进步。」
「后来打游戏,情侣有额外奖励。我借口想要奖励,让你跟我绑情侣关系,你说我这么有钱,直接上论坛收不就好了,三次都拒绝了我的绑定申请。」
「两年前小夏跟你告白,说喜欢你。你当天拉黑了她所有联系方式,还说闺蜜变恋人感觉奇奇怪怪的,从此再也没跟小夏联系。」
「从那次之后,我再也不敢试探你。」
最近一年你故意破坏我的相亲,我又燃起了一份希望。毕竟你总爱拍我照片,至少我的脸是你喜欢的类型。
我犹豫了很久,终于借口爸妈逼婚,试探你的态度。
当时你答应后,我开心了很久,跟白悠聊天时不小心就炫耀了一嘴。结果白悠说,你肯定不喜欢我,只是看在闺蜜一场帮我个忙,还说要是你真喜欢我,她把全球仅此一件的限量款包给我。
我当时又气又怕。气她说你不喜欢我,又怕她说的是真的,喝了点酒一冲动,就想试探下你。结果你也很主动,就那么糊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我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半夜把白悠叫醒炫耀。我承认,当时我为了面子,说了些傻话,但那全都不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结果醒来你突然说让我找别人,还说我技术烂。
[我......我以为是我技术不好你嫌弃我,就去跟找白悠要了些学习资料。]
她说你应该确实有点喜欢我,让我发个朋友圈刺激下你。
结果你非但不在乎,还说要白悠做你女朋友,后来还去酒吧找女模。
我就这么一步错,步步错,一点点把你推得越来越远。
但是屿川,你相信我,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我更不会觉得你配不上我。」
沈棠用双手托起我的脸。
我们额头相抵,鼻尖相碰。
她说:「你是和我一起追风逐浪的同伴,是把我从死亡中解救出来的男神,是我的灵魂伴侣。」
她的语气中有苦涩,也有笑意:「我们连胆小都如此相似。都怕对方不爱自己,怕踏出新的一步后就无法回头。」
(14)
回到上海后,我和沈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白悠展开混合双打。
白悠被我们两个追得在房间内上蹿下跳:「谁知道你们两个有这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啊。平时看着多潇洒的两个人,结果在这里搞什么双向暗恋,还搞了好几年。」
「我白大小姐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奇葩的案例,给错建议也不能全怪我吧。」
[特别是沈棠,你没事在那里装什么呢。还说什么,我轻轻一暗示,他就从了我。不是你口无遮拦瞎装逼,我陆哥会误会吗。]
你现在倒好,全把责任推我身上了。
我停下脚步,仔细想了下白悠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调转枪口,联合白悠追杀沈棠。
一个月后,我的生日宴会上,吹完蜡烛,灯光却迟迟没有亮起。
就在我摸到手机,准备打开手电筒时,一束光打到我身上。
沈棠自黑暗中出来,走到了这束光中。
她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眼神此刻盛满了罕见的郑重,单膝跪地,抬头凝视着我,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
她声音温柔而清晰,足以让每个人听见:「陆屿川,做了你十年闺蜜,是我这辈子最幸运,也最后悔的事。」
「幸运的是能陪在你身边,后悔的是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我不想再当你的好闺蜜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以恋人的身份,重新和你站在一起。」
她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上面镶嵌着两颗祖切钻石,组成了一个小瓶子的图案。
所有的朋友开始尖叫,耳边传来好多声:「答应她,答应她。」
在一起,在一起。
我把沈棠拉起来,让她替我戴上这枚戒指,然后吻住了她的唇。
兜兜转转,我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