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甲为女后,疯批敌太子要我赔清白
解甲为女后,疯批敌太子要我赔清白的主角是萧允沈戈,这本小说的作者是黑秤。第1章对我有恩的先皇驾崩后,我替他唯一的太子萧允镇守边疆六年。为掩人耳目,我女扮男装,饮毒酒、烙伤疤。甚至上演“龙阳之好”,成了军中有名的疯子将军。太子病愈后,第一件事,却是带着我怀孕的副将,逼我交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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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对我有恩的先皇驾崩后,我替他唯一的太子萧允镇守边疆六年。
为掩人耳目,我女扮男装,饮毒酒、烙伤疤。
甚至上演“龙阳之好”,成了军中有名的疯子将军。
太子病愈后,第一件事,却是带着我怀孕的副将,逼我交还身份。
看着这对狗男女,我笑了。
我当众解甲,露出女儿身,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潇洒离去。
本以为天高海阔。
谁知国门一夜被破,那个曾被我生擒后当众“调戏”的敌国太子赫连决,长戟直指皇城。
他的战马踏过萧允的龙椅,将狼狈为囚的我拎到马前:
“沈戈,你毁了本王的清白。”
“如今国破,赔我一个皇后,很公平吧?”
01
金銮殿上,我被我用命护了六年的“兄弟”萧允,逼到了绝路。
他一身崭新的明黄锦袍,衬得他面色红润,再不见从前那半分病气。
怀中偎着的,是我最信任的副将柳莺。
她扶着微隆的小腹,怯怯看我。
那眼神,一半是炫耀,一半是带着毒的哀求。
好一幅郎情妾意,琴瑟和鸣。
我亲手从雪地里刨出、养了三年的狼崽“雪刃”。
此刻也忘了是谁一口口喂它长大,正伏在他们脚边,喉间发出低沉的警告,冲我龇着森白的牙。
“沈戈,孤已痊愈。”
“这江山,这身份,你该还了。”
沈戈。
六年边疆风沙,血水泥泞。
我几乎忘了,我的本名叫沈卿。
我未作声,只感觉满朝文武的目光密密麻麻扎在我身上。
曾几何时,他们在我身后山呼“少年将军,国之栋梁”。
如今,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鄙夷又快意的嘴脸分明在骂我“鸠占鹊巢,其心可诛”。
“将军......”
柳莺泪光盈盈,字字句句却像在给我唱送葬的哀歌。
“我和殿下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成全我们吧!”
“我腹中的孩儿,也不能一出生就没有名分啊!”
“成全”?
好轻巧的两个字。
我想起三年前雁门关外断粮围困。
是我带头啃食冻成石头的草根,笑着对绝望的弟兄们说,观音土也能活命。
我想起为压下军中对我“不近女色”的流言。
我当着三军的面,将一整壶烈酒灌进喉咙。
那火从咽喉烧穿脏腑,也毁了我清亮的嗓子,从此声如破锣。
我下意识抚上脸颊。
那道从眉骨蔓延至嘴角的狰狞疤痕,不是拜敌军所赐。
而是我亲手用滚烫的烙铁印上,只为吓退一个醉酒后妄图验我正身的兵痞。
我所做的一切,所受的每一分苦。
皆为他萧允,为他萧家江山。
到头来,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求你成全”。
我的目光终于从他们身上移开,望向龙椅之侧的太后——我的亲姑母,萧允的生母。
她曾在我出征前,拉着我的手,泪眼婆娑地唤我“阿卿,你是我萧家最大的功臣”。
此刻,她却决绝地别过头:
“沈戈,莫要自误。”
心在那一瞬冻成冰棱,而后寸寸碎裂。
我笑了,笑声嘶哑如夜枭哀鸣,压下了满殿议论。
在满殿惊疑的注视下,我开始解这身穿了六年的沉重盔甲。
“哐当!”
那面染尽敌血、为我挡过致命一击的护心镜,带着我胸口最后一丝余温,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一片,又一片。
肩甲、臂铠、裙甲......
层层剥落,如同剥开我这六年荒唐又可悲的人生。
当最后束缚着我身体、早已磨得看不出原色的束胸白布被我狠狠撕开时。
整个大殿,死寂无声。
属于女子柔和饱满的曲线,在撕裂的布帛下,暴露在数百道震惊的目光中。
萧允双目圆睁,几欲裂眶。
柳莺的哭声戛然而止,嘴巴大张,脸上得意与哀求凝成一瞬的滑稽。
太后脸上血色尽褪,撑着扶手的手剧烈颤抖,几乎从凤位上滑落。
我无视他们,伸手扯下发冠。
被禁锢了六年的青丝如墨瀑倾泻,散落在我残破的甲胄与女儿香肩。
然后,我抬起那张被伤疤尽毁的脸,用这副破锣嗓子,迎着萧允不敢置信的目光:
“这江山,这身份,我还你。”
02
我净身出宫,身无长物。
曾以为的家人,曾拼死守护的一切,都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行走于京城长街,我青丝披散,脸上狰狞的伤疤令路人无不惊恐避让。
很快,指点与议论如潮水般涌来。
“那不是沈戈将军吗?怎会是这副鬼样子?”
“你还不知道?他根本不是皇子,是个女扮男装的骗子!”
“啧,难怪六年不近女色,原来是个怪物!如今被赶出来,活该!”
讥讽如钝刀凌迟,可我早已麻木。
我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城郊那座阴森的义庄。
六年前,我父忠勇侯沈毅,为护驾而死,反被污以“谋逆”之名,满门抄斩。
唯我被太后姑母暗中救下,顶替她病弱的儿子萧允,成了他活命的“影子”。
父亲的尸骨,至今仍停放在此,不得入土为安。
我跪在父亲的薄棺前,无泪可流。六载风沙,早已将我的眼泪燃尽。
“爹,女儿不孝,未能为您洗刷冤屈。”
“女儿也......没能守住这江山。”
夜风如鬼哭,我蜷在角落,紧抱父亲冰冷的灵位,妄图汲取早已消散的暖意。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逆光中,萧允的身影被拉得颀长。
他换下龙袍,一身玄色便服,更显身姿挺拔康健。
身后跟着几个捧着金银的太监,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如丧家之犬的我。
他们眼神复杂,更多的,是被欺瞒后的薄怒与高高在上的审视。
“你为何不早说你是女子?”萧允的质问劈头盖脸。
我懒得抬眼,只抱紧了怀中灵位,冷冷反问:
“说与不说,于今日结局,有何区别?”
他被噎住,面色难堪。
“沈卿,过去是孤对不住你。”
“这些你拿着,寻个地方好生过活。”
他一挥手,太监呈上托盘。
满目珠光宝气,刺得我眼生疼。
“另外。”
他摆出悲悯的假面。
“孤可为你指一门婚事,保你后半生无忧。”
我望着他那副嘴脸,只觉胃里一阵翻搅,恶心至极。
“滚。”
萧允瞬间脸色铁青,伪善尽碎。
“沈卿!你别不识好歹!”
他怒吼,“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手握三十万兵权的镇国将军?你如今什么都不是!”
“一个毁容破嗓的孤女,除了孤,这天下谁还要你!”
他许是自觉失言,强行缓和语气,话语却更似尖刀:
“莺儿有了身孕,性子敏感,见不得你。”
“你还是早些离京,对你我都好。”
我笑了。
笑容牵动疤痕,想必狰狞可怖。
“萧允,你最好日夜祈祷,北境的赫连决,永远别踏过雁门关。”
赫连决,北狄太子,我六年的死敌。
也是那个,曾被我当众“轻薄”过的男人。
提起“沈戈”二字,他怕是恨不得啖我肉,寝我皮。
萧允闻言,面色一白,又强撑着冷笑:
“笑话!孤既已亲政,岂容北狄蛮子放肆!”
“沈卿,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拂袖而去,仿佛多留一瞬都嫌脏。
原来,没了盔甲的我,在他眼中,竟连一条会咬人的疯狗都不如。
疯狗,他尚且会怕。
03
萧允走后不久,京城便颁下新帝诏令。
大赦天下,册柳莺为后,普天同庆。
唯独我父忠勇侯的“谋逆”冤案,被刻意遗忘,无人问津。
我抱着父亲冰冷的棺椁,彻夜无眠。
天光乍亮时,一个念头在我心中疯长。
我绝不能让父亲含冤九泉。
萧允留下的金银,成了我逃离的买路钱。
我雇了最结实的马车,载着父亲的灵柩,逃离了这座让我反胃的京城。
我要去雁门关。
那里是我浴血六年的战场,有我亲手带出的沈家军。
我要从那里,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父女的公道。
可我终究是天真了。
马车刚出京百里,一队精锐骑兵便截断了官道。
为首之人我认得。
禁军统领,柳莺的兄长,柳城。
他高踞马上,那张假笑的脸满是得意:
“沈......哦,该叫沈姑娘了。”
“这是要去哪儿?”
一瞬间,我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陛下有旨。”
柳城脸上的假笑化为狰狞,“忠勇侯沈毅谋逆案乃是铁案,不得翻查。”
“其棺椁,即刻焚毁,以免妖言惑众!”
他顿了顿,看死人一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陛下念及旧情,不忍苛责,特命我来送沈姑娘一程。”
所谓的“送一程”,便是送我归西。
我攥紧袖中匕首,那是父亲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柳城,你敢!”
他嗤笑出声:
“有何不敢?”
“你还当自己是那个生杀予夺的沈将军?”
“沈戈已死,你不过是个毁了容的女人!”
“动手!”
他厉喝,“烧棺,灭口!”
士兵如饿狼般扑来。
我拔出匕首拼死抵抗,可六年旧伤与此刻的肝肠寸断,让我如何敌得过这群禁军精锐?
匕首脱手飞出。
我被死死按在地上,脸颊在粗粝的沙石上磨得生疼。
一支支火把被投向父亲的棺椁。
“不!”
绝望的嘶吼撕裂我的喉咙,腥甜的血涌上舌尖。
烈焰冲天,将我最后的念想,焚烧成灰。
柳城蹲下,用冰冷的剑鞘拍着我的脸:
“沈戈啊沈戈,怪只怪你挡了太多人的路。”
“安心上路吧,正好去陪你那谋逆的爹。”
冰冷的剑锋触及我的咽喉。
我闭上眼,静待死亡。
就在此刻,大地猛然震颤。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裹挟着滔天杀声。
“北狄!是北狄人!”
有禁军士兵发出惊恐的尖叫。
柳城脸色煞白,霍然起身:
“怎么可能!雁门关呢?”
他再顾不上我,惊骇地望向远方。
地平线上,黑色的骑兵洪流如潮水般涌来,卷起漫天尘沙。
为首那人黑甲黑马,手持长戟,煞气凛然,宛如破开地狱而来的修罗。
是赫连决。
柳城这点禁军,在北狄铁骑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只一轮冲锋,阵型便被撕得粉碎,溃不成军。
柳城吓得魂飞魄散,拨马便逃。
一支利箭破空呼啸,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
他惨叫着栽下马,死不瞑目。
混乱中,一只铁臂将我从地上粗暴拎起,像扔麻袋一样甩上马背。
浓烈的血腥与陌生的男子气息瞬间将我淹没。
我挣扎抬头,撞进一双燃烧着滔天怒火的黑眸里。
赫连决猛地捏住我的下颚。
那力道仿佛要将我的骨头生生捏碎。
“沈戈。”
他从齿缝间挤出我的名字。
“本王,终于抓到你了。”
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狰狞的疤痕,又滑过我胸前散落的青丝,瞳孔骤然一缩。
“你!”
他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是女人?”
第2章
那震惊只一瞬,便化作更深重的暴怒与屈辱。
“你竟敢如此......戏耍本王!”
04
下颌骨碎裂般的剧痛提醒着我,我不再是那个生杀予夺的镇国将军。
只是一个落入死敌手中的,手无寸铁的女人。
赫连决的怒火并未持续。
他猛地甩开我,勒马掉头,用北狄语下达了一连串酷烈至极的命令。
我听懂了。
他说:“传令,三日之内,踏平大夏皇都!”
北狄铁骑的推进,快到匪夷所思。
或者说,萧允治下的大夏,早已腐朽得不堪一击。
我用血肉守了六年的雁门关,不到一日便宣告失守。
镇守那里的,是萧允的心腹,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草包。
我听说,他看见北狄军旗,便吓得开城投降。
我被囚禁在赫连决的王帐里。
他似乎没想好如何处置我这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女将军”。
杀了我?太便宜。
折磨我?他又像在顾忌什么,只命人送来清水、食物,和一罐上好的伤药。
这三日,他除了来我帐中,用那双要吃人的眼睛瞪我半个时辰,再无其他。
我乐得清静。只是每当视线触及帐外那副被烧得焦黑的棺木。
我的心就像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第三日,京城破。
消息传来时,我正用药膏涂抹脸上的疤,那道狰狞的疤痕,此刻看来,更像一道嘲讽的烙印。
萧允带着柳莺和一众皇亲国戚仓皇出逃。
却在城外,一头扎进了赫连决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赫连决没有立刻杀了他们。
他将这群养尊处优的亡国之君,像驱赶牲口一样,押到了我的面前。
帐帘被猛地掀开,萧允第一个被踹了进来。
他华贵的龙袍沾满泥污,发冠歪斜,哪还有半分帝王仪态。
紧接着,是被士兵架着的柳莺,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抖如筛糠。
还有我的姑母,那位雍容华贵的太后,此刻脸上只剩惊恐。
萧允看见我,如见救星,连滚带爬地扑来:
“沈卿!卿卿!”
“你快跟北狄王说说,我们是一家人!”
“让他放了我们!我让你当回将军,我把皇位让给你!”
他身后的柳莺发髻散乱,哭得梨花带雨:
“大哥......不,姐姐,求你,救救我和孩子,救救陛下。”
我冷漠地看着他们在地上蠕动,丑态百出。
一家人?
在我父亲的棺椁被烈火焚烧时,他们可曾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赫连决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英挺的眉眼间尽是兴味。
他用马鞭点了点磕头如捣蒜的萧允,转头问我:
“沈戈,这,就是你曾用命守护的君主?”
我没有回答。
萧允还在哀求,想来抓我的衣角,被赫连决的亲卫一脚踹开。
“陛下。”
我终于开口,“可否将他们,交由我处置?”
赫连决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哦?你想如何处置?”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萧允,柳莺,和那些抖如筛糠的皇亲贵族。
最后落在那只一同被带来的狼崽“雪刃”身上。
它似乎认出了我,喉中发出低低的呜咽,尾巴不安地扫着地面。
我收回目光,迎上赫连决的视线,平静地吐出九个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05
一声低沉的笑,自赫连决喉间溢出。
随即化作纵声大笑。
地上跪着的那群亡国囚徒,抖得愈发厉害了。
“准了。”
他解下腰间那柄镶嵌宝石的匕首,当啷一声,扔至我脚下。
“本王倒要看看,名震天下的大夏战神,如何处置这些叛徒。”
我弯腰,捡起冰冷的匕首,一步步走向瑟瑟发抖的囚徒。
萧允已吓得瘫软,裤裆处迅速濡湿,一股腥臊恶臭弥漫开来。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嚎:
“卿卿,别杀我......看在我们往日情分上......”
柳莺早已晕厥,被士兵嫌恶地推在一旁。
我径直走向我的姑母,大夏的太后。
她曾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那个人。
她脸上满是悔恨与恐惧:
“卿儿,姑母错了!”
“你饶了姑母,姑母也是为了萧家血脉。”
我举起匕首。
她惊恐地闭眼尖叫。
刀锋却并未落下。
我越过她,走过那群曾享我血肉庇护、又对我落井下石的皇亲国戚。
最后,我停在了那只狼崽“雪刃”面前。
它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甚至还想如往昔般,用头来蹭我的腿。
我缓缓蹲下,与它对视。
这双眼,曾满是对我的依赖。
我伸出手,轻抚它的头顶。
雪刃舒服地眯起眼,喉间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主位上的赫连决。
就在雪刃最放松的那一刻,我握着匕首的手,快如闪电。
温热的血,溅了我满脸。
雪刃的身体软倒在我怀里,再无声息。
王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允忘了哀嚎,太后忘了尖叫,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骇住。
我用手背抹去脸上的狼血。
再次看向主位上那个同样陷入震惊的男人。
赫连决眼中的玩味已然褪去。
他看懂了。
“陛下。”
“我亲手养大的畜生,它背叛我,我亲手了结它。”
我的恩,还完了。”
仇,也报完了。”
我的目光转向地上那些吓傻的人。
“至于他们。”我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杀了,太便宜。”
“留着他们的狗命,让他们做一辈子亡国奴。”
“日日夜夜看着你的盛世,看着这片他们失去的土地,才是对他们最残忍的酷刑。”
赫连像一头发现了新奇猎物的猛兽,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他猛然起身,向我走来,用指腹擦去我嘴角残留的血迹。
“你说的对,杀了你,也太便宜了。”
他俯身,凑到我耳边低语道:
“不如,赔本王一个皇后,日日夜夜在我身下偿还。”
“沈戈,这个聘礼,你可还满意?”
06
这不是羞辱,是囚禁。
他要将我这个大夏战神,变成他枕边最顺服的玩物。
我感觉到那些的目光。
他们都在等,等我崩溃,等我宁死不从。
就连赫连决眼中,也燃着等待猎物最后挣扎的残忍。
我缓缓推开怀中早已冰冷的狼尸。
我的脊梁却挺得笔直,一如当年在雁门关,迎着风雪检阅三军。
我迎上他霸道的目光。
“不过分。”
赫连决眼中的期待瞬间凝固。
我的平静,让他精心筹备的羞辱,变得滑稽可笑。
“好。”
他很快恢复常态,嘴角重新勾起邪气的弧度。
“好一个沈戈。不,从今往后,你叫沈卿。”
他转向亲卫:
“把这些废物拖下去,关进大牢。”
“没本王的命令,不准他们死。”
王帐内,只剩下我和他,与地上那滩刺目的狼血。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与危险。
我们像两头对峙的野兽,在审视对方的眼中,寻找破绽。
突然,他抬起我的下巴。
粗糙的指腹带着常年握兵器的老茧。
“沈卿,你真的不怕?”
“怕什么?”
我沙哑地反问,“怕死?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止一次。”
“还是怕......被你折辱?”
“赫连决,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在乎用什么姿态活着吗?”
我的话,让他捏着我下巴的手猛然收紧。
“好一张利嘴。”
他冷笑,“本王倒要看看,上了本王的床,你的嘴是不是还这么硬。”
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我穿过守卫森严的营地,走入那顶属于他的王帐。
他将我粗暴地扔在铺着厚厚白虎皮的大床上,欺身而上。
“三年前。”他咬着牙,在我耳边嘶吼。
“你当着两军将士的面,说要本王给你做暖床人。”
“现在,本王就让你尝尝,被当做暖床人,是什么滋味!”
他用最野蛮的方式,在我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仿佛要将三年的怨气、屈辱和说不清的欲念,一次性讨回。
我任由他摆布。
不反抗,不迎合,不发一语。
身体是战场,任他攻城略地。
我的魂魄却飘向远方,飘回雁门关的雪,飘向父亲的棺椁,飘向那只死在我怀里的狼。
这是我的新战场。
而我唯一的武器,是我的命,和我这颗早已千疮百孔,再也不会痛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
汗水从他麦色的胸膛滴落,砸在我冰冷的皮肤上。
他撑起身体,眼中翻涌着对我逆来顺受的怒火:
“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求饶?”
“你当初在阵前羞辱本王时的胆气呢!”
“那个杀伐决断的沈戈呢!”
我睁开空洞的双眼,沙哑开口:
“沈戈,已经死了。”
07
帐内,只余赫连决紊乱的呼吸。
许久,他翻身躺下,滚烫的胸膛烙着我的后背,手臂将我禁锢在怀中。
“睡吧。”
黑暗里,他的声音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
我睁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纹样直至天光乍亮。
次日,我成了北狄的皇后。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
大夏遗民的唾骂,北狄臣民的敌视,于我不过是风过耳。
这顶凤冠,与我戴了六年的头盔,都是枷锁,并无不同。
赫连决给了我一场极尽奢靡的封后大典。
他要用这昭告天下的仪式,洗刷当年阵前的耻辱,向世人宣告:
大夏的战神已是他的掌中之物。
大典之上,他牵着我,接受万民朝拜。
他眼中的占有欲浓烈如火,似要将我焚尽。
而我,始终面无表情,如一具被线牵引的木偶。
我被安置在皇宫最华丽的宫殿,殿宇巍峨,用度无双。
宫外,他的王帐亲卫将其围得水泄不通。
我从一个战场,步入了另一座囚笼。
我们相处的模式,延续了那夜的诡谲。
他每日下朝必来。
有时,他会发泄无处排解的征服欲,试图在我身上找到裂痕,哪怕是痛苦的低吟。
但我始终如一潭死水,不兴半点波澜。
更多时候,他只沉默地坐着。
看我练字,看我擦拭那柄无用的匕首,看我望向窗外发呆。
没有温情,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角力与试探。
他想征服我,想看我崩溃哭求。
我偏不如他所愿。
我的平静,是他日渐狂躁的根源。
一日,他带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宫女捧着无数珍稀药材随侍在后。
“草原上最好的医者。”
他坐在我对面,“他能治好你的脸,也能让你破损的嗓子恢复如初。”
“本王要一个完好无损的皇后,而非一件残破的战利品。”
我修剪兰花的手一顿,放下剪子,抬眼静静看他。
“陛下,不必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必了。”
“这道伤疤,是我身为沈戈的印记。”
“这把嗓子,是我为大夏留下的功勋。我不想抹去。”
“沈戈!又是沈戈!”
他被彻底激怒,猛地起身,一脚踹翻了身旁的花架。
上好的兰花与玉盆碎了一地。
“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皇后,沈卿!”
“我从未忘记。”
我平静地仰视他。
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只是转身离去,背影写满了无处发泄的狂怒。
那晚,他没来。
次日,他却送来了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
萧允和柳莺。
08
短短数月,萧允与柳莺已形销骨立,全无人样。
萧允手脚皆废,瘫软如泥,浑浊的眼中只剩恐惧。
柳莺高耸的腹部格外醒目。
她望向我时,嘴唇哆嗦,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心如古井。
无恨,亦无快意。
赫连决安坐我身侧剥开一颗荔枝,然后递至我唇边。
这一次,我顺从地张口。
任那带着他指尖温度的甜腻滑入喉中。
他对我此举颇为满意,嘴角微勾,目光终于落向地上那两人。
“皇后,这两个人留着,终究碍眼。”
“本王想了个法子。”
他顿了顿,欣赏着柳莺骤然绷紧的身体。
“听闻我北狄的拓跋将军,至今未有正妻。”
“他一直仰慕大夏文化,不若将这位曾经的柳皇后赐予他,也算一桩美谈。”
拓跋将军。
我听过。一个年过五十,能生撕虎豹的莽夫。
帐中已有十几房不知来路的妾室。
柳莺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死死护住肚子,绝望地摇头。
赫连决的目光又转向萧允:
“至于他,大夏的末代皇帝。”
“送去西境的盐矿吧,让他也为我北狄的江山,出份薄力。”
“皇后觉得,如何?”
他没有看我。
可我感觉他在等。
等我流露出对“故国颜面”的维护。
萧允已泣不成声,朝着我奋力叩首,口中发出含混的哀求:
“沈卿,看在......看在姑母的面上,给我个体面!”
柳莺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凄厉地哭喊:
“姐姐!求你!孩子是无辜的!”
“他不能生下来就管一个蛮子叫爹啊!”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哭嚎。
迎上赫连决探究的视线,忽然笑了。
那笑容想必牵动了疤痕。
狰狞,却也灿烂。
“陛下,当真仁慈。”
赫连决剥荔枝的手停住了。
我拿过他手中的下一颗荔枝,学着他的样子,慢悠悠剥开,将果肉送进自己嘴里。
“只是,臣妾以为,这般处置,太便宜他们了。”
满殿死寂,只余我沙哑的声音。
“送走了,看不见,岂不就忘了?”
“不如,就将他们养在这皇宫里。”
我伸出手指,遥遥指向窗外一角,那里曾是御花园的珍禽园。
“在那儿,给他们建个猪圈。”
“让他们住进去。每日粗糠剩饭,果腹即可。”
“让他们活着,睁大眼睛看着,陛下是如何治理他们丢掉的江山。”
“让他们日日听着,满朝文武与万千子民,是如何称颂陛下的圣明。”
“让他们那未出世的龙种,在猪圈里诞生,在泥泞里打滚。”
“学着猪叫,而不是读书识字。”
我转回头,对上赫连决那双燃起风暴的眼。
“这,才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地上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萧允与柳莺用看魔鬼般的眼神看着我,脸上血色尽褪,抖如筛糠。
许久,赫连决猛地将我拽入怀中,滚烫的吻落在我的伤疤上。
那不是欲念,而是棋逢对手的欣赏。
“准了。”
“就依皇后所言!”
09
那日之后,萧允与柳莺的哭嚎声,便成了皇宫里一道新的“景致”。
他们真的被关进了珍禽园改造的猪圈里。
起初还有骨气,绝食,咒骂。
后来,只剩下与猪争食时,野兽般的嘶吼。
我再未去看过他们。
赫连决也没提。
他只是给了我至高无上的皇后尊荣,与一座比从前更华丽的囚笼。
他用我的酷烈,震慑了大夏的降臣。
又用我的身份,时时提醒着北狄的勋贵:
连敌国战神都能被他踩在脚下,何况是你们?
我成了他王座旁,一尊沉默而狰狞的雕像。
直到南方水患的奏折,雪片般飞入京城。
连日暴雨,大堤决口,数万灾民流离失所,瘟疫初现。
朝堂上,北狄的将领主张武力镇压,防止灾民暴乱。
大夏的降臣则哭天抢地,请求开仓放粮,派太医。
两派争执不休,赫连决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突然,他看向了我。
“皇后。”
满殿嘈杂,瞬间死寂。
“南方诸郡,你曾驻防三年。”
“若你是朕,当如何处置?”
这不是商议,是考验。
是在这群虎狼面前,对我这把刀锋不锋利的最后一次验证。
我起身回应。
“陛下,臣妾以为,治水如治军,当剿抚并用。”
“其一,派拓跋将军率三万精兵南下,非为镇压,是为督工......”
我一条条,一款款。
说得不疾不徐。
那些曾在我脑中演练过无数次的地理堪舆,兵法韬略,此刻都化作最冰冷的条陈。
等我说完,殿内已鸦雀无声。
北狄的武将,眼中是棋逢对手的审视。
大夏的文臣,脸上是见了鬼般的恐惧。
赫连决久久未语。
他走下龙椅,一步步来到我面前,拿起我的一缕发丝,在指尖把玩。
“准了。”
他转头,环视群臣,声如洪钟。
“即日起,凡南方军政要务,皆由皇后协同处置。”
“有不从者,如此发。”
他指尖用力,那缕青丝,悄然断裂。
当夜,他来了我的寝宫。
屏退了所有宫人,殿内只燃着一豆烛火。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于索取,而是在我身后,替我梳理长发。
铜镜里,映出我们一前一后的身影,疏离又诡异地交缠。
“你不怕?”他忽然问。
“怕什么?”
“怕我给你权柄,是捧杀之计。”
“他日水患难平,民怨沸腾,正好拿你这大夏的前朝余孽,去平息众怒。”
我从镜中看着他,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陛下用我,是因为我好用。”
“若我无用,死不足惜。”
他梳头的手一顿。
随即,低沉的笑声在我头顶响起,震得我耳膜发麻。
“好,好一个死不足惜。”
他扔下梳子,将我从镜前拽起,拉到一幅巨大的堪舆图前。
那是我大夏的全境地图。
每一处山川河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划过我曾浴血奋战的雁门关,划过满目疮痍的京城。
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雍州。
我沈家的封地,我父忠勇侯曾统帅三十万大军的地方。
赫连决的指尖,在那两个字上重重碾过。
“你爹的老巢。”
“三十万硬骨头,只认沈家的帅印。”
“如今盘踞在此,不降,不顺。”
“现在,朕把这块最难啃的骨头,给你。”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冰冷的虎符,拍在堪舆图上。
“让朕看看,你这头被拔了牙的母狼,还能不能带兵。”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扯得如同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
我缓缓抬起眼,迎上他那双残忍又带着期许的眼睛。
然后,我拿起了那枚虎符。
“陛下的刀,自然要为陛下开疆拓土。”
“只是刀锋所向,由不得旁人,也由不得刀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