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有尽时

3

我回到家时，脸上和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梳妆镜里映出我狼狈的模样，礼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脸上身上全是血迹。

我苦笑着，没想过，嫁给顾沉舟之后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顾沉舟回来了。

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丝绒礼盒。

"知微，"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你知道的，我那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

那个熟悉的深蓝色盒子被他轻轻放在床头，就像过去几年每一次争吵后他做的那样。

刚才翻抽屉找身份证时，我才发现梳妆台里，已经堆了二十条一模一样的项链。

我停下收拾行李的手，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

"林晚晴只是用来帮你挡枪的。"

他走过来时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是林晚晴惯用的牌子。

他伸手想抱我，指尖快要碰到我肩膀时，我猛地后退一步。

后腰撞在桌角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顾家身居高位，总有很多仇家盯着。"

他收回手，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我让她站在我身边，是为了让那些人把矛头对准她，你懂吗？"

“我这都是在保护你。”

我不禁在心里冷笑。

三年来，每次他在我提出想公开关系的时候，他都是这么说的。

以前我总会相信他，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保护我？"我冷笑出声，声音嘶哑得可怕，

"顾沉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猛地推开他，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三年了！每次我想公开关系，你都是用这套说辞！看着我被当众羞辱，看着我被骂冒牌货，这就是你的保护？"

顾沉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沈知微，你别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我哽咽着摇头，

"我为你熬夜画设计图，为你应付难缠的客户，甚至在你父亲住院时守在ICU外面三天三夜...你就这样对我？"

“没什么好说的，离婚吧。”

顾沉舟突然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抽出一叠文件摔在床上。

纸张散开，最上面那份《婚前协议》刺得我眼睛生疼。

"行啊，"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向文件，

"既然你这么想离婚，那就按协议来。股份、技术，全都得交出来。"

他手指重重戳在赔偿条款上，

"再赔我五千万违约金。"

我震惊地看着他，手指不自觉地发抖。

当年我和他结婚的时候，顾家不同意，逼我签了这份协议。

他跟我说这只是一个形式，让家里同意的一张费纸罢了，不具有法律效力。

并且当年给他父母看过之后，我亲眼看见他撕掉了。

没想到他全在骗我。

顾沉舟俯身在我耳边轻声道：

"既然你要离婚就签了它，别让我难做。"

"光影切割的专利下周到期。"他突然掐住我下巴，

"签了这份转让书，否则…..."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我母亲躺在ICU的照片。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原来这就是他主动让我把母亲转到顾氏医院的原因。

什么顶尖医疗团队，什么特效药临床试验，全是套住我的枷锁。

我看着他，仿佛不认识这个和我朝夕相处的人了。

心仿佛已经凉透了，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好，我签。"

我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重重写下名字，像是要割断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顾沉舟离开后，我从保险箱里拿出被我摔碎的玉镯。

既然我和顾沉舟要离婚，这个手镯我自然也不能再留了。

我将镯子拍照发给专业搞修复的朋友，他的回复却让我如坠冰窟：

“知薇，你这镯子好像有点问题，你确定还要修复吗？”

这时我的屏幕上跳出林晚晴刚发在公司大群的消息：

【终于赶走冒牌货，感谢大家支持】。

配图是我狼狈离场的视频还有她和顾沉舟十指紧扣的照片。

林晚晴腕间的玉镯晃的我眼生疼。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怪不得我觉得她的手镯仿的颇有水平，原来顾沉舟早把真的那枚换走了。

聊天群里全是顾氏员工的谩骂：

[活该！心机女早该滚了！]

[听说她连设计师资格证都是买的，就是个骗子！]

[顾总终于看清这个贱人真面目了，还是我们晚晴好。]

屏幕的光映在我已经发冷的指尖上。

这一次，心连痛都不再痛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弹出一封邮件：

“艾琳娜女士，非常荣幸邀请您成为国际珠宝协会与陆氏合作项目的总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