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后,我不再做爸妈的小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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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从小爸妈总是在亲戚面前夸我。
“还是女儿好,贴心,是我们的小棉袄,得捧在手心。”
而对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他们总是一脸嫌弃。
“你看看你,连你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什么事都做不好,以后怎么指望你?”
弟弟常常委屈地向我抱怨,说爸妈只爱我。
我心怀愧疚,于是加倍地对他好。
更努力地成为父母口中那个懂事、体贴、会照顾人的小棉袄。
直到我因为一次采访发生意外,全身百分之70烧伤。
却听到了我爸妈用最轻松的语气,谈论着我的生死。
“听说后续植皮得花不少钱,家里钱是要留给儿子买房娶媳妇的,动了还得了?”
“儿子是根,女儿是叶,叶子落了还能再长,根可不能伤着,我看还是放弃吧,48小时死亡应该还能得一笔赔偿金。”
这是我妈的声音,带着我从不知道的尖利而现实。
我爸的声音也带着算计的冷漠。
“从小到大只要夸她一句‘小棉袄’,她就会拼了命地证明自己值得,原本还指望她养老,没想到是个短命的!”
那一刻,如冰水浇头,彻骨深寒。
原来那些对弟弟的“嫌弃”,其实是更深沉的保护。
对我三言两语的夸奖,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最后他们破坏了无菌环境,让我病情急剧恶化。
再睁眼,我回到成功考入市电视台,成为全家骄傲的那一天。
这次,我要亲手撕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小棉袄”。
1
“心心真是出息了,以后就是大主持人了。”
“建国,桂兰,你们就等着享女儿的福吧!”
听到熟悉的夸奖,所有记忆带着前世死前的绝望汹涌而至。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亲热地拉着我的手。
“哎呀,我们享什么福,只要心心好,我能天天看到她就行。”
“这孩子从小就省心、懂事,知道我们舍不得她,毕业就选择在本地上班。”
她话锋一转,看向弟弟,习惯性地捧一下,踩一脚。
“不像她弟弟,明明是双胞胎,成天不着调就想着创业,赔进去多少钱?”
“真是个讨债的!说不定以后还要靠姐姐接济呢!”
弟弟林泽轩坐在旁边憋了憋嘴,委屈地看向我,要是以前我早就揽过话头。
“妈,你别这么说,小轩还年轻,需要机会锻炼。”
然后私下用自己的钱帮衬弟弟,以证明父母的偏爱是值得的,维持家庭的和谐。
但这一次,我轻轻抽回了被握住的手。
“妈,我留在本市是因为电视台的机会好,不是为了陪你们。”
热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我爸也皱起了眉头。
我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继续淡淡地说。
“还有,林泽轩是赔钱还是赚钱都是他自己的事,你们要是真舍不得就不要再给他钱去霍霍,我没义务也没打算接济他。”
我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有亲戚开始打圆场。
“小轩是你亲弟弟,一家人说什么义务不义务?谁能力强就拉一把,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天经地义?
我嘴角带着嘲讽。
“谁规定的天经地义?是规定女儿必须无条件帮儿子?还是小棉袄就得燃烧自己去温暖家里的根?”
“根”这个字,我咬得极重。
爸妈脸色猛地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弟弟也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亲戚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尴尬中,我妈勉强挤出一个笑。
“心心,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说什么胡话呢?”
“不是胡话,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们而是站起身,走出家门。
这一次,我不会再被“爱”绑架,不会再为那些“懂事”的夸赞而活。
2
晚上我住在台里的宿舍,认真回忆起前世的事。
小学时,林泽轩第一次学着洗碗,就打碎了。
我妈冲过来,不是先看他有没有伤到,而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个败家子!怎么总是毛手毛脚?看看你姐每次碗都洗得干干净!”
然后她会转向我,脸上瞬间堆起夸张的慈爱。
“还是我们心心能干,懂事,知道帮妈妈分担。”
从那以后,洗碗就成了我的专属,因为“弟弟笨,洗不干净”。
中学时,我妈会让赖床的弟弟继续睡,却把我从书桌前拉起来。
“心心,来帮妈妈洗衣服,你弟弟那个马虎鬼,洗也洗不干净,还把衣服染色!”
当我晾完满满一阳台的衣服时,她会对着邻居大声夸赞。
“瞧我闺女,多勤快,家里啥活都会干!不像她弟,就是个甩手掌柜,将来可怎么办哦!”
那些夸奖,像棉花糖一样甜,却也像枷锁一样沉,让我不好意思拒绝下一次的“求助”。
高中住校,我和林泽轩偶尔回家,每次他要帮忙做点家务,爸爸都会皱着眉头嫌弃。
“行了行了,别添乱了,等你姐来弄,你弄的狗都不吃!”
然后对我笑逐颜开。
“还是心心手艺好,你不在家,爸妈都吃不好饭。”
于是,即使学业繁重,回家的短暂时光,我也被理所当然地推入厨房。
原来,那些对弟弟的“嫌弃”,从来不是真的嫌弃,而是将他从家务和责任中“解救”出来的手段。
而那些对我的“夸奖”,也从来不是真心的赞赏,而是给我套上的无形辔头。
驱使我心甘情愿地承担起本该全家分担的责任,甚至还要为这份“偏爱”而对弟弟心生愧疚,加倍补偿。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我小时候不懂,长大了更习以为常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有回家。
手机里,我妈的信息从最初的质问。
“你什么意思?赶紧回家说清楚!”
变成了几天后的软语。
“心心,妈煲了你最爱喝的汤,下班回来吧,你爸也想你了。”
我看着屏幕上透着虚伪温情的信息,嘴角只有冷笑。
他们哪里是想我,他们是慌了。
他们精心缝制、最听话的“小棉袄”,开始漏风了,不得赶紧补一下?
周五晚上,我到底还是回了一趟家,去拿一些必要的衣物和证件。
一进门,我妈脸上堆着笑就迎上来。
“回来啦?工作累不累?新环境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妈看你前几天情绪不对,都没敢多说。”
我爸坐在沙发上,也和颜悦色。
“先吃饭,你妈做了好多你爱吃的。”
餐桌上,果然摆满了我喜欢的菜。
若是前世,我必定感动不已,觉得父母还是爱我的,之前的“小摩擦”都是我不懂事。
但现在,我看着这桌堪比年夜饭的盛宴,心里只有警惕。
糖衣炮弹之后,必然是更赤裸的索取。
果然,饭吃到一半,我妈按捺不住了。
她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
“心心啊,你现在进了电视台,收入稳定了吧?听说待遇很好。”
“你这孩子从小对钱就没概念,大手大脚的,不如你把工资卡交给妈帮你保管,每个月给你发零花钱,剩下的妈帮你存起来,以后给你当嫁妆。”
看,来了。
前世,我就是被这番“为你好”的言辞打动,乖乖上交了工资卡。
从此过上了每花一分钱都要伸手向父母申请的日子。
而他们口中“存起来”的钱,最终用来给我治病都舍不得。
我放下筷子,迎着父母期待的目光,清晰而平静地拒绝。
“不用了,我的钱,我自己能管好。”
3
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妈还能害你不成?外面社会多复杂,你被人骗了怎么办?”
“我都二十多岁了,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如果连钱都管不好,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我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异常的坚定。
我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林心!你这是什么态度?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们把你养这么大,让你把工资交给家里保管怎么了?这是为你好!你怎么这么白眼狼!”
“为我好?”
我抬眼看向他。
“把我当成长工和提款机,榨干我的价值去补贴儿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我好’?那这样的‘好’,我承受不起。”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妈气得声音发颤,指着我。
“我们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啊?从小到大吃的穿的,哪样不是紧着你?”
“现在你出息了,就这么回报我们?”
一直没说话的林泽轩,小心翼翼地开口。
“姐...”
“你闭嘴!”
我目光扫了他一眼,冷笑着说道。
“紧着我?”
我的手指着林泽轩。
“那我问你们,如果今天他生病了,需要天价的手术费,后续治疗是个无底洞,甚至可能人财两空。”
“你们会救他吗?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卖掉房子、倾家荡产也要救他吗?”
我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来打我。
“林心!你怎么这么恶毒?!你怎么敢这么咒你弟弟?!他还是个孩子!哪有你这么当姐姐的!!”
我握住她扬起的手腕,又问了一遍。
她气红了脸,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说道。
“救!当然要救!只要我儿子还有一口气,砸锅卖铁、卖血卖肾我也得救!”
“呵......呵呵......”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对我,他们是权衡利弊,甚至算计着死亡赔偿金。
对他,却是“只要有一口气”、“砸锅卖铁”、“卖血卖肾”也在所不惜。
这一刻,积压了两世的委屈和愤怒,化作了最直白的控诉。
“所以你们的紧着我,就是为了让我更好地为你们、为你们的儿子服务对吗?”
“买衣服的时候你们会说姐姐乖巧知道心疼人,所以只给姐姐买,结果因为这句话我每次都会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或者压岁钱,给眼泪汪汪的林泽轩买一件。”
“好吃的你们确实总摆在我面前,但是你们会说‘姐姐懂事,姐姐先吃’,可那一句懂事像紧箍咒一样,我敢先动筷子吗?”
“哪一次我不是小心翼翼把最大的鸡腿,最好的先分给弟弟?就是为了维持你们口中的那个‘懂事’形象,为了证明我配得上你们那虚伪的爱!”
我的声音不大,却彻底撕破了虚伪的平静。
我爸憋得脸色通红。
“你...你那不是自愿的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是不是自愿的,你们心里最清楚。”
“我这次回来是通知你们,我以后会搬出去住。”
我妈见硬的不行,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活了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就这么对我们啊!老了没指望了,她要逼死我们啊!”
我爸也怒气冲冲地站起来。
“我们老了就招你嫌了是吧?你要是搬出去,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左邻右舍。
4
房门没关,几个邻居叔叔阿姨探进头来。
“心心啊,这是怎么了?把你妈气成这样?”
“快跟你爸妈道歉!孩子怎么能这么跟父母说话呢?”
“就是,心心你一向最懂事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工作再不顺心,也不能拿父母撒气啊!”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爸妈养你不容易,快说句软话!”
七嘴八舌的指责,如同前世的重演。
以前,我稍微有一点反抗就会被扣上“不懂事”的帽子。
但此刻,听着这些熟悉的劝诫。
我的心中没有一丝以往的惶恐和自责,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的快感。
原来,“不懂事”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抛开“懂事”的枷锁,随心所欲地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拒绝,是如此的畅快淋漓!
我不需要再讨好任何人,不需要再为任何人的情绪负责,尤其是这些打着“爱”的名义却肆意伤害我的人。
我平静地拿起收拾好的东西,在爸妈骤然僵住的表情中径直离开。
之后的日子,我全身心扑在工作上。
虽然爸妈找了很多人来当说客,我都置之不理。
其中当然不缺林泽轩,对于他这个既得利益者,我的心情是复杂的。
多年姐弟感情并不作假,但我心里很膈应,所以选择直接拉黑。
很快到了电视台的季度总结暨新人颁奖典礼,当主持人声音洪亮地宣布我获得最佳新人奖时。
我正准备上台,我妈凄厉的声音响起,她头发凌乱地闯进来。
“林心!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你就这么狠心,连爸妈都不要了吗?!”
“各位领导!”
我爸的声音也通过他手中的劣质喇叭放大。
“你们都被她骗了!林心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白眼狼!”
“她不孝父母,私生活不检点,为了往上爬,已经被包养了!”
全场哗然。
台领导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现场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我脚步顿住,站在舞台边缘,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知道他们会不甘心,却没想到他们竟选择如此重要的场合,用最恶毒、最下流的手段来毁掉我。
演播厅内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各种复杂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妈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我苦命的儿啊......妈求你醒醒吧......别再执迷不悟了......跟爸妈回家,咱们穷也要穷得有骨气啊......”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爸,妈,这里是电视台的颁奖典礼,是工作场合,有什么家务事,我们可以私下解决。”
“你们这样闯进来,污蔑我的名誉,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
“污蔑?!”
我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我们是你亲生父母!会拿自己女儿的清白开玩笑吗?!”
我爸也跟着帮腔,语气咄咄逼人。
“你说我们污蔑,那你拿出证据来证明你是清白的啊!你证明给我们看,证明给所有人看啊!”
我气极反笑。
“行,那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你们口中那种人?”
爸妈的脸色一顿,还强撑着说道。
“我们当然有证据,不拿出来还不是为了给你留一点体面。”
大家都是新闻工作者见多了,和我要好的同事看出他们的心虚,露出怀疑。
“叔叔阿姨,你们既然有证据就拿出来吧,毕竟这关系到心姐的名声,是对是错我们也可以帮你们判定。”
我妈被这样的软话怼得一时语塞,我爸梗着脖子说道。
“证据...证据我们放家里了,那么丢人的东西,谁会随身带着...”
这话更是漏洞百出,台下的领导沉着脸站起身。
“两位,这里是电视台的颁奖典礼,不是你们随意闹事的地方,如果你们拿不出切实证据就请立刻离开。”
领导发话,保安立刻上前。
爸妈瞬间慌了神,他们没想到撒泼耍赖,在有理智和社会阅历的人面前根本行不通。
在他们挣扎着不愿离开时,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
“证据在我这里!”
第二章
5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
弟弟林泽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更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我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过去想拉他。
“小轩,你来得正好!”
“快,快告诉你姐的领导们,她是怎么对我们的,快说说她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
我爸也催促道。
“儿子,你终于想通了,愿意来揭发你姐了,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别让她再错下去!”
林泽轩出现的一瞬间,我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
这个我曾真心疼爱、处处维护的弟弟。
前世,他或许不是直接害死我的人,但他是这一切的根源,是父母所有偏心和算计的最终受益人。
我无数次因为父母对他的“责骂”而心疼他,偷偷省下零花钱给他买他想要的东西,在工作后更是明里暗里地接济他。
我们曾有过无忧无虑的童年,他曾是那个跟在我身后,软软地叫着“姐姐”的小尾巴。
那些感情,不是假的,是我沉重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
重生回来,我刻意避开他,不仅仅是因为恨父母的偏心,更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面对这个我曾倾注了姐姐的爱,却间接导致我悲剧结局的弟弟。
我的冷漠和疏远里,掺杂着我自己都无法完全厘清的个人情绪。
有怨,有无法释怀的痛,或许,还有一丝害怕。
害怕看到他依旧懵懂、依旧心安理得享受一切的眼神,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前世的付出更像一场笑话。
可我万万没想到,在我被父母如此污蔑的至暗时刻,他也站在了准备给我“致命一击”的阵营里。
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寒意,夹杂着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我。
连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微弱幻想,也在此刻彻底碎裂。
他眼神里的那种“决绝”,在我看来,无异于是对我这个姐姐的最终宣判。
我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之前面对父母污蔑时的愤怒和冷静,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声的心灰意冷。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护在身后的弟弟,会如何亲手将所谓的“证据”,变成刺向我的利刃。
不只是我,爸妈也理所当然地认为。
这个他们一手宠大、一直享受着姐姐牺牲的儿子,必然会站在他们这边,给予我最后一击。
因为林泽轩的出现,整个演播厅都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可就在我捏紧拳头,想着如何反击时。
林泽轩却避开了我妈伸过去的手,他的目光越过父母,直直地看向我。
那眼神中有歉疚,有痛苦。
几秒后,他一步步走向舞台前方,把U盘插入电脑,却没有立刻点开任何文件。
而是拿起一旁的话筒,声音带着颤抖。
“在播放证据之前,我想先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6
故事里的小女孩,从小就很聪明,也很敏感。
她的父母好像特别爱她,总是在人前夸她。
“你看我们家女儿多懂事,多贴心,是小棉袄”。
她的弟弟,却总是被对比,被批评。
‘你怎么这么笨,连你姐一半都不如!’”
小女孩为了对得起这份‘夸奖’,为了让父母更爱她,她努力做得更好。
弟弟打碎碗,她主动去收拾。
父母说弟弟洗不干净衣服,她默默包揽了全家的洗衣晾晒。
家里做好吃的,父母说‘姐姐懂事,让姐姐先吃’,她却总是把最好的夹给弟弟。
因为看到弟弟被批评,她会难过,会觉得是自己抢走了本该属于弟弟的爱。
她变得越来越能干,越来越懂事,付出的也越来越多。
她甚至开始用自己攒的零花钱给弟弟买玩具,安慰被父母责骂的弟弟。
“而那个弟弟呢?”
林泽轩指向自己。
“那个弟弟,就是我。”
“我竟然一直愚蠢地觉得,父母是偏爱姐姐的,我才是那个被忽视的可怜虫。”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姐姐的付出,觉得那是她作为‘好姐姐’应该做的,甚至......还偷偷嫉妒她能得到父母的夸奖。”
“我从来没想到,那些‘夸奖’是糖衣炮弹,是锁链!是为了让姐姐心甘情愿地背负起本不该她独自承担的重担,是为了把我这个儿子从责任中摘出去,让我可以轻松地活在姐姐用辛苦构筑的舒适区里!”
他的声音充满了悔恨的痛楚。
“我被保护得太好了,好到失去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好到变成了一个自私的瞎子!”
“直到今天,我看到爸妈用这么不堪的手段来逼她,来毁她,我才恍然惊醒!”
“我们全家,都在吸她的血,而我,是吸得最理直气壮、还觉得委屈的那个!”
这个故事如此具体、如此平凡,却如此深刻地揭示了这个家庭扭曲的运作模式。
台下不少同事,尤其是女性同事,已经露出了了然和心疼的神情。
我恍然的同时,爸妈却彻底慌了!
“林泽轩!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妈尖叫着打断他。
“你姐多做点怎么了?她是姐姐,懂事的孩子多分担一点不是天经地义吗?!”
林建国也气急败坏地吼道。
“就是,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白养你了!你现在是跟你姐合伙来气死我们是吧?”
“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就是个白眼狼,翅膀硬了就不认爹娘了!现在连你也要造反?!”
林泽轩没有理他们,红着眼眶继续说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还记得特别清楚,我上小学三年级那年,夏天特别热。”
“我想喝冰镇汽水,缠着妈妈买,她当时在做饭,被缠得烦了,就对我吼:‘喝什么喝!就知道吃吃喝喝!看看你姐,作业做完了就知道帮忙扫地,一点不让人操心!你有你姐一半懂事就好了!’”
“我当时特别委屈,觉得妈妈偏心,只喜欢姐姐。”
“我姐当时正在扫地,她听到后,默默放下扫把,跑回房间,拿出了她攒了好久、舍不得花的零花钱,去楼下小卖部给我买了两瓶汽水,一瓶给我,一瓶她递给了妈妈。”
“我妈当时就笑了,摸着我姐的头夸:‘还是我们心心最懂事,最知道心疼人!’然后转头又瞪我:‘学着点!’”
“从那以后,只要我想吃什么、玩什么,不敢直接找爸妈要,就会跑去跟我姐撒娇。”
“而我姐,几乎每次都会满足我,我用着她的零花钱,心里却还在嫉妒她,觉得就是因为她会‘装懂事’,才赢得了爸妈的喜欢。”
7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对着爸妈,声音更加沙哑。
“我现在才明白,那不是‘装懂事’!那是你们用‘夸奖’给她套上的辔头!”
“你们通过贬低我、夸奖她,让她觉得她必须做得更好、必须付出更多,才配得上那份爱,才是个‘好姐姐’!”
“而我,就像个又蠢又坏的白眼狼,一边享受着姐姐用委屈和牺牲换来的好处,一边还在心里嫉妒她!我甚至......甚至觉得她对我好是理所应当的!”
林泽轩的忏悔如同撕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演播厅里先前压抑的议论声瞬间变大,同事们脸上写满了震惊、愤怒与同情。
“我的天......这哪里是养孩子,这是PUA啊!”
“太可怕了,这不是变相的捧杀吗,比那些表面重男轻女的父母更加恶心!”
“难怪心心平时那么会照顾人又能干,没想到背后的成长是这样......”
“听到没?那儿子都醒悟了,当爸妈的还死不认账!”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在爸妈身上。
我妈口不择言地尖叫。
“不是的!你们别听他瞎说,是林心自己心眼多,会笼络人,现在连她弟弟都被她骗了!”
我爸面目狰狞,指着林泽轩骂。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生你养你,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你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她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好处,才让你来倒打一耙?!”
面对爸妈到了如此地步还在污蔑我,林泽轩眼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留恋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决绝。
他不再看爸妈,而是转向领导和众人。
“你们到现在还在污蔑我姐!好,那就让大家听听真相!”
他迅速操作电脑,点开了U盘里唯一的音频文件。
喇叭里立刻传出了爸妈国再熟悉不过的、充满算计的对话声。
我妈:“......明天就去她单位!她要是还敢犟不可能把工资卡交出来,就说她生活作风有问题,看她在单位还怎么待下去!”
我爸:“行!就说她跟采访人不清不楚,不然凭什么其他人都采访不到的人物要答应她的采访?女孩子家名声最重要,不怕她不屈服!”
我妈:“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要是让我们拿出证据怎么办?”
我爸:“哼,亲生父母的发声不是最好的证据吗?到时候让儿子也跟着一起去,全家人一起大义灭亲,谁还会怀疑这是假的?”
我妈:“但儿子好像有点不愿意,之前还想给他姐报信。”
我爸:“哼,他敢!反正手机我已经给他砸了,不去就把人关家里,我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给他铺路,等事情办成了,他以后会感谢我们!”
8
录音播放完毕,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和愤怒。
“我的天啊,这是亲生父母能干出来的事吗?”
“太恶毒了!为了控制女儿,不惜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掉她,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有人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险恶的用心。
“没有证据就敢胡扯,他们这是吃准了社会会偏向父母家人的供词,最后不管真假,光舆论就完全可以把林心往死里逼!”
爸妈的脸在这一刻,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我爸最先反应过来,怒不可揭地吼道。
台领导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你们简直枉为人父母!”
“保安,报警把这两个扰乱电视台,恶意诽谤的人抓起来!”
保安早就看不下去,立刻上前架住两人。
我看着爸妈彻底崩溃的脸,看着弟弟那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神情,心中百感交集。
我知道,这道裂痕,将再也无法弥合。
但我也知道,我从这污浊的泥潭中,被弟弟一份意想不到的证据,彻底解救了出来。
经此一事,林泽轩仿佛一夜长大。
他也搬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租了个小房子,不再接受父母任何形式的接济。
他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从最底层做起,脚踏实地,开始学着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他偶尔会联系我,不再是索取,而是像朋友一样分享生活的点滴,言语中多了份成熟和担当。
我们姐弟的关系,重新建立起一种新的、更健康、更有界限的联结。
而我的爸妈,在他们企图毁掉我事业失败,被拘留七天后。
发现儿子也跟他们离了心,变得更加偏执而阴郁。
他们不肯承认错误,将一切归咎于我的“不孝”和儿子的“背叛”。
发现不管是死缠烂打还是假装温情都没用后,开始整天在亲戚朋友面前说我和林泽轩的坏话,当然更多的是我带坏了弟弟。
甚至在网络平台上发布一些关于我的不实言论。
既然他们死不悔改,那我也不想再坐以待毙。
我直接问台里要了当时的录像,把颁奖典礼上他们闯入了闹事、污蔑我,到弟弟挺身而出、播放录音证据的视频发布到了网上。
#市电视台颁奖典礼现家庭伦理大戏#
#父母重男轻女反诬陷女儿#
#弟弟觉醒揭穿父母阴谋#
这些话题迅速冲上本地热搜,并引发全国网友热议。
网友的愤怒如潮水般涌来。
“这哪是父母,这是吸血鬼!是PUA大师!”
“看得我气死了!小姐姐太可怜了,被吸了这么多年血还要被倒打一耙!”
“弟弟最后能站出来,还算有点良心,但之前享受了那么多,也该他愧疚的!”
“这种父母就该被网曝!让他们社会性死亡!”
“代入一下姐姐,窒息感拉满,原生家庭的痛真的需要一生去治愈。”
人肉搜索的力量是可怕的。
9
很快,爸妈的名字、住址、甚至以前的工作单位都被扒了出来。
他们的电话被打爆,充斥着辱骂和质问。
他们不敢再轻易出门,因为一旦被人认出,就会迎来指指点点和毫不避讳的指责。
有一次,我妈硬着头皮去小区附近的菜市场买菜,一个认出她的摊主大姐直接没好气地说。
“哟,这不是那个要把女儿逼死的妈吗?我的菜不卖给你这种人,怕脏了我的摊位!”
旁边的人纷纷侧目,投来鄙夷的目光。
最后我妈菜篮都没拿,灰头土脸地逃回了家。
从此更加缩在家里,怨天尤人,性格越发偏执古怪。
林建国也变得沉默寡言,偶尔出门买烟都戴着帽子口罩,生怕被人认出。
网络舆论的压力和社会的孤立,加速了他们精神的崩溃和生活的凋敝。
一年后,因为他们的粗心大意,睡觉前烧水忘了关,家里引发了火灾。
当救援人员将他们从火场中救出时,两人已生命垂危。
弥留之际,意识模糊的我妈看到现场采访的女记者。
她浑浊的眼里突然迸发出一丝光亮,用尽最后力气抓住记者的手,喃喃道。
“心心......妈错了......你来接妈了......”
而我爸则是拉着一个路人。
“儿子,儿子,我们都是为了你啊,你是我们林家的根...”
然而,他们都认错人了。
我因为前世火灾采访留下的心理阴影,主动申请回避了所有火灾现场的报道任务。
林泽轩则因为出差,在外地根本来不及赶回来。
所以我和他们林家的根,并未出现在他们生命的终点。
得知他们的死讯,我的内心异常平静,没有悲伤,也没有快意,就像听说了两个陌生人的结局。
那场大火,仿佛烧尽了所有的恩怨纠葛。
我和林泽轩一起处理了他们的后事,比起我的安静,他哭得眼睛都红了。
过去的一切,终于彻底落幕。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我在电视台附近新租的公寓里,明亮而温暖。
我坐在书桌前,准备着新一期节目的策划案。
桌角,摆着我和林泽轩最近一次吃饭时的合照。
照片里,我们都笑着,眼神里是褪去沉重后的轻松与释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