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亲家潇洒带娃后,儿子儿媳悔疯了
精品短篇小说学亲家潇洒带娃后,儿子儿媳悔疯了的作者是昭宁,男女主人公是晓婷乐乐。第一章凌晨三点,孙子发烧到39度。我抱着孩子往社区医院跑,路上给儿子打电话,响了十多声才被接起,传来的却是他迷迷糊糊的抱怨:“妈,您就不能让我们睡个整觉?乐乐就是小感冒,明天再去医院不行吗?再说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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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凌晨三点,孙子发烧到39度。
我抱着孩子往社区医院跑,路上给儿子打电话,响了十多声才被接起,传来的却是他迷迷糊糊的抱怨:
“妈,您就不能让我们睡个整觉?乐乐就是小感冒,明天再去医院不行吗?再说您不是在吗?非得打电话折腾我们干嘛?”
没等我多说,电话就被儿媳抢了过去,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妈,我跟您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节奏,您别总把心思放孩子身上。你就不能跟我妈学学,您看她现在,天天跳广场舞、去旅游,多自在。”
说完,儿媳就啪一声挂了电话。
怀里孙子滚烫的体温,让我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自从孙子出生,我就搬来儿子家,洗衣做饭、带娃哄睡,每天忙到深夜。
儿子儿媳不仅连半句辛苦都没说过,反倒总拿亲家母的潇洒当例子,嫌我管得太多。
那天晚上,我抱着孙子在医院坐了一夜。
直到天亮后,儿子儿媳才慢悠悠地赶来,进门后却先推脱医药费的事。
那一刻,我突然就累了。
第二天,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留下一张纸条,回了老房子。
这一次,我也要学学亲家母,为自己活一次。
1
我抱着乐乐跑过小区最后一段路时,怀里孩子的温度越发烫手。
乐乐的小嘴唇干得起皮,还在断断续续哼哼:
“奶奶,我难受......”
好不容易把孙子送到社区医院,护士忙着给乐乐量体温、配药......
我攥着手机站在一旁,给儿子打电话,却怎么都没人接。
直到打到第十八个电话时,终于通了,那头传来建斌不耐烦的哈欠声:
“妈,您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到底怎么了?”
“乐乐烧到39度5,我带他来医院了,你们能不能过来一趟?”
乐乐在我怀里打着吊针,兴许是太难受了,翻来覆去一直没消停下来。
没等建斌说话,电话就被儿媳晓婷抢了过去,语气里满是嫌恶:
“妈,孩子发烧物理降温不就行了?大半夜折腾去医院,你不嫌累我们还嫌麻烦呢!我妈昨天还跟我说,退休了就该享清福,你看她,这礼拜又去海南玩了,哪像你,天天围着孩子转,搞得我们都不自在!”
“可这烧太高了,我怕......”
我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嘀嘀”的忙音。
我愣在原地,看着急诊室里来往的人,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乐乐扎针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我抱着他哄了好久,直到他累得睡过去,才敢腾出一只手擦眼泪。
这三年来,我住在儿子家,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做早饭,七点送乐乐去幼儿园,回来打扫卫生、洗一家人的衣服。
晚上接乐乐回家,要陪他玩、给她讲故事,还要给加班的儿子儿媳留饭。
可他们呢?
不仅不觉得我辛苦,反而觉得我管的太多。
可他们也不想想,如果连我都不管。
儿子乱扔的臭袜子谁来收,儿媳妇乱扔卫生巾堵了的马桶谁来通?
前几天亲家母来家里,手里拎着个礼盒,就说是“海南特产”。
结果拆开一看,里面就几包过期的椰子糖。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跟晓婷说:
“闺女,你可别学你婆婆,一辈子累死累活也落不着好。你看我,老了就该自己潇洒,儿子儿媳要是敢让我带娃,我直接跟他们翻脸!”
说着,还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
听了这话,我当场就要翻脸。
儿子却一把拉住我劝道:
“妈,晓婷妈妈就是性子直,你别往心里去,再说了,她说的不是也对嘛,你平时管的本来就是太多了,一点个人空间都不给我们留......”
一想到我亲手养大的儿子就这么看我,我就心如刀绞。
看来也许这次,我是真的该放手了。
天亮的时候,乐乐的烧终于退了些。
我刚想出去买早餐,就看到建斌和晓婷慢悠悠地走进来,两人收拾的干干净净,晓婷脸上甚至还化了淡妆。
“妈,医药费您付了吗?”
建斌先开口,目光扫过输液瓶,却没看乐乐一眼。
晓婷则掏出手机刷着朋友圈,一边刷一边说:
“妈,我早就说了,孩子发烧自己在家物理降温喂点退烧药就行,你非得送医院,这医药费我们可不出。”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嗓子发紧。
“付了。”
我低下头,不想再跟他们争辩。
“乐乐没事了,你们要是忙,就先回去吧。”
建斌点点头,拉着晓婷就往外走:
“那行,妈,我们还有个会,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您记得给乐乐煮点粥。”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乐乐,他闭着眼睛,小眉头还皱着,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心里暗暗想:
再等等吧,等乐乐好利索了,我再做打算。
2
乐乐出院后,我依旧每天五点半起床做早饭,送乐乐去幼儿园,回来打扫卫生、洗衣服。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儿子儿媳每天下班回来就往沙发上一躺,要么玩手机要么看电视,我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有天晚上,我正在厨房洗碗,听到客厅里晓婷跟建斌说话:
“你妈最近怎么回事?洗个碗都磨磨蹭蹭的,以前早就洗完了。”
建斌叹了口气:
“可能是累了吧。妈也不容易,带乐乐这么久了。”
“累什么累?我妈说了,带娃是奶奶的本分,她现在帮我们带娃,以后我们还能不管她吗?” 晓婷的声音带着点不满。
“再说了,她退休在家也没别的事,不带娃干什么?”
我拿着洗碗布的手顿了顿,心头一阵钝痛。
我想起老伴生前跟我说的话:
“以后咱们老了,别总围着孩子转,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可那时候我总觉得,儿子是我唯一的依靠,不帮他带娃,他怎么能安心工作?
第二天早上,我送乐乐去幼儿园的时候,碰到了邻居张美丽。
她看着我,忍不住说:
“老姐姐,你最近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太累了?”
我苦笑了一下:
“还行,就是有点没精神。”
“你啊,就是太实在了。”
张美丽拉着我的手。
“你看你亲家母,天天到处旅游,多潇洒。你儿子儿媳也真是的,一点都不体谅你。你该歇歇了,别总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
张美丽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想起前几天亲家母给晓婷发的视频,她在丽江古城里逛着,手里拿着烤串,笑得一脸开心。
可她转头就跟晓婷说:
“闺女,我这都是硬撑着,其实我身体不好,就想趁现在还能走,多去看看。”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突然觉得很迷茫。
我到底在为谁活?
为了儿子儿媳,我放弃了自己的爱好,每天围着灶台和孩子转,可他们不仅不领情,还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
中午的时候,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想跟他说说我的想法。
可电话接通后,没等我开口,建斌就说:
“妈,我正忙呢,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对了,晚上我想吃您做的红烧肉。”
我握着电话,想说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我默默挂了电话,起身去菜市场买肉。
走到菜市场门口,我看到一家旅行社在搞活动,海报上印着云南的风景,跟亲家母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我站在海报前,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下定那个决心。
3
乐乐病好没半个月,儿媳晓婷突然找上了我,语气理所当然又不容置疑:
“妈,我弟下个月结婚,彩礼还差十万,你先把这钱垫上。我听建斌说了,你手里存着养老钱呢,都是一家人,你总不能看着我弟娶不上媳妇吧?”
听到这话,我瞬间攥紧了手掌。
我的确有一张卡,但是那里面是我和老伴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还有老伴走时留下的抚恤金,总共也就十二万。
我张了张嘴,想跟她说这钱是我后半辈子的依靠,可话没出口,就被建斌的声音打断:
“妈,晓婷说得对,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岳母也说了,等以后我弟条件好了,肯定会还你的。”
“可这是我和你爸的养老钱......”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想起老伴生前反复叮嘱,让我留着这笔钱,别轻易给出去,万一以后生病住院,不至于伸手求别人。
晓婷立刻皱起眉,语气带了委屈:
“妈,您怎么这么见外啊?我都嫁给建斌了,我的弟弟不就是您的半个儿子吗?您现在帮了他,以后他还能忘了您的好?再说了,我妈天天跟我哭,说我弟要是娶不上媳妇,她就没脸见人了,您忍心看她难受吗?”
我看着晓婷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建斌期待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我知道亲家母根本不是真的没钱。
前几天我还听张美丽说,亲家母刚给她小儿子买了辆新车,说是为了给结婚撑场面,可到了我这儿,就变成了彩礼不够。
我最终没有把话说破,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这钱我不能动,万一以后我生病......”
“妈!”
晓婷的声音陡然拔高,
“您身体不是好好的吗?怎么总想着生病的事?我看您就是不想帮我们!我妈说得对,您就是把钱看得太重,连自己的亲人都不管!”
那天晚上,晓婷没跟我说话,建斌也唉声叹气,说我不通情理。
我躺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手里攥着老伴的照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想不通,我掏心掏肺对他们好,帮他们带娃、做家务,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却只想着从我这里要钱,连我养老都不顾了。
结果没过几天,晓婷又找上了我,说亲家母想把她老家的房子重新装修,让我去帮忙照看几天。
“我妈年纪大了,看不懂装修图纸,您在家也没什么事,就去帮衬几天呗。”
晓婷说得轻描淡写,却没提她老家离这里有三百多公里,也没提我晕车厉害,更没提乐乐还需要人接送。
我刚想拒绝,建斌就接过话:
“妈,就去几天,等装修开工了您就回来。我岳母也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陌生。
他们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也没考虑过我的身体,只把我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我怕。
怕我不答应,这个家又要鸡飞狗跳。
去亲家母老家的那几天,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帮着买材料、盯工人,晚上还要给工人做饭,累得倒头就睡。
亲家母却天天出去跟老姐妹逛街,回来还抱怨我买的材料不够好,说我舍不得花钱。
我没敢反驳,只是默默忍着,心里盼着早点结束,早点回家。
4
从亲家母老家回来的那天,我刚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堆着十几个大箱子,晓婷正指挥着工人往卧室里搬东西。
“妈,你可回来了!”
晓婷看到我,脸上露出笑容。
“我和建斌商量着,把客房改成衣帽间,以后我的衣服就有地方放了。你那屋的衣柜太小,我把你常用的东西挪到阳台的储物架上了,你凑合着用。”
我愣在原地,看着工人把我放在客房的行李箱搬到阳台,看着我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被随意扔在储物架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又酸又疼。
那间客房,是我和老伴以前住的地方,里面放着老伴的照片,还有我们结婚时的被褥,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打理着,可现在,却被他们改成了衣帽间,连问都没问我一声。
“你们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晓婷却满不在乎地说:
“跟您说您肯定不同意,我妈说了,家里的事就该年轻人做主,您年纪大了,眼光跟不上了。再说了,衣帽间多实用啊,总比放那些旧东西强。”
建斌也在一旁附和:
“妈,晓婷说得对,那些旧东西放着也占地方,改成衣帽间挺好的。您要是觉得储物架不方便,以后就把东西放我和晓婷的衣柜里。”
“什么旧东西?那些都是你爸留下的东西啊......”
我看着他们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浑身发冷。
我在亲家母老家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他们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给我。
可现在,他们连我最后的一点念想,都要剥夺。
那天晚上,我没吃饭,只是坐在阳台的储物架旁,把被扔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
老伴的照片被放在储物架的最底层,落了一层灰,我轻轻擦干净,抱在怀里,哭了很久。
我想,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再为了他们,委屈自己,连最后的尊严都没有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收拾好了行李。
一个小行李箱,装着我的换洗衣物、老伴的照片,还有老伴留给我的养老钱。
留下一张纸条后,我出了门,没惊动任何人,只是轻轻带上门,像往常出门买菜一样。
走到小区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我这大半辈子的付出够了,往后的日子,我要为自己活。
至于没了我他们该怎么过,那是他们的事。
但我没想到,才过去半天,儿子儿媳就打爆了我的电话......
第二章
5
老家的房子空了三年,落了层薄灰,我打开门窗通风,又找了块抹布,从客厅到卧室,一点点擦干净。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老伴生前常坐的那把藤椅上,我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收拾完,我从行李箱里翻出那张旅行社的宣传单,上面的云南风景依旧亮眼。
我没再犹豫,当即拨通了宣传单上的电话,报了七日游的团。
挂了电话,我对着镜子笑了笑,这还是我这三年来,第一次为自己做决定。
出发那天,我特意穿了件新买的碎花衬衫,背着双肩包,跟着旅游团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没有丝毫牵挂,只有说不出的轻松。
在云南的日子,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去丽江古城逛石板路,看纳西族的老房子;去大理洱海边上骑自行车,吹着海风,看远处的苍山;还去了玉龙雪山,虽然没爬到山顶,但站在山脚下,看着皑皑白雪,心里就格外敞亮。
我每天都会拍些风景照发朋友圈,有时候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过桥米线,有时候是傍晚时分的洱海晚霞,从来没屏蔽过儿子儿媳。
看着他们一条条点赞,却从来不敢评论,我心里别提多痛快。
以前我天天围着他们转,他们不珍惜,现在我为自己活,他们倒不自在了。
七天的行程很快就结束了。
回到老家,我没觉得累,反而浑身是劲。
我想着,以后不能总出去旅游,也该找点别的乐子。
正好我一直爱吃甜口菜,以前在儿子家,总想着他们爱吃咸的辣的,从来没好好给自己做过一顿。
现在好了,我可以专学自己爱吃的。
我从网上找了教程,跟着学做桂花糕、糖醋排骨、银耳莲子羹。
一开始做得不怎么样,桂花糕蒸得太硬,糖醋排骨的糖放多了太甜,但我不气馁,一遍遍试,慢慢就找到了窍门。
后来,我做的桂花糕软糯香甜,糖醋排骨酸甜可口,连那些老邻居们尝了都夸好。
每天晚上,我都会炖一碗银耳莲子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慢慢喝着,看着天上的星星。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记着儿子儿媳加班几点回来,要给他们留饭,也不用听他们抱怨菜不合口味。
这种自在的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就在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拿起一看,是儿子建斌打来的。
我愣了一下,这还是我走后,他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建斌有些急促的声音:
“妈,你玩够了就抓紧回来吧!乐乐想您了,天天哭着要找奶奶。每天他上幼儿园也没人接送......”
6
我喝了一口银耳羹,语气平静:
“我在老家呢,挺好的。乐乐想我,你们可以带他来看看我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建斌的语气突然变得硬邦邦的,没了之前的恳求,反倒多了几分指责:
“妈,您别太自私了!乐乐还小,他不能没有奶奶!您就因为这点小事跟我们置气,非要在外面折腾,难道就不心疼孩子吗?”
“自私”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我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随即冷笑一声。
三年来我掏心掏肺付出,没换来一句体谅,如今不过是想为自己活几天,倒成了自私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也冷了下来:
“建斌,你摸着良心想想,当初你们天天让我学亲家母潇洒,嫌我管得多、占你们空间的时候,怎么不说乐乐不能没有奶奶?那时候你们怎么不心疼孩子,怎么不觉得自己自私?”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我没再等他回应,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看着手机屏幕上“建斌”两个字,我点开通讯录设置,把他的号码拉进了“免打扰”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端起碗,把剩下的银耳羹一口喝完,甜丝丝的味道终于压过了心里的那点委屈。
本以为把儿子号码设成免打扰,能清净几天。
可没想到,第二天下午,我就听见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还有乐乐带着哭腔的喊叫声:
“奶奶!奶奶!你开门啊!乐乐想你了!”
我的心猛地一揪,手里的毛线针差点掉在地上。
我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乐乐红着眼睛,死死拽着儿媳晓婷的衣角,小脸哭得皱成一团。
晓婷站在旁边,眼眶也是红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看样子是带了东西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门刚开,乐乐就挣脱晓婷的手,一头扑进我怀里,紧紧抱着我的腿,哽咽着说:
“奶奶,你别不要乐乐好不好?乐乐以后听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跟我们回家吧!”
孩子的哭声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我心上,我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放软:
“乐乐乖,奶奶没有不要你,奶奶只是在这边住得舒服,想自己待几天。”
晓婷这时候也走上前,语气也再没了往日的蛮横:
“妈,我知道错了。之前是我不懂事,总拿您跟我妈比,还让您受了那么多委屈,您就原谅我们这一次,跟我们回去吧。家里没有您,真的不行,乐乐天天晚上哭着找奶奶,我和建斌也手忙脚乱的,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看着晓婷泛红的眼眶,心里却没有丝毫动摇。
当初她和建斌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亲家母的“潇洒”当成榜样,对我冷言冷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我站起身,把乐乐轻轻扶到一边,然后看着晓婷,语气平静却坚定:
“晓婷,不是我不原谅你们,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回去了。当初你妈说,老了就该享清福,别总围着孩子转,我现在啊,就是在享清福呢。每天看看风景、学学做饭、织织毛衣,日子过得舒心又自在,实在没空回去帮你们带娃、做家务。”
晓婷听了我的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我却没再给她机会,轻轻把乐乐抱起来,放在门外,然后慢慢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门外传来乐乐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晓婷的哀求声:
“妈!您开门啊!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可怜可怜乐乐,跟我们回去吧!”
我靠在门后,听着门外的哭闹声,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不是不心疼乐乐,也不是铁石心肠,可我知道,这次我不能再心软了。
如果我这次回去了,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以后的日子,我只会继续围着他们转,永远没有自己的生活。
我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到阳台,拿起之前没织完的毛衣,继续织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我知道,从今天起,我要彻底为自己活一次,再也不做那个围着儿子儿媳转的“免费保姆”了。
7
没过多久,我就看见隔壁王婶急匆匆往这边走,脚步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急切。
她站在院门口喊我时,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却没多少波澜。
自打我搬回老院,关于儿子儿媳的消息总会通过邻里的口传过来,只是这一次,王婶的语气里多了些不一样的情绪。
王婶说的是晓婷和她母亲在小区楼下争吵的事,好多邻居都围在旁边看。
我知道晓婷是走投无路才把亲家母接过去的,毕竟之前我不肯回去,家里没了帮衬,带娃和家务的重担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可亲家母只住了三天,就天天喊累,说自己的身体经不起带娃做家务的折腾,还跟晓婷要每天两百块的零花钱,理由是帮她带娃总不能白辛苦。
晓婷自然不乐意,当初亲家母还总劝她别让我太累,说老人该享清福,可真轮到自己帮忙,态度却完全变了。
争吵时晓婷忍不住提了这事,亲家母却不示弱,说自己跟我不一样,这辈子没享过福,现在帮衬女儿要点钱没什么不对。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不欢而散,这事也成了小区里几天的谈资。
我听完王婶的话,只是把最后一把青菜放进篮子,拍了拍手上的土,没再多问。
在我看来,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当初羡慕亲家母潇洒,觉得我付出是理所当然,如今尝到苦果,也是必然的结果。
过了两天,我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东西,又听到了关于亲家母的消息。
这次是从一起跳广场舞的张姐那里知道的,张姐说她去晓婷住的小区找女儿时,偶然听见几个老太太聊天,才知道亲家母根本不是身体不好,而是把晓婷给的零花钱偷偷攒了起来,给她小儿子买了新手机。
亲家母还跟那些老太太说:
“我闺女跟缺心眼一样,不给她要,她也不知道主动给,这钱我不拿白不拿”。
这话后来不知怎么传到了晓婷耳朵里,听说晓婷当场就哭了,跟朋友抱怨说后悔把我气走,直到现在才明白谁是真心对她好。
我听张姐说起这些时,心里没有丝毫痛快,只觉得有些唏嘘。
人总是要经历些事情,才能看清身边人的真心。
又过了半个月,我去菜市场买肉,碰到了晓婷的远房表姐。
她见到我就忍不住抱怨,说现在晓婷和建斌的日子过得特别难。
亲家母走了之后,家里没人带娃,他们只能请保姆,可好一点的保姆一个月要八千多工资,比他们俩其中一个人的月薪还高,实在承担不起。
后来勉强请了个便宜的,保姆却不细心,乐乐总生病,没两个月就辞掉了。
没办法,他们只能轮流请假带娃。
建斌因为总请假,工作都快保不住了,晓婷也天天被领导批评,业绩下滑得厉害。
家里更是乱得不像样,脏衣服堆得没地方放,厨房的碗能攒好几天不洗,以前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家,如今完全没了往日的模样。
我听着她的话,手里的肉刚好称好,付了钱拎着袋子往回走。
路过街角的小公园时,看见几个老太太带着孙子孙女在玩,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响亮,飘得很远。
我忍不住想起以前带乐乐的日子,也是这样每天推着小推车带他来公园,给他买棉花糖,陪他追蝴蝶,那时候虽然累,心里却满是踏实。
只是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回去了。
8
后来,之前没事时参加的旗袍秀过了初赛,要去省里参加省赛。
我特意抽了个下午去商场,挑了双合脚的米白色高跟鞋,还选了一套珍珠首饰搭配旗袍。
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中身姿挺拔、面带笑意的自己,我心里满是期待。
比赛前的彩排,我录了段视频发在朋友圈,配文写着
“准备就绪,不负热爱”。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了建斌的评论:
“妈你别光顾着自己玩,想想乐乐。”
看到这话,我心里那点愉悦瞬间消散,只觉得一阵厌烦。
当初是他们劝我学亲家母潇洒,如今我真的为自己活了,他们又开始指手画脚。
我没多想,直接把他的评论删掉,还在朋友圈设置里把他改成了“仅聊天”。
既然他总见不得我好,那我也没必要让他看我热闹。
日子一天天推进,烹饪班也到了结业的时候。
结业考核是做一道自己最拿手的菜,我选了乐乐以前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酸甜的酱汁裹着金黄的排骨,刚端上桌就引得老师和同学们连连称赞。
最终,我的糖醋排骨得了一等奖,老师还笑着说我有做菜的天赋,推荐我去社区食堂当帮厨,一个月能有两千块工资。
拿到第一个月工资那天,我揣着钱直奔培训机构,报了个古筝班。
以前总觉得古筝的声音温柔又雅致,却一直没机会学,如今有了时间和精力,终于能圆了这个心愿。
每天早上,我去社区食堂帮忙,中午下班后回家简单吃点饭,下午去古筝班上课,晚上再练练琴、看看旗袍秀的排练视频,日子过得充实又开心。
儿子家那些鸡飞狗跳的糟心事,我早就没再想起过。
转眼到了暑假,一天下午我从古筝班下课回家,刚走到老院门口,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乐乐瘦了不少,小脸也没以前圆润,看到我,他怯生生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叫了声“奶奶”。
建斌跟在他身后,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可最终还是没开口。
我从包里拿出早上特意买的巧克力,蹲下身递给乐乐,摸了摸他的头。
乐乐接过巧克力,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奶奶”。
我站起身,没看建斌一眼,也没跟他说一句话,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走进院子,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建斌和乐乐还站在原地,乐乐手里攥着巧克力,建斌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
我这辈子,为家庭操劳了大半辈子,欠谁都不欠他们父子俩。
以前我总想着为他们付出,却忘了心疼自己,往后的日子,我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只疼自己,只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