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儿死后,老公拉着我玩忏悔游戏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三三的新书《女儿死后,老公拉着我玩忏悔游戏》,这是一本精品短篇小说,主角是柳梦高俊。第一章女儿去世后,老公非要拉着我和白月光玩忏悔游戏.第一个发言的是我高薪聘请的保姆。她忏悔因为疏忽让我女儿发了高烧。我还没开口,老公白月光就宽容一笑:“没关系,人都有疏忽的时候,只要没造成大错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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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女儿去世后,老公非要拉着我和白月光玩忏悔游戏.
第一个发言的是我高薪聘请的保姆。
她忏悔因为疏忽让我女儿发了高烧。
我还没开口,老公白月光就宽容一笑:
“没关系,人都有疏忽的时候,只要没造成大错就行。”
她直接代替我原谅。
第二个发言的是我老公。
“我最后悔的就是......暖暖走那天,我因为公司的事情烦心,朝她发了脾气,出门没有抱她。”
老公白月光温柔地摇摇头,开解他:
“男人嘛,事业家庭难两全。暖暖那么爱你,一定会原谅爸爸的。”
第三个发言的人,是白月光。
她窝在我老公的怀里,神色哀戚:
“说到最后悔的事,我最后悔的,是太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给暖暖注射了过高的镇静剂,害得她心脏骤停,不治而死。”
说完她立马伤心地看着我:
“夏禾,你会原谅我的吧?”
我笑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正在直播的手机。
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忏悔游戏结束,现在该轮到我审判了。
1
聚会开始,老公的白月光、我女儿的心理治疗师柳梦,一身白色套装,语气温柔地向大家解释:
“今天大家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开解我的好闺蜜夏禾。自此暖暖死后,她一直走不出来。作为她的闺蜜,我看在眼里真的很难受。”
“所以为了让她从悲痛走出来。作为心理治疗师,我提议大家玩一个‘忏悔游戏’。”
“每个人都分享一件关于暖暖的,最后悔或者最遗憾的小事,把愧疚说出来,再让夏禾原谅。只有这样,夏禾才能真正的放下。”
“阿俊,你觉得怎么样?”
她笑着问我老公,圣洁的像个天使。
我的老公高俊眼神不错地盯着她,宠溺一笑。
“你是专业的,都听你的。”
“那夏禾呢?你同意吗?”
柳梦嗔了男人一眼,转头看我。
“她当然同意。”
高俊直接替我回答。
“你都是为了她好,我们心里有数。”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对,柳医生用心良苦,我们都知道。”
“游戏快开始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我低着头做在人群边上玩弄手指,空调再热也不肯脱下外套。
游戏很快开始。
2
我花高价聘请的育儿保姆最先开口。
“我最后悔的就是,有一次暖暖小姐发烧,我偷懒睡着了没及时给她量体温,差点烧坏了脑子。”
“不过幸好柳医生及时回来给暖暖小姐喂了药,第二天就好了。”
柳梦宽容地点评:
“没关系,人都有疏忽的时候,只要没造成大错就行。”
她直接代替我原谅。
我的身体却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像生锈已久的机器好不容易启动。
“发烧?中秋节那次吗?”
那次我因为高俊的爸妈想吃手作月饼,提前一天赶回乡下老家给他们做饭。
回到家时,正好撞见柳梦温柔地责备保姆不尽责,害得暖暖发高烧。
还说要不是她在,暖暖就要烧坏脑子了。
那天我站在门外,听到这话心里充满了感激。
但没过多久,女儿就被查出了精神问题,时常出现幻觉。
“就是那次。”
保姆脱口而出。
“那次夫人不在家,我干保姆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这么负责任的家庭医生呢,只是发个烧酒给小姐喂了那么多对症的药,简直比夫人还像妈妈。”
全场寂静,尴尬地看着我。
我没抬头,静静地摸着手上的泥塑戒指。
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
从柳梦进到家里的第一天起,我就被贴上了不合格的标签。
不合格的妻子。
没有柳梦漂亮优雅,善解人意。
不合格的母亲。
女儿生病发烧、最需要妈妈的时候,我在乡下高俊的父母家。
熬了一整晚,给他们做街上到处都能买到的豆沙月饼。
笑了笑,眼泪落到戒指上,我连忙擦去。这戒指是女儿生前给我做的,不能弄脏。
3
第二个发言的人是高俊。
作为暖暖的父亲,他刚开口就泣不成声。
“我最后悔的就是......暖暖走那天,我因为公司的事情烦心,朝她发了脾气,出门没有抱她......现在想想,我真的心如刀割。”
他流下眼泪,好好父亲的形象感动了所有人。
柳梦哽咽着抱住他,轻声安慰:
“男人嘛,事业家庭难两全。暖暖那么爱你,一定会原谅爸爸的。”
其他人争着递纸巾。
“是啊,暖暖一定会原谅你的。”
“高哥,你别太难过了。”
我沉默地听着这些安慰,手指攥紧到发白。
高俊大概忘了吧,那天他可不只是发脾气。
女儿不过是想问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要不要给他留夜宵,高俊就突然发了火。
他粗暴地推开大病初愈的女儿,导致她额头撞到桌角,流了好多血。
柳梦也在场。
她惊讶地捂住了嘴巴,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暖暖怎么又发疯了?打扰爸爸上班是不对的哦。”
我吓坏了,抱着女儿要去医院。
柳梦拦住我:
“暖暖现在这个状态,要是去了医院,一定会被查出有精神问题的。”
“阿俊好不容易才把公司发展的这么好,要是被记者知道他有一个精神病女儿......”
高俊脸色一黑。
“柳梦说得对,不就是流了点血吗?死不了。”
“去医院了别人还以为我们家出什么事了呢,不许去!”
女儿躺在我的怀里,努力睁大眼睛。
“妈妈,不去了。”
“别让爸爸不开心。”
黏腻的铁锈味混着眼泪的咸湿气息,在我的鼻尖再次萦绕。
我看着不知何时刺入掌心的指甲,轻轻笑了。
暖暖,那天你躺在我怀里的时候,是不是很痛啊?
柳梦看见我的动作猛地站起了身,牵住高俊的手:
“阿俊,你快看!夏禾笑了,夏禾终于笑了!”
“我就说心理辅导是有用的吧,阿俊,我们终于成功了。”
高俊熟稔地反握住她,将她拉到身边坐下,语气宠溺:
“还得是我们柳医生,医术高超。快坐下吧,刚刚站起来太猛,扭到脚可怎么办?”
“讨厌。”
柳梦推了他一下,然后整个人几乎要歪到他的怀里。
“接下来轮到我发言了。”
4
“说到最后悔的事,我最后悔的,是太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
她语气沉重:
“暖暖去世那天情绪极度不稳定,还有自残倾向,我作为治疗师,不得不给她用了稍大剂量的镇静剂。”
我记得那天是个艳阳天,高俊不在家。
自从女儿被查出精神有问题,高俊就不准她出门了,唯一的活动范围就是家里的别墅。
我下班回家,看见女儿趴在阁楼的窗户上。
外面是一群正在嬉闹的孩子。
她听到我的声音,轻轻说:
“妈妈,我要是没病就好了。”
我僵住,喉咙像被灌了水泥,半天说不出话来。
女儿可能是察觉到说错了话,懊恼地回头,咧开嘴对我露出一个笑:
“妈妈,我乱说的,我在家很开心,你别告诉爸爸哦。”
她怕爸爸也会难过。
我点点头,逃也似地下楼给高俊打电话。
我想带她出去,哪怕只有几分钟。
电话拨出,还没接通,阁楼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疯了似地跑上楼。
看见刚刚还在对我笑的女儿瘫坐在血泊里,白裙子沾满了血,地上掉了一把小刀。
柳梦带着人冲进来,看到地上失去气息的小鸟尸体,失声尖叫。
“暖暖又发疯了!快,快把她绑起来!”
他们推搡我、挤压我,捂住女儿的嘴将她拖进了医疗室。
我疯了似地哭喊,让他们放手,别吓到我的女儿。
没有人听。
他们只是听着柳梦“反社会人格”的理论,用一种可怜、同情的眼神看着我,将“情绪不稳”的我拽出房间,告诉我。
我女儿疯了,她是个疯子。
为了给她治疗,柳医生必须用药。
十分钟后,高俊赶回家,柳梦越过眼睛红肿的我哭着扑进他的怀里,抽噎道:
“暖暖她精神失控,还有自残倾向,我没办法只能给她加大药量。”
“没想到她因为药物过量心脏骤停,去世了。”
“阿俊,你会怪我吗?”
高俊脸色沉痛,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不会,你只是做了一个医生该做的,我不怪你。”
“要怪就怪夏禾,是她生出了一个有精神病的女儿。”
“是她害死了暖暖。”
高俊的话胜过世间所有的利剑,将我钉死在罪人的十字架上。
后面的事情我没太多记忆。
我只记得女儿的葬礼上,爸妈嫌丢脸,要跟我断绝关系。
婆婆扇了我十几个巴掌,要我为她的孙女偿命。
柳梦躲在高俊的怀里,一半悲悯一半得意。
就像此刻,她看向我,轻咬了下嘴唇。
“夏禾,我知道你后来怪我,但当时情况紧急,我必须做出专业决断,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我握紧手里的戒指,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看她。
“继续说。”
大概是没预料到我的平静,柳梦罕见地皱了皱眉,接着又恢复了温柔。
“没什么了啊。哦,对了。”
她似乎才想起什么,看了眼高俊,装作“无意”地补充:
“阿俊,后来警察调查的时候,那份为了规避医疗风险,你让夏禾签字的‘用药同意书’你放哪儿去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拿出来让夏禾也......”
高俊脸色骤变,急忙打断:
“柳梦!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提那个干什么!”
他又看向我,讪笑着解释:
“当时情势危急,你伤心过度,我也是没办法。”
“毕竟人都死了,活人还是要继续生活,对不对?”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全身剧烈颤抖。
根本就没有什么“用药同意书”,我从来没签过!、
是高俊为了掩盖柳梦用药不当的事实,故意伪造的!
难怪,难怪我的女儿匆匆下葬。
难怪他们不让我看暖暖的最后一眼。
难怪、我的暖暖从去世到现在,不肯来我的梦里看我一眼。
我沉浸在痛苦里,半晌没有开口。
柳梦在高俊的惊慌中,露出了一个极其隐秘的、胜利的微笑。
她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捂住嘴巴:
“哎呀,你看我......真是的,提这些干什么。不过夏禾。”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对我说:
“说到底,最该忏悔的是你啊。”
“要不是你非得答应她带她出去,我也不会害怕别人发现她没病,故意用标本吓得她心律失调。”
“你知道我给她打药的时候她在说什么吗?”
“她说:‘妈妈,救我’。”
死寂,全场的死寂。
我怔怔的看着柳梦一张一合的嘴唇,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柳梦撇了撇嘴,没意思地站起身:
“好了,今天的忏悔治疗就到这里吧。”
“让我们给夏禾一点时间,让她好好整理。”
“各位,我们散了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等一下。”
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从上衣口袋掏出手机。
露出屏幕上一直显示直播中的画面。
声音清晰,眼底不带一丝笑意:
“‘忏悔游戏’结束了,现在换我们玩‘审判游戏’吧。”
第二章
5
柳梦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起来。
她死死搂住高俊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紧进他的肉里,声音颤抖着说:
“阿俊,怎么办?”
高俊也坐不住了。
他不知道柳梦刚刚跟我说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新闻要是爆出来,公司的股价一定会下跌。
所以他愤怒地站起身名,命令我。
“夏禾,你疯了是不是!柳梦好心替你开解让我们大家玩忏悔游戏,你不接受好意就算了,还开直播。怎么?你要让大家都看看你这疯样吗?”
“赶紧把手机关了。”
“疯?”
我喃喃着这句话,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确实疯了。一个疯子,还会在乎自己什么样吗?”
我将手机的摄像头对准柳梦。
“你要不要猜一猜,刚才有多少人听到了你对我说的话?”
我俏皮地歪了歪头,这是暖暖以前最爱做的动作。
被我的眼里冷厉一惊,柳梦尖叫一声,抓起桌上的桌布挡住脸。
“啊!”
“阿俊,快把她的手机抢过来!你想让公司上热搜吗?”
高俊脸色沉了下来,他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夏禾,把手机交给我,否则......”
他的话僵在了嘴中,因为我又将摄像头对准了他。
“高俊,你知道柳梦刚刚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什么?”
面对镜头,他下意识丢掉了手里的水果刀,神色僵硬地挤出一个微笑。
试图维持自己的金融精英形象。
看着他这副滑稽的样子,我忽然想到了女儿给我讲过的童话。
茂密的森林里居住着吃人的大灰狼。
他会将自己打扮成衣冠楚楚的样子,哄骗路过的旅人,将她们一口吞掉。
高俊现在的样子,和大灰狼,有什么区别?
我笑了笑,告诉他:
“柳梦刚刚告诉我,女儿其实没有病,她很正常,和任何一个健康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高俊,是柳梦故意伪造了女儿的病历,是柳梦杀了我们的女儿!”
我以为,真相揭露的这刻,高俊会不敢置信,会愤怒地抓住柳梦,要她给一个交代。
可我看到的是。
高俊愣了两秒,转头和柳梦对视一眼。
再回头,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看疯子一样的无可奈何。
“夏禾,你真的疯了。”
“柳梦她是我亲自从美国找回来的心理医生,在国际上都很有名气,怎么会误诊呢?”
“我知道因为女儿的死,你很难过。但事实就是,是你的基因有问题,你遗传给了女儿精神病。”
“好了,大家都在看呢,别闹了,把手机给我。”
我怔怔地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像条溺水的鱼。
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知道。”
“什么?”
高俊茫然地看着我,一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的样子。
我扯了扯嘴角,眼泪大颗大颗落下,语气笃定。
“你知道。”
我朝他怒吼,字字啼血。
“你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我们女儿没病!你知道柳梦杀了她!你什么都知道!”
一切都连起来了。
我边哭变笑。
为什么公婆非要我中秋回乡下。
为什么女儿发烧高俊不在家。
为什么我只是打了个电话的功夫,柳梦就能那么快的准备好一切。
为什么、那份用药同意书,我从来都没见过。
可是我也想问他,为什么?
那也是他的女儿啊。
她还那么小、那么乖......
“高俊,我要让你为女儿的死付出代价......”
“砰!”
我被人用力一推,摔在桌上。
手机掉出去好远。
我转过头,是不知道何时摸到了我身边的柳梦。
她的手还保留着推我的姿势。
而从我说出第一句知道的时候就黑了脸的高俊,他看也没看我,捡起手机。
对着直播间飞扬的弹幕,松弛地笑了笑。
“对不起啊各位,我老婆有精神病,刚刚只是我们为了安抚她故意演的一场戏而已。”
“无意占用公共资源,抱歉。”
直播间关闭。
高俊长长地松了口气,再看我时眼里闪过复杂。
“夏禾,我本来不想这样的。”
“好歹我们也结婚这么多年,你又给我生了孩子,虽然是个没用的女儿,不过你还年轻,再生就是了。”
说到这,他脸色忽然变得狰狞。
“可你竟然这么不识好歹,还敢开直播阴我。既然你知道了真相,那我也不可能放过你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起码在这次的直播风波消下去之前,我都不会让你死。”
“但为了我们的家,我只能先委屈你了。”
“柳梦,之前给暖暖的药很有效,给夏禾来点吧。”
“整整齐齐,才叫母女不是吗?”
柳梦娇嗔了他一眼,声音甜腻腻的。
“阿俊,还是你坏。”
说完,她几步走到柜子前,拿出医药包。
翻出一瓶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盒。
看到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女儿生病这些天,吃的就是这种药片。
柳梦骗我说,这是国外实验室的新药,对精神问题非常有效,所以一日三餐都叮嘱我必须喂给女儿吃。
我真傻。
竟然信了。
无边的悔意几乎要将我淹没,柳梦也拧开了盖子,倒出药片。
高俊接过药片,一步一步向我走来,用当年追求我的温柔语气,哄着我:
“吃吧,吃了就不难受了。”
其他人都沉默。
像冷眼看着我的暖暖死亡一样,冷眼看着高俊走到我面前,伸手掐住我的脖子。
无处可逃的窒息感让我不受控制地翻了白眼,嘴巴下意识张开。
高俊嘴角含笑。
柳梦眼神悲悯。
“咔哒。”
手枪上膛的声音。
我抬起头,左手拿手枪抵住高俊的肚子,从喉咙深处挤出一抹嗤笑。
“你要不要试试,是你手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6
高俊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青白,眼底的得意瞬间散去。
他快速松开了掐住我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试图用安抚的语气对我说:
“夏禾,你别乱来,我刚才都是跟你开玩笑的。”
“我是暖暖的爸爸,她一定不会想你伤害我的,放下枪。我们什么都能聊。”
我笑笑,脖子上的青紫格外骇人。
“跪下。”
我轻声开口。
“什、什么?”
高俊眼神闪躲,不敢和我对视。
我重复了一遍,摘下手上的戒指。
“跪下。给我的暖暖道歉。”
“凭什么!”
柳梦表情扭曲地瞪着我,嗓音尖利。
“阿俊,你千万别被夏禾骗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她从哪儿弄来的枪?”
“夏禾,你别以为买了一把玩具枪就能吓到我们,我不信你真有那个胆子动手。”
她的话宛如一盆冷水。
高俊怀疑地看着我,似乎在猜测我是不是真的在虚张声势。
但很快,我挑了挑眉,调转枪口对准柳梦手臂。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伴随着柳梦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炸裂开来。
子弹精准地撕裂她白色套装的肩部布料,殷红的血珠瞬间从破口处争先恐后地涌出。
柳梦的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两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整个大厅掀起惊恐的尖叫。
我面无表情地擦去溅到脸颊上的血。
然后朝着腿软得快要站不住的高俊晃了晃枪口:
“现在能跪下了吗?”
几乎没有思考,高俊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带着极大的恐惧:
“我跪了!你别杀我,我求求你,别杀我。”
他膝行几步轨道我面前,刚刚还要掐死我的大手现在却急不可耐地抱住我的大腿。
痛哭流涕:
“夏禾,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
“暖暖的事全都是夏禾干的,和我没关系啊。”
“是她,是她说暖暖有精神病,治不好,每天活得很痛苦,所以我才想着、暖暖死了也是对她好。我完全是出一个父亲的爱啊,我是好心的。”
“夏禾,夏禾你仔细想想,暖暖从出生到现在,我对她是不是很好?”
“她喜欢玩具,我每次出差回家都会给她带玩具。”
“她牛奶过敏,这个家里,你看我什么时候带过牛奶回家?”
“还有她去世那天,我推掉了公司价值千万的合作单,就为了回家能赶上见她一面。”
“夏禾,你仔细想想,是不是?”
我的目光落到高俊急切的眼神上,神色微动。
但下一秒,柳梦的尖笑声就响彻了大厅。
她是为了保护高俊才中枪的,但从她中枪到现在,高俊居然只顾着为自己脱罪,一个眼神也不肯给她。
"高俊!"
她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我为你挡枪!我替你撒谎!我连命都快没了,你居然还在这儿卖惨博同情?!"
她踉跄着想要扑过去,却因为肩膀的剧痛重重摔倒在地,溅起一片血花。
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眼神死死黏在高俊身上,那里面翻涌着被背叛的疯狂和毁灭一切的恨意。
“夏禾,你要知道真相是不是,我全都告诉你!”
7
柳梦的话宛如一道惊雷。
全场寂静。
高俊哆嗦着嘴唇,想要阻止柳梦开口。
“柳梦,你......”
“砰!”
子弹在他脚边炸开。
高俊吓得冷汗直冒,尿了裤子。
我伸出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
“安静。”
又示意柳梦。
“继续。”
柳梦脸上的怨恨僵在脸上,看着冒烟的子弹孔眼里闪过恐惧。
她咽了咽口水,开始叙述。
“我和高俊是初恋,原本打算毕业就结婚。但是大四那年,我收到了去国外的留学资格,而高俊家里又遭遇了商业危机,他不舍得我陪他受苦,所以我们商量好了,我先去国外留学。他则是留在国内,以单身的身份寻求联姻,而那个人,最好温顺、听话、没有人撑腰。”
布满血丝的双眼微微怔住。
我想起了和高俊的相识相恋。
我是城南夏家的千金,我爸妈商业联姻,在外面各自包养了情人。
对我不管不顾。
对高俊来说,确实是完美的联姻对象。
“确定你的背景后,高俊和我计划了很久,他负责打听你的兴趣爱好,追求你;我负责在国外运用我学到的心理学知识,远程指导。很快你就上当了。”
柳梦回忆起过去,嘴角露出讽刺的笑。
像是在明晃晃的嘲讽我——傻子。
不过幸好,从女儿去世的那刻,我就不爱高俊了。
高俊快要崩溃了。
“柳梦!你这个贱女人!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不许说!”
“啊!”
我对准他的大腿开了一枪。
高俊重重栽倒在地,大腿上瞬间摊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污,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整个大厅从尖叫到死寂只用了短短三秒。
我眼神冷得相识西伯利亚的寒风,看了高俊一眼。
“我说了,安静。”
又接着示意柳梦。
“后面呢?我要知道我女儿的死。”
全场死寂。
半晌,才响起柳梦颤抖的声音。
“你们结婚不到一年,高俊就厌倦了在你面前装出的好好先生样子,他私下告诉我,只等你生下他们高家的孙子,就把我接回家,和你离婚,娶我进门。”
“但可惜,你没用,生了个女儿。”
说到这里,柳梦忽然向我投来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早产吗?”
我当然记得。
那天夜里,高俊因为接到了柳梦的电话,不顾深夜执意要出门。
我吃醋,不肯让他走,执意去拦。
下楼的时候脚底打滑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八个月,早产,大出血。
差点一尸两命。
“那天晚上我根本就没给高俊打电话。我朋友过生日,我在酒吧玩得正开心呢。”
柳梦笑出了声。
“你在手术台上艰难生产,差点死了。高俊拉着我在酒吧庆祝。他早就知道买通了医生,知道你怀的是个赔钱货,巴不得你和那个贱人赶紧死了呢。”
“你说谎!”
高俊嘶哑着大喊,急切地看着我解释。
“夏禾,柳梦疯了,她是为了拉我下水,这不是真的!”
“而且暖暖出生后,你看我什么时候嫌弃过她?我对她有多好,你不是都看在眼里吗?”
“那是你装的!”
柳梦打断他,嗓音尖利。
“你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可惜夏禾没有一尸两命。你还说夏禾生了个赔钱货,给你们高家丢脸,但你又不敢和她离婚,你怕失去夏家的助力。所以你才想了个办法,装作很爱夏禾和孩子的样子,让我从美国回来,作为家庭医生加入这个家。”
我抬起头,眼神一寸寸扫视这个待了十年的家。
沙发,是我和高俊结婚那年一起去法国挑的。
高俊不喜欢地毯,但我喜欢,觉得有家的感觉。
布置婚房的时候,高俊特意让工人铺了全屋地毯。
楼梯、走廊,摆满了我喜欢的风景画。
屋子里的一点一滴、每一寸角落,原来都是假的。
我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
见我脸上终于流露出被刺痛的感觉,柳梦彷佛被极大的鼓舞到,越说越兴奋。
“你女儿喜欢玩具,高俊每次出差都会给她带玩具。那些玩具,全都是他和我在酒店厮混后,前台送的。”
“你女儿牛奶过敏,高俊从不允许家里出现牛奶。但保姆每天给你女儿做的点心里,全部都掺了牛奶。那么一点点的量,不会让她过敏窒息,但会让她痒得不行。高俊说了,这叫小惩大诫,谁让她出生不带把儿呢?”
“还有她去世那天,高俊得到消息,推掉了公司价值千万的合作单。你以为是他担心?不,是他激动,他终于能除掉你女儿这个倒霉鬼了。”
“高俊他啊,从你女儿出生那天,就巴不得她死呢。”
如果说我手里的子弹给高俊和柳梦带来了身体上的痛。
那么此刻,柳梦说出口的每句话、每一个字,都让我万箭穿心。
心里的冷意凝聚成子弹,我缓缓抬起手对准高俊的眉心。
“不要!夏禾,不要!”
“咔哒。”
8
子弹卡壳了。
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居然被我撞上。
我觉得好笑。
难不成还有人在冥冥中保护高俊吗?
高俊脸上的惊恐僵住,扭曲的求饶卡在嗓子里。
整个大厅安静的可怕。
下一秒,他的脸被愤怒和狂喜彻底吞噬。
“夏禾,你没子弹了!”
“哈哈哈哈哈,你竟然没子弹了!”
高俊疯狂地尖叫着,脸色扭曲,抓住地上的小刀向我刺来。
“噗呲~”
是刀尖穿破上衣的声音。
现场乱成了一团。
笑声、尖叫声、逃跑声......
还有大门破开的声音。
有人来了?
我呆呆地眨了眨眼,向门口望去。
不知道是不是身处黑暗太久,我看不清身影。
只依稀感觉到,有人握住了我的手,拿掉了我的枪。
有人抱住了我,用温暖的毛毯将我牢牢裹住。
还有眼泪。
从我的眼角,划过脸颊,在下巴汇聚成河。
隐入破烂的心脏。
好像有人在怒骂,是高俊吗?
还有人在笑。
是我?
不是我?
是不是?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当我再次清醒,是在法院的审判庭上。
外面的阳光很好。
旁听席坐满了人。
高俊和柳梦作为受害人,声泪俱下地控诉我是一个冷血的杀人未遂犯。
要求法官判处我无期徒刑。
他们拿出了伤情鉴定报告,买通了参与聚会的所有人,作为证人出席。
我什么也没有。
直到,一群我没印象的人站上了法庭。
他们有:观看了直播的网友代表。
有:破开大门阻止我的警察。
还有医生、护士,甚至是医院的护工。
他们说,我没错,我只是病了。
他们说,我根本就没有真正地想杀人,高俊和柳梦身上都都不是致命伤。
他们说,高俊朝我捅的那一刀,冲着我的肠子去的,一旦刺破肌肤,我必死无疑。
高俊才是真正的杀人未遂犯。
他们说,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母亲。
一个可怜、走投无路的母亲。
9
最终,法官宣判我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高俊和柳梦因为故意杀人,叛出二十年有期徒刑,不得减刑。
后来听说,高俊在监狱里过得很不好。
每天都有慕名而来的犯人折磨他。
仅仅半年,他就受不了咬破大动脉自杀了。
柳梦也疯了。
她在狱中精神受了刺激,和一个虐待继子的犯人同归于尽。
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清扫道观里的积雪。
世人都说,神佛只是虚妄,鬼怪更是可笑。
可我只知道,高俊朝我捅来的那一刀,是被暖暖的戒指挡住的。
法庭结束的那晚,我在别墅里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太阳升起。
我点燃了地毯。
背着前半生的伤,走进了青云观。
暖暖。
下辈子,再叫我一声妈妈吧。
(完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