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流云模糊轮廓

第九章

纪淮序几乎是飙车赶到了沈逢晚所在的私立医院高级病房。

所谓的急事，不过是沈逢晚因为得知他要去接秦慕辰，心生不满，故意打翻了护士送来的药盘，声称心悸气短，需要他立刻到场安抚。

他耐着性子，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将哭哭啼啼、抱怨连篇的沈逢晚勉强安抚睡下。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隐约的不安，驱车回家。

一路上，他还在想着该如何对秦慕语解释这次的失约，甚至已经打好了腹稿，承诺接回慕辰后，一定好好补偿他们姐弟。

车子驶入别墅区，周围静谧得有些异样。

他停好车，推开家门——

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温暖的灯光，也不是秦慕语等待的身影。

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和冰冷。

空气里，连她惯用的那点淡雅香水尾调都消散殆尽了，只剩下一种空置房屋特有的、尘埃落定的凄清。

“慕语？”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带起微弱的回音。

无人应答。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他的心脏！

他猛地按亮客厅所有的灯！

刺眼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出了眼前的景象——

客厅整洁得过分，甚至可以说……空荡。

以往随意放在沙发扶手上她常盖的毛毯不见了，茶几上她爱看的几本法律期刊消失了，连玄关处她常穿的那几双拖鞋，也只剩下他孤零零的几双。

纪淮序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像疯了一样冲上二楼，猛地推开主卧的门！

衣柜大开，里面属于她的那一半，空空如也！梳妆台上，所有瓶瓶罐罐被清扫一空，只剩下光洁的台面，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里，安静地放着一个熟悉的、她用来装重要证件的丝绒盒子。

盒子下面，压着一张纸。

他颤抖着手拿起来，是离婚协议书的最后一页。

在“双方已离婚，婚姻关系解除”的字样下方，是秦慕语清秀却决绝的签名，墨迹早已干透。

而在旁边，放着两本崭新的、暗红色的证件。

他拿起上面那本，翻开——

是他的离婚证。

下面那本，是秦慕语的。

民政局已经盖好了章！

生效日期，就是今天！

她根本没有去复婚！

她骗了他！

她利用他对接回慕辰的期待，利用他因为沈逢晚而暂时离开的空隙，完成了这一切！

“不……不可能……”纪淮序喃喃自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捏着离婚证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证件几乎要被他捏碎！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是民政局的熟人打来的。

“纪法官，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您和秦慕语女士的离婚手续已经全部办理完毕，证件也已经由秦女士委托他人取走了。打电话是跟您确认一下。”

后面的话，纪淮序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茶几被掀翻，玻璃碎裂声刺耳！椅子被踹飞，撞在墙上发出闷响！书架被推倒，昂贵的书籍和摆件散落一地！

“为什么？！慕语！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不过片刻，原本精致奢华的家，已然一片狼藉，如同废墟。

他颓然瘫坐在一堆碎片之中，西装凌乱，头发被汗水浸湿，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行！他不能失去她！

他猛地爬起来，冲到书房，打开电脑，动用自己所有的权限和人脉，疯狂地搜寻秦慕语和秦慕辰的行踪。

机票、火车票、酒店入住记录、银行卡消费记录……所有可能的线索，他都不放过！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的血液一点点冷透，直至冰封！

查无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