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后,嫂子拿我的骨灰四处推销
强推一本网文大神昭宁的新作《我死后,嫂子拿我的骨灰四处推销》,这是一本短篇类型的书,这本书的主角是林强李娟。第一章为了凑嫂子的彩礼,我辍学进厂打工。结果我在厂里累死后,嫂子又拿着我的骨灰四处推销。“我这小姑子可是累死的,人又能干又漂亮,你们买回去配冥婚绝对不亏!”嫂子介绍的天花乱坠,心动的人家更是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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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为了凑嫂子的彩礼,我辍学进厂打工。
结果我在厂里累死后,嫂子又拿着我的骨灰四处推销。
“我这小姑子可是累死的,人又能干又漂亮,你们买回去配冥婚绝对不亏!”
嫂子介绍的天花乱坠,心动的人家更是不在少数。
嫂子没想到我死后这么值钱,索性把我拆开零售,来者不拒,一家一勺。
结果到了地府,那些买了我骨灰的死鬼丈夫们纷纷找上门,为了争我打了个死去活来。
判官没法判,只能让我自己回去处理。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我妈让我辍学打工给嫂子凑彩礼那天。
1
睁开眼的时候,爸妈正在和我商量。
“小静,你嫂子家要得实在是太多了,二十八万,就是把我们卖了都凑不够这么多钱。”
说着这话,爸妈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显然是想让我自己主动提出辍学进厂打工。
我却没再如前世一般老老实实地应下。
回忆起在地府里,那些饥渴的恨不得要将我分尸的男鬼,我的眼底浮现一抹恨意。
抬起头来,却是满眼真诚。
“够的,爸妈,拆开卖,你们一人一个肾就够了。”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了一瞬。
妈妈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林静!你说的是人话吗?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居然让我们卖肾?你这个白眼狼,良心被狗吃了!”
爸爸脸色铁青,手指着我,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不孝女!真是不孝女!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他们的指责不要钱一样砸过来,可我心里却没有半分愧疚。
我冷笑一声,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们:
“回报?所以你们生我就是为了要回报吗?你们同样也生了我哥,怎么不仅不找他要钱,还费心费力的给他凑彩礼娶媳妇?就因为我是个女孩吗?”
前世,我听了他们的话,辍了学,进了那个一天要干十二个小时的电子厂。
甚至还提前预支了五年的工资给我哥凑彩礼,导致我后面想辞职都跑不了。
每天累得站着都能睡着,手指被机器磨得全是茧子,最后怎么样?
结果我猝死在流水线上,尸体刚刚火化,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卖掉我的骨灰去给人家配冥婚。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眼泪跟着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但不是委屈,是恨:
“你们口口声声说养育之恩,可你们的恩,怎么就从来没让我哥也担一分?怎么就偏偏盯着我一个人薅羊毛?”
爸妈被我说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妈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重复着:
“你胡说!你这孩子怎么满嘴胡话......”
就在这时,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我哥林强回家了。
他大概是在外面听到了动静,脸上带着不耐烦,一进门就冲我嚷嚷:
“林静!你跟爸妈吵什么呢?多大的人了,还惹爸妈生气!”
妈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扑过去拉着他的胳膊哭诉:
“强子,你快管管你妹妹!她疯了!我们跟她说彩礼的事,她居然让我们卖肾!你说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
林强皱着眉,看向我的眼神带着责备:
“小静,爸妈年纪大了,你怎么能跟他们说这种话?卖肾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爸妈养我们不容易,你就不能懂事点?”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却还是那套让我恶心的道理:
“我知道彩礼的事让你为难,可这也是没办法啊。我跟你嫂子感情这么好,总不能因为这点钱黄了吧?你是妹妹,帮哥哥一把怎么了?家里就我们两个孩子,你不帮我谁帮我?”
“你先辍一年学,去厂里打打工,等我结了婚,日子稳定了,肯定让你再回去读书,好不好?就一年,你忍忍,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又是这样的话,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术,连哄带骗,把牺牲我的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我看着眼前这张和我流着同样血液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不好。”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我不会辍学,更不会去打工给你凑彩礼。你的婚要结,你的日子要过,凭什么要拿我的人生来换?”
“林静!”
林强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是你哥!为了这个家牺牲一点怎么了?你就这么自私,眼睁睁看着我娶不上媳妇吗?”
“自私?”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自私?那你们让我一个未成年去打工给你挣彩礼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自私?我告诉你,林强,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想让我为你牺牲,不可能!”
“你......”
林强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伸手就要来拉我。
“今天这事你必须听我的!你要是不答应,就是不孝!以后也别想在这个家待下去!”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你别碰我!我说不答应就不答应!有本事你们就把我绑去厂里!”
家里彻底乱了套,妈妈在一旁哭天抢地,爸爸气得直跺脚,林强对着我怒目而视,而我死死地咬着牙,不肯退让半步。
前世的苦,我已经吃够了,这一世,谁也别想再让我重蹈覆辙。
2
第二天一早,嫂子李娟就来了我家。
我看着她妆容精致的脸,和记忆里捧着我骨灰坛四处推销的模样重叠在一起,我的眼底不由翻涌出一股恨意。
“小静在呢?”
她一进门就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纸袋。
“我路上买了份芒果班戟,想着你们小姑娘应该爱吃。”
妈妈连忙接话,把人往沙发上引:
“还是娟儿细心,知道小静喜欢这些。”
林强也跟着凑过去,殷勤地给她倒了杯凉白开,
他脸上的讨好,和昨天那副嚣张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李娟却没急着坐,反而转身拉住我的手腕,语气温柔如水:
“小静,我知道叔叔阿姨跟你说彩礼的事了。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你说我跟你哥处了这么久,图的是他人,又不是这二十八万。可我爸妈那边实在说不通,说这是咱们这边的规矩,少了这钱,他们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她叹了口气,眼眶还红了红,像是真的委屈:
“我昨天跟我爸妈吵了一晚上,说小静还小,正是读书的年纪,不能让她辍学打工。可我爸妈根本不听,还说我要是连这点彩礼都要不来,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你说我难不难?一边是生我养我的爸妈,一边是想跟我过日子的你哥,还有你这个让我心疼的妹妹......”
这话听得妈妈直点头,林强也跟着帮腔:
“你看你嫂子多通情达理,都是她爸妈逼的。”
我盯着李娟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突然笑了,然后一把甩开她的手:
“李娟,你不用跟我演这出。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好哄,随便说两句软话,我就会心甘情愿辍学,去电子厂给你挣彩礼?”
李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想辩解:
“小静,你怎么这么说?我是真心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
我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让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你怎么不跟你爸妈说,少要十万彩礼?怎么不跟我哥说,让他去多打两份工凑钱?反而跑到我家,对着我卖惨,等着我主动跳火坑?”
李娟的脸色彻底变了,捏着裙摆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小静,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什么时候让你跳火坑了?”
“难听?”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我说点不难听的。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拿到彩礼,结了婚,就算将来我出了什么事,你也能拿着我的东西,再换一笔钱?比如......我的骨灰?”
这话一出口,妈妈瞬间变了脸色,指着我尖叫:
“林静!你疯了是不是?说的什么鬼话!”
林强也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别在这胡说八道,咒你自己就算了,还咒你嫂子!”
李娟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愤怒取代。
她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
“林静!我好心好意来跟你商量,你居然这么污蔑我!我看你就是自私,根本不想帮你哥!你要是不答应辍学打工,我跟你哥这婚就结不成了!到时候我们两家都没脸,你就高兴了?”
“结不成就结不成。”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很。
“我哥要结婚,是他自己的事,该他自己想办法凑彩礼,不是拿我的学业和人生来换。你要是愿意等,就跟他一起挣钱;不愿意等,就离开。别在这道德绑架我,我不吃这一套。”
“你......”
李娟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爸妈,带着哭腔说。
“叔叔阿姨,你们看看她!这就是你们养出来的好女儿!眼里根本没有这个家,没有她哥!”
妈妈一听这话,立刻跟着帮腔,拉着我的胳膊不放:
“小静,你就听妈的话,先辍一年学,等你哥结了婚,妈肯定让你回去读书......”
“我不。”
我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我的书,我必须读。你们要是非要逼我,那也简单,要么我哥自己凑彩礼,要么这婚就别结。至于李娟,要么降彩礼,要么走。没有第三种选择。”
林强气得直跺脚,指着我:
“林静!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没你这个妹妹!”
“没就没。”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前世我倒是他的好妹妹,结果不仅把命都搭进去,连骨灰都被人零售了。
这辈子,无论如何我都不打算再当这个冤大头了。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李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爸妈脸色难看,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让我牺牲的话。
林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
我知道,这场博弈,我赢了第一步。
但我也清楚,这只是开始,前世他们欠我的,我要一点一点,全都要回来。
3
客厅里的僵局持续了很久,李娟摔门离开后,爸妈和林强看我的眼神全都冷到极致。
我知道,他们绝不会就这么放弃。
前世他们为了彩礼连我的骨灰都能变卖,这一世难保不会用更极端的手段逼我就范。
当晚,我躺在房间里,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爸妈压低声音的议论。
“这丫头现在油盐不进,要是真不辍学,强子的婚可就黄了!”
妈妈的声音满是焦虑,
“实在不行,明天我就去学校找老师,说她身体不好,先把学给她停了!”
爸爸闷哼一声:
“只能这样了,总不能让强子打一辈子光棍。”
我心一沉,攥紧了藏在枕头下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抖了又抖,最终还是拨通了班主任王老师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强压着喉咙里的哽咽,把家人逼我辍学给哥哥凑彩礼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末了,我声音发颤地对王老师说:
“王老师,我想读书,我不想一辈子就这样......”
话没说完,眼泪就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王老师沉默了片刻,语气里满是心疼:
“林静,你别害怕,学校绝不会让你因为这种事辍学。明天我会联系你家长,也会帮你向学校申请助学金,你安心在家,有老师在。”
挂了电话,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要想彻底摆脱他们的控制,必须经济独立。
接下来的几天,我趁家人不注意,偷偷在网上找兼职。
最终选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书店,每天放学后去帮忙整理书籍。
同时,我还用以前攒下的生活费在学校附近的老旧居民楼里租了个单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破旧的书桌,但却让我觉得无比踏实。
至少这里是属于我的地方,不用再看家人的脸色。
果然,没过两天,王老师就主动联系了爸妈。
我不知道电话里具体说了什么,只听到客厅里传来爸爸气急败坏的吼声,却没敢像往常一样冲进来骂我。
之后,爸妈和林强果然收敛了不少,不再明着提辍学的事,但冷暴力却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这个家。
最终,我挑了一个他们都不在家的周末,偷偷收拾了行礼,搬进了出租屋。
结果日子刚有了点眉目,家人那边就有了动静。
那天我正在文具店打工,班主任王老师突然发来消息,说我爸妈上午去了学校,找教导主任说我“心思不在学习上,想辍学打工”,还抱怨我“不听话、不体谅家里难处”。
王老师在消息里安慰我:
“你别担心,我和主任都跟你爸妈说了,义务教育阶段不能随便辍学,他们暂时没再提这事了。”
看着老师的回复,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像家人那样只想着算计我,还有人会真心为我着想。
那一刻我更清楚,我不能输,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演,更不能让那些真心帮我的人失望。
只是我也明白,我那些家人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们现在暂时收敛,不过是因为学校介入,等过段时间,说不定还会想出别的办法逼我妥协。
4
因为我不答应辍学去打工,李娟连着半个月没登家门,林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天下班就往她娘家跑,每次都是耷拉着脑袋回来。
起初他还瞒着爸妈,直到某天晚饭时,妈妈追问起他们的进展,他才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李娟爸妈放了话,要是月底前凑不齐二十八万,这婚就彻底黄了。
“黄了?怎么能黄!”
妈妈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声音一下就高了起来。
“我强子哪里配不上她李娟?不就是二十八万吗,咱们再想想办法啊!”
爸爸闷头抽着烟,烟蒂扔了满满一烟灰缸: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亲戚那边借了个遍,他们要么说手头紧,要么干脆不接电话。”
林强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突然把气撒在了我身上:
“还不是因为林静!要是她肯辍学打工,咱们至于这么难吗?现在倒好,她躲在外面快活,不管家里死活!”
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妈妈立刻跟着附和:
“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就该直接把她绑去厂里,哪还有现在这些事!”
他们在客厅里你一言我一语地骂着,我躲在出租屋里,靠着兼职时认识的学姐帮忙,刚把下个月的房租凑齐。
文具店老板知道我的情况后,不仅给我涨了两百工资,还允许我周末多去帮四个小时的忙,生活总算有了点盼头。
可我心里清楚,林强没拿到彩礼,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几天,我就从王老师那里听说,林强去学校找过她,说我一个小姑娘,自己在外租房不安全,想让老师劝我回家住,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不懂事,让家里操心。
王老师没接他的话茬,反而把他教育了一顿,说我现在学习状态很好,让他别再来打扰我。
林强碰了一鼻子灰,回家后更是烦躁。
可即便我刻意回避,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那天下午,我刚放学回到出租屋楼下,就看见爸妈和林强站在单元门口,李娟也在,她抱着胳膊,眼神里满是轻蔑。
“林静!你可算回来了!”
妈妈看见我,立刻冲上来,伸手就抓我的头发。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居然在外面租房子,还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挣扎着喊:
“我没有!我就是想安心读书!”
“读书?”
李娟走过来,语气尖酸。
“谁信啊?一个小姑娘家,不在家里住,跑到这种地方来,不是做不正经的工作是什么?”
林强也上前,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把我往墙上推:
“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挣了钱?赶紧拿出来给我凑彩礼!不然今天我就打死你!”
爸爸站在一旁,虽然没动手,却冷着脸说:
“小静,你别逼我们。把钱拿出来,跟我们回家,这事就算了。不然,我们就去学校闹,让你没法读书!”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显然,我今天要是拿不出钱还不跟他们回家,这是绝对不能善了。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还有一旁煽风点火的李娟,突然觉得无比绝望。
最终,趁林强不注意,猛地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110。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哭着喊:
“警察叔叔!快来救我!我爸妈为了给我哥凑彩礼,要把我拐到大山里卖给老男人当老婆!现在他们就堵在出租屋楼下,抓着我不放,我快被他们拖走了,你们赶紧来啊!”
第二章
5
结果警察还没回答我,李娟已经眼疾手快地抢走了我的手机。
“不能让她报警!”
可爸妈和林强也不给我机会,妈妈死死拽着我的衣袖,林强则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李娟站在旁边,眼底也全是得意。
我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心里又怕又恨,祈祷警察一定要快点来啊!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那声音像一道光,瞬间让我紧绷的神经松了半分。
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过来,妈妈拽着我衣袖的手猛地顿住,眼神里的凶戾瞬间被慌乱取代。
可没等警察开口询问,她突然双腿一软往地上一蹲,双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警察同志啊!你们可算来了!我这不听话的闺女啊,非要一个人在外头租房子,这地方鱼龙混杂的,我们老两口天天睡不着觉,就想让她回家安心住着,她倒好,不仅不领情,还跟我们闹,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啊!”
爸爸一听这话也赶紧上前两步,脸上堆着局促的笑,一副为人父母实属无奈的模样:
“是啊警官,这都是我们家里的事,孩子年纪小,不懂外面的危险,我们就是想劝劝她,没别的坏心思。”
林强也收了之前的凶相,跟着帮腔:
“对呀,我们就是担心妹妹,怕她一个小姑娘在外头受欺负,没想着要逼她......”
李娟也凑过来,声音放得又软又细,像是在替我“圆场”:
“警官,其实小静就是性子倔了点,叔叔阿姨和林强都是为了她好,可能说话急了点,她不该这么小题大做报警的,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我看着他们颠倒黑白的嘴脸,积压多日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用力挣脱开妈妈还死死拉着我的手,快步躲到警察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清晰:
“警察叔叔,不是这样的!他们是想让我辍学去电子厂打工,给我哥凑二十八万的彩礼!之前在家里就逼过我,我不答应,我妈就说要去学校找老师停我的学,后来我搬出来住,他们又来堵我,我哥还说要打死我,我爸也说要去学校闹,让我没法读书!”
说着,我颤抖着打开手机,调出之前偷偷录下的录音。
里面清晰地传来爸爸妈妈当初的聊天内容:
“把她绑去厂里,哪还有这么多事!”
“总不能让强子打一辈子光棍!”
我又翻出和王老师的聊天记录,哽咽着说:
“这是我的班主任王老师,她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一直在帮我,你们可以打电话问她!”
警察接过我的手机,仔细听了录音,又逐条翻看了消息记录,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时,住在我隔壁的张阿姨正好下班回来,看到楼下的阵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对着警察轻声说:
“警官,我之前确实经常听到他们家吵架,好几次都听见这老两口逼姑娘去打工,还骂姑娘不孝顺,那姑娘每次出门眼睛都是红的,看着挺可怜的。”
听到张阿姨的话,爸妈的脸色彻底变了。
妈妈的哭声戛然而止,嘴巴张了张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盯着地面,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爸爸也没了刚才的从容,双手背在身后,指节捏得发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警察。
林强更是往爸爸身后缩了缩,肩膀都垮了下来。
警察把爸妈和林强叫到一旁,语气严肃地开口:
“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你们不能强迫未成年人辍学。刚才你们拉扯、威胁的行为,已经涉嫌威胁他人人身安全。这次先警告你们,要是再敢找孩子的麻烦,或者继续骚扰她,我们就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警察话音未落,妈妈的身体晃了晃,连忙拉着爸爸的胳膊点头:
“我们知道了警官,再也不敢了,以后不逼她了,不找她麻烦了......”
爸爸也跟着连连应和,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强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只低着头。
李娟见势头不对,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趁着没人注意,转身快步走了。
警察又叮嘱了我几句,让我有情况随时联系他们,之后才开车离开。
看着爸妈和林强蔫头耷脑地走远,我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上楼回到出租屋。
推开门,看着这个小小的、只属于我的空间,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暂时摆脱了他们的纠缠,我终于能喘口气了。
6
我本以为警察的警告能让爸妈和林强安分些,可我还是低估了他们为了彩礼的执念。
没过几天,他们又找来了我打工的书店。
妈妈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林静!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躲在这里快活,不管家里死活,你还有脸读书?还有脸在这里装模作样打工?”
林强也跟着帮腔,眼神扫过周围的顾客,故意压低声音却又能让所有人听清:
“我妹年纪轻轻,不在家里好好待着,非要在外头租房子,谁知道她整天都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们做家人的,实在是看不下去,才来劝她回头。”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脸瞬间涨得通红。
顾客们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探究和怀疑,书店老板陈叔皱着眉走过来,看看我,又看看闹得不可开交的爸妈,语气里带着犹豫:
“小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店里要是总这样闹,影响不太好。”
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攥着衣角连忙说:
“陈叔,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他们是想逼我辍学打工给我哥凑彩礼,之前还堵过我,警察都来过!”
说着,我赶紧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翻出警方的出警记录照片,还有之前存的录音和王老师的消息记录,一股脑递到陈叔面前。
陈叔接过手机,逐条仔细看,又抬头看了看还在嚷嚷的爸妈,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走到门口,对着爸妈和林强严肃地说:
“你们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小林在我这里打工快一个月了,每天勤勤恳恳,下班就去学习,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她还未成年,你们逼着她辍学凑彩礼,本来就不对,现在还来这里造谣,再闹下去,我就报警了!”
说着,陈叔作势要拿手机拨号。
爸妈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林强还想争辩,被陈叔冷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最终,他们只能撂下几句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我松了口气,眼圈泛红地对陈叔说:
“谢谢您,陈叔。”
陈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柔和下来:
“没事,你好好读书,好好打工,有我在,他们不敢再来店里闹。读书是好事,我支持你。”
可麻烦并没有就此结束。
没过两天,我去学校上课,刚进教室就感觉到不对劲。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有人小声议论,还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
后来我才知道,爸妈和林强跑到学校附近的小卖部、文具店散布谣言,说我不孝顺父母,还在外做不正当工作。
这次,我没有像之前那样慌乱,而是主动找到了王老师和校长。
把爸妈多次逼迫我辍学、闹事、造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明,还拿出了警方的警告记录、录音和陈叔愿意作证的联系方式。
校长听后很生气,当即决定在全校广播里澄清谣言,说明事情的真相。
之后,校长又找来了爸妈,严肃地批评了他们的行为,警告他们如果再敢来学校散布谣言、干扰教学秩序,就联系警方处理。
爸妈这才彻底没了动静,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经历了这些事,我更加清楚,只有自己变强,才能彻底摆脱他们的控制。
我开始更拼命地兼顾学习和兼职:
每天放学后去书店打工两个小时,周末早上给小学生辅导作业,下午就去学校的学习小组做题;晚上回到出租屋,再学到深夜。
有时候累得趴在书桌上就能睡着,可一想到前世的悲剧,想到现在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读书机会,我就又有了力气。
期中考试的时候,我的成绩从班级中游提到了前十。
拿着成绩单的那一刻,我站在学校的走廊里,看着远处的夕阳,第一次觉得未来有了希望。
7
后来,我从隔壁的李姐那里听到了关于李娟的消息。
“小静啊,你可得当心点,你那嫂子李娟,最近可没闲着。”
李姐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说:
“她天天催你哥赶紧凑彩礼,说月底再凑不齐就分手,背地里却托人介绍,跟好几个男人相亲呢!我昨天去菜市场,还看见她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咖啡店里坐着,有说有笑的,哪像是要跟你哥结婚的样子。”
我握着手机,心里并不意外。
李娟从一开始看重的就不是哥哥的人,而是那二十八万彩礼,如今见从我的身上捞不到好处,自然不会在林强这棵“穷树”上吊死。
我叮嘱张姐多注意安全,别被李娟发现她跟我通风报信,挂了电话后,便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只盼着林强能早点看清李娟的真面目。
可林强显然还没醒悟。
那天我放学路过老房子附近的公交站,远远就看见林强躲在站牌后面打电话,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慌乱。
我放慢脚步,隐约听到了“高利贷”“应急”“彩礼”之类的字眼,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等林强挂了电话,我立刻拿出手机,凭着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在网上查到了那家高利贷公司的信息。
犹豫再三后,我还是用匿名号码拨打了报警电话,把高利贷公司的地址、联系方式和林强可能要去借款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挂了电话,我犹豫了很久。
还是忍不住给林强发了条短信劝他。
结果我不仅没收到他的感谢,还等来一条充满戾气的短信:
“林静!我的事不用你管!要不是你不肯打工,我至于走投无路吗?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别在这假好心!”
看着短信里的字字句句,我心里一阵发凉,索性不再管他。
果然,没过两天,就听说那家高利贷公司被警方查处了,哥哥的借款计划也泡了汤。
李娟得知哥哥彻底凑不齐彩礼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天就跟哥哥提了分手,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更讽刺的是,分手还不到一个星期,就有邻居传来消息,说李娟已经跟一个开公司的男人订了婚,对方不仅给了她父母二十万彩礼,还买了一套婚房。
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彻底击垮了哥哥。
他不再去上班,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喝酒,喝醉了就摔东西、发脾气,骂李娟绝情,骂自己没用。
爸妈也跟着唉声叹气,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忘了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的身上。
那天我去文具店打工,妈妈突然找上门来,在店门口就对着我破口大骂:
“林静!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要是你当初肯辍学打工,强子早就凑齐彩礼结婚了,哪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现在满意了?看着你哥这样,你心里就高兴是不是!”
周围的顾客纷纷侧目,我攥紧了手里的书,强忍着眼泪反驳:
“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李娟根本就不想跟哥哥结婚,是哥哥自己要去借高利贷,你们为什么永远都看不到自己的问题,只会怪别人?”
“你还敢顶嘴!”
妈妈气得伸手就要打我,幸好陈叔及时拦住了她,把她劝了出去。
看着妈妈离去的背影,我再也忍不住,躲到书店的仓库里哭了起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只是想好好读书,想摆脱前世的悲剧,却要承受这么多指责和伤害。
可哭完之后,我擦干眼泪,重新拿起书本。
我知道,只有变得更强大,才能彻底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才能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8
家人的纠缠并未因李娟的离开而彻底停止。
妈妈还是会隔三差五跑到学校门口堵我,有时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假意劝我回家,说家里还是惦记你的。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都不再像以前那样争辩或害怕,而是直接拿出手机拨通110。
起初警察赶来时,还会耐心调解,劝他们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可次数多了,警察也摸清了他们的性子,每次出警态度都严厉了许多,甚至明确警告他们,如果再骚扰我,就按对他们进行拘留。
从那以后,他们才终于收敛了些,虽然偶尔还会在远处偷偷看我,但再也不敢上前堵住我了。我知道,这不是他们突然良心发现,而是警察的威慑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但无论如何,我终于能安心地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了。
中考前的几个月,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挤了出来:
白天在学校认真听课,晚上回到出租屋刷题到深夜,周末除了去书店兼职,其余时间都泡在学校的自习室里。
成绩出来那天,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当看到屏幕上“市重点高中录取名单”后面跟着我的名字时,我忍不住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哭了。
我第一时间给王老师和陈叔发了消息。
陈叔还特意给我发了个红包。
开学前一周,我在市重点高中附近找了个新的出租屋。
房间比之前的大了些,有一扇朝南的窗户,阳光能直接照进屋里。
我自己搬了行李,没用任何人帮忙。
我不想再和那个家有任何牵扯,哪怕是搬东西这种小事。
至于爸妈和林强,我没有告诉他们我考上了重点高中,更没有说我搬了家。
从他们一次次试图用亲情绑架我、逼我牺牲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家人情谊,就已经在我心里彻底断了。
高中的生活比初中更忙碌,但也更充实。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背半个小时英语单词,再去学校上早自习。
放学后先去兼职的奶茶店打工两个小时,回到家后洗漱完就开始写作业、复习功课。
学校知道我的情况后,给我申请了最高额度的助学金,每个月能拿到一千块钱,加上奶茶店的工资,足够支付房租和生活费了。
偶尔晚上学习到深夜,我也会想起前世的事情:
想起电子厂里永远停不下来的流水线,想起李娟拿着我的骨灰四处推销的嘴脸,想起地府里那些扑上来争抢我的男鬼......
但那些记忆不再让我害怕,反而成了我努力生活的动力。
我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被逼着为别人牺牲,不用在深夜里担心自己的明天会怎样。
我可以安心地读书,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养活自己,甚至还能偶尔攒点钱,买一本自己喜欢的书。
有一次奶茶店的同事问我,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拼啊?”
我笑着说,
“因为我想过自己喜欢的日子。”
是啊,我终于能为自己活了。
走在重点高中的校园里,看着身边和我一样努力的同学,听着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我知道,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前世的悲剧,那些被牺牲的青春、被践踏的尊严、被贩卖的骨灰,都再也不会重演了。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会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走向属于我的、光明的未来。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