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无声，情尽无辞
网络作者是倾心的经典佳作《落雪无声，情尽无辞》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萧景渊沈清辞，是一本短篇类型的小说。1嫁入靖王府三年，我守着“王妃”的空名，连萧景渊的衣角都未曾碰过。只因他是权倾朝野的铁面战神，新婚夜一句：“王府不留无关人等过夜，王妃亦不例外”，便将我放逐到府外小院。三年来，我日出入府侍婆母、理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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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嫁入靖王府三年，我守着“王妃”的空名，连萧景渊的衣角都未曾碰过。
只因他是权倾朝野的铁面战神，新婚夜一句：“王府不留无关人等过夜，王妃亦不例外”，便将我放逐到府外小院。
三年来，我日出入府侍婆母、理家事，日落孤身返回冷清院落，连他书房的门都没踏进去过。
我总劝自己，他儿时遭逢巨变，心防重些也合理，时间总能焐热寒冰。
婆母寿辰那日，我捧着熬了无数通宵绣成的名绣《百寿图》，本以为总能换他一句软话以及婆母的欢心。
却在王府长廊撞见此生最刺目的一幕。
萧景渊正抬手为素衣女子拂去发间落雪，指尖柔得能掐出水来。
“天凉怎么不多穿？我打了狐狸给你做氅，回房试试。”
他声音里的温柔，是我三年都没听过的。
随后更是拉着那女子，径直走进了本该是我与他的婚房，彻夜未出。
我手里的《百寿图》硌的手心生疼，针脚却像扎进了心里。
原来我这三年的等待，不过是场笑话。
1
我在回廊站了一夜，大雪便伴了我一夜。
直到天色放亮，二人亲密的从房中走出来，我才看到那素衣女子的面容。
是沈清辞，那个一年前随萧景渊从边关回来的医女。
我曾亲手为她安排住处，那处宅院虽不及王府，但环境清幽，所有用度都是按照王府的规格置办的。
当初萧景渊告诉我，她在兵营中力挽狂澜抑制住了疫情的发展，为此伤了身子，她是整个大昭的恩人，让我要多加照顾。
我并未多想，还每日特意嘱咐厨房炖参汤送去。
没想到我的真心却是换来个取代自己的人，还真是可笑。
她鬓边落雪被萧景渊拂去的模样，像一根毒刺扎进眼底。
我想起上月婆母咳疾加重，沈清辞来侍疾，我见她袖口磨破，还把自己最爱的云锦料子送了她，如今想来，她哪里需要我的赠与，一切都只不过做给我看罢了。
“王妃？您怎么在这儿？”
沈清辞的声音轻柔的宛若浮云，挣开萧景渊的手，提着裙摆朝我走来。
目光落在雪地里的《百寿图》上，故作惊讶。
“呀，这是你为老夫人绣的贺礼吧，怎么掉在雪地里了？这是上等丝线，如此糟蹋了岂不是可惜。”
她伸手去捡，萧景渊却先一步挡在她身前。
“别捡，会脏了手的。”
然后冷眸扫过我，语气里满是不耐：“谁让你在这儿杵着？扰了清辞的兴致。”
我心口猛地一缩，因彻夜站在雪中身体微微发颤。
红着眼指着那间婚房质问：“那是我们的婚房，萧景渊，你与她在此彻夜未出，成何体统，你把我置于何地？”
“婚房？”
他嗤笑一声，伸手揽过沈清辞的肩，指腹摩挲着她的发顶。
“王府的一切，包括我，都能给清辞，你不过是因利益入我王府的摆设，在我心中从未是过我的妻子。”
这句话像冰锥扎进心口。
三年前大婚那晚也是如此，他拿着休书扔在我面前试探。
“我娶你并非为了男女之情，你若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我并未往心里去，一直以为他说的是气话。
就如同我十四岁时，缠着他教我骑马，他满眼嫌弃的对我说：“你如此蠢笨，怎配本皇子教你！”
可却依旧跨坐在马上对我伸出手，带我策马扬鞭。
那时我就知道，他因儿时记忆，不愿再相信和亲近任何人，但也只不过是嘴硬心软罢了。
于是我笑着撕掉了休书，还信誓旦旦的对他说：“我知你秉性，你若没做好与我亲近的准备，我可以等，多久都可。”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书房过夜。
第二日我正准备给他奉茶时，他的贴身侍卫却把我赶到了府外小院。
我安慰自己，只是他防备心太重而已，时间会抚平一切。
但如今我才发现，我错了，错的离谱。
雪越下越大，沈清辞忽然捂着心口咳嗽起来，萧景渊立刻慌了神，脱下外袍裹在她身上。
“是不是冻着了？快回房歇息。”
他横抱起沈清辞，路过我身边时，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把地上的东西扔了，脏污之物不配在我王府出现。”
看着他们再次进入那个我只待过一夜的房间，我的心也跟着凉透了。
2
我蹲下身去捡《百寿图》，指尖刚碰到绒布，就被人用力踩住手背。
是萧景渊的贴身侍卫，他面无表情地说：“王爷有令，王妃若再打扰，便请回苏家去。”
手背传来刺骨的疼，我却忽然笑了，笑得泪流满面。
我想起父亲昨日派人送来的信，说我苏家在朝堂上遭人弹劾，是萧景渊一直在中间为我苏家斡旋。
我虽不懂朝堂之事，但如今也明白，他留着我，不过是把我当牵制苏家的棋子，他所谋之事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传来。
婆母拄着拐杖站在廊下，脸色铁青的敲着门。
“萧景渊，你给我出来！”
萧景渊这才抱着沈清辞从房里出来，见婆母发怒，面露紧张。
“母亲，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要把王府搅翻天了！”
婆母指着沈清辞，气得手都在抖。
“这女子根本不是什么医女，她是前朝余孽，你被她骗了！”
沈清辞脸色骤变，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起身，却被萧景渊死死按住。
“母亲，您别听信旁人挑拨，清辞不是那样的人。”
“挑拨？”
婆母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扔在萧景渊面前，“这是我叫人从她那座小院里搜出来的，你上次在边关受重伤就是她勾结敌国所为！”
萧景渊捡起密信，越看脸色越沉。
沈清辞突然捂脸大哭，冲回房间拿出萧景渊的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就要刺下去。
“我知道老夫人和王妃都不喜我，我虽是一介医女，但我沈家世代清白，我绝不会因此让祖宗蒙羞，既如此，我便以死明志！”
萧景渊紧张的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刀刃一转，竟朝着他的胸口冲去。
我瞳孔骤缩，来不及细想就冲了上去。
匕首狠狠扎进我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素色披风。
萧景渊愣住了，沈清辞也慌了神。
婆母立刻叫府中侍卫将沈清辞压住。
萧景渊虽扶住我，虽然语气满是不屑和数落：“苏若媚，谁让你扑过来的！”
“我沙场带兵这么多年，你是觉得我连个女子都控制不住吗？”
“难道这又是你想要获得我宠爱的什么计谋？那你算错了！”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慌乱。
指尖触到我肩头的血，竟微微发抖。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讽刺：“我救得不是你，是我自己。”
“萧景渊，咱们两清了。”
过往你曾待我所有的好，就这样一笔勾销吧。
从此，你我不再是同路人。
3
风雪中，婆母叹了口气：“孩子，委屈你了。”
肩头的伤还在渗血，我却没再看萧景渊一眼。
转身让丫鬟青禾扶着我离开。
身后还传来沈清辞怯生生的哭声。
“王爷，怎么说王妃也是因我而伤，让她这样离开王府该遭人诟病了。”
萧景渊清冷的声音响起：“无妨，没人敢嚼我靖王府的舌根。”
“那王妃会不会生王爷的气？”
“不会的，她舍不得王妃这个位置，放心吧。”
风吹干了我脸上最后一滴泪，也将我心中最后一丝情愫吹散。
回到小院，我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第二天，青禾刚为我拆了染血的绷带，门外就传来管家的声音：“王妃，王爷让您即刻去主院，说有要事商议。”
我冷笑一声，慢悠悠道：“告诉王爷，我伤重难行，要事便等我能下床再说。”
管家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应声离去。
我知道，萧景渊找我，无非是为了沈清辞。
方才青禾告诉我，昨日婆母坚持要将沈清辞连同那封密信送官。
萧景渊虽不愿，却也拗不过婆母以死相逼。
他知道婆母与我感情好，只不过想让我去当说客放了沈清辞而已。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青禾就脸色发白地跑回来：“王妃，王爷把沈姑娘放了！还说......还说老夫人手里的密信是伪造的，是您为了争宠故意栽赃！”
“老夫人气得晕倒，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我手里的药碗哐当一声落在桌上。
真没想到，他竟能荒唐到这个地步。
为了一个沈清辞，污蔑自己的妻子，气病自己的母亲。
正出神时，院门被猛地推开。
萧景渊牵着沈清辞走进来，沈清辞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脸上还带着泪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苏若媚，你好大的胆子！”
萧景渊冰冷的目光落在我肩头的伤口上，却没有半分怜惜。
“竟敢伪造密信陷害清辞，还让母亲误会我，你可知错？”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无比陌生，仿佛年少时与我相处之人并不是他。
这三年，我为他打理王府，为他伺候婆母，甚至为他挡下致命一刀。
可在他眼里，我终究是个会“争宠栽赃”的毒妇。
我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我没错。”
“萧景渊，你信她也好，信我也罢，从今日起，我与你两不相干。”
沈清辞立刻上前一步，拉着萧景渊的衣袖，声音哽咽：“王爷，姐姐许是一时糊涂，您别生气，我不怪姐姐......”
她这话看似劝和，实则是在火上浇油，把“栽赃”的罪名钉得更死。
萧景渊果然更怒，抬手就想朝我打来。
我闭上眼，等着那巴掌落下，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到来。
睁眼时，只见婆母被人放在椅子上抬过来，脸色铁青地挡住了萧景渊的手。
“你要打她，先打我！”
4
婆母气得浑身发抖。
“萧景渊，你被猪油蒙了心！你的妻子替你挡刀，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帮着外人欺负她！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儿子！”
“早知如此，我又怎会苦苦哀求你父皇出宫与你同住，不如老死在宫中！”
萧景渊脸色很是难看，却依旧护着沈清辞：“母亲，清辞不是外人，她......”
“她就是个祸水！”
婆母打断他，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这是皇上赐我的令牌，今日我就用它，把这女子赶出王府，你们永生永世不得相见！”
沈清辞脸色骤变，萧景渊却立刻挡在她身前：“母亲，没有证据，您不能赶她走！”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我开口道：“你们二人情深的戏码不用在我面前上演。”
萧景渊回头怒斥我：“够了，这种时候，你身为我的王妃不是该息事宁人吗！竟还从中挑唆，如若母亲再晕倒，你担得起吗！”
我没忍住冷笑出声。
“气晕婆母的明明是你和沈清辞，你却要把罪责怪到我头上，那封密信明明是真的，你却依旧要将脏水泼于我，你这样人，我为何还要敬你为我夫君？”
“你！”
他伸手指着我，眼中露出一丝狠厉。
“从相识那日起，你所求之事，我哪样没满足你，你想要王妃这个位置，我亦如你心愿，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娶妻娶贤，你不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跟清辞差的太远了吗！你要是再从中挑事，我便只能赐你一封休书了！”
我没再同他争辩。
从枕下摸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明黄卷轴，递到萧景渊面前：“不必劳烦王爷了，和离书我已经备好了。”
萧景渊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卷轴，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竟真是皇上亲笔御批的和离书！
2
5
“你......你什么时候去求的和离书？”
我直言不讳：“你我定下婚约当日。”
其实父亲从来都不同意我与他交往过密，他不想参与皇子们之间的争斗。
但看着我对萧景渊情根深种的样子却又不忍心。
于是在皇上赐婚后，便去御书房帮我请了一道和离书，如若哪天萧景渊待我不好，这封和离书便生效。
再加上太子也希望我苏家不要站在靖王一边，便一起出言相劝，皇上这才同意。
萧景渊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敢和我和离？离了靖王府你以为还有男人会要你吗？你们苏家没有我从中斡旋又怎会平安活到现在！”
我笑了，笑得无比轻松：“萧景渊，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了，倒是你，守着一个前朝余孽，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说完，转身对青禾道：“收拾东西，我们回苏家。”
青禾立刻应声，快步去收拾行李。
萧景渊反应过来，伸手想拉住我：“苏晚，不可能！和离书我不认，你是我靖王府的王妃，这辈子都别想逃！”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指尖划过他的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萧景渊，晚了，从你把沈清辞领进婚房的那一刻起，从你为了她污蔑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雪还在下，我苦苦支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出了这座囚禁了我三年的靖王府。
身后传来萧景渊的怒吼，可我却只觉得无比解脱。
婆母却没再出一言，只是默默流着泪看我走出那个大门。
或许她也觉得这才是对我最好的结局吧。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回头了。
回道苏府，爹娘看见我这副狼狈的模样，并未多言，直接将我送进生了暖炉的卧室，叫大夫为我治疗伤口。
第二日，我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一种久违的身子清爽的感觉，让我心中的阴霾也有所减少。
梳洗完毕之后，父亲缓缓走进来。
我羞愧的低下头：“对不起，父亲，让你丢人了，想必我的事京城已经传开了吧。”
父亲严肃的看了我一眼。
“三年前你被赶出王府住小院时就传开了，你现在才知道丢我的脸？”
我眼眶一红，几滴泪应声而下。
他叹了口气，用宽厚的手掌握住我冰凉的手。
“你是错了，但你错在这三年来对我这个爹报喜不报忧，错在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还替那个畜生挡刀！”
我再也忍不住抱着他嚎啕大哭。
“爹，咱们家今后怎么办啊，你会不会真的被朝臣弹劾，是我连累了咱们苏家。”
他轻拍着我的后背：“傻孩子，你真以为皇帝是昏君吗？”
“咱们苏家家世清白，为官光明磊落，也曾为咱们大昭做出巨大贡献，不会有事的。”
“你是闺阁女子，不懂朝堂上的事，我被弹劾只不过是靖王的计谋罢了。”
“我乃兵部尚书，受皇帝重用，又与其他重臣交好，你母亲本家又是江南首富，富甲一方，如此一来，他得到我们苏家，既可以得到权臣的支持，又有财富私下招兵买马......”
说道这时，我瞬间坐直了身体，猛的倒吸一口凉气。
“父亲，你是说他......他想要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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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我问出那句话时骤然僵住。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窗外飘落的残雪，语气阴沉。
“不仅是想，他已经筹谋了六年，他步步算计，步步为营。”
“你替他挡的那一刀，看似是意外，实则也是在他的算计之内。”
“我安插在王府的暗桩将整个经过都告知于我，那匕首本就是他赌你会不会为他挡下一刀的赌注。”
“我想应该是你婆母拿出那封密信在他意料之外，所以他就借着沈清辞的手上演了一出戏，但他千算万算，只算错了一点。”
“他赌你会为他挡刀，这点他赌赢了，这件事传出去，就会让所有人知道你对他死心塌地，这样与我交好的朝臣们也会对他有所倾倒，借机可以拉拢朝臣。”
“但他算错了你手中竟然会有和离书，而且还走的这么决绝。”
“昨夜我连夜叫人去靖王府想要拿回当初你嫁过去时给的丰厚嫁妆，他却一再搪塞不肯交出，我想他很快就要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我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指尖冰凉得发颤。
想起替他挡刀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我曾以为是担忧，如今想来，竟是算计！“那......那皇帝知道吗？”
我声音发紧，若是萧景渊真的谋反，苏家此刻还与他有过牵连，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早有察觉。”
父亲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上面刻着细密的龙纹。
“前日你婆母拿出那封密信的事情，皇上已经知晓，于是他便召我入宫将这枚密令交予我，让我暗中查探靖王府的异动。”
我猛地抬头，窗外的雪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父亲手中的令牌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原来从始至终，我一直在局中，却连半点察觉都没有。
在家国大事面前，我这些儿女私情却显得如此不堪。
差点还连累了我整个苏家。
但心中却还是有些惋惜。
想起十四岁时初见他，他虽然是被迫出宫居住，但面对京城人们的冷嘲热讽，却依旧傲骨依依。
可我却从他眼神中看出了恐惧和忧伤。
或许就是这份气质吸引了我，让我忍不住去接近他，想要抚平他整日紧皱的眉头。
我经常去他府中找他玩，每次都会带很多我觉得好吃的东西。
可他总是冷嘲热讽的说我买的这些都是些姑娘家喜欢的玩意，但每次我拿起吃食味到他嘴边时，他却也是全都吃进嘴里。
那时婆母也刚从宫中出来，心情不佳，有我这个贴心的小棉袄在，话也慢慢多了起来。
7
她告诉我她心中始终觉得对萧景渊有所亏欠。
只因她在宫中是个低等嫔妃，也因此让萧景渊被其他皇子公主所瞧不起。
其实她本来有机会能够多得皇帝盛宠的，但却主动放弃了，她不喜宫中争斗，只想踏实度日，让自己的孩儿安稳的长大。
但年纪尚小的萧景渊并不懂这些，还主动去跟那些皇子公主们玩。
他那么信任跟自己有血脉至亲的兄弟姐妹们。
直到七岁那年，宫中种了梅花，在大雪中开的很是娇艳，但皇上有令不允许任何人采摘。
他跟那些皇子公主玩耍时，二皇兄说他母妃喜爱梅花，如果萧景渊能摘下一束讨得他母妃欢心，那他母妃一定会劝父皇多来看看萧景渊的。
他信了，去折了一枝开的最娇艳的梅花。
却突然被其他几个皇子公主伸手推进结冰的池塘。
皇帝问责时，他们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他身上，说是我婆母指使他违背皇命去摘花。
萧景渊百口莫辩，最终婆母同他一起受罚，降为才人。
从那之后，他便再也不会轻信任何人。
只一心读好书，练好功夫，想着长大了一定要让父皇对自己刮目相看。
可那种被冤枉的事情却经常在他身上发生。
十四岁那年，婆母为他亲手缝制的棉衣被公主们剪碎，他再也忍不住还了手。
皇帝对他失望至极，赐了府邸，准许婆母跟随他一起住到宫外。
也因此遇到了我。
听完婆母给我讲这些之后，我对萧景渊更是心疼，尽自己一切所能的对他好。
总觉得我一定会捂热他那颗心。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我在妄想着一个多么遥不可及的事。
也很庆幸我能及时收心，避免了一场无谓的牵连。
我在府中休养了半月有余，身上的伤口才逐渐好转。
这日准备让青禾陪我出门逛逛，散散心。
刚走到府门口，就见一辆马车停下。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王府的马车。
紧接着萧景渊从里面走下来，身后的下人还提着很多礼品。
他依旧眉眼清冷：“我来接你回王府。”
我冷哼一声：“你我已经再无瓜葛，我为何要跟你回去？”
这时沈清辞竟也从马车上下来，扭着腰走到我面前。
“姐姐，莫要再说赌气的话了，王爷说让你回王府里面住，已经是最大的妥协了，姐姐还是随我们回去吧。”
我冷眼看着她：“我看你倒是像王府的当家人，你们既两情相悦，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就别过来恶心我了吧。”
8
沈清辞被我说的眼眶一红，扑进萧景渊怀里嘤嘤哭着。
萧景渊眉头皱的更甚：“苏若媚，你够了，我已经放低姿态主动来接你，你还想怎么样？”
“清辞善解人意，她愿意做妾，你王妃之位不会有人撼动的了的，你生气也要有个限度，差不多得了，跟我走。”
“呵，萧景渊，没想到你这么听不懂人话，你上赶着找死，我可不想奉陪！”
“你什么意思！”
我上前两步，在他耳边低声道：“她真的是前朝留下来的遗孤，还是敌国细作，你搞清楚了吗？”
他脸色骤变：“你休要血口喷人！她救了军中上万士兵，还救过重伤的我，绝不是你口中所说那么腌臜之人！”
我没再理会他，笑着叫来下人，直接将府门紧闭。
这之后他又来过几次，全都被我拒之门外，连府门都没进来。
父亲跟我说这件事京城已经传开了，原本站他那边的朝臣们也纷纷开始在他和太子之间摇摆不定。
我问父亲：“他和太子，你站谁？”
父亲摇摇头：“我站这江山社稷，站黎民百姓，靖王骁勇善战，屡立战功，是位好的将领，但太子仁政爱民，虽用兵上不及他，但胜在心系百姓，我相信上天会做出选择。”
慢慢的，萧景渊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便也不再来了。
两月后，父亲突然匆匆回府紧急将我和母亲叫到一起。
“他们的罪证我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但还是出了纰漏被靖王发现，为今之计，咱们得赶快躲避起来！”
可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慌慌张张地闯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信纸。
“老爷！不好了！沈清辞带着人去了咱们城郊的粮库，说......说要拿走所有存粮，就当小姐跟王爷成婚三年未有所出的补偿，还放话说要是不给，就烧了粮库！”
“什么？”
我猛地站起身，心口一阵发紧。
城郊粮库藏着苏家一半的存粮，也是父亲暗中为朝廷储备的应急粮草，沈清辞这是要断了苏家的后路，更是要断了朝廷的后手！
父亲脸色一沉，将令牌塞进我手中：“女儿，你拿着令牌去京郊卫所，找李将军调兵，务必守住粮库！我现在入宫面圣，告知陛下萧景渊要动手了！”
9
我攥紧令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刚要转身，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老爷！小姐！靖王......靖王带着府兵围了苏府！说要接小姐回府，还说......还说苏家私藏叛逆，要搜查府中！”
没想到萧景渊竟然来得这么快！
我和父亲对视一眼，父亲迅速将桌上的密函塞进火盆。
“你从后院密道走，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回头！只要你找到李将军，苏家就还有救！”
母亲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泪：“女儿，活下去。”
我咬着牙点头，跟着青禾往后院跑。
穿过回廊时，隐约听见前院传来萧景渊的声音，带着几分疯狂：“苏若媚！你若现在出来，我保证不会让苏家牵连你，我会留你一命！”
我脚步不停，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后院的密道入口藏在假山后，青禾刚推开暗门，远处忽然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只见几名靖王府的兵卒已经追了过来，手中的弓箭正对准我们！
“小姐快走！”
青禾猛地将我推入密道，自己转身挡在入口前。
我只听见一声惨叫，再回头时，暗门已经被关上，外面的厮杀声渐渐模糊。
我强忍泪水一步步向前走，掌心的令牌硌得我生疼。
我知道，我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苏家的安危，甚至大昭的安危，都系在我身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一丝光亮。
我加快脚步，刚走出密道，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外面。
车夫见我出来，立刻躬身：“苏小姐，小人是李将军派来的，快上车，靖王的人很快就会追过来！”
我钻进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我终于忍不住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萧景渊，你欠我的，欠苏家的，欠大昭的，我定要你一一偿还！
10
马车在风雪中疾驰，最终停在京郊卫所的营门外。
我攥着鎏金令牌冲进去时，李将军已接到父亲密信，正点兵备马。
见我到来，他立刻传令：“全军听令！迅速驰援城郊粮库，另派一队人马护驾苏大人，务必守住宫门！”
来不及悲伤，我迅速跟着他们出发。
马蹄踏破积雪，我站在粮库外，看着沈清辞被兵卒按在雪地里，却还放肆大笑。
“苏若媚，你抓了我又如何，你一定会输！”
“你若敢伤我一根头发，你觉得萧景渊会不会把你们苏家全都五马分尸？”
“不过我还真是很佩服你的愚蠢，你以为日常的关心爱护就能融化他的心，但你知不知道，他要的并不是这些啊。”
“他要的是能够帮到他最好的助力！你们相识那么多年，成婚三年，你父亲至始至终都不肯帮他，告诉你，你在他心里早就是一枚弃子了！”
“没有你，他一样能成事！现在就算你杀了我也晚了，宫门应该已经被他踏破了吧，哈哈哈哈！”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你口中的‘成事’，是让大昭百姓流离失所，让无数家庭家破人亡？萧景渊利用你，你却甘当棋子，到最后不过是自食恶果。”
“你放屁！我们只是建立一个更好的国家！”
我嗤笑一声：“你看我信吗？”
沈清辞还想辩驳，却被兵卒堵住了嘴，押了下去。
我转身看向粮库，幸好赶来及时，存粮完好无损。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军！皇宫方向传来消息，靖王萧景渊率府兵闯宫，被禁军拦下，陛下已下旨，将其定为谋逆罪，下令生擒！”
我心中一紧，立刻翻身上马：“回京城！”
等我赶到皇宫外时，厮杀声已近尾声。
萧景渊的府兵节节败退，他本人披散着头发，身上染着血迹，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血，被禁军围在宫门前的白玉台阶下。
“萧景渊，束手就擒吧！”
我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萧景渊长刀立于地上，看向我的眼神复杂至极，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他声音沙哑：“你是我的妻子，你真的要看着我死？”
我站在原地，冷风卷起我的裙摆，心中一片平静：“是你自己选择了谋逆之路，今日的结局，是你应得的。”
就在这时，父亲陪着皇帝从宫中走出。
皇帝看着萧景渊，叹了口气：“朕念及亲子之情，本想给你留条活路，可你执迷不悟，勾结外敌，意图篡位......即日起，废黜萧景渊靖王爵位，打入天牢，待三司会审后，秋后问斩。”
“沈清辞通敌叛国，即刻处斩。”
萧景渊并不惊讶于今日的兵败，却很是惊讶于沈清辞的罪名。
他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沈清辞，不可置信的呢喃着：“通敌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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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前一步解释了他心中的疑惑。
“是啊，你一直以为她是前朝遗孤，手里还掌握着前朝留下来的势力，然后那些人还口口声声要拥护你为帝，供你使唤，对吧。”
“但今天你没发现吗？跟着你过来的大部分士兵穿的都是敌国的铠甲？”
然后我甩给他一封书信。
“这封密信是从敌国将领身上搜出来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待你弑君成功夺得大印后，便将你斩于大殿之上，占领整个大昭！”
萧景渊猩红着双眼，大声质问沈清辞：“为什么骗我！我那么相信你，你为何要如此！”
沈清辞见事情败露，也不再伪装。
咬牙切齿的瞪着萧景渊：“我费尽心机接近你，设计你重伤然后救活你，费尽心思在你的兵营里投放疫病，然后舍身救治，都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
“没想到你这么废物，竟然提前暴露了！”
“你们前朝那点余孽早就被这狗皇帝清理干净了，也就你这蠢货才信！”
“但又怎么样，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南坞国公主！”
我冷哼一声，拿起匕首刺穿了她的心口。
“我们大昭的人，从不怕任何威胁！”
萧景渊挫败的跪在地上，眼泪随之滑落。
“苏若媚，你知道吗，我其实爱过你。”
“十四岁那年遇见你，你是第一个对我笑的那么真诚的人，那一刻我心里很暖。”
“可一想到我这么多年所承受的屈辱和痛苦，我又害怕一切如昙花一现，我不敢对你敞开心扉，却又渴望你的靠近。”
“我承认与你成婚是有利用你的成分，但我是想等我拿下这江山，这世上再无人敢为难我之时，再好好与你相爱一场，没想到，你却提前离开了我。”
“我与沈清辞在一起，也是因为她容貌与你有几分相似。”
“大婚那日，我不是不想与你同房，但你太柔软，太善良，你说你不喜欢争夺，更不喜欢战争，我怕我会心软，会无法坚定自己的心，所以我选择把你赶出府。”
“但你不知道，我整夜想着你的样子辗转难眠，直到沈清辞出现，她疏解了我对你的情感，还成为了我最好的助力。”
“苏若媚，我心中的皇后至始至终也只有你一人而已！如今我知道我说再多也无法弥补。”
“你不会原谅我的，但我有一事相求，看见我母亲待你宽厚的份上，请你跟皇上求情放过她一条命吧，求你！”
他声音带着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转过身直接坐进马车，没再给过他一个眼神。
三个月后，萧景渊的案子尘埃落定，因谋逆罪证据确凿，被判斩立决。
行刑前，他求见我一面，皇帝特许。
我站在天牢的铁栏外，看着里面形容枯槁的萧景渊，心中没有波澜。
他隔着铁栏，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苏若媚，我后悔了，我宁愿从来没有篡位，宁愿只是个闲散王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可这世上没有回头路了。”
我淡淡嗯了一声：“望你来世能做个不被仇恨裹挟的人吧。”
“你母亲已经得到大赦贬为庶人，我会为她养老，你安心上路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可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心疼。
后来，我离开了京城，父亲也辞官跟随我和母亲一同回了江南。
江南的春天没有京城的雪，只有满城的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