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走后，妈妈把我关进了汗蒸房

2

第二天一早，妈妈从宿醉里醒来。

她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开门，

全程没有往汗蒸房的方向看，哪怕一眼。

门外是江叔叔，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

我认得她，江叔叔的女儿糖糖。

江叔叔满脸歉意，指了指身后的女儿，

“倩姐，实在不好意思，昨晚喝到那么晚，今天还要打扰你。”

“公司临时有个紧急项目，我必须得飞一趟。”

“你看糖糖能不能在你这儿待一天？就一天！”

我飘在半空，等着妈妈毫不留情地拒绝。

毕竟，她昨天说最讨厌的就是小孩子了，

如果不是我，爸爸就不会跟阿姨走。

可她接下来的反应，让我感觉好奇怪。

妈妈脸上的不耐烦一下子就没了，变得好温柔好温柔。

她蹲下来柔声道，

“哎呀，这不是糖糖嘛，又变漂亮了。”

“快进来，你爸忙就去吧，糖糖在阿姨家玩。”

我不记得从何时起，她好久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了，

我心不由得感觉有点点委屈，明明这是我妈妈呀。

江叔叔走后，妈妈转过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旋即脸上挤出笑容，拉上了糖糖的手走向工作室。

以前，那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之一。

妈妈会抱着我调配火药，

说红色是热情，蓝色是梦想，紫色是我和她永远在一起的约定。

可爸爸很少回家以后，妈妈就不抱我了，也不让我进去了。

我跟着她们一起飘了进去，妈妈知道应该不会骂我吧？

"糖糖，你知道阿姨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爸爸说你是最厉害的烟花设计师！会变魔法！"

糖糖仰着小脸，眼里亮晶晶的。

妈妈的表情猛地僵住。

她颤抖着拿起红色火药粉末，语气里带着些许哽咽：

"阿姨，阿姨今天教你......"、

话没说完，她就低下了头。

我看见她眼睛红了，猛地转过身，肩膀在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调整好情绪看向摆弄器具的糖糖，

“阿姨今天教你变魔法好不好？”

她将糖糖抱起放在桌上，拿出几种颜色的粉末。

“你看，红色的蓝色的，将它们混在一起就会变成紫色的烟花。”

她手把手的教，

我坐在桌上，那个早已不会跳的心脏传来了钝钝的痛感。

这种痛，似乎比在汗蒸房里还要难受。

妈妈，你昨天不是说我跟爸爸一样，只会影响你创造艺术吗？

可为什么，你却愿意教糖糖做烟花呢？

糖糖的小手一抖，红色粉末撒了出来。

妈妈手一顿，盯着那团红色粉末，呼吸急促。

我以为她要发火了。

昨天我因为害怕打翻了东西，她就用烟花筒抽我，还把我关进那个好热好热的房间里。

可现在她只轻声笑了笑，又摸了摸糖糖的脑袋，

“没关系，阿姨来收拾就好。”

糖糖咯咯咯的笑：

“阿姨你真好，好羡慕花花姐姐。”

我愣住了，妈妈也愣住了。

以前的妈妈也是这样对我。

我打翻东西，她会笑着说没关系，会蹲下来帮我收拾，抱抱我。

我心里一阵酸楚，明明我也喜欢这样的妈妈。

她猛地看向汗蒸房，

“小哑炮！一晚上不出来，你在里面装什么死！”

“你有本事跟你死爹一样永远不要出现！”

可是妈妈，

我不是在装死，也不是在跟你赌气。

我真的，出不来了。

妈妈嘶喊完后身体剧烈颤抖，扑在桌上大哭起来。

糖糖被吓坏了。

而我扑过去想抱住妈妈，却什么也碰不到。

我以为花花消失了，妈妈就会开心。

可是妈妈为什么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