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烧焦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破碎的心
经典热门小说《烧焦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破碎的心》是大神级网文作者陈元宝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珠珠水水。第1章三岁那年,我被人贩子拐卖。爸妈发了疯似的找我,一夜白头。两年后警方解救被拐儿童,我终于回了家。可家里多了个粉雕玉琢的妹妹,爸妈说她是来给我作伴的。只是妹妹总怯生生躲着我,我一靠近她就哭。从此疼爱...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第1章
三岁那年,我被人贩子拐卖。
爸妈发了疯似的找我,一夜白头。
两年后警方解救被拐儿童,我终于回了家。
可家里多了个粉雕玉琢的妹妹,爸妈说她是来给我作伴的。
只是妹妹总怯生生躲着我,我一靠近她就哭。
从此疼爱我的爸妈变了。
饭桌上没有了我的位置,一家人的照片里我不再存在。
直到这天妹妹失踪,爸妈到处找寻无果。
妈妈猩红的眼忽然看向我。
我急得摆手想解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因被拐卖时,我因哭的太大声被人贩子喂了碳,烧坏了嗓子。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恶毒?刚回家欺负妹妹就算了,现在也想让她被拐走吗?”
妈妈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爸爸把我拽到阳台,关进烘干机:
“家里容不下你这种坏小孩!给我在里面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找到妹妹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说完他们匆忙出门,没有看我一眼。
躲起来的妹妹慢慢走出来,她踮脚按下最高温按钮,
看着我在里面无助捶打。
等到爸妈发现时,我小小的身体已经焦黑。
......
灼烧感从皮肤传来,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滚筒毫无征兆地转动起来。
我的身体随着翻滚,脑袋一次次撞上坚硬的内壁,天旋地转。
我拼命伸出手,胡乱地拍打着那扇门。
“砰、砰、砰。”
外面没有一点声音。
衣柜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妹妹珠珠的小脑袋探了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烘干机前,小脸贴在玻璃门上,与我对视。
嘴巴一张一合,吐出的话恶毒至极。
“姐姐,你不是最喜欢玩捉迷藏吗?”
“这次我藏得好不好?爸爸妈妈都找不到我,他们都以为是你把我藏起来了。”
她咯咯地笑,像银铃一样,却让我毛骨悚然。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我眼前晃了晃。
是我最喜欢的草莓发卡。
昨天妈妈刚给我买的,转眼就不见了。
“姐姐,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客厅的电话响了。
是爸爸。
保姆阿姨开了免提,爸爸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珠珠还没找到吗?”
“你看好水水,别让她乱跑!”
“那孩子从小心理就扭曲,被拐卖回来后更是变本加厉。”
“这次肯定是她故意把珠珠藏起来了,想报复我们更喜欢珠珠!”
爸爸的每一个字,都像刀捅进我的心里。
我痛苦地蜷缩起来。
我记得,这台烘干机是他特意给我买的。
因为我怕冷,冬天总是抱着我的小熊玩偶。
他会把小熊放进烘干机里烘得暖暖的,再塞进我怀里笑着说:
“这样水水就不冷了。”
曾经带给我温暖的机器,现在却成了要我命的刑具。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我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
是妈妈回来了。
她满头大汗地冲向阳台,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妈妈是来救我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靠近,
珠珠就从衣柜里跑了出来,一下扑进她怀里。
“妈妈!”
珠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撩起自己的小裙子。
她白嫩的膝盖上,有一块刺眼的淤青。
“是姐姐推我,把我关进衣柜里,呜呜呜......”
“她还用手掐我的脖子,说要让我也变成哑巴,再也不能跟爸爸妈妈撒娇了。”
那块淤青,是我亲眼看着她自己掐出来的。
妈妈脸色阴沉下来,声音冰冷。
“水水这个白眼狼!简直是天生的坏种!”
“我们就不该把她接回来,就该让她死在外面!”
爸爸则一把抱起珠珠,转身就走。
“老婆,我们快带珠珠去医院检查!可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
“至于水水,这次就当给她个教训,反正我只是把她关起来而已,不会出什么事的!”
我想要大声说,不是的爸爸妈妈,水水没有做。
机器也被妹妹启动了,好热,快救救水水。
可我说不出话,眼泪涌出眼眶,瞬间就被高温蒸干。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妈妈怀里,珠珠回头看我,嘴角上扬。
她忽然挣扎着要下来:“妈妈,我要上厕所。”
趁着妈妈不注意,她飞快地跑回来,
她踮起脚,手指在定时器上用力一按。
时间,被调到了最长。
她隔着玻璃门,对我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无声地说着。
“姐姐,再见。”
2.
爸爸妈妈走后,我突然觉得时间变得好长好长。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不到疼了。
我飘了起来,穿过了烘干机的门。
我以为自己被爸爸妈妈救出来了,
却看见烘干机里,一具焦黑的小小身体还蜷缩在那里。
那是......我?
我惊恐地睁大眼睛,想尖叫,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门开了。
爸爸妈妈带着珠珠从医院回来了。
妈妈正小心翼翼地给珠珠膝盖上的伤口涂药,满脸心疼。
“我们珠珠受苦了,都怪那个坏姐姐。”
爸爸则拎着一大堆新买的玩具,堆在珠珠面前。
“珠珠别怕,爸爸给你买了最新的芭比娃娃,
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珠珠破涕为笑,抱着一个巨大的芭比娃娃亲了一口。
没有人知道,阳台的烘干机里,还有一个我。
珠珠抱着娃娃跑到阳台,踮起脚尖,装模作样地敲了敲玻璃门。
“姐姐,我知道你躲在里面,我听见了!”
“爸爸特地给我买的芭比娃娃给你,你就别生气了!”
她等了几秒,转过头,对着客厅里的爸妈瘪起嘴。
“爸爸妈妈,姐姐不理我。”
妈妈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她走到阳台前,用力拍打着门。
“水水!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再不出来跟妹妹道歉,就永远别想出来了!”
妈妈的话让我感觉,心上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
我确实,永远都出不来了。
我飘在空中,想穿过阳台的窗户回到客厅,回到他们身边。
可我的身体却像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被狠狠地弹了回来。
为什么?
为什么我回不了家了?
我悲伤地看着他们,想哭,却没有眼泪。
我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家里的猫咪“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阳台。
它对着我所在的方向,“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
它好像能看见我。
雪球跑到阳台前,用毛茸茸的爪子去够门把手,焦急地叫着。
可珠珠立刻跑了过去,一把将雪球推开。
她躲进妈妈怀里,害怕地发抖。
“妈妈,雪球也好怕姐姐。”
“爸爸,我们把雪球关到储藏室好不好?我怕它被姐姐吓坏了。”
爸爸看了一眼在阳台前上蹿下跳的雪球,皱起了眉。
他眼里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
他大步走向阳台,脸上满是不耐烦。
“不听话的东西,我今天非要把你拖出来,送到寄宿学校去!”
他握住了阳台的门把手,用力一拉。
“让你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3
门把手被拉动的瞬间,珠珠发出一声尖叫。
她冲过去,死死抱住爸爸的大腿。
她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死死抱住爸爸的腿。
“不要开门!爸爸!不要开!”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门后是什么洪水猛兽。
“姐姐说,她要报复我,她会打死我的!”
爸爸的动作停住了。
珠珠飞快地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白嫩的手臂。
上面有一道道已经结痂的血痕。
“这是昨天姐姐把我关进衣柜的时候抓的。”
“她说,如果我敢告诉你们,她就把我从楼上推下去!”
“爸爸,你开门,姐姐真的会打死我的!”
可那些血痕,是她自己用指甲划的。
爸爸妈妈,不是我做的!
我拼命想要冲进屋里,却被一下又一下重重弹回去。
直到感觉意识消散,真的要消失了。
妈妈看到珠珠手臂上的伤,彻底失去理智。
她冲过来,指着阳台门,歇斯底里地尖叫。
“她就是个怪物!是个恶魔!”
“当初被拐卖就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我们就不该把她找回来!”
爸爸看着崩溃的妈妈,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松开了握着门把手的手。
我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了。
下午,他们一家三口准备去游乐园。
出门前,爸爸象征性地敲了阳台的玻璃门。
“我们要去游乐园,你去不去?”
珠珠立刻抢着回答:
“姐姐肯定不想跟我们一起去,她讨厌我。”
爸爸叹了口气,为我的不懂事感到失望。
珠珠忽然抱住妈妈的脖子,脸色煞白:
“妈妈,我昨晚做噩梦,梦到姐姐掐我的脖子。”
“你们不在家的时候,她还诅咒我们全家都去死。”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冲进我的卧室,拿出相框。
那是被拐卖前,我们一家三口唯一的合照。
照片上,爸爸妈妈抱着我,笑得一脸幸福。
妈妈举起相框,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玻璃碎裂。
照片上我小小的笑脸,被裂痕分割得支离破碎。
看着破碎的照片,我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抓住。
后来,他们开开心心地出门了。
我听见爸爸对妈妈说:
“等回来,就把水水送去寄宿学校,眼不见心不烦。”
电梯门快关上时,珠珠忽然说自己的玩具忘带了,转身跑了回来。
她熟练地打开烘干机的门,看着里面焦黑扭曲的我,得意地笑了。
像在欣赏一件自己的作品一样。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关上门,哼着歌离开了。
傍晚,家里来了中介。
一周前,爸爸妈妈就准备卖掉这套房子。
然后,搬进特地为妹妹进国际幼儿园准备的学区房。
中介是个很负责的人,每个房间都看得仔仔细细。
当他走到阳台附近,一股奇怪的味道飘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味道?”
妈妈也闻到了,厌恶地捂住鼻子。
珠珠立刻说:
“可能是姐姐之前把死老鼠塞进去了,她最喜欢玩这些恶心的东西。”
妈妈信了,拉着中介就要走。
中介却停下脚步,指着烘干机。
“太太,按照规定,
所有设备我们都要检查一遍,确保可以正常使用。”
第四章
中介很坚持,妈妈不耐烦地挥挥手。
“快点快点,检查完赶紧走。”
珠珠则紧紧抱着妈妈的腿,装作害怕地躲在她身后,
眼睛却死死盯着烘干箱。
隔壁邻居正抱着刚满月的婴儿出来晒太阳。
婴儿一看向我所在的方向,立刻“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小小的手拼命伸向烘干机,好像想抓住什么。
妈妈被哭声吵得更加烦躁。
“这房子真是风水不好,必须赶紧卖掉!”
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储藏室跑了出来,
它在阳台前不停地哀嚎,用头撞着玻璃门。
珠珠指着雪球,大声说:
“爸爸,你看!雪球被姐姐吓疯了!”
“我们快把猫送人吧,我害怕!”
爸爸二话不说,拎着雪球的后颈就把它关进了笼子。
中介检查了一圈,也觉得这房子有点邪门。
他给爸妈出了个主意,请个风水师来看看。
风水师煞有其事地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阳台。
他一脸凝重,压低声音。
“这房子里,有个小女孩的怨灵缠着不走,怨气就从这里散出来的。”
“必须马上做法,驱邪!”
妈妈和爸爸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珠珠立刻扑进妈妈怀里,浑身发抖。
“妈妈,我好怕......我昨晚又梦到姐姐了。”
“她要掐死我,她说要报复我们所有人!”
风水师开始在房间里洒符水,嘴里念念有词。
当他把一碗黄色的符水泼向烘干机时,
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从我身体里爆发出来,
将风水师手中的罗盘狠狠打落在地。
罗盘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呆了。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中介,不顾所有人的阻拦,
猛地拉开了烘干机的门......
第2章
第五章
“咔哒。”
一声轻响。
烘干机的门开了。
中介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指着里面,手指剧烈地颤抖。
妈妈不耐烦地看过去。
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整个屋子。
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爸爸冲了过来,只看了一眼。
就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他死死地盯着烘干机里。
那个蜷缩着的,焦黑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小小身体。
一股焦糊混着恶臭,从滚筒里弥漫开来。
我的爸爸妈妈,终于又见到了我。
“不......”
妈妈摇着头,疯了一样爬过去。
“这不是水水,我的水水不会在这里。”
她想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触碰。
爸爸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他的目光空洞,嘴唇翕动,喃喃自语。
“是我没照顾好水水。”
“是我......”
客厅里乱成一团。
中介和那个所谓的风水师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报了警。
只有珠珠。
她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心,异常地镇定。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只是走到妈妈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妈。”
声音很小,带着颤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小孩的惊恐。
“姐姐她......把自己锁进去了。”
妈妈猛地回头,猩红的眼睛瞪着她。
珠珠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立刻涌了上来。
“姐姐说,她不想再看到我们了。”
“她说,爸爸妈妈更喜欢我,她要报复你们。”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
“我看到她自己爬进去,然后按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我让她出来,她不听,她还隔着玻璃对我笑。”
“她说,她要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爸爸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想象我想要出来时,隔着玻璃门无助拍打的样子。
想象我绝望的眼神。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哦,他想的是,这个孩子无可救药了。
是天生的坏种。
珠珠的每一句话,都敲打在他们最脆弱的神经上。
妈妈停止了尖叫,她看着珠珠,神情紧张。
“是她自己......是她自己做的?”
珠珠用力地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说,她要让你们永远都记得她。”
“她说她恨我们。”
恨。
妈妈的身体不再发抖。
她眼中的悲痛和绝望,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怨恨,是愤怒,是被背叛的痛苦。
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警察冲进屋子,拉起了警戒线。
闪光灯不停地亮起,记录下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爸爸被警察扶起来,他像个木偶,任人摆布。
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台烘干机。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
我看到珠珠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微笑。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我飘浮的位置。
然后无声地说。
“姐姐,现在,他们只会记得你的坏了。”
第六章
警察局的询问室,灯光惨白。
爸爸和妈妈并排坐着,空洞失神。
他们的口供混乱不堪。
“我们只是想教训一下她。”
“她把妹妹藏起来了,我们太生气了。”
“谁知道她会......会那么极端。”
对面的警察皱着眉,在本子上记录着。
“你们把一个七岁的孩子,关进正在运行的烘干机里?”
警察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爸爸的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啊,一个七岁的孩子。
我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
刚被找回来的时候,瘦得像根豆芽菜。
因为嗓子坏了,不能说话,总是怯生生地躲在角落。
只有看到他时,才会露出小小的,讨好的笑。
他想起自己曾经抱着我,一遍遍地承诺。
“水水不怕,爸爸妈妈会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害了。”
可最后,给了我最致命伤害的,却是他们。
妈妈忽然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她想起了被她亲手砸碎的相框。
照片上,三岁的我笑得一脸灿烂,扎着两个羊角辫。
她把那张照片找了回来,碎片被她一片片拼好。
可裂痕,永远都在。
就像她对我的爱,一旦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悔恨像潮水,将他们淹没。
他们开始疯狂地回忆我的好。
回忆我刚回家时,
每天晚上都会悄悄跑到他们床边,只是为了看看他们。
回忆我用稚嫩的小手,给他们画的全家福,画上每个人都笑着。
回忆起我把唯一的一颗糖,小心翼翼地递给珠珠,
却被她嫌弃地扔掉。
那些被他们忽略的,被他们刻意忘记的细节,
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刀片。
一片片凌迟着他们的心。
他们开始怀疑。
水水真的会因为嫉妒,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情吗?
那个总是安静地,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们的女儿,
真的会恨他们吗?
回到家。
家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灰败。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股焦糊的味道。
珠珠扑进妈妈怀里,哭着说她害怕。
“妈妈,我总是梦到姐姐。”
“她问我,为什么你们只爱我,不爱她。”
“她说她好不甘心。”
妈妈抱着珠珠,身体僵硬。
珠珠抬起小脸,用天真却又带着暗示的语气说。
“警察叔叔会不会以为是爸爸妈妈害了姐姐?”
“姐姐是不是就是想这样?让所有人都以为你们是坏人?”
这句话像闪电,劈开了父母脑中的混沌。
他们想起了珠珠之前说的话。
“她说,要用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她说,她要报复你们。”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们心中疯长。
如果,水水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单纯的自残。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对他们的终极报复呢?
用自己的死,来永远地诅咒他们,
让他们背负着杀人凶手的罪名,活在无尽的痛苦和自责里。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
它比单纯的悔恨,更能让他们找到一丝喘息的借口。
因为这样,他们就不再是单纯的施害者。
他们也成了受害者。
是一个恶魔女儿的,可怜的牺牲品。
爸爸冲进我的房间,开始疯狂地翻找。
他把我的玩具,我的衣服,全都扔在地上。
最后,他抱起了角落里的小熊玩偶。
那是我被拐走时,唯一带在身边的东西。
也是爸爸曾经一遍遍,为我烘暖的伙伴。
他捏着小熊,手指感受到里面硬硬的触感。
他以为,那是我藏起来的罪证。
他毫不犹豫地,撕开了小熊背后的缝线。
第七章
小熊的身体被撕开。
从里面掉出来的,不是什么罪证。
而是一本小小的,边缘已经卷起的画册。
爸爸愣住了。
他拿起画册,一页一页地翻看。
妈妈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那些粗糙的蜡笔画上。
第一页,画着一个太阳,下面是三个手牵手的小人。
一个大,两个小,脸上都画着大大的笑脸。
那是被拐卖前的我们。
往后翻,画风突变。
画面变得黑暗,扭曲。
一个黑色的大手,抓着一个哭泣的小人。
小人的嘴巴被涂成了红色,旁边画着一团火焰。
还有一页,小人被关在漆黑的屋子里,外面是无尽的黑夜。
那是被拐卖的四年。
爸爸的手开始发抖。
他翻到了后面几页。
画面里,房子又出现了。
但房子里,只有爸爸妈妈,和另一个笑得很开心的小女孩。
而画册的主人,那个不会说话的小人,被画在了房子的外面。
她一个人站在雨里,没有撑伞。
有一页,画着珠珠抢走了我的草莓发卡,得意地戴在头上。
妈妈的心被狠狠刺痛,那个发卡是她买给我的。
还有一页,画着珠珠自己用手掐着自己的腿,然后哭着跑向爸爸。
画面简单,却触目惊心。
最后一页,让他们的呼吸都停滞了。
画上是一台大大的机器,就是那台烘干机。
一个小人蜷缩在里面,从门外流下眼泪。
机器外面,站着另一个小人,她的头上戴着草莓发卡。
她的手,正按在机器的红色按钮上。
画册的最后一笔,是一道长长的,黑色的刻痕。
像是我用尽了所有力气,留下的控诉。
真相,以一种最残忍,最直白的方式,砸在他们面前。
没有报复,没有诅咒。
只有无尽的孤独,委屈,和绝望。
妈妈瘫坐在地上,看着画册,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我的世界早已崩塌。
而他们,是亲手推倒它的人。
爸爸的眼睛一片血红,他猛地站起来。
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打来了电话。
电话挂断时,爸爸脸色一片惨白。
手机紧接着收到一份文件。
上面的字像烙铁一样,烫伤了他的眼睛。
姓名:周舒雅(曾用名)。
文件上,珠珠的年龄。
清晰地写着:十三岁。
下面附着一份详细的医学诊断。
“患有罕见的垂体功能减退症,导致生长发育迟缓,
外貌远小于实际年龄。”
而在诊断报告的最后一栏,是心理评估。
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神智。
“评估结果:反社会人格障碍。情感淡漠,缺乏同理心,
具有高度的操控性和病态性说谎倾向。”
爸爸手一松,手机砸在地上。
他想起了珠珠那些滴水不漏的谎言。
想起了她那些恰到好处的眼泪。
想起了她身上那些自己制造的伤痕。
那不是一个孩子的嫉妒和心机。
那是一个十几岁的,心智扭曲的少女,处心积虑的伪装和谋杀。
她利用了他们的偏爱和愚蠢,将他们变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刀。
然后,借由他们的手,杀死了我。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珠珠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她看着地上的画册和手机,没有一丝慌乱。
她甚至没有去看父母那两张因恐惧和崩溃而扭曲的脸。
她只是慢慢地,放下水杯。
然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甜美诡异的微笑。
眼神不再是孩童的天真,而是属于成年人的冰冷审视。
“这么快就发现了?”
声音也不再是软糯的童音,
而是带着沙哑的的声线。
“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点。”
第八章
妈妈瞪大眼睛,身体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她指着珠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爸爸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珠珠,眉头紧皱。
一个十三岁的少女。
一个患有罕见疾病,看起来像个孩子的恶魔。
一个反社会人格的怪物。
这就是他们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女儿。
他们为了这个怪物,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
爸爸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珠珠瘦弱的肩膀。
“你到底是谁?”
珠珠被他晃得东倒西歪。
但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她甚至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拂开爸爸的手。
“我就是珠珠啊。”
“是你们最疼爱的,最乖巧的珠珠。”
她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是不是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她一步步走近他们,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心上。
“当你们发现真相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痛苦?”
“这种痛苦,比姐姐在里面被烤熟的时候,还要痛吗?”
“我告诉你们哦。”
“姐姐在里面哭得特别大声,可是嗓子坏了,你们听不见。”
“她的手在玻璃门上抓出了血印子。”
“最后皮肤都裂开了,像烤焦的面包。”
她每说一句,妈妈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爸爸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不好奇你们什么时候会发现。”
“我只是好奇,发现真相之后,你们会怎么样?”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本被我画满的画册。
用手指轻轻拂过最后一页,那道黑色,绝望的划痕。
爸爸的身体重重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了一样扑过去。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魔鬼!”
珠珠灵巧地向后一闪,躲开了妈妈的手。
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杀了我?”
“别忘了,是谁在她求救的时候,选择了不相信?”
“是谁亲手砸碎了她的照片,说她是个怪物?”
“又是谁,按下了那个最高温的按钮?”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爸爸,慢悠悠地补充道。
“哦,抱歉,最后那一下是我按的。”
“但没有你们,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摊开手,一脸无辜。
“你们才是真正的凶手,我只是递了把刀而已。”
这句话,彻底粉碎了爸爸妈妈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们不是帮凶。
他们是主谋。
爸爸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掐住珠珠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在墙上。
“我要你给她偿命!”
珠珠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但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求饶。
她艰难地扯动嘴角,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这样......你们就永远......洗不清了。”
他们是杀害亲生女儿的凶手。
现在,还要再背上一条人命。
爸爸的手猛地一松。
珠珠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抬起头,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真好玩。”
她擦掉眼角的泪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们真的好蠢,蠢得让我差点不想下手。”
“我只是随便哭一哭,随便装个可怜。”
“你们就抛弃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因为她不完美,她不像我一样会讨好你们。”
“你们爱的根本不是孩子,是能满足你们虚荣心的宠物。”
“这场游戏,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玩。”
她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外面,是接到报警电话后,匆匆赶来的警察。
珠珠回过头,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爸爸,妈妈。”
她用回了那种软糯的童音。
“警察叔叔来了,你们快告诉他们,姐姐是怎么死的?”
第九章
珠珠被送进了少管所。
因为未满十四周岁,加上那份反社会人格的鉴定报告。
她不会被判处重刑。
这个结果,爸爸妈妈早就预料到了。
他们没有去法庭,也没有再见她一面。
房子卖掉了。
他们搬回了曾经的老房子,那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只是,这里已经不再是家。
它变成了一座坟墓,一座纪念我的灵堂。
客厅正中央,挂着我三岁时的那张照片。
照片被重新放大了,我灿烂的笑脸占据了整面墙壁。
下面摆着一张长桌,铺着白色的桌布。
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玩具,还有漂亮的小裙子。
那些裙子都还挂着吊牌,玩具也从未拆封。
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排排没有灵魂的祭品。
那些都是我曾经想要,却没有得到的。
爸爸妈妈不再说话了。
他们游荡在这个充满我气息的屋子里,日复一日。
妈妈每天都会把我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她会抱着我的小熊玩偶,坐在床边,一坐就是一天。
烘干机没有被卖掉,而是被他们一起搬了回来。
放在我房间的阳台上,正对着我的小床。
每天晚上,爸爸都会打开烘干机。
他会把我的小熊放进去,按下曾经熟悉的按钮。
在滚筒转动的声音里,他把手伸进去。
直到皮肤被灼热的内壁烫得通红。
妈妈会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神空洞。
等爸爸拿出通红的手,她会面无表情地伸出自己的手。
“该我了。”
爸爸点点头,默默地让开位置。
才把手拿出来,脸上是麻木解脱的表情。
然后,换妈妈。
他们从不喊疼,也从不流泪。
好像只有这种疼痛,才能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才能让他们觉得,离我又近了一点。
“这样,水水是不是就不冷了?”
爸爸抚摸着手上的水泡,轻声问。
妈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烘干机里被烘得暖暖的小熊。
她走过去,把小熊拿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就像抱着曾经的我。
他们的世界,只剩下了小熊和这台机器。
白天的思念,夜晚的自残。
悔恨和痛苦,腐蚀着他们的神经。
直到有一天晚上。
爸爸像往常一样,把手伸进滚滚发烫的烘干机里。
这次,他停留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
当他抽出手时,手背上已经是一片焦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他却像是闻不到一样,只是定定地看着烘干机。
瞳孔慢慢放大,脸上浮现出狂喜。
他听到了。
在滚筒转动的轰鸣声中,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声响。
像是小猫的爪子在抓挠着玻璃。
一下,又一下。
他看到,在飞速旋转的滚筒里。
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蜷缩着,就像我死时的样子。
他猛地抓住妈妈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你看!你看!”
他指着烘干机,嘴唇发白。
“是水水......水水回来了!”
妈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除了旋转的滚筒和里面那只小熊,什么都没有。
可她看着爸爸那张狂热的脸。
看着他眼睛里死灰复燃的火焰。
她也开始用力点头,脸上绽放笑容。
“是水水。”
“我们的水水,她原谅我们了。”
那天晚上,他们守在烘干机前,
看着里面那个只存在于他们幻想中的身影。
又哭又笑,像两个彻底疯了的傻子。
夜深了。
爸爸打开我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开灯,只是径直走到我的床边。
他俯下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枕头,温柔地落下一个吻。
“晚安,水水。”
“爸爸知道,你已经回家了。”
第十章
他们相信我回来了。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老房子里,重新有了生气。
虽然那生气,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妈妈不再整日枯坐。
她开始每天去超市,买最新鲜的食材。
然后哼着歌,在厨房里忙碌。
做出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
餐桌上,永远摆着三副碗筷。
他们会给那个空着的座位,夹满菜。
“水水,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妈妈会对着空气,温柔地说。
爸爸则戒了烟,戒了酒。
他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我的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新买的芭比娃娃和公主裙。
他还买了一个小小的秋千,安在客厅里。
每天晚饭后,他都会走到秋千旁。
伸出手,在空气中轻轻地推。
秋千一前一后地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爸爸的脸上,是满足又温柔的笑。
“水水,再高一点好不好?”
妈妈就坐在旁边,看着摇晃的空秋千,拍手叫好。
爸爸会拿起一个娃娃,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开始讲故事。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开始对话,开始争吵。
争吵的内容,是今天谁陪我玩,明天该给我穿哪条裙子。
他们活在自己构建的幻觉里,甘之如饴。
雪球被送走了。
因为它总是对着我房间的方向,发出不安的叫声。
妈妈说,雪球会吓到我。
我飘在空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们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椅子微笑。
看着他们把对我的愧疚,扭曲成一种病态的宠爱。
他们需要的不是我的原谅。
而是自己的解脱。
很快,我的生日到了。
他们一大早就开始忙碌,把家里装点得像个童话世界。
粉色的气球,彩色的拉花。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大的草莓蛋糕。
上面用巧克力写着:祝水水生日快乐。
爸爸穿上了西装,妈妈换上了漂亮的连衣裙。
他们把我那张放大的黑白照片,小心翼翼地取下来。
换上了一张他们新拍的全家福。
照片上,他们两个人站在中间。
中间空出了一个位置,留给我。
他们对着那个空位,笑得无比幸福。
晚上,蜡烛被点燃。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们唱着歌,拍着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主位上那把空椅子。
歌声结束了。
爸爸看着妈妈,笑着说。
“让水水许个愿吧。”
妈妈点点头,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我们水水许的第一个愿望,肯定是希望爸爸妈妈永远爱她。”
爸爸笑着接话。
“不对,她肯定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永远都不要分开。”
妈妈睁开眼,定定地看着爸爸。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虚假的幸福泡沫,在这一刻瞬间破裂了。
妈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她看了一眼爸爸。
爸爸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是同样的平静。
幻觉构建的幸福,终究是空中楼阁。
曲终人散,他们还是要面对那片废墟。
爸爸站起身,走到阳台。
他没有再看那台烘干机,而是从角落里搬出了一盆炭。
那是冬天取暖时,剩下的。
他把炭盆放在客厅中央,熟练地点燃。
妈妈走了过来,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火苗升腾起来,发出轻响。
红色的光,映着他们平静的脸。
爸爸伸出手,握住了妈妈的手。
“我们去陪水水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解脱。
妈妈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一个人,太孤单了。”
爸爸看着那盆炭火,声音沙哑。
“水水,是炭火烧坏了你的嗓子,让你喊不出爸爸妈妈。”
“现在,就让它带我们去找你。”
烟雾悄无声息地在房间里弥漫。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盆越来越旺的炭火。
我飘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烧坏我喉咙的炭火,终于也带走了他们。
屋子里渐渐变得很暖和。
再也没人会觉得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