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来后,我把渣导师送上了审判席
经典小说醒来后,我把渣导师送上了审判席是网络作者玛卡巴卡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沈墨言江婉柔。第一章上一世我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受体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江婉柔。而我是那个被“自愿”捐献心脏的姐姐。我为导师沈墨言当牛做马,熬夜写论文,署他的名。我以为这是他对我的考验,七年来无怨无悔。结果临死前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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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上一世我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受体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江婉柔。
而我是那个被“自愿”捐献心脏的姐姐。
我为导师沈墨言当牛做马,熬夜写论文,署他的名。
我以为这是他对我的考验,七年来无怨无悔。
结果临死前才发现,我只是他养在身边,随时准备为他心上人续命的“备用供体”。
意识彻底消失时,我看见他隔着玻璃窗安抚地拍着江婉柔的手。
真可笑。
我猛地睁开眼。
耳边是喧闹的音乐和恭维声。
“清宁,发什么呆呢?快去给沈教授敬酒啊。”
1
同事推了我一把。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满上的红酒。
再抬头,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日期——十月二十六日。
七年前。
沈墨言三十五岁的生日宴会。
上一世,就是今天。
我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端着酒杯,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他表白。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柔的笑。
“清宁,你喝多了。”
“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不要想这些,你的未来在科研上。”
他温柔地拒绝了我。
我卑微地收回爱意,从此更加拼命,只为向他证明,我配得上他。
现在想来。
他不是怕我耽误前程。
他是怕我有了别的想法,这个“移动的器官库”不好“拿捏”了。
“清宁?快去啊。”
沈墨言正站在人群中央,一身高定西装,温文尔雅,是医学界最耀眼的明星。
他正朝我看来,眼中带着一贯的、我曾经最迷恋的纵容。
我站起身。
在同事期待的目光中,我一步步走向他。
“沈教授。”
他笑着点头:“清宁,今天怎么了,好像有心事?”
我笑了笑。
“哗啦——”
一杯红酒,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他昂贵的白色衬衫上。
全场死寂。
“哎呀,”我慌张地退后一步,“对不起,沈老师,我手滑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看着他胸口晕开的酒渍,继续说:
“沈老师,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我最近在看梅奥诊所的联合培养项目,我想......出国深造。”
他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出国?”
“清宁,你的水平还不够,基础不牢。”
他抽出纸巾擦拭衬衫,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留在我的实验室,才是你最好的出路。别胡思乱想。”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我信了。
这一次,我弯起嘴角:“我会认真考虑的。”
我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身后,他冰冷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钉在我背上。
2
我开始刻意疏远实验室的工作。
沈墨言交给我的核心课题,我以“数据不足”为由,拖延了进度。
他把我叫进办公室。
“清宁,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
“是不是上次宴会的事,还在怪我?”
他摆出了那副我最熟悉的导师架子。
“没有,沈老师。我只是在准备出国材料。”
他猛地一拍桌子。
“胡闹!我说了,你的水平还不够!”
“清宁,你太让我失望了。”
又是这句话。
上一世,我为了这句话,差点跪下来求他原谅。
“沈老师,我只是想多学点东西。”
“我这里能教你的还不够吗?”他逼近一步,“还是说,你对我有什么不满?”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墨言哥。”
江婉柔穿着一身白裙,柔弱地靠在门框上。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她一出现,沈墨言瞬间收起了所有的锋芒。
“婉柔,你怎么来了?也不多穿件衣服。”
他快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姐姐,你也在啊。”
江婉柔对我露出一个无害的笑。
“爸爸说你最近很忙,我来看看你。对了,我下周又要体检了,你能陪我吗?”
上一世,我放下所有工作陪她。
那次体检,我也“顺便”被抽了八管血。
沈墨言当时说:“反正也要抽,一起吧,我帮你看看指标。”
我盯着她。
“不了,我下周要去柏林参加一个医学交流会。”
“交流会?”沈墨言猛地回头。
“我没批准。”
“我自己申请的,”我平静地说,“用的是我本科的论文。”
“苏清宁!”
“墨言哥,你别生姐姐的气,”江婉柔赶紧拉住他,“姐姐想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她转向我,笑容甜美:
“不过姐姐,你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呀,千万别累坏了。”
“毕竟,你的身体......可金贵着呢。”
她是在提醒我,别忘了自己的“用途”。
当晚,我收到了医院内部系统的通知。
【您申请的“柏林医学交流会”已被导师沈墨言驳回。】
【理由:当前课题任务繁重,暂不予批准。】
他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3
我坐在电脑前,冷笑一声。
我翻出上一世所有的体检报告。
七年来,每年两次,一次不落。
全是在沈墨言的“关照”下进行的。
我直奔医院的档案室。
凌晨三点,档案室空无一人。
我用沈墨言给我的高级权限密码,打开了加密数据库。
我输入了江婉柔的名字。
她的病历,从十年前开始,详细得可怕。
罕见性扩张型心肌病。
唯一的根治方法:心脏移植。
而在她病历的最后一页,附着一份“关联供体”档案。
照片上,是我二十岁时的样子。
姓名:苏清宁。
配型结果:HLA高位点完美匹配。
供体状态:健康,可随时取用。
我被当成“备用品”,已经整整七年。
我退出了档案室。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了国内最大的医疗行业猎头网站。
我编辑了一份简历。
【苏清宁,28岁,心胸外科主治。寻求新工作。】
【要求:年薪千万,解决所有纠纷。】
三天后,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苏小姐吗?我是顾氏集团的法务,我老板想见你一面。”
顾氏集团。
国内最大的医疗器械制造商。
我去了。
在顶层会客室,我见到了顾深。
他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
“苏医生,开门见山。”
“我需要你。不是你的技术,是你的血。”
我愣住了。
“我患有罕见的家族遗传性贫血,需要定期输注一种非常特殊的血型。”
“很不巧,这种血型,全亚洲登记在册的,只有你一个。”
我瞬间明白了。
上一世,我死后没几年。
就听说了顾氏集团的继承人顾深,年仅三十五岁,因血液病找不到匹配血源,病逝了。
原来......是我。
4
“我凭什么......”
“交易。”
顾深推过来一份文件。
“协议婚姻。”
“你嫁给我,作为我的妻子,定期为我输血。”
“我给你一亿聘金,帮你解决你和沈墨言的所有纠纷,并送你出国。”
“你只有一个义务,让我活着。”
一个亿。
我父亲苏建国,养我二十八年,给我花的每一分钱,都记在账上。
他说,这是“养育费”,等我工作了要还的。
我算了算,连本带利,差不多一个亿。
“好。”我拿起笔,“我答应你。”
“苏小姐很爽快。”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你帮我毁了沈墨言。”
顾深看了我几秒,笑了。
“没问题。顾太太。”
我们在律师的见证下,签完了所有协议。
三天后,民政局。
我拿着红本,走出了大门。
顾深坐在车里,降下车窗。
“恭喜你,顾太太。第一个亿,已经到你账上了。”
手机短信同时响起。
【您尾号XXXX账户入账 100,000,000.00元。】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张卡转手寄给了我爸,苏建国。
附带一张纸条。
【养育费,两清了。从此,断绝关系。】
我刚回到医院宿舍,沈墨言就冲了进来。
他双眼通红,像是几天没睡。
“清宁!你疯了?你把简历挂网上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实验室是保密的!你这是违规!”
“我已经离职了。”我平静地收拾东西。
“离职?我批准了吗?”
“不需要你批准。”
“苏清宁!”他抓住我的手腕,“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是因为我不同意你出国?还是因为江婉柔?”
“我都可以解释。”
“沈老师,”我甩开他的手,“我已经结婚了。”
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全退了。
“......你说什么?”
5
“我结婚了。按照规定,我不能在原单位继续工作了。”
“跟谁?!”
“顾深。”
沈墨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顾深?那个快死的病秧子?”
“你为了钱?清宁,你怎么变得这么庸俗!”
“你缺钱,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这不关你的事。”我拉上行李箱。
“站住!”
他堵在门口,眼里的愤怒几乎要喷火。
“我不准你走。”
“苏清宁,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你走了,你的医师执照,你的前途,全都会被毁掉!”
“是吗?”我抬头看他,“那我们就试试看。”
我搬出宿舍的第二天。
江婉柔的病情,“准时”恶化了。
我接到了苏建国的电话,他几乎是在咆哮。
“苏清宁!你这个畜生!你妹妹快死了!你马上给我滚到医院来!”
我挂了电话。
他接着打。
我直接拉黑。
半小时后,他带着一群人,冲到了我住的酒店。
“苏清宁!你给我出来!”
他一脚踹开门,冲进来就想抓我。
两个黑衣保镖凭空出现,一左一右,把他架了起来。
顾深的人。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她爸!”苏建国疯狂挣扎。
“苏先生,”我从房间里走出来,“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你放屁!我是你老子!你现在马上跟我去医院,给婉柔捐心脏!”
“捐心脏?”我笑了,“爸,你这说得跟捐血一样轻松啊。”
“她是你妹妹!你救她是应该的!”
“那我呢?”我看着他,“我病了谁救我?我死了呢?你管过我吗?”
“你......”他一时语塞。
“苏清宁,”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沈墨言走了进来。
6
他挥手让保镖退下。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清宁,别闹了。”
“江婉柔现在必须马上手术,你是唯一的心源。”
“这是作为导师,我对你下的最后通牒。”
“不配合,我会立刻上报医院,吊销你的医师执照。”
“沈教授,”我迎上他的目光,“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是在命令你。”
“好啊,”我摊开手,“那你现在就去上报。”
“你!”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从包里拿出我的结婚证,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已经结婚了,我的丈夫是顾深。”
“按照我和顾家签订的婚前协议,我的身体,包括我所有的器官,在我婚后,第一所有权归我丈夫所有。”
“你想动我的心脏?”
我指了指门外,“去问顾深同不同意。”
苏建国和沈墨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你......你居然签这种协议!”苏建国气得发抖。
“不然呢?等着你们来挖我的心吗?”
事情闹大了。
医院伦理委员会紧急介入。
沈墨言和苏建国,一口咬定我是“自愿捐献”,现在反悔。
他们把我塑造成了一个为了钱、抛弃亲情、见死不救的白眼狼。
“苏医生,你真的不愿意救你妹妹吗?”伦理会的主任问我。
“我愿意。”
所有人都愣了。
“但是,”我话锋一转,“我有一个问题。”
第二章
7
“沈墨言教授,江婉柔的病历显示,她十年前就需要移植。为什么这十年来,你们一直采用保守治疗?”
沈墨言脸色一变:“当然是为了等最合适的心源。”
“是等心源,”我笑了,“还是在等我这颗心源......‘成熟’?”
我站起来,走向投影仪。
我插上U盘。
“各位主任,请看大屏幕。”
“这是我入职七年来,所有的‘体检报告’。”
“这是沈墨言教授的实验室,对我长达七年的‘健康监控’。”
“这是江婉柔病历里的‘供体档案’,上面是我的名字。”
“我只想问一句——”
“把我一个健康的人,当成‘备用器官库’养了七年,等待随时摘取。”
“这符合医院伦理吗?!”
全场哗然。
沈墨言的脸,瞬间惨白。
舆论反转了。
沈墨言和苏家,陷入了史无前例的道德谴责风暴。
但江婉柔不是吃素的。
很快,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我的水军。
#冷血姐姐见死不救#
#医学天才实为白眼狼#
#苏清宁滚出医疗界#
他们说我嫉妒妹妹,攀上高枝就忘了本,眼睁睁看着妹妹去死。
苏建国甚至在医院门口开记者会,哭着求我“良心发现”。
“我养了她二十八年!我就当养了一条狗!也该懂得知恩图报啊!”
我成了全网公敌。
我正在看那些骂我的评论。
顾深让管家推着他进来了。
“顾太太,心情不好?”
“还行。”
“沈墨言的公关团队很厉害,”他说,“把脏水都泼到你身上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需要怎么办。”
我打开了我的个人微博,那是我读博时开的,有几十万粉丝。
我按下了发送键。
8
【关于近期事件的回应】
我没有发小作文。
我只发了三样东西。
第一,我七年来所有的“体检报告”,和江婉柔病历里的“供体档案”。
第二,我七年来在沈墨言实验室发表的所有论文。以及,这些论文成果转化后,给江婉柔换来了多少“特殊医疗资源”的账单。
第三,苏建国给我记的那本“养育费”账本,和那张一个亿的转账记录。
【我不是白眼狼。我只是一个被圈养了七年,刚刚还清债务的‘备用品’。】
微博,爆了。
“卧槽!这不是培养学生,这是在养猪啊!”
“七年!就等着人家心脏成熟了摘?”
“这爹更牛逼,养女儿还记账?一个亿?抢钱啊!”
“江婉柔用的那些进口药,全是用苏清宁的科研成果换的?我去,这他妈是吸血鬼吧!”
风向,彻底变了。
顾深拿起手机。
“动手。”
“是,顾总。”
第二天,卫生部门和科研伦理监察组,联合进驻了沈墨言的研究所。
理由:涉嫌严重伦理违规和非法监控他人健康数据。
沈墨言,被暂停一切职务,接受调查。
苏家的医院,也因为“供体丑闻”,股票跌停。
我正式搬进了顾家庄园。
苏建国疯了。
他试图硬闯顾家庄园,被保镖按在了大门外。
“苏清宁!你这个不孝女!你出来!”
他声嘶力竭。
然后,他捂住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心脏病发作。
江婉柔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给我打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你快来......爸爸他快不行了......”
“他说......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去了。
9
在抢救室外,我见到了苏建国。
他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清宁......”他抓住我的手,“爸错了......爸不该逼你......”
“你救救婉柔......就当爸求你了......”
“救了她,爸这条命......给你都行......”
我平静地抽回手。
“苏建国先生。”
“我从小感冒发烧,你让我自己去社区医院。江婉柔打个喷嚏,你请全美专家会诊。”
“我拿奖学金交学费。你给她买限量款包包。”
“你给我记账,记了二十八年,精确到我八岁时吃过的一根棒棒糖。”
“我被沈墨言当成器官库养着,你知道吗?你当然知道。你就是帮凶。”
我看着他绝望的眼睛。
“一个亿,我已经付清了。”
“我不再欠你任何东西。包括我的命,我的心脏。”
我转身要走。
“清宁!”
沈墨言站在走廊尽头。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再也没有往日的风光。
“我们谈谈。”
“没必要。”
“清宁,你听我解释!”他冲上来拦住我,“我承认,我利用了你。但是......但是我也是有苦衷的!”
“你的苦衷,就是把我绑上手术台吗?”
“不是的!我......”
“沈教授,”我打断他,“你现在应该去跟调查组解释,不是跟我。”
我绕开他。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无声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顾深坐在车里。
他朝我伸出手。
“顾太太,回家了。”
我握住他的手,上了车。
沈墨言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绝尘而去,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10
这是我第一次给顾深输血。
在顾家的私人医疗室里。
冰冷的针头扎进静脉,我的血顺着导管流向那个虚弱的男人。
“疼吗?”他突然问。
“不疼。我是医生。”
他却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冷,但很有力。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苏清宁,你不用再怕任何人。”
输血后,我有些虚弱。
顾深没有让护工管我,他亲自推着轮椅,给我端来一杯热的红糖水。
“喝了。”
“谢谢。”
“我们是夫妻。”他说。
我愣了一下。
是啊,夫妻。
我在顾家住了下来。
他的庄园很大,我的房间在二楼,阳光最好的一间。
我无意中进了他的书房。
满墙的书。
我随手抽出一本,却愣住了。
是《柳叶刀》的合集。
翻开,里面用红笔标注的地方,全是我发表过的论文。
从我读研一的第一篇,到我被调查前的最后一篇。
他全都有。
我开始怀疑。
这场“偶然”的交易,真的只是偶然吗?
顾深的母亲来了。
一个雍容华贵,但眼神刻薄的女人。
她把我叫到茶室。
“苏小姐。”她甚至不叫我“顾太太”。
“听说,你和我儿子,是交易婚姻?”
“是。”
“你为了钱,他为了血。倒是公平。”
她放下茶杯,声音冷淡:“顾家不养闲人。你既然拿了一亿,就要做好你的本分。照顾好他。如果他有任何闪失......”
“顾夫人,”我打断她,“第一,我是顾深的合法妻子。第二,我是他的主治医生。第三,我不是你们顾家买来的。”
“你!”
“我和顾深是交易,没错。但我会履行我的义务,因为我是医生。”
“至于钱,”我直视她,“我拿得心安理得。”
顾母愣住了。
她大概没见过敢这么跟她说话的“儿媳妇”。
她打量了我许久,突然笑了。
“有点意思。”
“阿深眼光总算没瞎。”
11
沈墨言被停职调查,他反而清闲了下来。
他不甘心。
他开始重新调查江婉柔的病历。
他发现,江婉柔的病情,有太多蹊跷。
她的各项指标,总是在“需要移植”的边缘徘徊,却又总吊着一口气。
她这十年来,一直在故意使用某种药物,维持着这种“濒死”的状态。
她不是在等心源。
她是在用自己的病,控制我,也控制着沈墨言。
沈墨言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
我早把他拉黑了。
他联系不上我。
江婉柔察觉到了沈墨言的怀疑。
她,出手了。
她选择了一种最极端的方式——在医院,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吞药自杀。
“姐姐......为什么不肯救我......”
“爸......墨言哥......我对不起你们......”
她被送进抢救室。
苏建国在抢救室外,“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几十个镜头,对准了我们。
“清宁!算爸求你了!最后一次!”
“你救婉柔一命!爸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闪光灯刺得我眼睛疼。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建国。
“爸,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好,”我点点头,“我问你,江婉柔的病,真的非我不可吗?”
苏建国愣了:“专家都这么说......”
“是吗?”
我看向抢救室。
“江婉柔的病,十年前就可以安装‘人工心脏辅助装置’,虽然不能根治,但维持十年二十年,完全没问题。”
“可她不做。”
“她宁愿拖着,宁愿吃药,宁愿一次次进ICU。”
“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建国茫然地摇头。
“因为人工心脏,怎么比得上一颗年轻的、鲜活的、从我身体里挖出来的心脏呢?”
“她不是在治病,”我一字一句地说,“她是在等我死。”
12
江婉柔被抢救回来了。
但她不死心。
她收买了医院检验科的人,伪造了一份我的血液样本。
同时,她放出了消息。
说我的血型,和她产生了“完美交叉配型”,如果再不移植,她会立刻死于排异反应。
这是在逼宫。
医院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再次召开伦理听证会。
这一次,主题是“紧急状态下是否可以强制执行器官捐献”。
他们想强行摘我的心。
“苏医生,你妹妹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再拖下去,一尸两命。”
“放屁。”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深。
他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一个庞大的律师团。
“根据《人体器官移植条例》第八条,公民享有自愿捐献器官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强迫、欺骗。”
“你们现在,是在公然违法。”
伦理会的主任擦了擦汗:“顾总,这是特殊情况......”
“没有特殊情况。”
顾深看向我,“顾太太,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
“听到了吗?”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听证会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沈墨言。
他拿着一份文件袋,径直走了进来。
“我反对移植。”
所有人都懵了。
苏建国跳了起来:“沈墨言!你疯了?婉柔可是......”
“你闭嘴!”
沈墨言看都没看他,他走上台,打开了文件。
“这是江婉柔过去十年的用药记录。”
“她一直在私下服用‘地高辛’,一种强心剂。但她同时在服用另一种药物,恶意中和了地高辛的药效。”
“她在故意伪造自己的病情!她根本没有到非移植不可的地步!”
他看向江婉柔的病床,眼神里全是失望和......解脱。
“还有。”
他拿出了另一份录音笔。
“这是她收买检验科医生的录音。”
【......你只要把苏清宁的样本改成‘高危匹配’就行......】
【......她不死,我就得死......】
真相,大白。
江婉柔根本不需要我的心脏。
她只是贪图我的“完美”,她想用我的器官,活得更久,更健康。
而我,只是她实现这个目标的,一个障碍物。
舆论,第三次反转。
苏建国瘫倒在地。
江婉柔在病床上,露出了怨毒的尖叫。
沈墨言和苏家,彻底身败名裂。
13
日内瓦,全球医学学术峰会。
我作为特邀嘉宾,发表演讲。
主题是《论心脏供体的伦理边界》。
演讲结束,掌声雷动。
我走下台。
沈墨言站在会场出口等我。
他瘦了很多,眼中的光也没了,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清宁。”
“有事吗?沈教授。哦不,你已经被除名了。”
他苦笑了一下。
“对不起。”
“我被江婉柔蒙蔽了......我以为她真的快不行了。”
“我承认,我动过私心......我不想失去她,所以牺牲了你。”
“你不用道歉。”
“清宁,”他突然抬头,眼中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当年......我拒绝你的表白,不全是假的。”
“我确实......对你有过......有过师生之外的感情。”
“但我不敢。”
“我背负着江家的恩情,我必须治好婉柔。我不能......我不能爱上我的‘供体’。”
我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这个亲手把我推上手术台的男人。
“沈墨言,”我平静地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我不恨你。”
“但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甚至要感谢你。”
“感谢你当年的拒绝,感谢你的利用。”
“是你让我看清了,我这七年,爱上的不过是个笑话。”
“是你让我学会了,人只能为自己而活。”
我越过他。
会场外,飘起了小雪。
顾深站在车边,没有打伞。
他见我出来,立刻迎上来,把一杯热可可塞进我手里。
“冷不冷?”
“不冷。”
我握着那杯热可可,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14
顾深的病情,在我的定期输血和精心调理下,逐渐稳定了。
他甚至可以摆脱轮椅,站立片刻。
他的书房,成了我的半个办公室。
那天,我在整理他的旧资料时,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引起了我的注意。
顾深走了过来。
“想看吗?”
他拿出钥匙,打开了抽屉。
里面,没有商业机密。
只有一叠厚厚的资料。
全是关于我的。
从我五年前,在医学院图书馆打瞌睡的照片。
到我进入沈墨言实验室的每一份周报。
再到,我被苏建国辱骂的录音。
我被沈墨言PUA的证据。
他,全都留着。
“你......”我震惊地看着他。
“五年前,”顾深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在医学院做捐赠,路过图书馆。”
“我看见一个女医生,抱着一本《格雷氏解剖学》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桌子。”
我脸一红。
“后来,我查了你。”
“我知道了沈墨言,知道了江婉柔,知道了苏建国。”
“我知道你在一个地狱里。”
“顾深,”我声音发颤,“所以,那场交易......”
“不是交易。”
他握住我的手。
“清宁,那是我唯一能光明正大把你从地狱里拉出来的......借口。”
“我的病是真的。”
“需要你的血,也是真的。”
“但我想娶你,和这些都没关系。”
他从抽屉最底下,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是一枚钻戒。
“苏清宁医生,”他单膝跪地,虽然很勉强,但他站了起来。
“我们的契约婚姻,到期了。”
“你愿意......把它变成真的吗?”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他眼里的星光。
我哭了,又笑了。
“顾深,我的血很贵。”
“没关系,”他把我拉进怀里,“我用一辈子来还。”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