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急诊来电后,我被前任的娇妻网暴了
主角叫陈昊林晓的小说急诊来电后,我被前任的娇妻网暴了是网络作者卡卡酱吃西瓜写的一本短篇小说。第1章凌晨三点,前男友陈昊的来电在一片寂静中炸响。分手后我们两年没联系,可他出了车祸,手机上的紧急联系人竟还是我。人命关天,我好心好意去医院给他签了术前通知书,他的新女友林晓却掐着点赶来。见到我开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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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凌晨三点,前男友陈昊的来电在一片寂静中炸响。
分手后我们两年没联系,可他出了车祸,手机上的紧急联系人竟还是我。
人命关天,我好心好意去医院给他签了术前通知书,他的新女友林晓却掐着点赶来。
见到我开口就骂:
“你这种底层女,也就配在我没空的时候,偷吃两口我剩下的了。”
同一时间,小地瓜上#前任去死#话题爆了,林晓剪辑的我跪求复合视频转发过万。
邻居拿着视频砸门质问我妈:“你女儿当第三者了?”
妈妈被气得急火攻心住进了ICU。
看着病床上憔悴的妈妈,我十指紧握成拳。
林晓,陈昊。
既然你们用我的好心污蔑我。
那就祝你们,在法律的审判台下,锁死到老。
1.
凌晨三点。
手机在床头柜上炸起来,我勉强撑开眼皮。
看清名字后,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陈昊,我已经分手两年的前男友。
整整两年,我们之间没有过任何一个电话,一条信息,所有社交软件全部拉黑。
因为我们分手的原因实在不够体面。
他凭什么打电话来?还是在这个见鬼的时间?
最终指尖落下,我划开接听,屏住呼吸没有说话。
“......请问是陈昊的家属吗?”一个清晰却急促的声音贴近话筒,背景音里尖锐的鸣笛声呼啸而过,“这里是市二院急诊,陈先生发生车祸,情况危急,需要立即手术,请您尽快过来签字!”
我神情一僵,有毛病?
我深吸一口气:“我和他不熟,你们怎么联系上我的?”
“我们也不太清楚,似乎是网约车公司提供的陈昊设置的紧急联系人......”
分手两年了,陈昊怎么还留给我的号码做紧急联系人!
人命关天,我还是问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你们联系不到他的家人吗?”
电话那头似乎没有时间和我细聊,催促声还在继续。
“......地址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干哑得自己都陌生。
收到地址后,我连衣服都没顾上换,打了个车就冲了出去。
罢了,他陈昊是渣男也好,是人渣也罢,好歹是一条人命。
市二院急诊楼,我站在分诊台前,手指冰凉。
护士抬头看我一眼,又低头核对信息:“陈昊的家属?”
“......紧急联系人而已。”
“这边,签字。”护士推过来一叠文件,手指在几个地方点了点,“手术风险知情同意,麻醉同意......”
我和陈昊早就两清,这责任本不该是我的。
“快点啊!”护士催促,语气里是见惯生死的麻木,“伤者等不了!”
闭了闭眼,心一横,笔尖重重划下去。
胸口烦闷,刚喘过一口气,急诊室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撞出一串哗啦的乱响。
一个人影旋风似的卷到我面前,我来不及看清,胳膊就被人死死攥住,指甲几乎立刻陷进肉里,掐得我痛哼一声。
“你就是周清?”
声音又尖又利。
我抬头,对上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很漂亮,一种攻击性极强的、咄咄逼人的漂亮。
我知道她是谁。
林晓,陈昊现在的正牌女友。
我在他们那腻死人的情侣号上见过无数次她的脸,九宫格自拍,奢侈品开箱,还有和陈昊的各种拥吻视频。
当然,不是我视奸前男友。
只是她的引流买得实在太厉害,我连点三次“不感兴趣”都无法让她从我的主页消失。
此刻,屏幕里的脸鲜活地、充满恨意地怼在我面前。
“签字了?”她目光扫过我刚才签下的那份文件,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动作倒快!怎么?等着演一出患难见真情,好跟他旧情复燃?”
她的指甲又往里嵌了几分,我疼得抽气,想甩开,她却攥得更死。
“我告诉你,”她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做梦了!阿昊现在是我的!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底层垃圾,也就配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的!闻着味儿就来了是吧?贱不贱啊!”
底层垃圾。
这个词像一记沾着污秽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从胳膊蔓延到脸颊。
我确实家境普通,小镇做题家出身,寒窗苦读没有一刻松懈才能把我妈接到大城市生活,才能和这种握着金汤匙出生的女孩站在一起。
但那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周围似乎有目光投过来,好奇的,探究的,让我无所遁形。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把胳膊抽回来:“林小姐,请你放开。我只是接了个电话,来签了个字。现在你来了,没我的事了。”
“没你的事?”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
“你贱得要死的名字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我男朋友的病危通知单上,我看着就恶心,你说没你的事?你怎么这么贱啊谁允许你签字的啊?”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堆垃圾:“穿得这么寒酸,是怎么有脸跑来的?指望着他醒了可怜你?给你点钱?还是为了凸显你多关心他,都顾不得换衣服?”
她忽然凑近,香水味几乎窒息:“别想了。阿昊跟我说了,早就腻味你了,像块嚼烂了的口香糖,看着都恶心才甩掉的。你是怎么还有脸贴上来的?”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冷得骨头缝都在疼。
血液冲上头顶,嗡嗡作响。
我做了什么孽,在家睡觉睡得好好的,要被牵扯到他们之间的狗血爱情中?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颤抖,尽量让声音平稳:“你说完了?说完了我就走了。”
转身的瞬间,还能听到她从鼻子里挤出的那声冷哼,尖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回到家,天都快亮了。
我瘫在床上,身体累得像散了架,脑子却清醒得可怕。
林晓那些恶毒的话和掐进肉里的指甲,反复在眼前闪回。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我几乎以为那晚的闹剧结束了。
被骂两句就骂两句吧,只要别影响我的生活就行了。
2.
部门里最八卦的李姐蹭到我工位旁,眼神闪烁,语气故作随意:
“小周啊,你最近......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了李姐?”
“哎,没什么,就是......”她压低声音,把手机屏幕往我这边斜了斜,上面是社交APP界面。
“我闺女刷到的,这上面有个女的,看着好像你啊......说是什么纠缠前男友,跑去医院闹事......说得可难听了。”
脸“轰”的一声仿佛被灼烧过,我赶忙否认。
“不是我,认错人了。”我看都没看李姐的手机,心里却知道,除了林晓,还能是谁呢?
声音绷得紧紧的,也不难听出其中的颤抖。
李姐将信将疑地收回手机,嘟囔了一句:“我就说嘛,小周你不像那种人......”
但她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审视和怀疑。
坐回工位,我感觉所有同事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手机开始轻微地震动,一下,两下,然后是无休无止的嗡鸣。
“周清?你......看小地瓜了吗?”
“那个......是不是你啊?怎么回事啊?”
“姐,你惹到谁了?需要帮忙报警吗?”
心脏猛地一缩,某种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爬升。
我手指有些发僵,还是避无可避地点开了那个眼熟的红色图标。
开屏就是爆炸般的推送。
#前任去死#话题后面跟着一个鲜红到刺眼的【爆】字。
置顶的一段视频,封面赫然是我在医院急救室里,脸色苍白,头发有些乱,正对着穿着病号服的陈昊说着什么。
角度刁钻,看起来几乎像跪在他面前。
实际上只是缴费的单子太多我没拿稳,掉在床底我正在努力捡起来而已。
标题用加粗的黄色字体写着:【实锤】贱货前任跪求复合!前男友车祸迫不及待献身吗?!
我手指冰凉,点开视频。
画面被刻意剪辑过:
我签完字后疲惫地靠在墙边,被加速播放成“焦急徘徊”;
我因为护士询问不得不凑近病床听陈昊含糊的呓语,被截取成“低头索吻”;
我试图挣脱林晓时手臂的晃动,被慢放成“欺负前男友的现女友,甚至发生肢体冲突”......
甚至中间插入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聊天记录截图——头像是我很多年前用过的,对话却是伪造的,我发出去的文字卑微又下贱:
“求求你了,让我看看他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纠缠,但我真的放不下…”
而对方的回复冰冷决绝:“滚。”“别再骚扰我和我女朋友。”
视频最后,是我的一张放大到模糊的照片,像是从哪个旧合照里截出来的,眼神呆滞,面容憔悴。
旁边P上了巨大的、血淋淋的字:【第三者!去死!】
评论区早已沦陷,污言秽语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滔天。
【吐了!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长得就一副穷酸小三样!给我们晓晓提鞋都不配!】
【人肉她!地址电话工作单位都扒出来!让她社死!】
【姐妹们!她好像还有个妈!去问候一下啊!看看当妈的知不知道女儿这么不要脸!】
【@昊晓一生一世真爱无敌!祝99!让贱人去死!】
手机从颤抖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我颤抖着手指点开林晓的主页。
她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是九宫格照片。
病房里,陈昊虚弱地躺着,她精心打扮,俯身喂他喝水,侧脸甜蜜。
配文:【守护最好的昊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谢谢宝贝们关心,坏人一定会付出代价!】
我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只有脸颊火辣辣地烧,像是被屏幕上那些恶毒的文字隔空抽了无数个耳光。
3.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邻居张阿姨,语气焦急万分:“清清!你快回来!你妈她......她晕倒了!好几个女的来砸门,拿着手机给你妈看什么东西,嘴里不干不净的......你妈气得浑身发抖,一下就栽地上了!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了!”
世界仿佛瞬间静音,只剩下我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我冲出公司,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
一路上,手指死死掐着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赶到医院,妈妈已经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氧气面罩盖住了大半张脸,胸口微弱地起伏。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让人心慌。
隔壁床的家属看见我,眼神复杂地撇开,嘴角往下撇着,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个小护士把我拉到一边,语气带着责备和一丝后怕:“你怎么才来?刚才那几个女的凶得很,嘴里嚷嚷着什么‘教女无方’‘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太太哪受得了这个?当场就捂着胸口倒下去了。幸好你们邻居发现得快......”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说你们家是不是惹什么事了?要是解决不了,以你妈的状态,这次抢救过来是侥幸,要是再来一次,可就性命堪忧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妈妈孱弱的睡颜,耳边是小护士的责备和监护仪冰冷的滴答声。
林晓。
陈昊。
我慢慢弯腰,捡起掉在床脚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小地瓜那不堪入目的界面。
手指出奇地稳,没有一丝颤抖。
我点开相机,调成静音,走向楼上陈昊的VIP病房。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林晓正坐在床边,举着手机对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陈昊各种摆拍,嘟着嘴,贴着他的脸。
我推开门,连拍数张。
林晓猛地回头,看到我,脸上的甜蜜瞬间变成惊愕和愤怒:“周清!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你拍什么拍!”
病床上的陈昊也虚弱地睁开眼,皱起眉。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是林晓刚才搔首弄姿的照片。
“不干什么,”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
“留个纪念。纪念林小姐一边网暴我,一边在重伤男友病床前博流量秀恩爱的精彩瞬间。”
林晓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想抢手机:“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给我删了!”
我轻易躲开她的手。
“删?”我冷笑,“你剪辑伪造视频,把我挂上网,引导网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删?”
“你那些粉丝找到我妈病房,把她气得病危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删?”
我目光转向病床上脸色难看的陈昊。
“陈昊,管好你的人。两年前你劈腿,我忍了,只当踩了垃圾自己擦干净。两年后,因为这坨垃圾没处理干净惹来的苍蝇吵到我和我家人......”
我顿了顿,声音带了冷意:
“我不介意把这坨垃圾和苍蝇一起,冲回下水道。”
陈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难堪地别开脸。
林晓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你等着!周清!我让你在这城市混不下去!你等着!”
“我等着。”我看着她,一字一顿,“但你最好也等着收我的律师函。伪造证据,诽谤,侵犯肖像权,网暴,造成严重后果......林晓,你和你那些无脑粉丝,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妈妈病房外,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我点开手机,登录那个很久不用的、积累了小几万粉丝的读书分享账号。
开始编辑内容。
第2章
林晓在病床前摆拍的照片。
医院诊断母亲病危的通知书。
那晚我接到急诊电话的通话记录截图。
我签字的手术同意书。
配文:
【@晓晓每天好开心@昊晓一生一世】
【真相是:半夜被前任车祸的急诊电话吵醒,出于最后的人道主义去签了字。】
【却被现任@晓晓每天好开心女士辱骂为“底层垃圾”“捡剩下的”。】
【更被她恶意剪辑视频、伪造聊天记录、引导网暴。】
【我的母亲因此被骚扰,急火攻心,此刻病危。】
【林小姐,你说得对,确实剩下的。但不是你,是我剩下的。是你,非扑上去抱着我剩下的不放,还觉得每个人都觊觎这堆垃圾。】
【既然你这么喜欢,祝你们锁死。】
【另:律师函和报警回执已在路上,所有参与网暴、传播虚假信息的账号,我们一个一个算账。】
发送。
然后,新一轮的、更加疯狂的消息提示音,海啸般涌来。
但这一次,我看着病房内母亲安睡的侧脸,手指稳稳地锁上屏幕。
声音戛然而止。
4.
屏幕锁上,世界并未因此安静。
网络的滔天巨浪被隔绝在方寸之外,但现实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口袋里手机的持续震动。
我没理会。
此刻,我全部的心神都落在病房内那道孱弱的呼吸上
监护仪的滴答声是唯一的时间刻度,丈量着母亲的痛苦和我的愤怒。
几分钟后,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是护士轻快的节奏,而是带着迟疑和沉重的拖沓。
我抬起头。
陈昊。
他居然自己过来了。
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一条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额上缠着绷带,脸色比病房的墙还要白几分。
他靠在墙边,呼吸有些急促,显然走过来这段路对他而言并不轻松。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窘迫、焦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狼狈。
“周清......”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你......你发的那些......”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想看看,事到如今,从这张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他似乎被我的沉默钉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继续:“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晓晓她......她就是年纪小,任性,冲动......”
“任性?冲动?”我重复着这两个词,“她任性冲动,就可以伪造证据,网暴我一个陌生人?她任性冲动,就可以让人去骚扰重病的老人,差点害死我妈?”
“你也叫过我妈张姨,你也吃过我妈专门给你包的你爱吃的酸菜饺子。”
“陈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冰块,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陈昊的脸色更白了,几乎透明:“我知道她这次做得过分了......我代她向你道歉。你要多少钱,你说个数,只要我能拿出来......只要你把那条动态删了......”
又是钱。
在他眼里,仿佛一切都能用钱抹平。
两年前,他用一笔钱封了我的口,删了他劈腿撩骚的证据,保全了他的面子。
两年后,他居然妄图用钱,包庇那个差点害死我妈的女人?
我几乎要笑出来:“陈昊,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样,只认得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忙辩解,因为激动扯到了伤处,疼得龇牙咧嘴,额角渗出冷汗。
“但这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方式不是吗?闹上法庭,对你有什么好处?耗时耗力,就算赢了,你能得到什么?不还是钱?你现在删了,拿钱补偿你妈妈,好好治病,不好吗?”
“我得到什么?”我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闪烁躲藏的眼睛。
“我得到一句公开的、郑重的道歉。”
“我得到林晓为她做过的所有恶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得到我差点被你们毁掉的名誉的彻底洗清。我得到......”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打着石膏的胳膊和额头的绷带:
“看到你们这对垃圾,得到报应的痛快。”
陈昊被我的话刺得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看着我,眼神里露出了真实的惊惧和厌恶。
“周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拜你们所赐。”我扯了扯嘴角,“从你劈腿,到她网暴,再到我妈躺在这里,一步一步,都是你们教我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我今天下午已经联系过的,法律系的师兄的电话。
他也是在小地瓜上看到了我发的内容,愿意为我免费代理。
我当着陈昊的面接起来,按了免提。
“周清,证据固定得差不多了。医院这边的监控拍得很清楚,那几个去骚扰阿姨的女人身份也初步锁定了,是林晓后援会的几个骨干。网暴那边的取证也在同步进行,规模不小,够她喝一壶的。”
师兄的声音冷静清晰,透过话筒传出来,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有分量。
“接下来,按程序走。律师函今天会寄到林晓和陈昊的地址以及他们公司。同时,我们会向平台正式发函,要求永久封禁‘昊晓一生一世’及相关侵权账号,并提供所有参与辱骂、人肉网暴的账号后台实名信息,用于后续追责。”
“好的,辛苦师兄了。”。
电话挂断。
陈昊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着,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的、可怕的怪物。
“你......你来真的?”
“你以为我在吓唬你们?”我收起手机,“陈昊,两年了,你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我不再看他,转身推开母亲病房的门。
关门之前,我最后留下一句。
“等着收法院传票吧。还有,告诉林晓,她最好祈祷我妈没事。否则,我要她赔的,就不只是名誉了。”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陈昊可能有的任何反应。
我走到母亲床边,握住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妈,别怕。
女儿这次,不会任人欺负了。
5.
世界的喧嚣似乎被暂时关在外面,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中短暂的平静。
大约一小时后,母亲的主治医生过来查房,仔细检查了各项指标后,神色稍霁:
“情况暂时稳定了,但千万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情绪的大起大落对心脏是极大的负担。”
我郑重地点头,再三保证。
送走医生,我拿出手机,关闭了飞行模式。
瞬间,海啸般的信息提示音和震动再次涌来,屏幕被各种通知塞满,几乎卡顿。
我直接忽略了那些未读消息和陌生来电,点开了小地瓜。
我那条动态下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炸裂。
转发和点赞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远远超过了之前林晓那条伪造视频的热度。
舆论的风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转。
【卧槽!惊天反转?!所以是网红网暴素人前任?】
【这操作太恶心了吧?自己男朋友出车祸,前任好心去帮忙签字,反手就被污蔑?】
【去看了一眼‘昊晓一生一世’之前的视频,果然一股子绿茶味,早就取关了!】
【人肉网暴还骚扰病人母亲?这已经犯法了吧!支持楼主告到底!】
【@平安帝都警察叔叔这里有人违法犯罪!】
当然,依旧有林晓的死忠粉和不明真相的水军在负隅顽抗,谩骂和洗地的言论混杂其中,但很快就被更多理性吃瓜群众和路见不平的网友淹没了。
林晓的那个账号,最新一条秀恩爱的动态下面,已经彻底沦陷。
不再是【99】和【祝福】,而是挤满了质疑、嘲讽和让她出来道歉的呼声。
【出来道歉@晓晓每天好开心】
【剪辑视频伪造聊天记录,这已经不是道德问题,是法律问题了!】
【把你挂素人的劲头拿出来道歉啊!】
【你男朋友的紧急联系人为什么还是前任?细思极恐。】
【姐妹们扒一下她那个富二代身份是不是真的啊?感觉水分很大。】
我冷冷地翻看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网络的记忆很短,爱恨都能在瞬间翻转。
昨天他们能为你摇旗呐喊,今天就能调转枪口把你钉在耻辱柱上。
但这还不够。
我要的不是一时的舆论反转,而是铁证如山,是法律意义上的审判,是让他们真正痛到骨子里的代价。
正想着,一个本地的固定电话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走到走廊尽头接起。
“您好,是周清女士吗?我这里是南区人民法院立案庭。您委托律师事务所提交的关于林晓涉嫌诽谤、侵犯名誉权一案的起诉材料我们已收到并初步审核,符合立案条件,现已正式立案。相关文书会近日送达被告方......”
“好的,谢谢您。”
挂了电话,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包裹住我。
法律,这把悬而不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要挥下了。
几乎就在同时,师兄的微信消息跳了出来:“法院那边立案了。律师函也已签收。平台方刚才主动联系我们,态度很配合,表示会尽快核查处理,封禁账号并提供后台数据。那边......估计已经收到风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一个陌生的号码锲而不舍地打进来。
我猜,不是林晓本人,就是她那个据说有点小背景的家里找来的说客。
我接了,但没说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焦急的中年男声,试图拿出威严却又透着几分心虚:“是周小姐吗?我是林晓的父亲。关于你和小女之间的误会,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没必要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嘛,年轻人气性大可以理解,但......”
“林先生,”我平静地打断他,“这不是误会。这是您女儿有预谋的诽谤和网暴,并且造成了严重后果。我的母亲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我认为没有什么需要私下谈的,一切交给法律判决最公平。”
那边噎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周小姐,我知道这次是晓晓做得不对,她年纪小,被我们宠坏了,我已经狠狠骂过她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愿意加倍赔偿你的精神损失和医疗费,你开个价,只要合理我们绝无二话。另外,我让晓晓公开向你道歉,你看......”
“道歉我接受,但必须在法院判决之后,按照判决书的要求进行。赔偿金也一样,法院判多少,我拿多少。”我的声音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至于私下和解,不可能。”
“周清!你别给脸不要脸!”对方的语气终于绷不住了,露出了底色的蛮横,“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真以为法院判了你就能拿到钱?就能有好日子过?我告诉你,在帝都......”
“林先生,”我的声音骤然变冷,打断他的威胁,“您是在对我进行威胁恐吓吗?我的手机一直开着通话录音,需要的话您这段通话会作为后续补充提交给法院的证据。或者,您希望这段录音也出现在网络上,让大家都看看,所谓的家教是什么样的?”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几秒后,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我放下手机,面无表情。
看来,林晓的嚣张跋扈,其来有自。
回到病房,母亲不知何时醒了,正虚弱地睁着眼睛看着我。
“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连忙凑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里充满了担忧,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外面......是不是......很多人......骂你?”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强忍着摇摇头:
“没有的事,妈,都解决了。坏人会得到惩罚的。你好好养病,别操心这些。”
她定定地看了我几秒,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眼,反手轻轻回握了我一下,低声道:“......别怕......妈在......”
这一刻,所有强撑的坚硬外壳仿佛瞬间被这句话击碎,眼眶热得发烫。
我用力点头,把脸埋进她温暖的掌心。
是的,妈,你在,所以我什么都不怕。
下午,师兄又发来消息,这次带着明显的笑意:“平台动作很快,‘昊晓一生一世’及其几个主要的粉丝头子账号已经被永久封禁。后台数据正在调取。另外,有个意外之喜,之前去医院骚扰阿姨的那几个女的,身份确定了,其中两个是在校大学生,学校那边已经联系上,态度很好,表示会严肃处理并督促学生向你母亲道歉赔偿。另一个是社会人员,警方已经介入传唤。”
“好。”我回复。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网络的狂风暴雨还在继续,但主导权,已经悄然易主。
我点开那个已经被封禁、一片空白的“昊晓每天好开心”的主页,截了一张图。
然后,我登录自己的账号,发布了第二条动态。
没有配文。
只有两张图片。
第一张:法院的案件受理通知书,案由【名誉权纠纷】清晰可见。
第二张:【昊晓一生一世】账号已被封禁的空白页面截图。
发送。
无需多言。
真正的反击,从来不是泼妇骂街,而是默不作声地,把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我看着窗外彻底放晴的天空,阳光刺眼。
6.
母亲的病情逐渐稳定,虽然精神仍有些萎靡,但至少脱离了危险期。
我将她接回家中静养,彻底切断了外界可能带来的任何干扰。
网络上的喧嚣渐渐平息,新的热点覆盖了旧闻,但这次的事件已然成为一个反面教材,时不时被人提起。
这期间,林晓的父亲又试图通过中间人递过几次话,筹码一次比一次高,语气从最初的施压到后来的恳求,甚至暗示可以帮我在事业上提供助力。
我只是让师兄一律回绝:一切以法院判决为准。
我按时上下班,照顾母亲,生活平静得近乎刻板。
只有书桌上越堆越厚的公证材料、法院文书和律师往来函件。
陈昊没有再联系我。
据说他的伤势恢复得不错,早已出院。
偶尔从旁人口中听到一星半点的消息,说他似乎低调了很多,和林晓也鲜少再公开露面。
开庭日期定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上午。
我穿着最简洁利落的西装,提前十分钟到达法院门口。
师兄和他的团队已经到了,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别紧张,证据链非常完整,对方律师试图做无罪辩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最多只是在赔偿金额和道歉方式上纠缠。”师兄低声给我打气。
我点点头:“我不紧张。”
我只是来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走进庄严肃穆的法庭,我看到被告席上坐着的林晓和陈昊。
林晓瘦了不少,曾经张扬跋扈的气焰消失殆尽,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的憔悴和不安,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陈昊坐在她旁边,脸色晦暗,低着头,全程避免与我有任何视线接触。
庭审过程比想象中更为冗长和枯燥。
对方律师的辩护显得苍白无力,试图将林晓的行为归结为“恋爱中的冲动”“年轻不懂事”“受到粉丝煽动”,并一再强调“并未造成特别严重的实际损失”,试图压低赔偿金额。
直到师兄出示了母亲在病危通知单上的签名和精神科医生关于【遭受严重网络暴力及线下骚扰后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证明时,林晓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了压抑的啜泣声。
陈昊终于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羞愧,有后悔,或许还有一丝恐惧,但很快又仓皇地垂了下去。
法官敲了下法槌,提醒法庭纪律。
经过漫长的审理和合议,审判长最终开始宣读判决书。
“......本院认为,被告林晓通过互联网平台故意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诽谤原告周清,情节严重;同时公开原告个人信息,引导网络用户对原告进行辱骂、恐吓,实施网络暴力行为,并导致线下骚扰事件发生,给原告及其家人的名誉、隐私、身心健康均造成了严重损害......其行为已构成诽谤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被告陈昊,虽未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但其作为纠纷源头及林晓男友,未能及时有效制止侵权行为,且在明知紧急联系人信息错误可能引发误会的情况下未及时更正,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晓立即停止对原告周清的一切侵权行为。”
“二、被告林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原注册使用的‘小地瓜’、‘微博’等各大网络平台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三十日及全国性报刊刊登经法院审核的道歉声明,向原告周清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三、被告林晓、陈昊连带赔偿原告周清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四十八万七千元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周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法槌落下,发出清脆而终结的一声响。
“闭庭。”
林晓当场瘫软在被告席上,失声痛哭。
陈昊脸色惨白如纸,伸手想去扶她,动作却僵硬无比。
我平静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师兄对我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走出法庭,秋日的阳光明亮而清澈,有些刺眼。
我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肺腑间一片通透。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昊追了出来,站在我面前,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周清......我......”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恨,也没有任何情绪,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钱,记得按时打到法院指定的账户。”我开口,声音平稳无波,“道歉声明,我会盯着。少一天,漏一个平台,我都会申请强制执行。”
他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剩下狼狈的讷讷:“......对不起......”
“你的道歉,不值钱。”我淡淡打断他,“留着跟你的林小姐互相安慰吧。”
说完,我再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向路边等候的车。
车子发动,驶离法院。
后视镜里,陈昊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秋日的阳光里。
尘埃落定。
后来,我收到了那笔赔偿金。
林晓的道歉声明也如期在各平台挂满了一个月,用词刻板,充满了不情愿却又不得不低头的屈辱感。
据说她家里为此花了不少钱打点,才让她免于实际的牢狱之灾,但案底是留下了。
她那个精心经营的名媛人设彻底崩塌,消失在公众视野里。
陈昊似乎和她分了手,离开了这座城市,不知所踪。
我和母亲的生活恢复了真正的平静。
我用那笔赔偿金的一部分带母亲去做了全面的疗养,剩下的存了起来。
偶尔,还会有人提起那场轰动一时的官司,但提起的更多是那个“硬刚网暴的前任”的传奇,而非那些污秽的谣言。
又是一个凌晨三点,我睡得正沉。
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屏幕漆黑。
再也没有不该响起的铃声。
夜,很静。心,也很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