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不知心中事

5

「老公，你问到那家葱油面的方子了吗？我想学，做给你和孩子们吃。」

空气突然安静。

陈望脸上青红皂白。

他呆愣在原地，忘了呼吸，也忘了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许婧还在撒娇：「老公？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温简不肯给？她怎么这么小气......」

我看着陈望，忽然笑了。

我拿起吧台上的便签本和笔，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

「你用我给的柴，烧了我的整个青春。现在，还想要我教你怎么用那些灰烬，去点燃别人的烟火？」

我心里默念着，然后，我把那张纸撕下来，递到他面前。

「葱油面的方子，拿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那张纸，无言以对。

电话里的许婧听到了，立刻兴奋起来：「她给了？太好了！老公，你快念给我听听，我记一下！」

陈望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纸上。

上面写着：

「面粉两斤，加水，揉至表面光滑。

葱一斤，切段，入油锅，熬至焦黄。

酱油一瓶，盐半袋，味精两勺。

以上，为一个 starving dog（饥饿的狗）撑过一个冬天的量。」

最后那句英文，是我唯一会写的，当年在技校，外教老师教的。

陈望当然看得懂。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张纸从他指尖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许婧还在电话那头催促。

我拿起那个他送来的保温桶，走到门口。

打开盖子，将里面温热的汤尽数倒在雪地里。

滋啦一声，白色的雪地里冒起一阵热气，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把空了的保温桶放回他脚边，轻声说：

「陈望，告诉许婧，方子我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