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雪皑皑,你我情断
如果你喜欢看短篇小说,一定不要错过黄油猫粮的一本书《白雪皑皑,你我情断》,这本书的主人公是霍景然林影影。第1章又从珠峰背下来一具尸体后,我急忙赶去医院给老公续费。却看到我那得了渐冻症的老公,在贵宾室等待登珠峰。同行的小弟狗腿讨好。“霍哥,她真为了给你赚钱治病,从珠峰背了99具尸体,甚至她爸都死在了帮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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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又从珠峰背下来一具尸体后,我急忙赶去医院给老公续费。
却看到我那得了渐冻症的老公,在贵宾室等待登珠峰。
同行的小弟狗腿讨好。
“霍哥,她真为了给你赚钱治病,从珠峰背了99具尸体,甚至她爸都死在了帮她背尸下山的路上啊?”
“要是她知道,你没病,只是为了讨白月光的开心就把她骗得家破人亡,不得气的从珠峰跳下来哈哈。”
我怔在原地,一时间手脚冰凉。
屋内声音继续传来。
“如果她再活着背下来一具尸体,你真的要娶个低贱的珠峰背尸女吗?”
所有人都在等霍景然的回答,包括我。
霍景然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她一个背尸女,我用后入式都觉得晦气。”
所有人哄然大笑,只有我仿佛从这个世界抽离。
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拿起手机,预约了流产。
1
屋内霍景然拥吻着林影影。
“她也就配拿那张假的结婚证,我和影影虽然不能结婚,但那个位置我会永远留给她。”
擦去眼下的泪痕,我心痛到窒息。
怪不得刚刚流产的预约申请得那么顺利,都不用填写配偶信息。
当初第一次攀登珠峰,我没带够氧气瓶,是霍景然发现我的异常,救了我一命。
我一见钟情,不顾爸爸妈妈的反对,先斩后奏和得了渐冻症的霍景然领了结婚证。
原来我的结婚证是假的啊......
我竟然用那张假证,逼得爸爸妈妈卖了房子给霍景然治病。
以至于没钱了的爸爸,只能陪我去珠峰背尸挣钱,在8847米的高度迷失了方向。
所有珠峰背尸人都知道,如果在雪中迷路,就代表着意识已经混乱濒死了,救援也没有用处。
我撕心裂肺地喊爸爸回来,却只能眼睁睁看他迷失在雪幕中,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泪水从满是冻疮的指缝中渗出。
我听到屋内人继续感慨。
“咱们影影妹妹,要不是保姆的女儿,哪还轮得到那个背尸女上位。”
“不过霍哥你也真是天才,为了装病装穷骗她,居然让保姆装你妈妈。”
霍景然搂住林影影。
“小时候,是活泼可爱的影影,拉我走出母亲跳楼自杀的阴影。”
“影影的妈妈我都当做亲妈对待的,也不算骗了她。”
原来是这样。
林影影居然不是他的亲妹妹,只是保姆的女儿吗?
怪不得这些年婆婆总是磋磨我,原来是在为自己女儿出气啊。
我看着手机里,我和婆婆最近一次的聊天记录。
【小影想去旅游,你去医院续完费,记得给小影也去交个费。】
【可我妈那边也缺钱,下次再去给小影交费行吗?】
【你妈妈那个病治也是浪费钱,不如留给小影出去玩玩。】
擦干眼泪,不愿意再听他们你侬我侬的爱情故事。
我要给妈妈办理转院。
我甚至怀疑,这些年妈妈的缠绵病榻,也是霍景然授意医院做的!
可车开到一半,我接到霍景然的电话。
我选择挂断。
可霍景然锲而不舍又打了过来。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影影登珠峰出事了,你快去救她!”
我呵笑着反问。
“她哪来的钱攀登珠峰?”
霍景然哽住。
“影影认识的有钱的同学带她去的,你别问这么多,你不是最会救人了,快去救她!”
“我只会背尸体,不会背活人,你找别人吧。”
拿我背尸赚的钱登山,出事了还要我救,哪有这样的道理。
挂断电话。
不一会却接到婆婆发来的视频电话。
心下有不好的预感,我点开视频。
视频里婆婆激动地挟着我病床上的妈妈。
“你这个要死不死的妈妈浪费了这么多钱,现在还碍着救我姑娘!”
“你现在就去救我女儿,不然我关了你妈妈的呼吸机!”
看着无法呼吸面色青紫的妈妈,我颤抖着手没扶稳方向盘。
骤然撞到路边的树上,额头流下汩汩鲜血。
“不要!我这就去救人,我妈没法呼吸了,求求你快松开手!”
2
车子报废了,我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跑回山脚的营救基地。
一个人是无法去营救的,我求着队友们。
“求求你们和我出发救人吧,求求你们!”
可我的队友们冷漠地看着我。
“你不是本事最大吗,自己去救呗,我们可不去没佣金的救援。”
之前背尸的时候,霍景然从病床摔下来急需做手术。
我不顾队友反对,多背了一具尸体多赚点钱。
队友不满我很久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穿上设备独自登山。
一路上摔倒无数次阀门失灵面罩结冰。
氧气即将耗尽,我的脸憋得青紫。
登山锁断裂让我向下摔了八百米,模糊中我看到绳子上有人为切割的痕迹。
队友做的?还是林影影做的?我分不清。
我爬起来继续走,终于看到了林影影的身影。
“我来救你了。”
我沿着必经之路攀爬过去。
突然,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伴随着金属咬合的“咔嚓”声。
“呃啊!”我整个人猛地被拽住
低头一看,冷汗瞬间浸透内衬。
一个锈迹斑斑却异常坚固的捕兽夹,死死咬住了我的脚踝。
鲜红的血液正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冰面。
“怎么可能......”
我忍痛喘息,大脑一片空白。
“珠峰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忍着剧痛,我伸手抓住林影影。
可那根本不是什么林影影,只是一个做得有几分像人的充气娃娃!
假人边上,假人边上还放着林影影和霍景然的床照。
心痛如绞,几乎让我窒息。
比脚踝伤口更痛的,是胸腔里那颗被彻底碾碎的心。
我咬着牙,用冰镐撬开那该死的捕兽夹,每动一下都痛得眼前发黑。
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腿,我几乎是在雪地上爬回了营地。
却听到营地帐篷里传来霍景然和林影影暧昧的声响。
“你说嫂子她真的能找到我留的小惊喜吗?”
“小坏蛋,专心一点,不要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眼泪滑落,我彻底昏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猛地睁开眼,抓住床边的医生,声音沙哑急切。
“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
医生沉痛地说:“很抱歉,你母亲昨天下午缺氧脑死亡,已经去世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失血过多掉了,节哀顺便。”
一瞬间,我的世界轰然倒塌。
再次醒来时,是个黄昏。
给我打针的护士在一旁低声说着八卦:
“前天啥情况,那男的在雪山脚乱搞,把女伴弄晕了,居然调走咱们全部医生去会诊。”
“这个小姑娘的妈妈,就因为没人抢救,没了。”
另一个护士压低声音:
“听说特别有钱,但骗自己老婆去干背尸的活儿赚钱......嘘,他老婆好像也在咱这住院。”
眼泪无声地淌下,原来竟是这样。
清醒后,我看了妈妈留给我的绝笔信。
“好孩子,妈妈老了,不用救妈妈了,把钱留给景然治病吧,两个人搭伙把后半生过好,妈妈走得也安心。”
可是妈妈,我不打算和霍景然共度余生了。
朋友圈里,林影影和婆婆一家团聚,可我却没有妈妈了。
我回到家里,本在说说笑笑的他们三人瞬间收了笑容。
霍景然皱着眉对我说。
“回来了?别摆出那副我们欠了你的表情,要不是你拒绝救影影,我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回到卧室收拾东西。
我的衣柜全是林影影的衣服包包。
这些年我每次背下来一具尸体,林影影衣柜里就会多出来一个名牌包包。
霍景然总说是小姑娘虚荣,那些都是买的假包。
现在我才知道,那些买包的钱都是我冰天雪地中拿命换回来的!
林影影柔柔弱弱解释:“啊,我以为嫂子你不回来了,才把衣服包包放过来的。”
婆婆护着她:“你一个月才回家住几天,衣柜给我姑娘放点东西怎么了?”
霍景然也说:“家里房间不够,你不爱打扮,影影东西太多放不下,是我说可以放我们房间衣柜的,你别怪他。”
我曾经也是爱打扮的啊。
可自从为霍景然搬尸挣钱,我冻得脸上发红,再贵的粉底液也遮不住。
原先最爱穿的高跟鞋,也因为冻掉了一个小拇指,不敢再穿。
和林影影身上的高定比,我的破破烂烂的冲锋衣局促极了。
沉默着收拾东西。
霍景然终究是不忍心。
“我发现了你留在柜子里的孕检报告,是想给我惊喜吗?”
3
“是我错了,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是不喜欢影影所以才不去救人,没想到你是因为孩子。”
想到那个无缘的孩子,我内心一阵阵坠痛。
因为生理期也要去珠峰背尸,我的生理期一年才来两次,怀孕困难。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
可因为林影影的戏弄,孩子没了。
“你没想错,我不去就是因为我讨厌林影影。”
霍景然怒而起身。
“因为没了孩子我看你可怜,给你个台阶,是你自己不下!”
“亏我还想着,等你再背一具尸体下来,就和你举行婚礼!”
说着转身离去。
霍景然一直对我说,当初婚礼前夕得了渐冻症没法完婚,愧对于我。
等他病好了一定给我补办,我也靠着和霍景然盛大浪漫的想象撑过了一次又一次死亡。
可现在我不稀罕了。
收拾好一切后,我推着行李箱出了房间。
霍景然指着餐桌上的饭。
“别闹别扭了,我给你做了羊汤,吃饱后胃暖和了,就不伤心了。”
“喜欢喝羊汤的从来就是林影影,我对羊肉过敏,你拿走。”
一而再下霍景然面子,他终于忍不住了,用力抓住我的手。
“我不是没帮你劝我妈,我不是没劝住吗,大不了我让妈给你道歉,你现在摆脸子给我看有什么用!”
我挣脱开来。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我已经提起诉讼了,告她故意杀人。”
霍景然嗤笑。
“我已经用家属的名义写了谅解书,你的诉讼已经被撤销了。”
我出奇愤怒,大喊着:“你怎么敢这样!”
林影影哭着上前。
“你们不要吵架了,都怪我,不是我遇到危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霍景然搂着林影影哄她。
“这不怪你,快别哭了。”
林影影却在霍景然怀里无声地对我挑衅。
“我们就是故意的,又怎样,你没妈咯。”
我怒火中烧,上去就给了林影影一巴掌。
可下一秒,更响亮的一巴掌落在我的脸上。
“谁允许你打我妹妹!”
我捂着脸不可置信。
“你打我?你为了林影影打我?”
结婚三年,霍景然从来都是心疼我的付出,没有对我动手过。
霍景然眼中划过一丝愧疚。
“是你先动手打我妹妹的。”
我惨然一笑。
“真的是妹妹,不是保姆的女儿吗?”
霍景然不可置信地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你知道了什么?”
还没等我说话,林影影冲过来。
“对,我确实不是景然的亲生妹妹,可我们的感情胜似亲兄妹!”
“你就因为这样可笑的理由,打掉了霍景然三代单传的孩子吗!”
说着林影影拿出了医院调取的,我预约流产的记录。
霍景然红着眼抢走林影影手中的文件。
看清楚的瞬间双目通红。
“告诉我,这不是你预约的。”
我惨然一笑。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我们甚至连夫妻关系都不是。”
霍景然愤怒地掐住我的脖子。
如果不是林影影晕倒,他的力度几乎要让我窒息而亡。
临走前,霍景然抱着林影影对我说。
“滚出这个家,永远别回来!”
我咳出生理性泪水,心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却倔强开口。
“正有此意!”
妈妈的葬礼,霍景然没有来。
只是给我发信息。
【之前给你假证是我不对,那个时候我已经查出了渐冻症基因,不想耽误你。】
【如果你想领真的证,我随时可以和你去,我还为你准备了盛大的婚礼,你不能误会我不爱你。】
与之相对,林影影的朋友圈却更新着。
【终于可以不再叫你哥哥,我以为原是我不配,可那样低贱的珠峰背尸女都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坏死了,居然让我在床上濒死一百次,这算是说过的话是回旋镖吗?哎呦我的小腰哇。】
脏了的男人,我不要了。
拉黑了霍景然和林影影。
看着妈妈的骨灰盒被缓缓送入火葬炉。
妈妈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和爸爸合葬。
可爸爸的遗体还在珠峰。
二百斤的重量,我一个人根本扛不下来。
4
五十万救援费,我作为主力每次只能分到二十万。
走投无路的我,只能去找曾一起出生入死的队长。
“队长,我愿意出二十万,您能陪我一起去趟珠峰,把我爸爸背下来吗?”
可队长眼神躲闪。
“你来得太突然,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转身就摸出手机,像是在等谁的指示。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悄悄走近。
就听见他压低的声音。
“霍总,我要答应吗?”
“答应她,把五十万都要过来,老规矩都是你的。”
电话那头霍景然声音,我再熟悉不过。
原来我任职的珠峰搜救队都是霍景然资助的。
这三年他居然拿出五千万戏弄我,让我冒着生命危险背下来99具尸体。
“那这次......还要把她推下雪山吗?”
“有机会就推,让她昏迷阵子,当做她私自堕胎的教训。”
我死死捂住嘴,眼泪砸在手背上。
原来上次冲8000米区域,我失控坠落,埋在“死亡地带”不是意外!
那时我手臂断裂,在冰天雪地里昏迷二十多分钟,差点冻死时。
撑着我活下来的,竟是霍景然那虚假的温暖笑容。
电话那头,霍景然声音满是施舍意味。
“动手狠点吧,她这趟下来也算是为我濒死百次了,我会给她准备盛大的婚礼作为补偿。”
可我不稀罕了。
擦干眼泪,我回到客厅。
队长点头答应陪我上山。
晚点的时候,我买了机票,就在登峰后第二天。
我就要彻底离开霍景然了。
一路上我防着队长陷害我,终于把爸爸背下山。
事后我看到队长偷偷给霍景然打电话。
“这次没有得手,顺利下山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影影不满的声音。
“那怎么能行,说好了她得为你濒死百次,缺一次都不行!”
霍景然宠你地说:“小祖宗,那你说怎么办?”
“这样吧!”
他们说什么我已经不在意了,将爸妈合葬在一起后。
我收拾好营地的东西,准备去值机。
可刚出门口。
一群激愤的记者和陌生人将我堵住,无数话筒和摄像头就几乎戳到我脸上。
“郑知意小姐,请你回应一下‘紫雪仗’地标消失导致多人遇难的说法!”
“听说你又搬了一具遗体下来,你是否考虑过你行为的后果?”
一个冰冷的铁皮罐头擦着我的额角飞过。
“砰”地砸在我头上的伤口处。
“杀人犯!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吗!”
之前几位雇主的家属也趁乱闹事。
“我爸的手表为什么不见了?肯定是你这个拜金背尸的时候偷拿了!”
“我哥哥的遗物少了很多!你必须赔偿!不然我们就告你!”
我节节败退,狼狈地逃回营地帐篷。
浑身发抖地打开手机,推送的第一篇文章就解开了所有疑惑。
那是林影影运营的公众号,一篇标题耸人听闻的文章被疯狂转发。
【拜金珠峰背尸女为钱造成七人死亡!】
文章里,她详细叙述我如何固执地搬走了著名地标尸体“紫雪仗”。
那具在海拔8700米处沉寂多年的遇难者。
文章指控说,正因为这个重要路标的消失,导致后续登山者在恶劣天气中无法辨认方向。
多人因此迷失遇难。
笔锋直指以我为代表的背尸人,为了丰厚报酬。
打着珠峰“清道夫”的名义,做着间接谋杀攀登者的事情。
我浑身冰冷地读完。
帐篷外传来队友接受采访的清晰声音。
“是的,郑知意她之前非要多背一具额外的尸体,眼里只有钱,不顾虑我们的安危。”
而林影影笑着在外面对我大喊。
“知意,出来面对一下吧,这是对你的最终考验哦。”
霍景然也给我发来信息。
【勇敢面对吧,过了这一劫我们就办婚礼,好不好?】
可我早就不稀罕你了。
从营地后门避开所有人离去。
飞机起飞的瞬间,我默默地想,再见了,霍景然。
第2章
5
而此时的霍景然,还全然不知我已经登上了离开的航班。
他依旧固执地堵在雪山营救基地那扇冰冷的铁门外。
浑然不觉,只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上。
他发出的数条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回音。
屏幕渐渐暗下去,又被他不耐烦地按亮,反复几次后。
霍景然皱起眉头,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爬上心头。
不再等待,他直接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一枚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
关机?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
霍景然握着手机,有一瞬间的怔愣。
一直守在他身旁的林影影立刻捕捉到了他的情绪。
她柔柔弱弱地靠过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景然,别打了。我看知意姐姐肯定是自己看到那篇文章了。”
“她也是心虚了吧,不敢出来面对大家了。毕竟,造成了那么严重的后果。”
霍景然收回目光,看向身边这张看似纯良无害的脸。
他习惯性地扬起一个赞许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还是你的文章写得好,角度犀利,一针见血。想到了其他人都没考虑到的层面,引发了这么大的关注。”
林影影顿时羞赧地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声音娇嗲。
“景然哥哥你别夸我了,我只是运用了专业所学嘛。”
“我是学新闻传播的,看待问题和引导舆论,自然和知意姐姐那样只知道卖力气背尸体的人,是不一样的。”
霍景然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嘴上笑着,眼神却有那么一刹那的飘远。
心底某个角落,一个微小的声音在质疑。
这次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从前。
当初,正是他亲自联系了搜救队的队长。
巧妙地设下局,将走投无路的郑知意引向了“雪山背尸人”这条看似能快速敛财的绝路。
他还记得,最初和知意在一起时,带她去徒步、攀岩,她眼里闪着光。
那时候他们笑得那么纯粹开心,那种共同探险的悸动,是真实的。
可为什么后来就变了呢?
“景然?”
林影影带着哭腔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拽出。
她眼眶通红,泪珠欲落不落。
“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忘了你对我的承诺了?你说过会一辈子照顾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
“我知道,我只是保姆的女儿,我从来没敢奢望能真的和你在一起,可你连承诺都要忘了吗?”
看着林影影梨花带雨的脸。
霍景然心中那点刚冒头的愧疚瞬间被强烈的责任感和固有的骄傲压了下去。
他是谁?他霍景然向来言出必行,一诺千金。
即使对郑知意有那么一丝不舍,但承诺就是承诺。
所以,当林影影郑知意去背尸体,他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点了头。
他甚至在心里为自己的“深情”和“守信”而自我感动。
但是为什么此刻看着那道没人打开的铁门,他心里总是很不安。
仿佛有什么事情不受他控制地发生了。
6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郑知意一次次从雪山归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
身上总是添着新伤,青紫交叠,触目惊心。
可她回到家,面对坐在轮椅上的他,总是努力挤出微笑,从不说苦。
想到这里,一阵尖锐的愧疚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这不适感强行压下,转而更加坚定了某个念头。
等这次风波过去,他就为知意举办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补偿她。
对,就这样。
就在这时,等了太久的记者们终于受不了严寒和等待,开始用力拍打营地的大门。
喧哗声陡然大了起来。
“开门!郑知意小姐请你出来说清楚!”
“躲着不是办法!”
霍景然也精神一振,目光紧紧锁定那扇即将开启的门。
这么多天不见,他竟然发现自己有些迫切地想看到她。
思念来得突然而猛烈。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所有镜头瞬间聚焦。
然而,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却不是他们期待的郑知意。
而是面色沉肃、眼神复杂的搜救队长。
“怎么是你?”林影影失声叫道,难掩失望。
霍景然的心也猛地一沉,快步上前,急声问道。
“队长?怎么是你出来?知意呢?她为什么不出来?”
记者们也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追问。
“郑知意小姐是否因为心虚而选择逃避?”
“请正面回应‘地标’消失导致迷路事件的责任问题!”
那些嚷嚷着要退款的家属们也挤过来喊道。
“让郑知意出来!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退钱!”
面对几乎要失控的场面和霍景然急切的目光。
队长只是用一种极度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
缓缓开口。
“都别找了。”
“她走了。”
队长想起不久前,郑知意将那个装着十万现金的背包递给他。
坚持这是最后的“尾款”,要清了所有的账。
他当时羞愧得无地自容,坚决推拒,说这钱他不能要。
郑知意只是平静地开口。
“霍景然不是早就说过吗,那些钱给了你就是你的,你拿着就是了。”
队长猛地噎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结结巴巴地说。
“你发现了?你什么时候偷听到的?”
“偷听?”
郑知意轻轻摇头。
“已经不重要了。这些钱,就当是谢谢队长你这些年的照顾了。”
郑知意又说刚入行的时候,什么都不会,连冰镐都握不稳。
是自己手把手教她打保护、认路线、在暴风雪里判断方向。
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激过他。
郑知意话语里的真诚,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队长脸上。
队长最终承受不住这种无声的谴责,猛地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里。
“对不起,知意。”
“是霍景然主动来找我的,他让我来找你,给你指这条‘用命换钱’的路。”
“我当时就问过他!我说这他妈就不是女人该干的活儿!你一定要对她这么残忍吗?”
“可他说他爱你!可他又说他答应过那个林影影,一定要让你濒死一百次来证明爱意,他没办法!”
“后来在山上,我让队员不小心推你那一下其实是林影影授意的。”
“霍景然一开始不知道,知道后跑来跟我发了很大的火,砸了我不少东西。”
“但后来看你没事,自己爬回来了,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后来就渐渐默认了林影影可以对你做那样的事情。”
可那个时候郑知意只是收拾东西准备登机。
“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仿佛刚刚听了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7
面前的记者高喊一声。
“我收到线人的信息,有人看到郑知意已经出国了!”
“我这就和对面海关说一声,郑知意是舆情负面人物,把郑知意遣送回来!”
霍景然听到这个信息后,心猛然一窒。
郑知意居然不要自己选择出国了!
随后是巨大的愤怒。
霍景然想自己都和郑知意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只要挺过这一次,接下来就是两个人幸福的生活。
可郑知意为什么还是要离开自己呢。
林影影对霍景然说:“我看这个郑知意早就想走了,之前只是没找到机会而已。”
霍景然愤怒的咬了咬牙。
所以当郑知意被人带回来的时候,霍景然第一时间对郑知意怒目而视。
林影影上前对郑知意说。
“没想到吧,你现在这个身份是出不了国的,谁让你非去搬那个什么尸体,没看到公众对你是多么厌恶吗?”
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连走都走不了。
既然走不了,那就面对吧。
“我总是因为早就订好了机票,并不是因为你那引用数据错漏百出,因果倒置危言耸听的公众号文章!”
林影影的面色一变,哭唧唧的躲到霍景然身后。
霍景然护着林影影指责我。
“人人都有发表自己观点的权利,我觉得林影影写的文章没有任何问题,都是对的。”
“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你在做这种丧良心的事情,如果早知道你做的这种事,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我就算是瘫痪在床,也不会收你挣来的昧良心的钱。”
霍景然这句话激怒了我。
我简直要笑出声。
“是吗,你这个时候这么有骨气吗,难道当初不是你装病,说自己有渐冻症,天天颓废度日,博取我的同情,让我去背尸体,为你挣钱治病吗?”
“这些年我冻得面色通红,手指上的冻疮长了又好好了又长,回家还得面对婆婆的刁难,用长了冻疮,带着脓血的手去揉面做饭。”
“挣来的钱都给你用来治病,但实际上都给林影影买了包,这就是大家说的我的拜金吗!”
霍景然面色一变。
心想我是怎么知道这个真相的。
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霍景然忽然想起来我打胎这件事情。
突然觉得我打胎并不是因为发现了林影影和霍景然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情。
没等面色惨白的霍景然组织出任何一句辩驳。
林影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冲了出来。
“假的!统统都是假的!”
“郑知意,你编故事也要有个限度!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简直是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所有的镜头和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忽然觉得异常可笑。
“证据?”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或愤怒或看热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证据,不就在我身上吗?”
8
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我首先脱下了那副磨得发白的专业登山手套。
一瞬间,一双触目惊心的手暴露在凛冽的空气中。
手背上是紫红色、肿胀不堪的冻疮,新旧疤痕交错,指甲青黑变形,指关节粗大得几乎不像一个年轻女人的手。
人群中传来几声抑制不住的抽气声。
我没有停下,接着解开了厚实的登山服外套。
拉下了里面保暖衣的领口,露出了脖颈和一小片肩膀。
那上面布满了深紫色的淤青,背上百斤尸体留下的的血痂,以及大片明显是严重冻伤后留下的颜色不均的破败皮肤。
最后,我坐在地上,费力地脱下了沉重的登山靴和厚袜子。
残缺的脚掌暴露在镜头下。
左脚的小脚趾齐根缺失,只留下一个狰狞而光滑的肉色疤痕。
“我这一身的伤算不算证据?”
我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委屈,而是积压太久的悲愤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些,就是我为那份‘昧良心’的钱,付出的代价!每一道伤,每一个冻疮,这缺掉的一根脚趾头,都在这里!”
记者们彻底哑然。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退钱的家属们也纷纷避开了目光,不敢再看我伤痕累累的身体。
空气中只剩下风雪呼啸和相机快门疯狂的“咔嚓”声。
霍景然测过目光,不忍心看我。
可他的眼中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厌恶我这伤痕累累的身体。
之前因为自卑,每一次和霍景然亲热,我都要求关灯。
即使霍景然多次说我身上的伤疤都是为了他,他是不嫌弃的。
原来就连这句话都是骗我的。
可不重要了。
我一件件地穿回衣服,然后说。
“如果你们觉得这些还不够,还要更实在的证据,我也有。”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U盘。
将其连接到一个记者迅速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旁边一个大屏幕忽然亮起,清晰地播放出一段监控画面。
正是那间VIP贵宾室。
画面里,霍景然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正对着一群哥们儿得意地笑着调侃。
“怎么可能,她一个背尸女,我用后入式都觉得晦气。”
“她也就配拿那张假的结婚证,我和影影虽然不能结婚,但那个位置我会永远留给她。”
污言秽语通过清晰的音频传遍了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也通过无数正在直播的镜头,瞬间传遍了全网。
刚刚还只是沉默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网上的直播弹幕更是彻底疯狂,淹没了一切屏幕。
【我操,杀人诛心呀,这个男的怎么能一边骗老婆去九死一生的被尸体下山,一边又觉得背过尸体的后背,连后入这个姿势都晦气。】
【甚至连老婆都不是,是扯的假证骗人啊,这属于骗婚吗?不知道。】
【太狠了,你看这个女的身上的伤痕累累,我一个路人都心疼了,这真是拿命换钱。】
几乎不到10分钟。
霍景然伪装渐冻症和侮辱伴侣的丑闻全面爆发,他公司股价应声暴跌,瞬间蒸发数亿。
林影影也被迅速扒皮,她找枪手炮制那篇煽动性文章,买通水军误导舆论的证据被网友一一挂出,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后来霍景然来找过我。
他看上去憔悴不堪,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
一见我们,他便踉跄着冲过来,声音嘶哑破碎。
“知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小时候答应过影影,所以选择了骗你,是我错了。”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你明明可以有很多选择。”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问我愿不愿意接受你那种可笑的‘考验’。”
“你选择了欺骗,选择了眼睁睁看着我跳进火坑,选择用我的痛苦和绝望去兑现你的诺言。霍景然,你让我家破人亡。”
他眼泪瞬间涌出,试图来抓我的手,被我漠然避开。
“我知道错了,知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一定弥补你......”
“重新开始?”
我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不可能了。而且,我其实该感谢你。”
他愣住,呆呆地看着我。
“感谢你当初嫌麻烦,或者说,从来没真正想过要和我有未来,所以一直没和我去领证。”
“就因为这样,你签下的那份谅解书,法律上无效。”
“林影影的母亲,害死了我妈,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继续上诉,一定会告到她坐牢为止。”
“不用你动手!”
他急忙表态,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会处理,我会让她付出代价!我只求你......”
“我们结束了,霍景然。”
不顾霍景然的哀求,我毅然决然又买了出国的机票。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阻拦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