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并举风荷香

8

忽地，宁风荷袖中玉符微震。

"宁风荷，适可而止。"

宁风荷这才察觉自己因紧张掌心沁汗，佛珠被捻得滑腻生光，每颗玉珠皆泛水色。

念及那端的谢烬，宁风荷忙将佛珠胡乱塞进锦囊。

旁侧的宁月柔早已举着留影石准备记录，可下一刻拍卖师的话语令她骤然怔住。

"是名面首，无底价。"

话音方落，水镜映出楚岐半掩容颜的画面。

席间顿时哗然，方才留意过楚岐的宾客纷纷侧目。

投来的视线愈多，宁风荷微微侧身便于众人观瞧。待欣赏得差不多了，她首个举牌。

"我出九文钱。"

"这等男子，怕是一钱不值。"

楚岐面沉如墨，未料自己竟成拍卖物。

谁敢拍卖他，堂堂摄政王。

唯有一人。

他死死盯住宁风荷："可是你设局？"

宁风荷故作懵懂："自然，的确是我首个开价。"

另一面玉牌举起。

"三百金一次......"

伴着拍卖师唱价，楚岐转向宁月柔，喉结滚动面色复杂："二小姐。"

"我...我这就传讯父亲筹钱，砚哥哥莫急！"

宁月柔说着便取出传讯玉简。

"三百金两次！"拍卖师声调激昂。

"父亲怎还未转款！"宁月柔焦灼不已，楚岐余光却瞥见她玉简余额——分明足够为他点天灯。

楚岐唇瓣微颤，看向宁月柔的目光霎时复杂。面首拍品令满场沸腾，竞价声此起彼伏，忽闻一道浑厚嗓音：

"我出四百金。"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个丰腴贵妇。

她媚眼如丝地朝楚岐望来。

拍卖师声线愈发高亢："四百金一次，四百金两次......"

"成交！"

木槌落定，买卖即成。

贵妇性子急，立时命人带走楚岐。宁月柔望着楚岐被拽起的身影，惋惜蹙眉："砚哥哥！待我凑足银钱定赎你回来！"

宁风荷则环臂而立，如观戏般睨向楚岐："恭喜，觅得新主。"

"宁风荷！是你设的局！"

楚岐切齿。

然触及宁月柔投来的目光，他强压怒焰问道："大小姐，你舍得？"

宁风荷忽莞尔："一件秽物，有何不舍？"

拍卖行人多眼杂，楚岐未带亲随，只得忍气随贵妇仆从离去。

宁风荷心情大悦，随手拍下几件珍品便返宁府。

毕竟翌日便是她大婚之期。

临睡前，谢烬传来玉符讯息。

"如何谢我？"

谢烬慵懒声线入耳，宁风荷忽觉这未婚夫嗓音颇为动听。

她思忖片刻，蓦然想起那则传讯。

"不是谢过了么？"言语间轻捻佛珠，似在提醒谢烬。

谢烬静默须臾。

"念在你明日即将出阁，今日便当赠你的新婚贺礼。"

玉符光灭，想到即将脱离宁家牢笼，亦彻底远离楚岐，她这一觉睡得格外酣沉。

......

谢烬筹备的婚礼，阵仗较宁风荷所想更为隆重。

正如宁风荷所求，京中稍有头脸的世家皆至现场，连楚氏宗老亦在其列。

宁风荷身着鸾凤嫁衣，伴着清越礼乐缓缓入场，耳畔回响谢烬所言——"这场婚事任你折腾，但事后，需补偿我。"

宁风荷唇角轻扬。

只要能闹这一场，足以令楚岐身败名裂！

她遭遇的车驾惊马，流出的画像，还有挨过的掌掴，一桩都不能白受！

宁风荷扶着谢烬手臂缓步登台，垂眸下望时，却在人群中瞥见本应在贵妇榻上的楚岐！

他目光沉静，带着深不见底的阴鸷，死死锁住宁风荷。

宁风荷却不慌不忙。

来了便好。

若楚岐不来，她尚不知这出戏该唱与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