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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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照常做好了一大桌饭菜。

独自坐到十一点半，我把无人问津的饭菜收拾好，去便利店买了杯泡面。

物价随时间飞涨，普通的泡面从三块涨到六块，好在里面那个鸡蛋还在。

“姜然，生日快乐。”

鸡蛋还剩下一半时，我拿出手机给丈夫顾青山发消息。

【抽时间回来签一下离婚协议吧。】

......

聊天框满屏绿色气泡，全是我发出去的消息。

顾青山上一次回复，远在半个多月前。

保姆请假，我突发急性肠胃炎，想让他去接孩子放学。

【在忙】

他回得利落冰冷。

我忍着痛接孩子回家，做饭哄睡，在床上疼得满头冷汗时看到他秘书许姿的动态。

美食、鲜花装满九宫格，幸福温暖。

C位照片露出的半截手腕戴着块男士手表，不算名贵，表盘上还磕掉两颗钻。

是我赚到第一桶金时买给顾青山的礼物。

酒桌上谈生意，我被灌醉，顾青山冲进包厢掰折拉扯我衣服的粗壮胳膊，手表磕在桌角，他心疼好久。

我们赚的钱越来越多，同样的表可以毫不眨眼买许多块，他却不愿意换，说看着这个，会让他记得来时路。

可来路太遥远，我已经不太记得，顾青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主动找我，更不会热切和我分享生活。

早前，我也忍不住问他缘由。

他会抱抱我，说太忙了下次注意.

慢慢的，答案就变成，我们经常见面在一起没什么可聊的。

最后，他皱眉质问我。

“姜然，你今年多大了？还纠结这些东西你不矫情吗？”

我今年三十六岁，回头看，距离第一次遇见顾青山，原来已经过去二十年。

-

顾青山没有回我。

我并不意外，一个小时前，我已经在许姿的社交账号里知道他的下落。

我相信十八岁那年少年许诺要陪我过每一个生日是真的。

但现如今他陪着另一个女人看他一向嗤之以鼻的爱情文艺片也是真的。

有些事，年近四十的我做是矫情做作。

二十出头的许姿做却是刚刚好的天真可爱。

我放下手机，擦干净餐桌，踩着凳子去取墙上的婚纱照。

这些照片陪我们挤过别人的厨房，住过小单间，边角遍布岁月痕迹。

那时候条件不富裕，顾青山倔强要给我一场仪式，我们在小工作间里租来两套婚纱，凑近还能看见卷曲毛边。

那天日头大，晒得他满眼热泪，抱紧我时心口却比阳光更炙热。

“以后我一定会赚很多钱，给你买最好最贵的婚纱，要私人订制，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能穿，到时候我们再来拍照。”

他没食言，我们真的赚到很多钱，从逼仄地下室搬进敞亮大别墅，我一个人的衣帽间比当时我们两个人一起住的屋子还要大。

我在玩笑中和他提起重拍婚纱照的约定，他捏紧眉心，神情疲惫，说等忙完这一阵。

那一阵公司筹备上市，我陪他熬着，终于熬到如愿以偿。

我不得已丢下工作独自陪孩子在医院打针，半夜饿到胃抽筋时，抬头看见新闻里的晚宴盛况。

年轻貌美的许姿站在事业有成的顾青山身边，礼服璀璨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