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绿野已尽,故人依旧
热门小说《绿野已尽,故人依旧》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西瓜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霍旭陈清尘。第1章我和霍旭最默契那年,他在黑道上跟人火拼,十八岁的我拿着药箱跟着善后。霍旭笑着同所有兄弟说我们天生一对。这句话他说了十年。直到陈清尘打着救赎系统的旗号出现,只要霍旭和她举办婚礼,她就能回异世界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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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和霍旭最默契那年,
他在黑道上跟人火拼,十八岁的我拿着药箱跟着善后。
霍旭笑着同所有兄弟说我们天生一对。
这句话他说了十年。
直到陈清尘打着救赎系统的旗号出现,
只要霍旭和她举办婚礼,她就能回异世界的家。
系统给出的期限是一个月。
人人都说,霍旭不会轻易背叛我。
第一天求婚,霍旭将她扔进海里。
第九天求婚,陈清尘被迫跪了三天三夜的佛堂。
第十八天求婚,霍旭毒死了她最珍视的小猫。
直到第二十七次求婚,传来了我在医药谈判中身亡的消息。
那日陈清尘再也没被赶出霍旭的房间。
可在他们婚礼开始前,我回来了。
陪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问,“放纵叛徒泄露消息,你就不怕云笙真的活不下来?”
霍旭咬着烟,不甚在意,“我只是拖延几日时间,让她晚些回来而已。”
“云笙肯定舍不得我和别人结婚,只要她出来阻止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清尘留下来。”
陈清尘是不是真的要回家,我不知道。
但我要回家了。
1
婚礼宣誓前,
我的枪抵在霍旭的头上,冷声命令他的手下把婚礼砸了。
周刑左右看眼色,却犹豫不定。
霍旭没有生气,反而笑着看我闹。
其实在看见我出现的那一刻,他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听你笙姐的。”
礼堂很快就被砸成一片狼藉,
他还抽空问我手疼不疼,手腕处的纱布已经渗出血。
那是我被泄露行踪的叛徒用刀划伤的,如今握着枪都隐隐发抖。
从前见我受半点伤都红着眼的男人,现在也只是淡然问候一句。
我看着他眼睛,只问了一句,“你爱上她了?”
爱上自己杀父仇人的女儿。
霍旭不经意地躲开我的对视,
“阿棠,我依旧是爱你的。
就在这一刻,我确定我们的感情走到了尽头。
十年竟比不过三十天。
察觉到我的视线落在他的衬衣领子上,他下意识抬手挡住。
开始解释,“一个婚礼,就可以摆脱她的纠缠。”
“笙笙,很值不是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军火商霍旭解决一个人,竟要靠最迂回最费心力的方式。
我不由得笑出声,存了最后一丝期待。
“我替你直接解决她好不好?”
“告慰霍叔叔的在天之灵。”
甚至是我的第一个孩子,都是在陈清尘父亲掀起的那场内斗中流产的。
下一秒将枪移向被一群保镖护住的陈清尘。
我的枪法是霍旭亲手教的,除了救人我一点也不喜欢自己的手沾上别人的血。
他却逼着我去学,希望就算他不在我也有最大的能力去保护自己。
商队里我的枪法算得上名列前茅。
那人轻声一句,“霍旭。”
霍旭便跨步挡在我的面前,将那人挡得严严实实。
声音一寸寸冷下来,“给我五分钟宣誓就行,何必见血!”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
“况且她的灵魂来自异世界,自然不是我杀父仇人的女儿。”
多好的借口,一下子就洗白了她的身份。
我愣了一下,“就非得是今天吗?换一天也不行?”
他像是看不懂事的孩子在无理取闹一般,“如果今天过了,清尘就回不去了。”
旁边的周刑他们开口,“老大,其实今天是笙姐......”
却被我用眼神制止。
手腕处的伤痛得让人想流泪。
依旧紧握着枪抵到他的心脏位置,
只要我的食指轻轻用力就可以直接让霍旭消失。
陈清尘却冲上前,即使整个人瑟瑟发抖也要开口,“是我的错,你不要伤害霍旭。”
不停哭着,“我不回家就是了,我求求你手下留情。”
我注意到霍旭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与惊喜。
随后她往前一撞,子弹直接擦过她的手臂。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狠厉得让人心颤,却是紧紧盯着我。
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是她蠢得非要撞枪口。
郎有情妾有意,我也没有拆散别人姻缘的喜好。
那就成全他们。
直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是要宣誓吗?我给你们五分钟。”
“周刑,把神父扶起来。”
陈清尘的左手血流不止,偏偏还坚持着说自己没什么大事。
“我可以的。”
“我要回家。”
话音刚落,她便昏过去了。
我知道这点血断然不会致使她到晕倒的程度。
可霍旭满眼心疼,抱起她就往外走。
我站起身拦住他,“我就是医生,何必找别人?”
这些年我跟他出生入死,处理过的伤口多到数不清。
一个眼神,霍旭的心腹便抬枪指着我。
离开前他只留下一句话,“云笙,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伤。”
他不信我。
匆忙离去的背影,让我想起九年前我被霍旭的死对头陆少寒绑架。
在码头对峙时,即使抵在我脖子处的匕首已划出一道血痕。
他依旧冷静沉着,死活不同意让出那批军火。
如今那股刀尖划破皮肤的感觉再一次袭来,我抬手摸到却是厚实的丝巾。
那是霍旭送的,他说不愿见到我因丑陋疤痕伤心。
其实是觉得嫌弃,不止疤痕、还有我。
看着满地狼藉与血色,我却一点畅快之意都没有。
十年前,出了车祸身亡的我被系统找上。
只要我能帮这个世界的男主霍旭实现一百个愿望,
就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家。
霍旭不知道,
就在刚刚,第一百个愿望已经实现。
原本我打算拖着最后一个愿望不完成,这样就可以一直留在霍旭的身边。
可是没必要了。
系统说,今晚零点一到就直接强制我脱离这个世界。
2
霍旭踏进院子时,
我正摁下打火机,张嘴吹灭了那一簇小火焰。
他神色晦暗,“云笙,如你所愿,她回不去了。”
其实霍旭应该很高兴才是,毕竟得偿所愿了。
“作为补偿,我会跟她领证。”
我抬起桌子上的茶具就往他脑袋上砸。
后知后觉,自己的脾气已经被惯得与他有几分相似。
霍旭并没有躲,鲜血顺着脸往下流。
“我知道你不满,但这是你亲自造成的后果。”
“我已经替你承担责任了。”
说得冠冕堂皇。
明明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应该开心才是。
可我的心却开始钝痛起来,闷闷地让人喘不过气。
伸手摘下我脖子上的玉牌,那是霍家要传给每一代女主人的。
手一松就直接丢在地毯上,像无关紧要的垃圾。
“还你了。”
霍旭的脸瞬间冷下来,“云笙,我说了我不爱她!”
他弯腰捡起那块玉牌,强硬地塞到我手中,“戴回去。”
“你没必要跟一个不相干的人置气。”
“我们的关系依旧和从前一样。”
仿佛只要我收下玉牌,我们就能回去从前一样。
可他和陈清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了。
我忍不住问,“那我算什么?”
霍旭沉默片刻,把玩着手中的玉牌,“从前我们是最默契的搭档,以后也是。”
“她胆子小的跟猫一样,不会影响到你在商队的地位。”
原来睡过亲过,竟是最默契的搭档。
“搭档”的界定,像是对我们过往亲密的一场羞辱。
这些年我为他拼尽全力,却忘记问最想选的肩膀又是否与我同心。
我看着他额头上继续渗出的血迹,缓缓开口,“我也不是一定要留在你身边的。”
能被轻易抢走的,我不要。
霍旭的脸色骤变,像要把我的手腕捏碎一般,“云笙,除了我你还想找谁?”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起。
低头那一瞬间温柔尽现,“清尘,我马上回来。”
这就是他说的“不爱”吗?
可我知道,将陈清尘扔下海不过三十秒他便迫不及待要捞人。
毒杀那只猫,是因为它划了陈清尘一爪子。
当初人人都说霍旭最恨的就是陈清尘,势必是要让她子偿父债的。
可日夜相处折磨得久了,谁知道那恨里有没有掺杂着他的真心。
我的视线转移到地上的并蒂莲茶盏,已经碎成好几片。
前几年我们颠沛流离,死亡可能是转瞬的事情。
所以两人默契不提领证的事。
后来听别人随口一句“并蒂莲象征着夫妻恩爱”,
宅子里只要有水的地方都被霍旭种上莲花。
细微到我们的衣服、茶具都会刻有这个并蒂莲的图案。
今日婚礼见到霍旭的衣领没有并蒂莲花纹时,我便知道自己应该回家了。
思绪回笼,只看见男人匆忙远去的背影。
随后周刑送了一碗面过来。
“笙姐,这是大家给你做的长寿面,快趁热吃。”
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面,我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竟也有人盼我长命百岁。
耳旁响起了多年前霍旭说过的话,“你生日那天,我的一切都任由你支配。”
可他失约了。
夹起面的那一刻,一蓬雾气扑面而来,我的眼睛全湿了。
他皱了鼻子,“笙姐,你的伤口是不是没处理好?”
连一向最粗心的他都闻得出这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血腥味。
其实我压根就没想着处理。
“我帮你去叫医生。”
我急忙叫住他,“不用了,这里哪有人比得上我的医术。”
“况且今日商队的医生也不会有空的。”
周刑的脚步停住,“是,论医术谁能比得上笙姐。”
看着他眼里掩饰不住的愤恨,我忍不住提醒,“周刑,你的女儿快要上学了吧。”
所以没必要为了我的事去冒险。
周刑紧绷的肩膀稍稍弯下来,“笙姐,你怎么不跟老大说你遇险流产的事?”
“只要你说清楚,老大一定不会娶别人的。”
3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覆上小腹,前几天这曾有个小生命。
却也真切地体会到上面流泪、下面流血的感受。
以前霍旭总是眼馋周刑家的小闺女,
总是笑着同我说如果以后有女儿,一定要将最好的都捧到她手心。
可一滩没成型的血肉,又如何与霍旭放在心尖尖的人比。
更不用说那人已经怀孕。
我轻笑出声,却难掩苍凉,“他的愧疚又能维持多久?”
三个月还是一年?
可我不想再赌了。
转头看向周刑,“如果以后有空,你就帮我祭拜一下那个孩子吧。”
他怔愣住,“笙姐你这是要离开?”
“对,我要回家了。”
说完这句话后,我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去而复返的霍旭,一进来就捏着我的下巴。
像是拼命在压制住自己的坏脾气,“你又让人伤了清尘?”
我神色如常,
“怎么,你又心疼了?”
“不是你教的吗?让我不开心的人就不应该活着。”
更何况是一个差点害死我的人。
他募然笑了一声,像是确认了什么。
“你这疯劲还真的是跟我挺像的,怪不得别人说我们天生一对。”
想听的话在过了时效之后,就变得刺耳。
霍旭硬生生地拖着我去向陈清尘道歉。
一进门,便看见陈清尘捂脸痛哭,“我的孩子。”
她偏头看向我,立马拖着身子跪下,“云笙,我从来没想着要跟你抢的,我真的只想回家。”
“为什么你要伤害我的孩子?”
霍旭将体检报告甩在我的面前,“你就非要这么恶毒,连未出生的胎儿都要祸害?”
他好像忘记了,我是个医生。
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陈清尘其实根本没流产。
即使已经知道霍旭的计划,可背叛感依旧让人难以适从。
随后他冷声让我道歉。
“给清尘道歉!”
紧握的手用力到极致才堪堪冷静下来,我嗤笑出声,“我没有错,凭什么同她道歉!”
抬眼看他,“她的手机被人植入了监听器都不知道,害得我们这次损失了接近三分之一的特效医用药物。”
霍旭不甚在意,“那也不是你伤害她的理由!”
“那些特效药值几个钱,让你这么心疼?”
压根不是钱的问题,是那些特效药可以治好他多年来的旧伤。
下一秒他将一匣子的钱推到我的面前,
纸币狠狠甩在我的脸上,“我赔给你就是了!”
羞辱一般。
“够了吗?给她道歉。”
那些药可以用钱来衡量,而我对他的一片真心又值几个钱。
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我才问出了那句话,“如果那日我真的死在谈判中,你还会这样为她出头吗?”
4
十年相伴,我不信连一丝真情都没有。
霍旭的眼里充满了嘲讽,
“云笙,陆少寒不还是放过你了吗?”
“算起来,你是唯一一个能从他手里逃脱两次的人。”
他已然给出了答案。
我紧握的手募然松开,又自取其辱了。
他还是认为我和陆少寒有关系,可这些年我已经解释过无数次。
最后一丝的期待与犹豫彻底被他亲手击碎。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这次医药谈判存在信息泄露的问题,却从不肯差人告知我一声。
当初说要护我周全一世的承诺早就随风消散。
即使知道我会面临危险,霍旭却寄希望于自己的对手来救我。
也好,我们之间也该结束了。
我收起满腹委屈,笑着看他,“严惩叛徒,是你亲手教我的。”
“所以要我同她道歉,绝不可能。”
霍旭愣了一瞬,骂我冥顽不灵。
“她是我的妻子,即使要教训也是我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随后拔出了腰后的枪,上了膛,对准我。
“给清尘道歉。”
短短两个小时,像是事件重演。
不过这次被枪指着的人变成了我。
早就预料到的结局。
可心里涌起的痛感几乎让我快窒息。
于是步步紧逼,让冷硬的枪口直接对准我的心脏。
我握着枪,往左侧挪了一下。
“霍旭,我的心脏位置比别人偏一点。”
其实待在他的身边这么多年,我是感激他的。
让我一个从小双亲皆亡的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偏爱。
所以送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让我这个横在他们中间的障碍直接消失。
我以为他会满意我的退场。
霍旭愣了一下,隐隐的咬牙切齿,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吗?我最讨厌别人威胁!”
陈清尘却冲出来抱着他的腰,苦苦哀求。
“霍旭,你别冲动,是我不应该抢云小姐的位置。”
“都是我的错。”
霍旭紧紧揽她进怀里安抚,掩不住的疼惜,“你这么善良,又怎么会是你的错?”
他回头,直接让手下人绑了我。
“既然清尘为你求情,就罚你在池塘泡一夜算了。”
直到最后,还要为陈清尘博一个善良大度的好名声。
所谓的泡一夜,是要将人先吊在池塘上方。
每隔半小时便将绳索放低十公分。
他让我好好在水里反省。
霍旭眉眼沉沉,盯着我看了许久。
高高在上的语气,“如果你求我......”
他的话都没说完,我已经心灰意冷地闭上眼睛不愿看他。
两人离开前,我听见陈清尘柔声问道,“那以后可以不要在我面前说你们天生一对的话吗?”
轻轻摇着他的衣袖,“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天生一对?她不配。”
霍旭亲自否定了十年前的自己。
我最后见的人是陈清尘,她撑着下巴像看笑话一般。
吐出的话却让人遍地生寒,“云笙,你的第一个孩子流产其实与我爸爸无关。”
“是霍旭觉得你和陆少寒有一腿,所以特地设了局。”
竟是如此。
绳索被越放越低,水从我的脚踝蔓延到脖子处。
我并没有挣扎,反正也是要死的。
也不差这几个小时了。
于是在陈清尘亲手割断绳子后,
我只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随后放任自己沉下去。
水猛然灌进耳鼻那一刻,我听见系统冰冷的声音。
第2章
“1011号,任务完成。”
5
陈清尘穿着单薄,站在议事厅门口小声询问,“霍旭,我能跟你说说话吗?”
形单影只的,看着着实可怜。
霍旭却招手让她进来,给众人介绍,“叫嫂子。”
其他人面面相觑,议事厅以前连云笙都不可以进的。
这个名分连陪他出生入死十年的云笙都没有得到。
周刑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刚要站起来吵。
却被身边人狠狠摁住。
霍旭冷眼扫过所有人,“不服管教的,直接去诫堂领罚!”
陈清尘却扑进他的怀里告别,“让我抱最后一分钟好不好?”
快接近零点的时候,她仰着头,“霍旭,生日快乐。”
“抱歉,偷看了你的手机密码。”
那一瞬间,霍旭嘴角的笑容微滞。
抚上她背部时触碰到潮湿的发尾时,竟让人觉得寒冷无比。
他的手机密码其实是云笙的生日。
这些日子为了秘密筹谋婚礼,霍旭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十八岁的霍旭信誓旦旦说要陪云笙过每一个生日。
她曾笑着问,“如果忘记了怎么办?”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怎么可能会忘记,除非我死了。”
那时说的真切。
不过片刻,霍旭便迅速恢复往日的温情,“知道了,夜深了先送让人送你回去吧。”
“况且你刚小产,要及时吹干头发。”
陈清尘的心中闪过得意,顺从地应答下来。
却盘算着要找个好时机让霍旭知道自己并没有流产。
可霍旭却没注意到她那不对劲的神情,
满脑子都是云笙执着地问他能不能换一天举行婚礼。
确认陈清尘离开后,他抬腿就往池塘的方向走。
赶到的时候,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绳索。
此时霍旭心里还在庆幸,应该是有人将云笙救下来了。
毕竟这么多年她在商队里地位很高,总有那么一两个与她交情匪浅的。
一路找寻到云笙住的院子,却连灯都没亮起。
而摆在桌面上的长寿面已经冷掉,看上去是还没来得及动过。
就连那块玉牌也摆在旁边。
恍然想起今日过来找她时,见到的原来是她正对着打火机许愿。
明明什么也没少,霍旭却无端地觉得空了很多。
“云笙?云笙?”
没有应答,只剩下他的回声空响。
随后周刑将两本结婚证整整齐齐地摆在他的面前,
“这是笙姐送你们的礼物。”
从前霍旭说只有云笙最能洞察他的心思,
所以他一直想着念着的事情,她替他做了。
完好无损的婚礼现场。
“她说,祝你们百年好合。”
这句话一出,霍旭的身形晃了晃。
她竟然舍得说这种话。
在看见本子上的日期时,他的理智与冷静瞬间荡然无存。
恰好是一个月前。
是霍旭安排陈清尘出现的那天。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东西。
霍旭上前紧紧拽着周刑的领子,“告诉我,她到底去哪了?”
“她说她要回家了。”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
这段日子最常说这句话的人是陈清尘。
还是他亲手想出来的理由。
那一瞬间,他的心如同被无形的蚂蚁啃噬,令人不知所措。
当初相遇的时候,云笙说自己是一名孤儿。
霍旭也暗中调查过,她根本没有亲人。
不过是从小跟在赤脚医生手下讨吃的,才学来那点医术。
“她回哪里的家?除了这里她还能去哪里?”
6
可是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最开始他只以为云笙在闹小脾气,
从前只要泄露他受伤的消息,她会立马出现。
可书房里的沙漏被反转数次,
霍旭让手下找遍了各个角落,依旧不见云笙的半点踪影。
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
他站在满塘的莲花前发呆,手中的烟已经燃尽烫到手却不觉得痛。
沉寂的水面无端让霍旭畏惧。
捏着眉心烦躁之余,却看见周刑带着人布置宅子。
张灯结彩的,喜字红的刺眼。
可他已经没了这份心思。
冷声问,“谁让你们布置这些的?”
周刑如实回答,“笙姐下午的时候吩咐,说是赔一个婚礼给陈小姐。”
这句话却像是锋刃一般,狠狠刺进霍旭的心里。
她竟做到这个地步。
转念一想,霍旭却想再赌一次。
如果真的再次结婚,云笙会不会出现。
“好啊,那要办得风风光光的才好。”
他妄图用这种方式刺激云笙出现。
婚礼当天,陈清尘穿着比前两天更华丽盛大的礼服。
她原本还以为要对霍旭软磨硬泡好几个月,才能重新办婚礼呢。
心里更是期待等会他知道那个孩子还在时的反应。
可等到所有宾客都来齐后,霍旭依旧迟迟未动。
陈清尘有些着急,却还是耐着性子劝说,“霍旭,等会宾客都要等急了。”
他表面平静,只说再等等。
只是紧握着玉牌的那只手紧张到冒汗。
期盼着云笙会像那日一般出现,即使那支枪抵到他的心脏也无所谓了。
陈清尘清晰地捕捉到他眼里的焦急,这才意识到他是在等云笙。
礼堂的大门突然敞开。
霍旭猛然抬头,
迎面而来的却是死对头陆少寒,即使杵着拐杖依旧难掩风姿。
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像是过来闹事的,更不用说他手中托盘中皱巴巴的衣物。
沾着泥土,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
而雇佣来的守卫队在此刻成了虚设。
霍旭面色不善,“都成跛脚了,还来我的地盘干什么?”
平日里陆少寒最憎恨从别人嘴里听到“瘸子、跛脚”之类的话,
可今日他并不在乎。
反而笑意盈盈,“给霍老板送大礼来了。”
明明是多年的死对头,他怎么可能好心送祝福。
陆少寒将托盘的递到他的面前,“贺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俨然是小孩子的一些衣物。
“我还真挺佩服你的,竟然选在了自己孩子头七在这天办婚礼。”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霍旭在这烈日炎夏中遍体生寒。
喉咙干涩,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意思?”
他突兀地笑出声,“诶哟,真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可我对她印象很深刻,毕竟我这条瘸腿有她一份功劳。”
“所以我特地挖了她为自己孩子准备的衣冠冢。”
世人皆知陆少寒狡诈,本不应该轻信他嘴里的半句话。
可是触及那些小衣服时,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一般酸痛难耐。
鲜艳的胸花却衬得他脸色逐渐苍白。
一旁的陈清尘上前安抚他,“霍旭,这说不定就是他故意来破坏我们婚礼的一个计谋。”
“几件破衣服能说明什么?”
对,在没有亲耳听见云笙的承认之前,他不应该轻易下结论。
“云笙伙同你来骗我的是不是?”
“一定是这样的,有本事你就让她亲口同我说!”
可今日的婚礼就是为了逼她出现才举办的。
陆少寒紧盯着他的反应,终于有了畅快之意。
“可惜你听不到了。”
“因为她死了。”
7
霍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否认,“这不可能。”
可是所有的出入境航班他都派人查过了。
云笙名下的卡没有任何的消费记录,甚至连现金交易都没有。
所以霍旭才笃定她压根没有离开。
如果云笙真的意外死亡,怎么会连一条新闻报道都没有。
募然想起那根被切割得十分整齐的绳索。
以及那日陈清尘濡湿的发尾。
刹那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指向唯一的答案,那晚并没有人救她。
枪再次被抵到心脏的位置,相似的情景,却不再是霍旭所期盼的那个人。
陈清尘惊慌尖叫,“护卫队呢?快来人啊!”
实在刺耳。
可云笙从来都不会这样惊慌失措,她一向沉着冷静。
偏偏霍旭最恨就是她这样,那种疏离感强烈到下一秒她会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当年绑匪的刀都横在云笙的脖子上了,却连一句求救的话都不肯对他讲。
霍旭冷笑着问他,“你买通了我身边的人?”
不然陆少寒怎么可能声势浩荡地就进入了他的地盘。
对面的人并没有否认。
......
陆少寒亲手捞起云笙的时候,她整个身体都是冰冷的。
头顶明明是张灯结彩的喜庆景象,她却安然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沉在水里三天,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几乎没有任何的异样。
仿佛下一秒就会像以前一般恶狠狠地骂他是个狡猾的狐狸。
上次他虽趁乱抢走了三分之一的药物,却因为心软从死人堆把云笙挖了出来。
“陆少寒,这个恩情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可没等来她偿还恩情,等来的是一具了无生气的冰冷尸体。
陆少寒弯腰将那人的尸体抱起来,还不忘讽刺霍旭一句。
“这不是给你的小心肝让位了吗?你又在哭什么?”
“也对,为你最好的搭档哭丧。”
霍旭被人压着跪在地上,只剩满身狼狈,“你拿云笙的尸体做什么?”
“你把她还给我,你快把她还给我!”
他从未想过自己亲手种植的满塘莲花,成为了云笙的葬身之地。
多么讽刺。
刚失去孩子没几天,还要被吊在水水里受罚。
回来后只字不提,不过是早就对霍旭心灰意冷。
陆少寒嗤笑出声,“她每次帮着你,害死我这么多的弟兄。”
“自然是要挫骨扬灰才能解我心头的恨意。”
“我不像你,对着自己杀父仇人的女儿还能笑脸相迎。”
他目眦欲裂,试图挣脱束缚,“陆少寒你不可以这么做。”
却只能像丧家之犬一般狼狈。
陆少寒离开之前,对着他的双腿补了两枪。
“你这条命,我下次再来取。”
今日他不想扰了怀里人的安宁。
而霍旭望着满宅子的“囍”字只剩下悲怆。
明明云笙水性极好,是有多失望才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8
霍旭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
陈清尘泪眼婆娑想扶他起来,“霍旭,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也一样要振作起来。”
“等你养好伤了再去收拾陆少寒。”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闪过得意。
“不过他现在为了具死尸正找人打造冰棺,真是成了所有人的笑话。”
“还有,我已经为你找到了商队的叛徒。”
周刑伤痕累累地被人丢在地上,嘴里含糊着说什么,血不停地流。
霍旭忍着腿部传来的痛意,上前才听清他说的话。
“是我给你的补汤里下药,根本就不关笙姐的事。”
“你不配站在她的位置上。”
可这一句句坦白,却让霍旭再也欺骗不了自己。
云笙根本不屑于去争风吃醋,也可能是压根就不在意了。
“那个衣冠冢是真的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孩子是不是真的。
却没有勇气。
周刑咧嘴一笑,洞察他的心一般,“衣冠冢是假的,孩子是真的没了。”
伤口明明已经渗出了血,霍旭却没有半点感觉。
铺天盖地的都是云笙去谈判前问他的话,“你说我们以后要个女儿好不好?”
那是他满心满眼都是如何让陈清尘留下,连敷衍几句都不愿意。
错失了她欲言又止的眼神。
陈清尘上前要扶他,
得来的是一句冰冷的“滚。”
她满眼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霍旭你别忘了,你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有一半功劳是因为我爸留下来的资源。”
“况且我还怀了你的孩子。”
可男人已经懒得看她一眼。
当初只是想哄骗她手里的资源而已,
最后想送她离开的时候,陈清尘满脸破碎,苦苦哀求着说只想安静地留在他身边。
那双眼睛,像极了第一次遇到的云笙。
恰好那次云笙又一次从陆少寒的手里逃脱,毫发无损地回来。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陆少寒眼里毫不掩饰的欣赏是什么意思。
明明被她弄到腿瘸,却还是像个狗一样舔上来。
这样的例外,让他不满。
所以他默许了陈清尘的存在。
却没想到,一念之差迎来的是那人的死讯。
霍旭脸上十分平静,“孩子?你说这个孩子没有了是不是她就会回来?”
这句话透露着他的疯感。
一个抬手,她便被喂下堕胎药。
不许她去看医生。
陈清尘疯狂地挣扎着,泪流满面地叫喊着,“虎毒还不食子呢!霍旭你疯了。”
后来霍旭像没事人一般生活着,背地里却将云笙带回来的特效药全部挪到房里。
每顿不落,自欺欺人说那是被爱的证据。
可那人却连他的梦都不入。
最后他只身跃进满塘莲花里,以为自己解脱了。
以为终于能在阴间跪在云笙的面前赎罪。
9
醒来的时候,桌子上的医书压得我满脸的印子。
这年我研二,还在为几周后的期末考试发愁。
室友哀嚎一声,“考完试还要付费实习,下辈子我再也不要学医了!”
转身问我,“云笙,你被分配到哪个导师?”
我翻书的动作顿住,“我还没上系统查看呢,不过应该都大差不差的。”
华西医院的导师个个医术都顶尖,当然对手下的学生要求更严格。
她摇头,一脸生无可恋,“我听闻有个姓陆的导师特别魔鬼!”
“听闻还是重金从国外挖回来的。”
我笑了笑,并没再说话。
更魔鬼的是我都经历过,何须惧怕这些。
考试一晃而过。
系统再次出现,带来的消息却是我所经历过的异世界坍塌了。
彼时我正在偌大的会议室准备与新的带教导师见面。
而那个世界的枪林弹雨、爱恨情愁已经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
它问我要不要看遗留下来的录像。
我沉默片刻,说不用了。
已然无须向后看。
旁边的室友推了我一下,“笙笙,导师叫你呢?”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我的身上。
“李云笙?”
“到。”
在彻底看清他的脸时,我有点晃神。
见面会结束后,我跟在他的身后只觉得室友的话没说错。
这还真的是个魔鬼。
他微微低头,眼里是清晰可见的促狭。
“李云笙,我来讨要恩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