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别旧爱,过往了无痕
主角是穆泽辰童芸的热门小说再别旧爱,过往了无痕是作者书书所著。1撞见老公和小三在教堂办婚礼那天,我剪断刹车片冲向现场,打算和他们同归于尽。命悬一线时,却接到一通电话,告诉我女儿的骨髓匹配成功。那一刻,我突然不想死了。我签下离婚协议,一把火扔进了当初的婚房,烧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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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撞见老公和小三在教堂办婚礼那天,我剪断刹车片冲向现场,打算和他们同归于尽。
命悬一线时,却接到一通电话,告诉我女儿的骨髓匹配成功。
那一刻,我突然不想死了。
我签下离婚协议,一把火扔进了当初的婚房,烧掉了所有回忆。
从此,人人笑话的穆太太终于换人,彻底渺无音信。
直到六年后,我们在甜品店相遇。
我做好裱着“结婚六周年”的蛋糕,微笑着给他。
他却怔怔看着我,恍然半天才接过。
临走时,忽然回头,
“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祝他和太太周年快乐。
1.
“啪嗒”一声脆响,客人咖啡杯摔碎的声音驻停了穆泽辰的脚步。
我安抚好客人,蹲下身捡起碎瓷片时。
那双节骨修长的手率先握住了我的手,
“小心,你有凝血功能障碍,不能随便碰这些。”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六年了,他还记得这些。
只是我没再和六年前一样,撒着娇让他帮忙处理。
而是扬出一个疏离的笑容,
“没那么娇气,我已经习惯了。”
越过他,我打扫干净地上的碎片。
利落地用胶布缠绕起来,扔了垃圾桶。
穆泽辰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回过神来。
夺过我手中的垃圾袋,
“我帮你扔吧,顺路。”
“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欲言又止,几次张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桌边的客人认出了他,一脸激动地问道,
“您就是之前上过专栏节目的“当代医圣”穆医生吧!真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您!”
“那店长就是报道过的您最恩爱的太太了吧!你们俩真有夫妻相,一看就是天生一对!”
穆泽辰向来处事游刃有余的人,竟然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他现在的太太早已是童芸。
报纸上写的温柔又贤惠。
而我,在他的记忆里只是个疯子。
我淡笑着进门,替他回答,
“我不是他太太,你们认错人了。”
穆泽辰眼神再次暗淡了几分,拎着蛋糕,几乎是用匆忙的脚步离开的。
搅着手中的咖啡,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杯边倒映着额角的伤疤,我又想起了六年那段挥之不去的伤痛中。
2.
我和穆泽辰认识时小学三年级。
那时,他还不是被人人敬仰的“医圣”。
只是被父母弃养无家可归,只能在小区楼道寄生的可怜孩子。
他每天晚上都会到我家门口悄悄借着光写作业。
只要听到开门的响声,就像是受惊的流浪猫仓皇逃离。
明明是同样的年纪,他的手上却有着各种各样的伤疤。
瘦得校服都大出了整整两个号。
我看他可怜,悄悄把自己的牛奶送给他喝。
一来二去,我们就这样成为了好朋友。
直到妈妈发现家里牛奶越来越少,知道了穆泽辰的存在。
爸妈很心疼他,让他寄养在家里。
“安安,以后你就多了一个哥哥了,要好好保护哥哥知不知道?”
我笑嘻嘻的点头,一口一个哥哥喊着。
还发誓一定好好保护他。
可现实却是相反。
承诺保护这位捡来的“哥哥”的我,却被他保护了整整十二年。
十二岁,穆泽辰为了保护我和混混打架。
十六岁,因为我,穆泽辰惹到富二代差点被开除。
十八岁,他上大学那天,将我紧紧拥在怀中。
“受欺负了一定要和我说,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就连他学医也是因为我身体不好,想随时照顾我。
就连爸妈都撮合我们,
“干脆你们俩在一块算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合适啊。”
我一边让爸妈别乱开玩笑,一边却满眼期待地看着穆泽辰。
他将我最喜欢的排骨夹给我,可话,却是拒绝。
“叔叔阿姨,我会以哥哥的名义照顾安安一辈子的。”
那一顿饭,是我平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食不知味。
穆泽辰也的确做到了他所的那样照顾我。
二十岁那年,我凝血功能障碍越来越严重了。
大学里参加校运会不小心摔倒,等他赶到的时候,我已经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他红了眼眶,他说,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了。”
童芸就出现在了我的生活中。
穆泽辰告诉我,她是他为我找来的“血库”。
第一次见面,童芸极其卑微的态度恳求我留下她。
为了表示诚意,主动签下了那份穆泽辰为我制定的“血库协议”。
爸妈看着同龄的她,举手投足之间却那样的小心翼翼。
将她收为了干女儿,养了整整四年。
我们这东拼西凑出来的“一家五口”过了一个最幸福的年。
童芸怯生生地举杯,说祝我能顺利毕业。
穆泽辰则是第一次主动拉起我的手,他说,
“希望能永远陪在安安身边。”
当时的我沉浸在幸福中,从没想过让我倍感幸福的两人。
却亲手扼杀了我所有幸福。
3.
“安安姐,花买回来,什么时候去看叔叔阿姨?”
店员曾玲的话打断我的思绪。
一束菊花,一束康乃馨,在桌上格外的显眼。
曾玲看向我的眼神不禁带着同情,
“今天是叔叔阿姨的忌日,每年的今天你情绪都格外低落,我陪你们一起去给叔叔阿姨上坟吧。”
我看着桌上的花恍然了一会。
日子可真快,又到了爸妈的忌日了。
爸妈是在我人生最美好那天被人捅了足足十八刀,失血而亡。
那是我大学毕业,也是我的生日。
爸妈瞒着我到学校来给我个惊喜。
却被突如其来到走投无路的劫匪劫持。
我赶到时,爸妈浑身都是血窟窿躺在地上。
那束要送给我的向日葵已然染上了鲜血。
我像一个穷途末路的疯子,一遍遍拨打急救电话。
竟然妄想用手去为他们按压流血的伤口。
救护车来时,已经晚了。
爸妈早已没有了体温,连身体都僵硬了。
收起回忆,我勉强地挤出笑容,淡淡地说,
“好。”
曾玲眼神古怪地看着我,半天才开口,
“刚才你前夫是不是来过?”
“嗯,是来了。”
“他怎么敢过来的!当年为了那个小三把你害成这样,你因为他吃了多少苦啊!”
“如果不是他,你一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也不可能来一个甜品店打工!”
我久久地没说话,想了很久。
其实也不全是苦。
我和穆泽辰,也是有过恩爱的时候。
爸妈死的那天。
我抱着他们的遗体在校门口哭喊,崩溃地险些晕倒时。
穆泽辰出现了。
他为爸妈安排好了一切后事,在我身边照顾了我整整一个月。
也是那天,他掏出戒指,单膝下跪,
“安安,嫁给我吧,以后,我替叔叔阿姨爱你。”
我们结婚了。
当时穆泽辰已经是医院的一把手了,深受上面的器重。
他给了我全市最隆重的婚礼。
花费上百万为我表演了一场独属于我的烟花秀。
“宁安,我爱你!”
这轰轰烈烈的几个字,好似现在还回荡在我耳边。
没出一年,我怀孕了。
医院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位不近人情的穆医生那里,我是唯一的软肋。
生产那天,穆泽辰调动了整个市最好的资源为我接生。
女儿顺利出生,他说会用一生来呵护我们。
他被电视组邀请到做专栏节目,直接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们这段爱情轰烈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可命运无常,女儿却在两岁被查出患有血液症。
那天,我无助地给穆泽辰打电话。
一通接着一通,却一直石沉大海。
直到半夜狗仔曝出新闻,声称拍到穆泽辰和妻子出入巴厘岛度假。
照片男人搂着那个穿着泳衣的女人的背影,我永生难忘。
是童芸。
4.
我找黑客定位到穆泽辰和童芸的位置。
冲到巴厘岛的酒店,看到两人赤身裸体躺在床上时,我歇斯底里地质问,
“你们可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是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童芸?
偏偏是我最亲近、最毫无保留相信的人。
我抓起床头的烟灰缸,疯了一样往童芸身上砸去。
穆泽辰却始终挡在她身前,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直到砸破的碎片划破了童芸的手腕。
“够了!宁安,我们离婚吧。”
“我和你结婚只是为了报答叔叔阿姨的养育之恩,现在你有孩子了,也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我们该结束了。”
他牵着童芸的手绝情地离开。
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多么可笑。
我心心念念的婚姻、孩子,竟然只是报恩。
我不甘心,不相信穆泽辰真的对我一丁点感情也没有。
我找了私家侦探,将穆泽辰出轨童芸的证据送到了医院。
还给医院里的医生人手发了一份。
一时间,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童芸这个实习生自然是以被开除为下场。
所有医院还表示,永不录用道德有瑕疵的人。
我以为我赢了。
可回家时,穆泽辰却当头给了我一巴掌。
“宁安!芸芸因为你自杀了!你要逼死她吗?!”
我愕然在原地,眼泪不住的汹涌。
抬起手就还回了这一巴掌,歇斯底里地咆哮我和女儿的委屈。
可他还是那句冷冰冰的回答,
“我们离婚吧,别再互相折磨了。”
那时的我像个毫无理智的疯子,“离婚”两个瞬间就点燃了我的怒火。
我拎着刀,要放话说要去杀了童芸。
那时的我简直太傻了。
明明知道穆泽辰的心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却用尽手段想挽留他,最后害得自己丑态百出。
穆泽辰将我囚禁在地下室足足半个月,逼着我冷静。
我用了此生用最恶毒的话诅咒、谩骂他和童芸。
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要亲手将我送到警察局,以此保护童芸的安危。
“想想你女儿,你不去的话,我会立刻让医院停止为她做透析,手术也不会再进行。”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已经彻彻底底地输了。
我被他带到童芸面前,跪着给她道歉。
在听完童芸挑衅又带着得意的原谅话术中。
我被送入派出所。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度过了整整三个月。
被混混霸凌时,我只能靠着女儿可以活下来一边又一边让自己坚定活下去的希望。
每个月一次拖人带话的权利,我把所有的资格用在穆泽辰身上。
说我一定会好好改造,恳求他一定要救女儿。
可我出狱那天,医生却告诉我女儿已经不行了。
“童小姐那天不小心划伤了手,非逼着晓晓为她献血。”
“穆医生竟然也同意了,我们也拦不住,晓晓已经在ICU呆了半个月了,估计没几天了。”
看到晓晓苍白虚弱的小脸时,我连呼吸都不会了。
我打电话质问穆泽辰为什么没有遵守约定。
却得知他和童芸正在教堂举行婚礼。
比我们当初的婚礼,更神圣庄重。
我满脑子都是想为女儿报仇。
将身上所剩的最后一笔钱交给医生,剪短刹车线向教堂疾驰而出。
命悬一刻,却接到了女儿找到骨髓匹配的捐献人的电话。
后来,我终于想开同意离婚,带着女儿远走他乡。
“妈妈,爸爸说让晓晓先回来,他说要给妈妈一个惊喜!”
女儿刚扑到我腿边,穆泽辰也随之而来。
他看着女儿满脸都是震惊,
“安安,这个孩子.......怎么会和我们已经去世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
2
5.
“你还敢来问!婷婷是安安姐的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曾玲抓起扫把就要撵穆泽辰出去。
穆泽辰那样一个高傲、不曾为任何人低头的人。
头一次脸上出现了难堪的表情。
却又不肯离开,直直地站在甜品店里,看着我和婷婷的眼睛微微泛红。
我不明白,明明是他六年前亲手想要要了女儿的命。
现在看到女儿还活着,为什么又做出这幅激动的模样?
但,和我没有关系了。
我抱起女儿在怀中,轻声辩解,
“不好意思,你认错了,我女儿才四岁。”
穆泽辰瞳孔紧缩,红着眼眶摇了两下摇,
“怎么会这么像,你再骗我,我们的女儿还活着的对不对?!”
我掏出女儿的身份证。
全新的名字宁婷,年纪也更改成了四岁。
他看不出来任何蹊跷。
这是女儿动完手术之后更改的。
我把离婚时从穆泽辰那里得到的所有钱都给了医院,求医院为我保管女儿还活着这个秘密。
否则,童芸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母女俩的。
“现在你相信了吧?我们要打烊了,麻烦你出去。”
穆泽辰手指泛白,将身份证递过我,涩然道,
“抱歉,我太激动了......”
我没再管他,着手准备起去给爸妈上坟用的物品。
婷婷跟在我身边,小声地说,
“妈妈不要难过,今天去看外公和外婆婷婷陪着你一起去。”
我摸了摸她的小脸,笑着问,
“你爸爸教你说的?他人怎么还不回来?”
婷婷眨着眼睛,
“爸爸说,这是秘密!”
我轻笑了声,一手抱着话,一手牵着她往外走。
却没想穆泽辰还守在甜品店外。
看到我手中的那捧菊花他才恍然想起来,
“今天竟然是.......安安,我陪你一起去。”
多么可笑。
爸妈用尽心血养大的孩子,竟然连他们的忌日都不知道。
带着女儿东躲西藏的整整六年中。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到墓地去看爸妈。
那时还对穆泽辰心中留有一点期盼,每次都会问有没有其他人来看过爸妈。
可除了我之外,一个也没有。
婷婷似乎恨怕穆泽辰,听到他声音就往我身后缩了缩。
曾玲看不惯穆泽辰这幅虚伪的样子,挡在我面前赶人,
“没看见安安姐根本不想见到你吗!?六年了都没去看过,今天有什么好看的?”
“还是赶紧去陪你那个小三过纪念日吧!你们这种贱男渣女才是绝配!”
穆泽辰只盯着我的方向,哽咽着说,
“我、我就跟在你们身后就好,你们两个女儿带着孩子也不安全......”
曾玲掏出手机,就叫嚷着要报警了。
我摇摇头,淡声说,
“算了,随便他吧。”
一路走到墓地,穆泽辰都跟在我身后。
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什么原因,他没有到爸妈墓前,只是远远望着。
周鸣策早早就在爸妈墓地面前等我了。
婷婷飞奔过去,扑入他怀中。
他则是伸手来牵住我,笑着说,
“待会看完爸妈咱们一家人去吃饭,我已经定好餐厅了。”
“是不是以为我又加班,肯定过不来?”
看着他那傲娇的模样,我忍不住笑,
“知道你肯定会来,婷婷都告诉我了,她根本就藏不住秘密。”
看着这父女俩说笑的模样,我也久违地露出了轻松了笑容。
抚摸着爸妈的碑文,我轻轻地说,
“爸妈,被爱好像更轻松一点,我现在也挺幸福的。”
周鸣策是在我离开第二年出现在我身边的。
那时我还在烧烤店打工,经常被喝醉的客人欺负。
他心疼我和女儿孤儿寡母,对我们颇为照顾。
为了让婷婷能顺利读书,他提出我们两个领证。
于是,假戏真做。
在婚后我也发现了他对我的真心,渐渐地爱上了这个一点点将我空洞的心填满的人。
下山时天快黑了。
穆泽辰竟然还没走,在车边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
见我的瞬间,下意识将烟头用手碾灭。
“安安,我有话对你......”
在看到和我携手的周鸣策时,他的一切话都咽入了喉咙间。
我清楚地捕捉到他眼中划过一抹苦涩。
“这位是.......”
“我老公。”
我的回答坚定无比,一瞬间又压垮了他鼓起的勇气。
他转身要走,我却叫住了他。
对周鸣策说道,
“你们过去等我一会儿,我有点话想跟他说。”
有些话,再不说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6.
穆泽辰回头过来时,眼眶已然湿润。
他深深吸了口气看起来才不至于那样失态,挤着笑容问我,
“安安,我也有话要对你说,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害死我爸妈的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我和他的话一同而出,彻底扰乱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眼神躲闪了一下,甚至不敢再和我对视,
“安安,你在说什么......”
我却嗤笑了声,看着他这个态度已经解开了我多年来最后的疑惑。
“爸妈死的那天你为什么会赶来的那么及时,就是因为你一直在旁边看着劫匪亲手害死了他们。”
“那个劫匪也根本不是偶尔出现,是童芸的亲戚,童芸偷走了家里的钱跑来大城市读书,你告诉那个劫匪钱都是我爸妈逼她去偷的对吧。”
爸妈才死,穆泽辰立即给他们办了后事。
关于“劫匪”的身份我一无所知。
伤神到连杀死爸妈的凶手都不敢去看。
如果不是穆泽辰的出现,我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杀了那个凶手。
我以为穆泽辰是那个救赎。
可直到他亲手要把我送去监狱前一天。
他逼着我跪在童芸面前道歉。
当时童芸狠狠用高跟鞋碾住我的双手,抢走了爸妈留给我的遗物。“你还不知道吧,其实从一开始泽辰把我带到你们家就是为了避免我被这个劫匪杀了,那个亲戚对我早有恨意。”
“泽辰为了帮我,让我暂住在你们家,转移了那个劫匪对我的注意。”
“就连让他们死在校门口都是泽辰一手策划好的。多么可怜啊,你们这一家子还将他视作自己的孩子,死前还给我们发消息让我们“一家五口”团聚。”
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恶毒的话。
我和爸妈亲手拯救的两个人,竟然将我们推向了深渊。
她告诉我,穆泽辰和我结婚也并非为了报恩。
只是怕我翻查此案,找到其中的蹊跷。
于是,用着结婚的由头在我身边呆了整整五年。
案子追诉期过去了,他马上露出真面目和童芸结了婚。
被我亲口道破了真相,穆泽辰上唇都在发抖,他嗫嚅解释,
“安安,你听我说,我的确想让叔叔阿姨给童芸转移视线,但是从未想过害死他们。”
“那只是一场意外.......”
我垂了垂眼,望着爸妈的墓碑呵斥,
“够了!你不配提他们!”
“你从小有主见,利用我和爸妈这件事早就想得清清楚楚,还需要找什么借口?”
我转身,冷淡地说,
“从前没来看过爸妈,以后也别来了,你不配。”
6.
周鸣策抱着婷婷一直眺望我的方向。
见到我过来,连忙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用力地将我拥入怀中。
“没事吧?”
婷婷拉着我的手,脸上是和他如出一辙的担心,
“妈妈!那个坏人有没有欺负妈妈!”
这两人紧张兮兮的模样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我笑了出声,安抚他们,
“好啦,没事,曾玲还在旁边呢,走吧去吃饭。”
曾玲这才抱着胳膊,愤愤不满地说,
“就是!你们一家三口秀恩爱未免也太不挑场合了,次次在我面前?”
转而,又是同样担心地看着我,
“但是安安姐,他们这样也是对的,你们聊了什么?”
我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
饭店定得还是我最喜欢吃的那个川菜馆。
妈妈是四川人,以前在家的时候爸爸最喜欢做川菜。
这家餐馆是味道最像爸爸手艺的馆子。
每当有什么重要节日,周鸣策都会一早上就来订下位置,带着我过来吃饭。
这顿饭我聊了很多最近店里的事情。
倒是周鸣策,忧心忡忡地好几次都没接话。
穆泽辰的出现给他带来了危机感,这点我知道。
回家之后,我环住他的腰,轻笑着问,
“怎么了?因为今天我和他说了几句话,你吃醋了?”
周鸣策轻叹了一口气,握住我的手,
“我是害怕他的出现让你想起从前的事情,爸妈的事情是你一生的心头恨,我不想你见到他就想起来。”
“咱们走吧,公司最近给了我派遣到国外的任务,我们一家三口一起过去。”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着问,
“然后呢?出国之后就能断绝掉所有和穆泽辰有关的消息了?”
“至少不用再见到这个人了。”
“可是穆泽辰的新闻、电视报道到处都在播放,处处有他的影子,怎么可能忘得掉?老公,我真的已经放下了。”
我拉着周鸣策的手,语气坚定,
“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和女儿了。”
周鸣策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嗯,我知道。那就不做走,反正我会一直守在你和女儿身边,就算你撵也撵不走。”
穆泽辰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心虚,选择远离我。
来甜品店的次数反而愈发频繁了。
开始还只是站在门口,从我上班等到我下班,就为了在这儿缝隙和我说两句话。
见我没赶人,他鼓起勇气每天都会来点份甜点。
就靠在窗边了位置坐着,远远地望着我。
我全然当做看不见这个人。
好像他从来没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那样。
倒是曾玲,每天都要撵一遍,让他滚出店里。
穆泽辰变得十分的不知趣,每次被赶都会极其卑微地道歉,
“我只是想看看安安,不会做什么的......”
每次被当众轰走,第二天又会出现坐在之前的位置上。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直到有一天他没有来,当我庆幸终于不用再看见他的时候。
那个给我这辈子带来最沉重伤害的女人——童芸。
她出现了。
童芸的出现让我很是意外。
她格外喜欢艳色,自从和穆泽辰搅在一起之后,永远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烫着一头波浪卷。
看向我时,眼神总是暗含着不服气和得意。
可今天,她穿了一身和从前完全不一致的白色裙子。
曾经最标志性的长发也剪短了,哪怕是厚重的妆容也遮盖不了她沧桑疲惫的脸。
让我吃惊地是,她这一身装扮与当年我和穆泽辰结婚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惜,现在我已经不喜欢白裙短发了。
她却变成了当年的我。
童芸再也没有当初有人撑腰的从容,将包包往椅子上一甩,指着我愤骂,
“宁安!你这个贱人为什么还没死?!你爸妈死了,你不应该跟着他们一起去死吗?!”
“你为什么要勾搭泽辰!他现在是我老公,和你没有关系了!”
“贱人!六年前我花钱让监狱里的混混欺负你的时候,怎么没让他们下手重点弄死你!”
她越说眼中妒火烧得越旺,气势嚣张地冲过来要给我一巴掌。
疾风从我耳边掠过,巴掌却并未落到我的脸上。
穆泽辰眼疾手快紧紧扼住了童芸的手臂,狠狠将她推开,
“够了!是我自己想来看看安安,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
“在家里闹得还不够?!童芸,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个妒妇!”
“你没资格出现在这里,赶紧滚!”
童芸被推倒在地上,手臂都擦破了。
可穆泽辰眼中只有厌恶。
或许就是这一份厌恶,让童芸红了眼眶,她恶狠狠地咬牙,
“我像妒妇?所以你现在又爱上她了?!穆泽辰,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对她做过什么?!”
“说到底,你和我是同样的人,别以为你有多高尚!”
“如果我没资格出现在这里,那你也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周鸣策接婷婷放学回来了。
童芸的眼神落在婷婷身上,突然看明白了一切。
“我说你一个弃妇是用什么手段重新勾搭上他的,原来是当初那个小贱种根本就没有死!”
“穆泽辰,你没想到吧,当初心跳检测仪暂停其实是我让医生故意安排的,她根本就没死。”
“谁知你这个父亲竟然这么狠心,人人称为医圣的穆医生,竟然都没有为自己的亲生孩子检查一下,直接让人处理后事了!”
7.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穆泽辰错愕在原地。
他看向婷婷又是哭又是笑,口中喃喃着,
“难怪,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和当初我们的女儿一模一样,原来真的是晓晓.......”
他伸手冲婷婷张开双臂,想要抱她。
婷婷却一脸害怕地抓紧了周策鸣的手。
“爸爸,我害怕......”
童芸大笑了起来,指着穆泽辰愤骂,
“活该!都是你活该!”
“穆泽辰,看着自己的亲女儿喊别人做爸爸是什么感受?谁让你当初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爱你的人了!”
穆泽辰被她的话激得红了眼,扬起巴掌狠狠地往她脸上扇了过去。
“闭嘴!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童芸!我要和你离婚!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拿着我的身份在外面捞了多少好处,我决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从前恩爱到算计我的家人也要在一起的人。
现在却反目成仇。
穆泽辰解决了重重困难和童芸在一起,有没有想过会在今天后悔?
周鸣策再也看不下去了,喊了人过来将穆泽辰和童芸两人赶了出去。
还非要在店外请两个保安。
只要看到穆泽辰来了,立马赶出去。
我笑得不行,忙说没必要。
“我这么小的一个店请两个保安像什么话?这样吧,婷婷也快放假了,我就把店关了,咱们去度假散散心吧。”
周鸣策这点倒是好。
只要我的一句话就会当做圣旨一样,马上执行。
第二天就买好了机票,打包好了行李带着我们出发了。
至于甜品店那边,交给了曾玲去打理。
我告诉她,想开就开,不想开就去玩,工资照结。
曾玲高兴得不得了,说终于不用看我们一家三口秀恩爱了。
在芬兰度假这半个月里,她每天都会给我发最近发生的事情。
但一次也没提过穆泽辰来过。
只是朋友圈骂人的次数越来越多,那意有所指的文字,我一眼就知道是在说穆泽辰。
她憋不住话,还是告诉了我穆泽辰过来交代的事情。
【他说让童芸得到有应的惩罚了,前段时间我看电视报道,有个女疯子持刀到处在街上伤人被送入了精神病院,好像就是他老婆。】
【也不知道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难不成他觉得那个女人付出代价之后,你就会原谅他吗?】
看着新闻转发的内容,我认了出来里面播报的女人就是童芸。
这是不是穆泽辰的手笔,不好说。
毕竟当初我不肯同意离婚的时候,亲耳听到童芸对他说。
让他在我每天喝的水里面放点精神药物,直接送到精神病院去一了百了。
如果真是穆泽辰所做的,那当年童芸的手段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何尝不算是因果报应?
我放下手机,没有多管这些事。
两个月很快过去,我们一家三口回国了。
周鸣策这次对我和婷婷的生活盯得更加紧了,生怕穆泽辰的出现再次打扰到我们。
8.
婷婷才开学不久,我就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
说是有个人最近一直在校门口守着偷偷观察婷婷,还自称是婷婷的爸爸,让我注意一下。
第一时间我就知道了是谁。
放下手中的东西,我去了学校。
有些事情,的确要和他说清楚了。
穆泽辰在校门口守着,都快冬天了,他还是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
那件衣服是当年我第一份工资买来送他的礼物。
现在看起来已经过时很久,没那么合身了。
他却还是执拗地穿在了身上,仿佛这样就能回到那个没有隔阂的曾经。
“穆泽辰。”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背影僵了僵。
像是被抓包的小偷那样,他仓皇地转身对我道歉,
“抱歉,安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我们的女儿过得好不好......”
“我不会打扰到你们的生活,我马上就走......”
他的每一个动作、语气都格外的小心翼翼。
我平静地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有话对你说,去对面咖啡厅吧。”
我点了一杯美式,穆泽辰却迟迟没有点单,只是轻声说,
“你以前说,最讨厌这些苦的东西。”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
“说吧,怎样才能远离我和我女儿的生活?”
“你守在校门口已经严重影响到她了,虽然她什么都不肯对我说,但我看的出来她这段时间心情一点也不好。”
穆泽辰深深吸了口气。
“我、只是想弥补你们。”
“安安,那天你也听到了,这背后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
“不知道童芸和你说了那些,也不知道我们的女儿还活着,更不知道.......你从里面出来的那天想过自杀......”
我讽刺地勾了勾唇,盯着他说,
“既然以前都不知道,现在知道又有什么用?”
“你能弥补我心中对爸妈的内疚吗?能换回我爸妈的命吗?你毁掉我所在意的一切,又凭什么说能弥补得了我?”
我喝了口咖啡,那苦味在口腔中久久不散。
就好像六年前那场噩梦,每晚都会浮现。
很久,我嘲笑着开口,
“你想弥补的,不过是你自己心中对我的愧疚。”
穆泽辰那样一个能言善辩的人,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我望着窗外,他却一直望着我。
眼眶一次又一次泛红。
他多想问问,面前这个女人这六年到底吃了多少苦。
问问她为什么不肯在颠沛流离的六年给自己打一通电话。
可看着那双冷漠又倔强的眼。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那天在甜品店问的那句话。
“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后知后觉,他在这一刻明白面前的人哪里不一样了。
她,不再爱自己了。
最后,千言万语统统被他咽了回去。
穆泽辰盯着我,声音很轻很轻,
“最后一个问题,安安,你恨我吗?”
恨吗?
在知道爸妈是被他间接害死时。
我夜夜辗转,恨不得让他感受我成千成万倍的痛苦。
可六年过去,那些爱、恨一点点在时光中被淹没。
提起穆泽辰的名字,我好像已经想不起他的模样了。
时光,带走了一切。
我说,“我不恨你,也不想恨你。”
“穆泽辰,我会慢慢忘记和你有关的一切。”
那是我和穆泽辰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一周后,我和周鸣策带着婷婷去秋游。
看到警察正在往一栋别墅区赶去,听路人说,
“听说穆医生死了,现在还不知道是谋杀还是自杀,活生生被捅了十八刀,失血过多而死!”
“天哪!谁会这么恨一个天才医生,简直太残忍了!”
十八刀,和当年爸妈的死法一模一样。
恐怕这么恨这位穆医生的人,就只有他自己了。
风卷走了所有流言,周鸣策拉进我的手说道,
“走啦,婷婷还在等着我们搭帐篷了,别忘了今天可是她的生日。”
我看了眼婷婷的身份证才又恍然了一会。
对,今天是我们离开穆泽辰,向死而生的日子。
而今天,又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