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风天,安全专家爸妈直播送我下地狱
主角是林萌萌萌萌的热门小说台风天,安全专家爸妈直播送我下地狱是作者黑红岚柏所著。第1章我的爸妈是市里有名的“安全专家”。他们原本是建筑工程师。每次台风来临,都会挨家挨户帮忙加固门窗,被邻里亲切地称为“守护神”。今年超强台风“桦加沙”登陆前,市电视台来采访我们家。想让父母科普一些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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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的爸妈是市里有名的“安全专家”。
他们原本是建筑工程师。
每次台风来临,都会挨家挨户帮忙加固门窗,被邻里亲切地称为“守护神”。
今年超强台风“桦加沙”登陆前,市电视台来采访我们家。
想让父母科普一些防台风的安全知识。
我笑着提议。
“爸妈一直是我们家的安全港湾。”
“不如开个直播,让大家看看我爸妈专业的防台风措施,一起学习。”
电视台觉得这是个正面典型,立刻安排了全国直播。
可当直播中断,救援队撬开我家大门时,全国观众都沉默了。
1
直播镜头一打开,几十万观众涌了进来。
我爸妈正戴着安全帽,穿着工作服,检查家里的门窗。
弹幕飞速滚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守护神’夫妇吗?太专业了!】
【工程师就是不一样,看这加固手法,教科书级别的。】
【有这样的爸妈,安全感爆棚啊!】
我爸对着镜头,熟练地讲解。
“台风天,门窗是第一道防线。”
“我们家所有门窗都换成了最高强度的防爆玻璃。”
“窗框和墙体之间,我们都用钢板进行了二次加固。”
我妈则在旁边展示他们的工具箱,里面各种扳手、电钻、密封胶,一应俱全。
“这些都是必备的,邻居家需要,我们随时都能帮忙。”
弹幕里一片赞叹,夸他们是社区的英雄。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最关键的一步,室内安全防护。”
爸妈带着镜头,走到了我的房门口。
“女儿恩享的房间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
我爸一脸慈爱地看着我。
“恩享胆子小,我们要确保她万无一失。”
说着,他拿出一卷厚厚的密封胶带和几块木板。
“我们要把她房间的所有通风口,包括空调通风口和门缝,全部封死。”
我愣住了。
“爸,为什么要封死?会缺氧的。”
我爸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尴尬地笑起来。
“胡说什么?”
“我是工程师,我不知道会缺氧吗?”
他指着一个手掌大小的仪器。
“这是氧气检测仪,我会放在你房间。”
“室内氧气浓度低于19.5%,它会自动报警。”
“而且,封死通风口是为了防止台风带来的强气压差,导致室内物品爆裂伤人。”
“这是最基本的物理学知识,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他的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转向。
【妹妹别闹,你爸是专业的。】
【是啊,安全第一,听爸爸的话。】
【感觉这小孩有点不懂事,爸爸都是为你好。】
我咬咬牙,强撑着嘴硬。
“我不信,万一仪器坏了呢?”
“我们打个赌,让直播间的观众决定。”
“如果他们也觉得该全封死,我就听你们的。”
我爸妈对视一眼,似乎觉得我是在胡闹。
但看了一眼直播间里飞速上涨的观看人数,他们同意了。
我对着镜头,语带恳求。
“大家觉得,是不是应该给我留一个通风口?”
弹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激烈讨论。
【我觉得还是留一个吧,万一呢?】
【是啊,全封死听着就吓人。】
【但叔叔是专家啊,我们应该相信科学。】
最终,大多数人觉得应该留一个。
我爸的脸色很难看,但他还是遵守了约定。
没有封住空调出风口。
加固工作继续进行。
爸妈拿出电焊机,开始在我家大门上作业。
他们要把大门彻底焊死。
我又开始反驳。
“妈,焊死的话,万一有急事怎么出去?”
我妈立刻停下手中的活,预期开始变得更不耐烦了。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现在是台风天,最大的急事就是保证你在家里绝对安全!”
我爸走过来,偷偷瞟了一眼弹幕,语重心长地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害你?”
“我们是你爸妈!我们不为你着想为谁着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弹幕再次炸开。
【这女儿怎么回事?一直在抬杠。】
【父母为她操碎了心,她还不知好歹。】
【我要是有这么负责的爸妈,做梦都要笑醒了。】
在舆论的压力下,我无力地垂下头。
2
妈妈见气氛尴尬,赶紧放下手中的电焊机。
从厨房端出一碗新鲜的鱼汤来。
“恩享啊,妈妈做了你最喜欢的鱼汤,你赶快喝了,别在爸妈面前捣乱。”
我刚想伸手接过,看了一眼那鱼汤,却愣住了。
“怎么了宝贝?你昨天不是还吵着要喝鱼汤吗?”
妈妈见我迟迟不接她手里的碗,干脆把碗硬塞给我,还逼着我在镜头面前喝。
我看着鱼汤里飘着一层绿油油的香菜,抿了抿唇。
我确实喜欢鱼汤,但是我对香菜过敏。
见妈妈坚持,我只好接过汤碗,想拿勺子把表面的香菜都撇出去。
妈妈却忽然大叫起来。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妈妈炖了这么久的汤,你怎么还往外倒呢!”
“不想喝就直说,当着我的面糟蹋这汤,你故意恶心我是不是!”
“你今天必须给我把这碗汤都喝光!”
妈妈越说越生气,语气里已经带了哭腔。
爸爸赶紧过来安慰她,捏着我的手腕把汤硬往我嘴里灌。
“我喝!我喝!”
我紧紧闭上眼睛,一口气喝下整完汤。
嗓子立刻肿起来,我几乎瞬间就感觉呼吸困难。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沙发上。
爸妈只看了我一眼,就对着直播镜头,满脸歉意。
“对不起,各位观众,是我们照顾不周,让孩子受惊了。”
我妈红着眼圈,声音哽咽。
“都怪我们忘了她过敏的事。”
弹幕里一片安慰。
【叔叔阿姨别自责,恩享妹妹身体弱,不能怪你们。】
【况且恩享救助及时,也没什么大事。】
【可是叔叔你们家怎么有这么多急救设施啊?】
妈妈看到这条弹幕,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她叹了口气,擦着眼泪说:“唉,大家有所不知。”
“我们女儿,她一直有焦虑症。”
“平时在家里就很容易情绪激动,经常发脾气,摔东西。”
“我们也是没办法,才会在家里常备各种急救设施和一些镇定药物。”
“就是怕她出什么意外。”
我爸也一脸愁苦地补充。
“她总觉得我们限制她,不爱她。”
“可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啊。”
“这次直播,也是想让她看到我们为了她的安全,付出了多少心血。”
两人一唱一和,弹幕瞬间从心疼我,变成了指责我。
“这对父母太不容易了,养一个这样的女儿得多累啊。”
“心疼叔叔阿姨,抱抱。”
我躺在沙发上,浑身冰冷。
我没有焦虑症。
那些所谓的“发脾气”,不过是我在反抗他们令人窒息的控制时,仅有的一点挣扎。
现在,连这点挣扎都被他们定义成了“病”。
我妈端着一杯水和几片药走过来。
“孩子,你现在情况不好,先把药吃了。”
“吃了好好睡一觉,醒了台风就过去了。”
她脸上是恳求的表情,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我爸也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手掌捏碎。
“恩享听话,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弹幕也在疯狂劝我。
【快吃吧,别让你爸妈担心了。】
【你但凡懂事一点也不会把爸妈逼到这个程度。】
我看着妈妈手里大剂量的安眠药,又看着弹幕里无知的“善意”。
我知道,这次不能靠直播帮忙了。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我猛地坐起来,眼神空洞,开始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
“你们都想害我......”
我一把挥开我妈手里的水杯。
水杯和药片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状若癫狂,抓起那些药瓶,把所有的药片都倒进了马桶。
“你干什么!”
爸妈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想阻止我。
但我已经反锁了卫生间的门。
隔着门板,我听到我爸对着外面道歉的声音。
“对不起,各位观众,孩子她......她病又犯了。”
“我和她妈妈又得跪在卫生间门口求她原谅了......”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我们要处理一下家事。”
然后,是直播被关闭的“嘀”声。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3
我从口袋里,悄悄拿出一个针孔摄像头,贴在了卫生间门顶的玻璃上。
然后,用手机连接,开启了另一个直播。
直播间和刚才的名字一模一样,大量的观众很快涌进来。
【这个直播角度好奇怪啊。】
【怎么又打开直播了,恩享好些了吗?】
网友们还没等到爸妈的回复,画面中就出现了爸妈冰冷厌恶的脸。
他们一改刚才温声细语地乞求姿态,直接一脚狠狠踹在卫生间门上。
随之而来的,是冰冷恶毒的咒骂。
“小贱人!你把门给我打开!”
是我爸的声音。
“你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等我进去不打断你的腿!”
“把几万块的药都冲了,你这个败家子!”
我妈的声音尖利刺耳,和我刚才在镜头前柔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们对着干了?”
“早知道你这么不听话,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溺死在尿盆里!”
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我,一脚一脚地踹着门。
但为了在直播里作秀,他们把家里所有的门都加固过,包括这扇卫生间的门。
虽然我现在出不去,但这门,他们也打不开。
现在,这成了我最好的庇护所。
隐藏摄像头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我操!这是什么情况?变脸也太快了吧!】
【刚刚还是一副慈父慈母的样子,现在怎么跟恶鬼一样?】
【‘溺死在尿盆里’?这是一个母亲能说出的话吗?】
【太可怕了,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奥斯卡都欠他们一个影帝影后!】
门外的咒骂还在继续。
他们发现踹不开门,开始想别的办法。
“去找电锯!把门给我锯开!”
我爸怒吼道。
但这门太坚固了,电锯也锯不开。
就在这时,我家那扇被焊死的大门,忽然被敲响了。
“叔叔?阿姨?你们在家吗?我听到好大的声音,没事吧?”
我爸妈的咒骂声瞬间停止。
他们对视一眼,我妈立刻换上了一副哭腔。
“萌萌啊,是你吗?”
“我们没事,就是恩享,她又犯病了......”
家里的大门也被焊死了,我爸只能对着外面哭诉。
“她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还把药都扔了,我们怎么劝都不听啊!”
林萌萌安慰的声音很小,在直播间里,只能隐约听到几个词。
“......等到......就好了......”
林萌萌安慰了爸妈好一会。
我妈竟然真的平静下来,擦干了眼泪。
我爸对着卫生间大声说。
“你看看人家萌萌,多乖多懂事。”
“再看看你,就是个讨债鬼!你怎么不学学人家?”
弹幕立刻开始搜索“林萌萌”是谁。
【这林萌萌是什么神仙?几句话就把这两个恶魔哄好了?】
【不会是个绿茶吧?听着就不对劲。】
【查到了!林萌萌,就是他们邻居家的女儿。】
很快,更多的信息被扒了出来。
【这家的亲生女儿恩享是今年的高考状元,但那个林萌萌,连中专都没读完就去混社会了。】
弹幕彻底炸了。
【搞什么?让一个高考状元去学一个中专肄业的精神小妹?】
【这对父母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这么轻易就被哄骗了?】
【楼上的别这么说,不该以成绩论英雄,也许林萌萌情商高呢?】
【情商高?我看是心机深吧!】
弹幕吵成一团,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破了百万。
但这些我都不在乎了。
卫生间里没有一点食物。
为了上镜好看,开播前三天,父母什么都不让我吃,我每天只能喝水度日。
现在,我饿得头晕眼花,胃里像火烧一样。
听说“桦加沙”至少还要持续三天。
如果再不出去,我恐怕等不到台风离开,就要先饿死在这里了。
4
夜深了,我已经饿得几乎昏迷。
胃里空得像个黑洞,每一次蠕动都带来灼烧般的疼痛。
就在我意识模糊,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门外忽然传来了我爸妈带着笑意的声音。
不再是之前的咒骂,而是一种诡异的温情。
“跟萌萌的电话打完了?”
是我爸的声音,充满了宠溺。
“打完了,那孩子,跟她男朋友撒娇呢。”
我妈的笑声里满是慈爱。
“她说等办完这件事,就去欧洲旅游结婚。”
我爸感叹道。
“萌萌也大了,该给她买辆新车了。”
“这孩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可比那讨债鬼懂事多了!”
我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解脱般的快意。
我浑身发冷,比饥饿更难忍受的,是这种被彻底抛弃和算计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的烧焦味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是浓烟!
门外传来我爸妈和林萌萌惊慌失措的尖叫。
“着火了!快跑!”
“怎么会着火的?!”
“别管了!快从后门走!”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脚步声杂乱而仓促。
没有人提起我,更没有人想过来打开卫生间的门。
他们就像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这个火场里。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用力拍打大门,但那灼热的温度立刻把我的手掌烫起了泡。
连处理伤口的时间都没有,我立刻打开直播间,发送弹幕。
“救命!我是被困在直播间里的郑恩享!”
“爸妈逃生把我忘了!我的地址是......”
“求求你们,救救我!”
说完,我立刻用湿毛巾捂住口鼻,蜷缩在那个被封死的窗户旁边。
但窗外只有暴雨倾盆的声音,我的呼救声根本传不出去。
我不知道直播间的人能不能及时叫来救援。台风天,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决定,最后再赌一把。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我爸的电话,并按下了录音键。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女儿!你怎么样了?家里着火了,你别怕!”
我爸的声音听起来焦急万分,仿佛真的是一个担心女儿安危的父亲。
“爸,救我......门打不开......”我虚弱地说。
“你等着!爸爸马上就找人来救你!你妈已经打119了!”
他的演技无懈可击。
但我的直播间里,弹幕却在无情地揭穿他。
【我跟恩享一个单元楼的!她爸妈现在就站在楼下!什么都没做!】
【他们就在看着房子烧!根本没有打电话!】
【畜生!他们想烧死自己的女儿!】
电话那头,我妈抢过了手机,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冰冷。
“孩子,你也别怪我们。”
“反正台风天,119也赶不过来的。”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愉悦的语气说:“你就安心地去吧,早点死,我们还能拿到一笔保险费。”
“也算是你为这个家,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我绝望地挂断了电话。
浓烟已经充满了整个卫生间,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知道爸妈不爱我,但不知道他们居然恨我到这种地步。
我闭上了眼睛,全身无力。也许我死了就解脱了,爸妈也高兴......皆大欢喜。
就在我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声巨响将我震醒。
第2章
5
卫生间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
木屑和门框碎片四处飞溅。
一个穿着厚重消防服的身影冲了进来,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他迅速将一个呼吸器扣在我脸上,冰凉的氧气涌入肺部。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黑色的烟灰。
“找到她了!人还活着!”
消防员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一丝庆幸。
他抱起我,冲出了这个人间地狱。
客厅里一片狼藉,火已经被扑灭了。
几个警察正在现场勘查。
我被放在一张担架上,医护人员立刻围了过来。
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到了站在楼道里的三个人。
我爸,我妈,还有林萌萌。
他们看到我被救出来,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先是震惊,然后是无法掩饰的恼怒。
但那恼怒只持续了一秒。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扑了过来。
“恩享!我的女儿!”
她想抱住我,却被警察拦住了。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妈妈快担心死了!”
我爸也跟着冲过来,对着消防员和警察不停地鞠躬。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女儿!”
“都怪我们,我们以为她......我们......”
他捶胸顿足,一副懊悔不已的样子。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应该已经能看穿他们的表演了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我妈见我不理她,又开始对着警察哭诉。
“警察同志,你们不知道,我这女儿她有精神问题。”
“她有严重的焦虑症和被害妄想症。”
“是她自己把自己锁在卫生间的,我们怎么叫她都不开门。”
“我们怕她出事,想砸门救她,可台风天我们去哪里找工具啊!”
“火灾发生后,我们想救她,可门被她反锁了,我们真的没办法啊!”
她的话颠三倒四,却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仿佛我们才是受害者。
周围的邻居也围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原来是这样,这孩子精神有问题啊。”
“她爸妈可是安全专家,怎么会害她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我爸妈听到这些议论,哭得更起劲了。
他们以为,只要把“精神病”的帽子扣在我头上,就能洗脱一切嫌疑。
然而,为首的消防队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家的门,不是你们自己用钢板加固,用电焊焊死的吗?”
“你们家的急救设施和破拆工具,不是比我们消防队还齐全吗?”
一句话,让我爸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名警察走了过来,手里举着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是我那个隐藏摄像头的直播画面。
直播没有中断。
全国几百万观众,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他们如何咒骂我,如何抛下我逃跑,如何在我获救后,立刻换上一副嘴脸。
“郑先生,郑太太。”
警察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这段直播,还有你们刚才对警方的陈述,我们都录下来了。”
“现在,我们怀疑你们涉嫌故意纵火,意图谋杀。”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们还在表演的手腕。
我爸妈彻底傻了。
他们看着警察手机里的直播画面,看着那飞速滚动的、全是咒骂他们的弹幕。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不是这样的......”
我妈开始疯狂挣扎,像个泼妇一样尖叫。
“是她!是这个小贱人陷害我们!”
“她有病!她就是想让我们死!”
我爸也反应过来,对着我怒吼。
“郑恩享!你这个白眼狼!”
“我们养了你十八年!你就这么对我们?”
“你不得好死!”
他们的咒骂声越来越远,直到被警车门彻底隔绝。
林萌萌站在一旁,从头到脚都在发抖。
她想悄悄溜走,却被另一个警察拦住了去路。
“林小姐,你也需要配合我们的调查。”
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6
我被送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我只是吸入了一些浓烟,加上有些营养不良,没有大碍。
警察在病房里给我做了笔录。
我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他们。
包括他们如何从小就对我进行令人窒息的控制,还有他们为了作秀,故意给我喝下过敏的鱼汤,甚至用安眠药威胁我。
还有......那通宣告我死刑的电话。
做完笔录,一位年长的女警官给我递来一杯热水。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同情。
“孩子,有些事,你可能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的心一沉。
“我们调查了你父母的银行账户和通话记录。”
“很久之前他们为你买了一份巨额的人身意外保险。”
“受益人,是他们自己。”
“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
女警官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们在警局的数据库里,比对了一下你和他们的DNA。”
“结果显示,你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没有血缘关系?
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那我是谁?
女警官叹了口气,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连夜审讯的结果。”
“他们已经全部招了。”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份文件。
审讯记录的第一页,就让我如遭雷击。
林萌萌,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
而我,是林萌萌父母的女儿。
十八年前,在同一家医院,我妈,也就是我的养母,发现邻居林家家境优渥。
于是,她趁着护士不注意,狠心将我和刚出生的林萌萌进行了调换。
她以为,这样她的亲生女儿就能过上富裕的生活。
而我,就成了他们换取荣华富贵的牺牲品。
他们对我从来没有爱,只有利用和控制。
他们把我培养成高考状元,只是为了满足他们的虚荣心,为了让他们在邻里之间更有面子。
而林萌萌,在富裕的家庭里被宠坏了。
她不学无术,早早辍学混社会,成了别人口中的“精神小妹”。
她对自己的养父母,也就是我的亲生父母,怨念颇深。
觉得他们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但她运气好,交了一个自称是富二代的男朋友。
但她爸妈一眼就看出那个男人是个骗子,坚决反对林萌萌和“富二代”来往。
但我的养父母听说这件事后,却心动了。
他们找到了林萌萌,告诉了她真相。
三个人一拍即合,制定了这个恶毒的计划。
他们想利用这次台风,制造一场意外。
先是把我锁在家里,焊死大门,让我求救无门。
然后放火,烧死我。
这样,他们不仅能得到一笔巨额的保险赔偿金。
还能顺理成章地和林萌萌“认亲”。
林萌萌则可以摆脱她讨厌的爸妈,和真正的“父母”在一起。
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如果不是我多了个心眼,开了那个隐藏的直播。
恐怕现在,我已经是一具被烧焦的尸体了。
而他们,则会拿着我的死亡赔偿金,上演一出“失而复得”的家庭伦理大戏。
我拿着文件的手,不住地颤抖。
原来,我这十八年的人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所谓的“家”,不过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牢笼。
我所谓的“父母”,是两个一心想置我于死地的恶魔。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我没有哭。
只是觉得,无比的荒唐和可笑。
女警官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已经联系了你的亲生父母。”
“他们正在从外地赶回来。”
“你放心,法律会给你一个公道。”
我点了点头,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我终于解脱了。
7
我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冷漠地看着被告席上形容枯槁的三个人。
几天不见,他们再也没有了“安全专家”的光环,只剩下囚服下瑟瑟发抖的躯壳。
法庭上,检察官出示了那两段完整的直播录像,铁证如山。
轮到被告方辩护时,他们的律师忽然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我。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承认他们行为过激。”
“但这一切,都是被受害人郑恩享有计划地引导和陷害的!”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我的养母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我,声泪俱下地哭喊。
“是她!是她故意引电视台来,是她提议开直播!”
“她早就想好了要毁了我们!”
“她甚至在直播里装疯卖傻,故意激怒我们,就是为了拍下那些画面!
“这是钓鱼执法!她是想把我们塑造成疯子,她才是最恶毒的那个!”
他们三人仿佛找到了唯一的突破口,在法庭上疯狂地对我进行污蔑。
试图将自己从施暴者扭转为被心机深沉的女儿陷害的可怜父母。
旁听席上响起了窃窃私语,一些人的目光开始变得游移不定。
法官敲响法槌,示意我作为受害人可以进行陈述。
整个法庭都安静了下来。
我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三个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法官大人,我确实是故意提议直播的。”
一句话,让他们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我继续说道。
“因为在台风来临之前,我无意中听到了他们三个人在书房里的全部计划。”
“我听到了他们打算如何利用台风,焊死大门,制造一场‘意外’的火灾来烧死我。”
“我听到了他们讨论着那笔巨额的保险金,以及事成之后,林萌萌要如何‘认祖归宗’。”
我顿了顿,努力憋回马上要流下的泪。
“所以,我才借着电视台采访的机会,提议全国直播。”
“买下针孔摄像头,也只是想给自己留下一线生机。”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预感到自己即将被谋杀的人,所能做出的最绝望的自救。”
我看向他们,泪流下来,眼中只剩下恨。
“如果你们根本没有害人的想法,那不管我采取什么样的防范手段都不会起作用。”
“我装疯,是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你们才会放松警惕,以为我精神失常,不足为惧。”
“如果我不这么做,在那间被焊死的屋子里,我连开启第二次直播的机会都没有。”
迟来的真相,将他们最后的狡辩彻底击碎。
我养父母和林萌萌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死灰般的绝望。
眼看诬陷不成,他们彻底崩溃了。
养母疯了一样扑向林萌萌。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孽女教唆我们的!”
“你说只要郑恩享死了,我们就能拿到钱,你也能嫁入豪门!我们都是一时糊涂啊!”
“放屁!”
林萌萌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明明是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主动找到我,说郑恩享那个书呆子死了还能换笔钱!”
“现在想把锅都甩给我?做梦!”
三人甚至不顾法警的阻拦,在法庭上厮打在一起,让观众看了好大的热闹。
在最后陈述的阶段,他们突然齐刷刷地朝我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恩享!妈妈错了!我毕竟养了你十八年啊!你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饶了我们吧!”
“恩享,爸爸再也不管你了!求求你,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姐姐,我错了!看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
他们声泪俱下,仿佛真的在忏悔。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没有说话,只是向法庭提交了我的补充证据。
“这是那通宣告我死刑的电话录音。”
我按下了播放键,我养母那句愉悦的“你就安心地去吧”,清晰地回响在庄严肃穆的法庭里。
“这是我从十二岁开始写的日记,记录了他们长达六年的精神控制和语言暴力。”
厚厚的一本日记,被法警呈上。
“最后,这是我历年来的伤情鉴定。包括那次被逼喝下过敏鱼汤导致的喉头水肿急救报告,以及他们试图给我注射大剂量镇定剂时,我反抗留下的手臂淤青照片。”
每多一份证据,他们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当所有证据陈列完毕,他们已经瘫软在地,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想要的,从来不是我的谅解,只是想逃脱法律的制裁。”
“而我今天站在这里,也不是为了审判你们,只是为了告诉所有人真相。”
“我绝不原谅你们任何人!”
“我相信,法律会做出最公正的判决。”
说完,我转身坐下,不再看他们一眼。
8
走出法院的那天,阳光正好,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那场名为“桦加沙”的台风早已过去。
我的亲生父母在门口等我。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在我身边,给了我一个安静的空间。
在发现我长时间失眠后,他们二话不说就预约了城里最好的心理医生。
大学开学那天,亲生父母送我到学校。
临别时,我母亲红着眼圈,小心翼翼地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孩子,这里面的钱你拿着。”
“我们知道,亏欠你的不是钱能弥补的。”
“但爸妈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不要再受苦了。”
我看着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那份深切的愧疚与疼爱。
心里那块冻了十八年的坚冰,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但我没有收下那张卡。
“我自己可以。”
我看着他们,第一次露出了一个不算灿烂,但却发自内心的微笑。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妈,这十八年,我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接下来的路,我想先自己试试。”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他们愣住了,但很快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
他们知道,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涅槃后重生。
大学生活远比我想象的要好。
没有了无时无刻的监视和控制,我像一只挣脱了牢笼的鸟,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我积极地配合心理治疗。
我向医生坦然承认,我患上了严重的PTSD。
我会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那间被焊死的屋子和熊熊燃烧的大火;
我会对紧闭的门窗产生莫名的恐惧;
我甚至无法信任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
医生告诉我,这是一场漫长的战役。
但我没有放弃。
我开始学着记录自己的情绪,学着与那些黑暗的记忆共存,而不是被它们吞噬。
我开始参加社团,结交新的朋友,用新的、温暖的记忆去覆盖那些冰冷刺骨的过往。
我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密室里,等待死亡和救援的女孩。
一年后的暑假。
我没有立刻回到亲生父母的家,而是选择了一个人去旅行。
我站在海边,看着潮起潮落,海风吹拂着我的头发。
给母亲发了一条信息。
“妈,我在这里看到了很美的日落,下次带你们一起来看。”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是母亲秒回的,只有一个字的语音,却带着哭腔。
“好。”
我放下手机,看着远方的海平面,笑了。
那场台风夺走了我前半生的“家”。
却也让我找到了真正的、属于我自己的安全港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