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揽一掬明月

第四章

那晚之后，顾淮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江揽月察觉到他父亲的公司正在秘密转移股权，目标是一家她难以掌控的大型集团。

她想起那份即将到期的解约合同，最终没有动手阻拦。

许久未查看的GPS追踪系统给她发来了信息，显示顾淮的行动轨迹异常。

代表他的红点在地图上移动，停在沈栀的公寓地址整整一小时。

江揽月知道以顾淮的性格，不会在目前的情况下和沈栀发生什么。

但她也知道，顾淮是在无声地抗议，在用这种方式来折磨她。

毕竟他们共同生活一年，明白怎样会让彼此最痛苦。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她的身体蔓延，让她几乎握不住手机。

这时手机响了，是顾淮。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把那个国际乐团合作的名额给沈老师了。”

江揽月喉咙一哽。

那个机会是她动用了不少资源才为他争取到的，是通往国际舞台的捷径。

他竟然就这么轻易让了出去。

顾淮继续道：

“她因为你的打压，失去了很多机会，我觉得这样很公平。”

江揽月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立刻联系了乐团负责人，发出信息：

“取消合作名额，理由不必告知。”

她宁愿浪费这个机会，也绝不会把它拱手让给害死奶奶的凶手。

顾淮连续两天没有回来。

江揽月担心他的安全，再次打开定位，找到了音乐学院的一间练习室。

推开门，她看见沈栀正站在顾淮身边，手指在琴键上示范着某个段落。

顾淮侧头认真听着，两人之间的氛围默契而自然。

这种互动是她和顾淮之间从未有过的。

他们相处的时间里，顾淮总是不自在和推脱。

沈栀先看到了江揽月，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江导，您来了。”

没等江揽月开口，她继续揶揄道：

“我知道是你取消了乐团名额，不过没关系，我不怪你。”

“毕竟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打压我了。”

江揽月面无表情盯着她，冷冷道：

“如果你再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我保证你连这个学院也待不下去。”

顾淮立刻站起身，挡在沈栀面前：

“江揽月，你不要太过分。”

看着他维护沈栀的姿态，江揽月怒火再也控制不住。

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压在心底的过去终于脱口而出：

“那你知不知道，当年我还把她当作最信任的朋友。”

“她却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为了一个角色，把我的秘密添油加醋袒露给媒体！”

“我奶奶看到新闻后心脏病发，抢救无效死亡！”

沈栀的脸色白了，但很快又换上委屈的表情。

她眼眶通红，抓住顾淮的手臂，急急辩解：

“不是的！小淮你别听她颠倒黑白！”

“明明是她自己为了上位，自愿用身体去交易。”

“我是看不下去她继续堕落，才想用这种方式点醒她！”

“她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就是靠……”

“啪！”

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沈栀的话。

江揽月的手还扬在空中，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最痛苦的过去，最不堪的伤疤，被沈栀如此轻描淡写地扭曲、污蔑。

顾淮立刻走上前扶住沈栀，看向江揽月的眼神里带着责备和失望：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就不要再胡搅蛮缠。”

江揽月明白，他再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沈栀。

看着他找来湿毛巾小心翼翼处理沈栀脸上的浮肿，江揽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没再说话，深深地看了顾淮一眼，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