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妈把我当恶毒女配后,她悔疯了
男女主人公是宁宁傅宁宁的短篇小说《妈妈把我当恶毒女配后,她悔疯了》强烈推荐大家阅读,作者多肉会开花十分给力。第1章妈妈是短剧狂热粉,总是把自己代入女主。只因我长得和恶毒女配有几分相似,她就狂抽我几十个嘴巴子,爸爸回家看到肿的像猪头的我,怒斥她:“你疯了吗?她还是个孩子!”“你要是再这样,就别怪我和你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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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妈妈是短剧狂热粉,总是把自己代入女主。
只因我长得和恶毒女配有几分相似,她就狂抽我几十个嘴巴子,
爸爸回家看到肿的像猪头的我,怒斥她:
“你疯了吗?她还是个孩子!”
“你要是再这样,就别怪我和你离婚!”
为此,妈妈更加坚信我是来破坏她家庭的恶毒女配。
直接将一瓶硫酸迎面泼向我,神情癫狂:
“你这个贱人,我要毁了你的脸,看你还怎么勾引我老公。”
硫酸腐蚀血肉的剧痛,让我发出痛苦哀嚎。
甚至在他们结婚纪念日这晚,妈妈为了让出差的爸爸像短剧男主一样出现。
让我在漆黑的夜里,被两个男人拖进一旁的巷子。
我大声向妈妈呼救,却看到她正兴奋地对着我拍摄:
“叫呀,再喊得大声点,只要你演的足够逼真,爸爸就会回来的。”
“他看到你有危险,一定会像短剧里那样出现的。”
”宝宝你别哭,都是演戏,等妈妈拍完视频发给爸爸,就带你回家。”
衣服的撕裂声,男人的淫笑声,还有我被捂住口鼻的呜咽声,
妈妈满意的将这段视频发给爸爸,转身离开。
却忘了巷子深处还没出来的我。
第一章
和妈妈散步时,两个陌生叔叔突然把我拖进了一旁漆黑的巷子,
惊惧害怕时,我看到了妈妈跟了进来,
月光照在她白色的裙子上,一下驱散了黑暗。
妈妈是来救我的!
但下一秒,我又害怕起来,这两个坏人会不会伤害妈妈?
不行,我不能让他们伤害妈妈。
我拼命扭动,指甲在挣扎中划过一个坏人的脸。
他吃痛,怒骂一声,铁钳般的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里瞬间充满了铁锈的味道。
“长得这么丑,脸上全是癞疤,要不是因为收了钱,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碰你!”
他们按紧我的四肢,满脸嫌弃撕扯我的校服。
粗糙的水泥地摩擦着我的后背,火辣辣地疼,
衣服被撕裂的声音让我耳鸣,我害怕极了。
努力偏过头,我下意识的看向妈妈——
救救我,妈妈!
可我却看到妈妈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我,
脸上是一种狂热的兴奋。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鼓励:
“叫呀!再喊得大声点!只要你演的足够逼真,爸爸就会回来的!”
我也想叫,想让他们停下。
想能喊来警察,救救我,
可早在三年前,因为你说我是恶毒女配,最会颠倒是非。
所以你就将我的声带摘除了啊,妈妈。
我只能发出破碎的“啊啊”声,像一只被割断喉咙的小动物。
妈妈皱起眉,语气变得不耐烦:
“又不配合!装可怜是不是?”
“上次你就是这样,故意让你爸看到你被我打肿的脸,逼得他离开我!”
不是我,妈妈,不是的!
我拼命摇头,眼泪混着嘴角的血往下淌。
我的不配合激怒了身上的坏人叔叔,
他抓起我的头发,猛地将我的头撞向旁边的墙壁。
“再挣扎就撞死你,丑八怪。”
他咬牙骂道。
一声闷响,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
我感觉天旋地转,忽然就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们的手在我身上游走,那种陌生而恶心的触感让我几乎呕吐,感官在剧痛和恐惧中被无限放大。
“演的太好了!对,就是这样!”
妈妈的声音带着喜悦,
“再来几遍!上衣还可以再撕开一点......对,只这样你爸爸才会信!”
一个坏人叔叔淫笑着把头埋在我的胸前。
不要,妈妈。
救救我。
我用尽所有力气,够向妈妈的裤脚。
可是,她却在后退,一步,两步。
那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却始终稳稳地对着我。
妈妈的语气突然又变得温柔,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
“今天是结婚纪念日,我一定要让爸爸回来。”
“宝宝别哭,都是演戏,等妈妈拍完视频发给爸爸,就带你回家。”
回家......妈妈,我好想回家......
带我回家...
我被那两个叔叔拽回去时,妈妈正低头看着手机,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不知道妈妈听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
她尖叫道:“我不信!我不信!”
然后,像疯了一样,转身跑出了巷子。
她走了。
却忘记还被两个坏人压在身下的我。
我嘴唇艰难地蠕动,想喊住她:
妈妈,别丢下我......妈妈......
救救我...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我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我喉咙里挤了出来:
“妈......妈......”
可是,巷子里空荡荡的,妈妈早已跑远。
她没有听见。
意识开始抽离,世界变得模糊。
两个叔叔似乎也慌了,他们用力摇晃着我的肩膀.
甚至又按住我的头去撞地,想让我清醒过来。
可是,我好累啊。
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第二章
我从那具破败的身体里挣脱出来时,还有点茫然。
只看见那两个坏人叔叔慌张地跑走,又折返回来,
手忙脚乱地把“我”塞进巷子深处的杂物堆里。
哦,原来我已经死了。
天上开始下起大雨。
冰冷的雨水穿透我透明的身体。
妈妈会不会淋雨啊。
想到妈妈离开时伤心欲绝的样子,我要去看看妈妈。
飘过熟悉的街道,我穿过家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各种碎片散落一地。
在那堆碎片里,我看到了一个金色的碎片——是我的奖杯。
两年前,青少儿舞蹈比赛第一名的奖杯。
那时候我还没被硫酸毁容,穿着漂亮的舞蹈服,拿着奖杯开心地跑到妈妈面前。
可她一把推开我,生气的大喊:
“谁让你去跳舞的!只有恶毒女配才会去跳舞,贱人!就知道招摇!”
她剪碎了我的舞蹈服,也剪短了我的头发。
我死死抱着这个奖杯,没让它被妈妈扔掉。
后来,我把它藏在了客厅妈妈那张单人照相框的后面。
尽管她不喜欢,但我还是想把它放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我焦急地飘过去,想把它捡起来擦干净,
可我的手穿过了奖杯,什么也做不了。
我失落垂下头,继续飘向妈妈的卧室。
她还穿着那件沾了泥点的白裙子,坐在床边,
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
“他是爱我的…这都是剧情…一定是故意想让我吃醋,短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我不会信的,你个贱人,只要我在,就别想着上位!”
我看见她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刚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爸爸和一个漂亮的阿姨在餐厅吃饭,
他正笑着看那个阿姨说话,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妈妈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亮了。
“看到这个,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点开那个给我拍的视频,
衣服的撕裂声,男人的淫笑声。
还有我被捂住口鼻发出的、绝望的“呜呜”声,瞬间充满了房间。
妈妈,不要。
我浑身颤抖,透明的身体蜷缩起来。
妈妈却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美的音乐,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熟练地找到爸爸的对话框,点击了发送。
然而,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爸爸把妈妈拉黑了。
妈妈不敢置信地瞪着手机,反复发送,得到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红色感叹号。
她在房间里嘶吼起来,把手机狠狠砸在床上:
“都是你的错!傅宁宁!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是你联合外面的女人把你爸爸抢走了!”
“现在他不要我了!都怪你!”
我揉着眼眶里的泪水,喃喃自语道:
“妈妈,不是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是爸爸回来了!
因为无数个夜晚,妈妈曾搂着我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等待过。
这是年幼的我最期待的声音。
只要爸爸回来,妈妈就会暂时变回那个温柔的妈妈,
会给我热牛奶,哄我睡觉,叫我“宝贝”。
果然,听到动静的妈妈像被按下了开关,所有的疯狂瞬间不见。
她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子,急切地冲下楼,
脸上挤出温柔笑容,接过爸爸手中的公文包:
“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回来的。”
爸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我不是说出差要一个月,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妈妈微笑着说:“我当然知道,今天是我们的十周年结婚纪念日啊。”
爸爸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语气冷漠:“这种日子有什么好过的。”
妈妈被这句话刺激到了,脸上的温柔消失。
她一把抢过爸爸的公文包,用力摔在沙发上!
“哗啦——”公文包里的东西散落出来。
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和一份文件,散落在客厅中央。
文件首页,几个黑色的大字我认识。
——离婚协议书。
整个房间,霎时间静得可怕。
第三章
摔开的丝绒盒子里,是一枚崭新的钻戒,
比妈妈手上那枚旧戒指要耀眼得多。
但显然不是给妈妈的,
那份离婚协议,才是爸爸真正要送给她的“礼物”。
爸爸甚至懒得解释,直接说:“既然你看到了,就签字吧。”
他环顾四周,问道:
“宁宁呢?她的抚养权归我,我把她送到我妈那儿去。”
“反正跟着你,你就只会打她,还不如让她当个哄我妈开心的玩意。”
我在旁边拼命摇头,我不想离开妈妈!我想跟她在一起!
坏爸爸!
我才不是玩意!
爸爸根本不管跌坐在地的妈妈,走向我的儿童房。
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他又听见妈妈卧室有声音,以为是我,径直走了进去。
原来是妈妈的手机在响,是那段巷子里的视频。
爸爸只瞥了一眼就马上移开了视线,语气充满鄙夷:
“整天就知道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疯子!”
他以为妈妈又在看那些狗血短剧,嫌弃的转身出来。
爸爸没有找到我,甚至都没有多问妈妈一句就离开了,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门“砰”地一声关上。
妈妈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在客厅里呆坐了整夜。
我想要安慰妈妈。
却只能无助的从她的身边穿过。
第二天一早,妈妈去房间换了一件更白的裙子,眼睛里有种我看不懂的光。
她约了闺蜜姨姨逛街,笑着说:“今天是结婚纪念日,我想给宴臣买个礼物。”
我觉得奇怪,纪念日明明是昨天啊,妈妈忘了吗?
妈妈在商场里给爸爸选了一条宝蓝色的领带,那是爸爸最喜欢的颜色。
回去的路上,她们经过了昨晚那条巷子。
我害怕得紧紧贴着妈妈,不敢往里看。
妈妈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蹙着眉,疑惑地看着巷子深处。
闺蜜姨姨问:“怎么了?”
妈妈喃喃道:“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我的胸口变得胀胀的,眼眶痒痒的。
妈妈!是我!你把宁宁忘在里面了!
你说要带宁宁回家的。
妈妈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想要往里走。
不!不要进去!
妈妈,你会吓到的。
我拼命地想拦住她,张开手臂挡在她面前,尽管我知道这毫无用处。
“别看了,快回去吧!你不是还要准备晚上的烛光晚餐吗?”
闺蜜姨姨仿佛听到了我的心声。
妈妈被拉走了,她最终没有看到我的尸体。
她要是看到了,应该会有些难过吧!
妈妈以前也很爱我的。
直到三年前,她和我一起目睹爸爸和那个阿姨睡在床上后,就慢慢变了。
她变得疑神疑鬼,总和爸爸吵架。
开始看那些短剧,她说里面的男人都出轨了,她要学学里面的女主角怎么把男人抢回来。
可她却迷失在里面了,觉得自己就是里面的女主,而我是要抢走她老公的恶毒女配。
她不再抱我,不再带我去游乐园,不再陪我睡觉。
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像看一个仇人。
可我不怪她。
我知道,她只是太想留住爸爸了。
现在我死了,再也不会刺激到她了。
她应该......会慢慢好起来吧?
4.
回到家,没看到我的身影。
闺蜜姨姨忍不住问。
“宁宁呢?从昨天就没见到她。”
妈妈切菜的手一顿,眼神有瞬间的茫然,好像在努力回想什么,
随即又不在意地摇摇头:
“谁知道跑哪野去了?不回来才好,省得打扰我和宴臣的二人世界。”
闺蜜姨姨还想多问几句,妈妈语气带着烦躁:
“别提她了,要不是她,宴臣怎么会跑去非洲?”
“短剧里都说了,男主再次回来就会重新爱上女主的!宴臣一定会重新爱上我的。”
妈妈叫闺蜜姨姨给她拍照发给爸爸。
却不小心点进了相册列表,打开了视频,
闺蜜姨姨好像听到了我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视频放大看清楚!
“啊!”妈妈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煎锅被打翻了,
滚烫的牛排溅到她的小腿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闺蜜姨姨立马放下手机,冲过去帮妈妈处理伤口。
我也焦急地蹲在妈妈脚边,努力对着那片红肿拼命地吹气,希望妈妈能好受些。
晚上,爸爸没有回来,来的却是爷爷奶奶。
奶奶一进门就冷冰冰地问:
“宁宁呢?我们来带她走。你和宴臣离婚后,就没资格抚养孩子了!”
妈妈听到“离婚”两个字,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她猛地抬起头,开始大喊大叫,行为癫狂。
一边骂奶奶是恶婆婆,一边骂我是罪魁祸首。
爷爷奶奶看到妈妈这副模样,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在家里到处找我。
闺蜜姨姨站在客厅中央,她突然想起了那个视频!
她趁妈妈跑进卧室的间隙,找到了妈妈手机里那个视频,
按下了播放键——
这一次,画面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有视频里令人惊恐的声音在回荡。
就在这时,“叮咚——叮咚——”
门铃急促地响起。
爷爷恍恍惚惚地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
“请问,这里是死者傅宁宁的家吗?”
第2章
警察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我们是派出所的。步行街旁边巷子的杂物堆里,发现了一具女童遗体。
经过初步调查和信息核对,确认是傅宁宁。
请问,你们是孩子的家长吗?”
爷爷脸上满是惊惧,连连后退几步。
奶奶“嗷”一嗓子,直接坐在了地上,
喃喃说着“怎么会,宁宁,我的宁宁啊”。
刚从卧室冲出来的妈妈,也听到了警察说的话,
她愣了一瞬,几秒后,她终于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情绪激动地不断后退,语无伦次地尖叫:
“不可能!胡说!你胡说!我只是......我只是让她演场戏!怎么会......怎么会死了呢?!”
爷爷最先反应过来,冲过去扬起手,狠狠扇了妈妈一个耳光!
“毒妇!你这个毒妇!你看看自己做了什么。”
警察连忙上前拦住暴怒的爷爷。
为首的警察目光锐利地看向精神已然崩溃的妈妈,沉声问:
“你是孩子的母亲,陆欣女士?”
妈妈双眼猩红,头发散乱,咆哮着:
“不是!我不是她妈妈!她是来破坏我家庭的恶毒女配!短剧里这种人就该死!”
妈妈的病好像更严重了。
小晴阿姨流着泪,将妈妈的手机递给警察:
“警察同志,这......这里面有视频......”
警察接过手机,只看了几眼视频内容,脸色立刻变得无比凝重。
他迅速将手机交给身后的同事:“立刻锁定嫌疑人,实施抓捕!”
“需要直系亲属去确认一下遗体,办理相关手续。”
警察对在场的人说道。
爷爷奶奶互相搀扶着,老泪纵横。
妈妈则被两个女警半搀半架着带上了车。
在去往殡仪馆的路上,妈妈一直处于半疯癫状态,时而喃喃自语“是演戏”,时而尖声咒骂我。
直到走进那个冰冷的太平间。
妈妈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只是愣愣地看向前方。
工作人员拉开一个冰冷的金属柜,轻轻掀开白布。
是我!
灰白的小脸布满青紫,原本应该微微隆起的胸脯可怕地凹陷下去,
额角那个巨大的裂口被粗糙地缝合,像一条狰狞的蜈蚣。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指印和淤青,
尤其是手腕和脚踝处,紫黑色的捏痕触目惊心。
“啊——!!!”妈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她认出了我!!
“宁宁!你起来啊!”她疯狂地摇晃着我冰冷僵硬的身体,
“明明是演戏!怎么会死了?怎么会真的死了?!”
奶奶在一旁哭得几乎晕厥,捶打着胸口:
“陆欣,你怎么下得去手!这是你的亲生孩子啊!”
妈妈却仿佛听不见,只是死死抱着我,一遍遍重复:
“不要装了!宁宁,你起来好不好?妈妈带你回家......”
这时,爸爸也急匆匆地赶到了,
当他看到白布下那个破碎得不成人形的我时,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宁宁......怎么会......”
随即,他猛地转向妈妈,眼神像刀子一样:
“陆欣,是你!都是你害的!整天像个疯子一样!你不配做妻子!更不配做母亲!是你杀了她!”
爸爸尖锐的指责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妈妈。
她抱着我的动作停滞了,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
我不停地拍打着爸爸的胳膊,想让他别说了!
妈妈她病了!她不是故意的!
我又跑过去,想要抱住浑身颤抖的妈妈,告诉她,我不怪她,我真的不怪她......
可这一切,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没有人知道。
第六章
妈妈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出太平间,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
我本能地跟了上去,坐在她旁边。
她先是怔怔地坐着,目光空洞,眼泪无声地滑落,越来越多,越来越急。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到,担心地问:
“女士,您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妈妈只是嘴里不停说道:“回家......我要回家......宁宁在家等我......她肯定等急了......”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
妈妈看着门口那几级台阶,眼神恍惚。
多少个夜晚,她就抱着我坐在这里,从华灯初上等到夜深人静,只为了等不知道何时回来的爸爸。
那时候,她还会温柔地拍着我的背,哼着摇篮曲哄我。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家门,直接冲进了我的房间。
房间里还保持着我昨天离开时的样子。
书桌上,放着一个小相框,里面是我和妈妈唯一的合影。
照片里,我被妈妈搂在怀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只是相框玻璃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纹,横亘在我和妈妈的笑脸之间。
那是她有一次看短剧发病时,抓起相框砸在地上撕碎的。
后来我偷偷捡回来,用胶水小心翼翼粘好,藏在了房间里。
她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她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我的房间了?
这三年,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爸爸的冷漠和那些狗血短剧,
而我,却成了她臆想的敌人。
她拿起桌上那本摊开的日记本,手指颤抖地抚过上面的字迹。
【今天妈妈笑了,虽然是因为短剧里的男主角回头了,但我还是很开心。】
【妈妈又忘了给我做饭,没关系,我会泡面了。希望妈妈能记得自己吃饭。】
【爸爸好久没回来了,妈妈哭了。我想抱抱她,但她推开了我。是不是我不可爱了?】
......
【妈妈说晚上带我去散步,开心!我好久好久没有牵过妈妈的手了。一会儿就能牵到了!】
一篇篇,一句句,都是我对母亲最纯粹的爱与依恋。
妈妈的身体开始颤抖,压抑的呜咽终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这巨大的悔恨与痛苦涌上心头,她用额头一下一下撞击着桌面!
“咚!咚!咚!”
鲜红的血从她额角渗出,染红了日记本。
我紧紧从后面抱住她透明的身体,想拦住她:
“妈妈,别这样!妈妈,我不疼,我真的不怪你!”
可她听不见。
过了好久,她抱着我的相片踉跄着走进浴室。
脱下了那件沾满血污的白裙子,用剪刀把它剪得粉碎,像是要剪断这三年所有疯狂的执念。
她换上了衣柜最底层,和我一起买的印着小兔子的亲子装。
她在浴缸里放满了温热的水。
我看见她躺了进去,水漫过她的身体,浸湿了小兔子。
她拿起旁边洗漱台上的一把水果刀,对着自己手腕,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割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出,像一条条小蛇,在水中迅速弥漫开来。
“妈妈!”我尖叫着扑过去,徒劳地想要按住她手腕上那个狰狞的伤口,
大声叫喊着,希望能有人来救救她!
水中的妈妈紧闭着双眼,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可就在这时,她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存在,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竟然缓缓睁开了!
目光没有焦点,却直直地看向我所在的方向,两行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她的嘴唇翕动,气息微弱,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宁宁......妈妈来找你了......”
就在我绝望至极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开门的声音!
是小晴阿姨和爸爸一起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了浴室里那触目惊心的一幕!
“陆欣!”
“欣欣!”
爸爸一把将妈妈从血水中捞起,小晴阿姨哭着拨打急救电话。
妈妈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第七章
医院里,医生给妈妈做了全面的检查。
结果出来,连爸爸都愣住了。
医生说她长期营养不良,身体严重亏空,各项指标都不好。
更重要的是,精神科的医生会诊后,明确告诉爸爸,
妈妈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和妄想症,需要立刻接受治疗。
爸爸拿着诊断书,站在病房外,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直以为妈妈只是沉迷短剧,性格变得偏激古怪,
从未想过,她的心理早已病得这么重。
他看着病房里昏睡的妈妈,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似乎和三年前那个温柔爱笑的女人重合不起来了。
他想到自己这三年的冷漠、逃避,甚至出轨,
想到那个冰冷破碎的我......
眼神里都是痛苦和悔恨,他才是一切的源头。
他第一次,没有对妈妈发火,而是守在了她的病床边。
第二天,警察通知我们,那两个男人抓到了。
爸爸去见了他们。
他们交代了对我的暴行,但一再强调:
“是那个女人指使我们干的!她说只是演戏,拍个视频给她老公看。”
“我们没想弄死那孩子!是那孩子不配合,老是挣扎,我们又看当妈的压根不在乎,下手就......就重了点。谁知道她那么不经打,撞了一下头,就没气儿了......”
爸爸听着他们的供述,浑身冰凉。
他猛地想起,那天晚上他在妈妈卧室看到的视频......那不是短剧!
那是他的宁宁!是他女儿在生命最后时刻,最绝望的求救!
而他当时做了什么?他一秒都没有停留,离开了房间。
他踉跄着走出派出所,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第八章
妈妈在医院里醒来后,又发病了。
但这次,不再是因为爸爸,而是我。
她把隔壁床一个同样因意外住院的小女孩,当成了我。
她不顾女孩家长的意愿,拿着梳子,温柔地给小女孩梳头,嘴里哼着走调的歌谣,是我小时候她常哼的那首。
她抢过爸爸买来的粥,小心翼翼地吹凉,一勺一勺要喂给那个小女孩吃。
她还让爸爸去买了很多玩具和书——毛绒兔子、漂亮的彩色画笔、童话书——全都是我曾经喜欢,却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她好像突然之间,就记起了关于我的一切喜好。
可她对着的,是另一个被吓坏的孩子。
我看着妈妈开心的神情,心里酸涩得厉害。
我一直在你身边呢,妈妈!
后来,隔壁床小女孩的家长实在无法忍受,匆匆给孩子办了转院。
妈妈发现“我”不见了,像疯了一样在医院里寻找,嘴里不停地喊着:
“宁宁!宁宁!你去哪儿了?妈妈错了!妈妈给你买了好多玩具!你看看妈妈啊!”
爸爸和小晴阿姨好不容易才把她拦下来,带回病房,注射了镇静剂。
夜里,妈妈睡着后,总会突然惊醒,
然后摸索着下床,走到病房的窗户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
有时是忏悔:“宁宁,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看那些东西,不该打你,不该泼你硫酸......妈妈疯了,妈妈真的疯了......”
有时是回忆:“你小时候可乖了,摔倒了都不哭,还会给我擦眼泪......是妈妈把你弄丢了......”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玻璃倒影里她模糊而痛苦的脸,多么想告诉她:
妈妈,我原谅你了。我想好好活下去。
爸爸站在病房门口,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除了陪伴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妈妈已经不在需要他了。
在小晴阿姨的耐心劝说和坚持下,妈妈终于同意系统地接受心理治疗。
起初,她极其抗拒,要么沉默不语,要么歇斯底里地哭喊我的名字。
心理医生张医生是一位声音温和的中年女性,
她没有急于追问,只是静静地陪伴,引导妈妈进行放松训练。
治疗的过程缓慢而痛苦。
妈妈需要一遍遍回顾那些被她刻意遗忘或扭曲的记忆,
包括爸爸的出轨,她对我的虐待,以及那个我死亡的夜晚。
每一次回忆都像在撕开刚刚结痂的伤口,妈妈常在诊疗室里崩溃大哭。
张医生告诉她:“承认痛苦,是走出痛苦的第一步。陆欣,你不是疯子,你只是一个受了重伤,却找不到正确方式处理伤口的病人。”
与此同时,爸爸和那个一起吃饭的阿姨分手了,整日沉默寡言,
公司里关于他出轨逼疯老婆的流言蜚语也愈演愈烈,
最终,他被公司辞退了。
第九章
一天,小晴阿姨在帮我整理遗物时,
在我枕头芯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用蜡笔仔细画着封面的小本子,上面写着《和妈妈最想做的100件事》。
那不是日记,而是我的心愿清单。
她把这个本子交给了正在接受治疗的妈妈。
妈妈颤抖着接过,翻开第一页:
【1.和妈妈一起穿亲子装去公园。】
【2. 妈妈再给我讲一个睡前故事,像小时候那样。】
【3. 和妈妈一起做小兔子形状的饼干。】
【4. 牵着妈妈的手,放学走回家。】
【5. 希望妈妈能笑一笑,真心的那种,不是因为短剧。】
......
【97. 爸爸能回家,和妈妈不再吵架。】
【98. 妈妈能抱抱我,好久没抱了。】
【99. 给妈妈过生日,她总是忘记自己的生日。】
【100. 妈妈能永远开心,健康。】
几乎所有的愿望,都围绕着妈妈和爸爸,围绕着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宁宁......我的宁宁......”妈妈抱着那个小本子,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次,不再是癫狂的嘶吼,而是清醒的悲伤。
“她什么都知道......我的宝贝......她那么想让我开心......”
张医生轻轻拍着妈妈的背:
“你看,你的女儿从未放弃过你。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候,她最大的心愿,依旧是你的快乐。现在,你有机会,用她的方式,去完成这些愿望,带着她的爱,重新活一次。”
这句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妈妈绝望的深渊。
她开始积极配合治疗。
药物稳定了她的情绪,心理疏导帮助她正视创伤,剥离那些被短剧扭曲的认知。
她明白了,真正的敌人不是年幼的我,也不是那些虚幻的“女配”,
而是爸爸的背叛,是她自己无法排解的痛苦。
她出院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爸爸提出了离婚。
妈妈看着憔悴不堪的爸爸,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疲惫,
“我会彻底告别过去,为了宁宁,也为了我自己。我们之间,早在你出轨,而我开始伤害宁宁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爸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颓然地点了点头。
他净身出户,把房子和所有存款都留给了妈妈。
处理完离婚手续后,爸爸便孤身一人去了国外。
第十章
妈妈生活重归平静,她开始全新全意爱我。
她买来了面粉、黄油和模具,对照着食谱,第一次尝试烤小兔子饼干。
她看着那盘不算成功的作品,却露出了许久不见的、带着泪光的真切笑容。
她拿起一块,对着我的照片说:
“宁宁,你看,妈妈做的,小兔子。”
她开始整理我的房间,把那个裂了的相框重新粘好,摆在了床头。
她带着那本心愿清单,一个人去了我们曾经想去的公园,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看着其他孩子和父母嬉笑玩闹。
风吹过,我牵住了她的手。
随着清单上的愿望被一个个温柔地实现,妈妈内心的空洞似乎被一点点填补。
她开始主动学习心理学知识,阅读相关书籍,在张医生的鼓励下,参加了互助小组。
在小组里,她听到了许多和她类似的故事。
被背叛的妻子,被冷暴力的母亲,
迷失自我、甚至伤害至亲的女性......
她们的经历各不相同,但内心的痛苦和挣扎却是相同的。
妈妈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完整地、坦诚地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讲了她如何从一个期待丈夫归家的妻子,变成一个虐待女儿的“疯子”,以及她永远失去女儿的彻骨之痛。
她的分享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也让她自己获得了释放。
她发现,倾听和诉说,本身就有疗愈的力量。
她加入了本地一个女性心理援助中心,成为一名志愿者。
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那些陷入绝望的女性,要主动寻求帮助。
用不正确的方式麻痹自己只会让事情更糟,勇敢面对才能彻底走出来。
她陪伴她们走过最艰难的时刻,引导她们发现自己的价值,而不是沉溺于别人带来的痛苦,一味逃避。
她还会分享我的心愿清单,告诉那些可能也忽略了孩子的母亲:
“孩子的心,很小,又很大。他们不要昂贵的礼物,他们只要妈妈真心的一个拥抱,一个微笑。”
妈妈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找到了新的生命意义。
她像我希望的那样努力认真的活着,带着对我的爱和思念。
而我,也该走了。
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我虔诚地许愿:
希望下辈子,还能做妈妈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