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皆成空

第1章

1

娶了联姻对象后，我再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妻子以为我对这段婚姻不满意，刚过完蜜月就以外派的名义出国一年。

回来时，却牵着竹马。

竹马又作又闹，屡屡诬陷我欺负他，我却从不为自己辩解。

妻子看我的目光越来越冷。

直到竹马哭着说我故意在饭菜中下毒害妻子小产当天，脸色苍白的妻子终于忍无可忍将我扇倒在地，满眼失望：

「我在国外生死未卜的时候，是清晏救了我，你却在家享受赘婿的清闲，我给他一个孩子只是报恩而已！我知道你心里只有你的白月光，要为白月光守身，你不让我生，难道还不宋我给别人生孩子吗？你现在就和他道歉，说自己错了！」

我顶着疼到发麻的脸，艰难地拿出手机，想要打字解释。

妻子却一脚将我的手机踢飞，高跟鞋将屏幕碾碎。

「宋宇！我让你给清晏道歉，你居然当着我的面玩手机！既然你这么讨厌我，这段婚姻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我们离婚吧！」

可她不知道，我早在新婚那天，被她的竹马强灌毒酒，毒成了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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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菜市场买老母鸡，用手机朗读功能和老板讲价的时候，妻子杜若雪忽然给我发来消息：

【你在哪？】

【现在就回来。】

这两条消息看的我心情复杂。

她是豪门杜家的唯一继承人，我名义上的妻子。

我们本该是最亲密的人，却从未交心。

因为她是我的意中人，而我，对她来说只是个普通的高中同学。

为了摆脱我，蜜月后她外派一年。

一个月前，她挺着孕肚和竹马携手回国。

那时我心痛到窒息，手指被自己掐得血肉模糊。

却还是露出了正夫应该有的大方表情，笑着打字告诉她：

【我会好好照顾你，把他的孩子视如己出。】

我至今没忘记杜若雪那时的表情。

愣怔，失望，有些嘲讽地说：

「想不到你这么大方，行啊，你要好好照顾我，要是孩子出了任何问题，我拿你是问！」

估计，她也觉得我毫无自尊的样子很可笑吧。

可我没办法，我家仰仗杜若雪的鼻息生存，奶奶更需要天价的治疗费续命，我只能忍。

这一个月来，苏清晏百般作妖，半夜让我买反季水果给杜若雪吃，白天把我排队五小时买的糕点扔掉，说孩子不会爱吃。

有杜若雪的含笑纵容，我从不反驳。

今天，更是专门出来给杜若雪买老母鸡炖汤补身体。

平时杜若雪和我住在一起，却相对无言。

现在破天荒给我发了消息，难道出了什么事？

思及此，我连忙骑上自己的小电驴，不顾身后老板的挽留飞快回了家。

刚开门，就看见杜若雪惨白着脸坐在沙发上。

将她搂在怀中的苏清晏手里紧攥着一张报告单，红着眼。

不好的预感陡然升起。

我手里的菜还没放下，苏清晏骤然发难，指着我怒声道：

「宋宇，你明知小雪有孕，还把有李斯特菌的菜往冰箱里放，现在孩子没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瞪圆了眼睛，连忙摆手，想到什么，下意识想用手语解释。

突然想起来他们看不懂，我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打出一行字：

【食物要加热吃，你是不是又给她吃三分熟的牛排了？】

刚要按动播放键，杜若雪渐渐逼近，单薄的身体莫名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啪！

她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毫不留情。

我没有防备，塑料袋里的菜滚落一地，手机也掉落在地

我的牙齿撞破口腔，尝到了血锈味，手肘和膝盖都在钝痛。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杜若雪的控诉：

「宋宇，你还要我怎样？」

「我知道你心里有白月光，你不和我说话是为了抗议这场婚姻，所以我走了！我在国外遭遇车祸，生死未卜的时候，是清晏照顾我，你呢，在家享受赘婿的清闲！」

「我给他一个孩子只是报恩而已！我知道你心里只有白月光，可你不让我生，难道还不能让我给别人生孩子吗？你现在就和他道歉，说自己错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唇瓣失去血色，神情激动的杜若雪。

三个月前，她车祸那天，我去了的！

那时接到她的电话，她虚弱地说她就要死了，我能不能和她说句话，什么都行。

我吓到心脏骤停，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国外。

我为她献了一千毫升的血，想要看她一眼，却被苏清晏拦在急救病房外。

保镖摁我着跪倒在地，让我眼睁睁看着她醒来，看她感谢苏清晏的照顾，眼神温柔似水。

可我不能说。

否则苏清晏就会对我家展开商业打击。

我死死咬着腮帮肉，艰难地捡起手机，想要道歉：

【对不起，我没有想害你们的孩子。】

苏清晏忽然哭了起来：

「宋宇，你亲口说句道歉就这么难吗？请你别再装哑巴了，你的体检报告明明没问题！」

我愣住了。

难怪，杜若雪死活不信我喉炎的说辞，偏执地认为我在无声抗议。

我眼中染上焦急，急忙删减，重新打字，第一次想要不管不顾地告诉杜若雪真相。

「够了！」

杜若雪忍无可忍，一脚踢飞我手中的手机，高跟鞋从手机上踩过，将屏幕踩出蛛网似的裂纹。

我的小指头被擦到，似乎骨折了，传来钻心的痛。

可杜若雪的话，却将我的心脏撕成两半：

「我让你给清晏道歉，你居然当着我的面玩手机！既然你这么讨厌我，连句话都不屑说，这段婚姻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我成全你，让你去找白月光，我们离婚吧！」

我眨了眨眼，眼眶发烫。

纵使杜若雪怀着孕回来，也从没说过离婚。

我以为她不说，就可以像个鸵鸟一样躲避。

没想到，最终还是等到了这句话。

她心中挚爱是苏清晏，就算我解释了，她应该也不信。

杜若雪耐心告罄，抄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甩到我身前，冷冷吐出两个音节：

「签字。」

她的身后，苏清晏挑衅看我，眼底满是得意。

想到什么，他忽然捂着头喊了一声：

「小雪，我气得脑袋疼——」

杜若雪立刻将他扶起，温柔安慰，着急地送他就医。

我记得苏清晏故意打翻饭菜，害我手臂被烫出一大片红痕时，她只是皱眉，责怪我不当心。

爱与不爱，显而易见。

他们走后，破碎的手机屏幕亮起，苏清晏发来消息：

「宋宇，你要是识趣就把字签了，别妄想在小雪面前装可怜博同情！」

我没有回他，只是默默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摔烂的菜，扔进了垃圾桶。

这些菜我选了很久，都是杜若雪和苏清晏爱吃的，可我还是搞砸了。

最后，我颤抖着手拿起离婚协议书。

我本该签字成全他们。

可奶奶怎么办？

我攥紧双拳。

不行，我无论如何都得去求杜若雪的原谅，就算死缠烂打也无所谓！

刚要出门找他们，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这次是我爸给我打来的电话。

他没好气道：

「你奶奶病危了，速来医院！」

2

医院重症病房里，昏迷的奶奶艰难地呼吸。

我爸无视我肿着的脸，不断说教：

「宋宇，你奶奶的病需要很多钱，你要是不讨好杜小姐，我们全家都要饿死，听懂没有！」

我弟在一边打着游戏，嘴欠道：

「废物东西，连老婆都哄不住！」

看着气若游丝的奶奶，我红了眼眶。

我从小被爸妈扔到乡下和奶奶住。

爸妈做生意赶上风口骤然暴富后，才把我接到城里读书。

也是那时，我遇见了杜若雪。

杜家的家族底蕴和我们这种暴发户根本没法比。

她是校园女神，不经意对我施以援手一次，就成为我生命的一道光。

去年我爸经营不善，妈妈去世，奶奶也一病不起。

我爸病急乱投医，带着我各种相亲让我讨好千金小姐。

出乎意料的是，杜若雪答应嫁给我。

虽然她说自己是被催婚催烦了，让我不要多想，我依旧很感激，并隐秘地幸福着。

可结婚当天，疯狂的苏清晏冲进来灌我毒酒。

他说我就是因为声音好听才让杜若雪另眼相看，要我这辈子说不出话，还威胁我不许说出实情，不然让我家破产！

现在，我不知该怎么说出杜若雪要和我离婚的事。

伏在奶奶床边时，被我胡乱塞进包里的离婚协议书掉落在地。

我爸捡了起来，勃然大怒，一脚将我踹倒：

「宋宇！难怪你今天丧着个脸，肯定是你争风吃醋惹恼了杜小姐，把她气到要和你离婚！」

他急得走来走去，我弟忽然抬头道：

「爸，我听说前两天霍家千金出车祸成了植物人，要人冲喜。你记不记得，当初你带宋宇相亲时，她家来问过八字。既然杜若雪不要宋宇了，要不就让他们离婚，让他娶霍小姐！」

他说的理所当然。

我爸眼神一亮：

「还是我儿子聪明！」

我不敢置信，打字的手都在颤抖：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是一件东西！】

因为被摔过，扬声器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变形。

我爸只是冷笑，手掐上奶奶呼吸管的开关：

「你能娶霍小姐是你的福气，不想要你奶奶的命就别娶！」

我心如刀割，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爸皱眉：

「协议离婚太慢了，要三十天，万一有人捷足先登娶了霍小姐怎么办？」

他仔细打量我，看着我被打肿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当我拿着律师函回到杜宅时，夜幕四合。

心脏像被紧紧攥住，我指尖冰冷。

「宋先生，家暴可以申请诉讼离婚，三天就能走完离婚流程。」

律师的声音犹在耳边。

可我真的要这样背叛杜若雪吗？

犹豫良久，我推开门，却发现她竟然在家。

她起身来迎，手伸向口袋：

「你回来了？医生说是因为清晏没把牛肉做熟，我才感染了李斯特菌，白天是我太激动，我——」

她温和的语气让我鼻尖一酸，忽然坚定了我的决心。

曾经我被贵族学校的人欺负时，她也是这样温声吓退那些欺凌我的人。

所以，我不能耽误她。

长痛不如短痛。

我闭眼把律师函递了过去。

她停住话头，轻轻接过：

「这是什么？」

看清上面的字样后，她的唇线骤然拉平，目光沉如深渊：

「宋宇。」

她叫了我的名字：

「解释一下？」

3

我第一次知道她的桃花眼能这么冷，打了个寒颤。

她却抢先说：

「家暴，是因为今天我打你那一巴掌吗？我可以道歉。」

我拼命摇头，让她不要再说。

拿出刚买的二手机，打字道：

【不是，诉讼离婚比较快，这样你也能早点和苏清晏在一起。你放心，我净身出户，不会要你的钱！】

杜若雪一脸错愕，随后，自嘲一笑：

「我竟然忘了一直想摆脱的人是你。」

我还没反应过来，楼上传来声响。

苏清晏出了房间，几步下楼，冲我道歉：

「宋宇，不好意思，要不是小雪仔细调查，我都不知道自己误会了你！」

他双手捏的咯吱作响，皮笑肉不笑。

杜若雪自然地牵住他，冷声道：

「不算误会，就是他的失职！」

她从口袋里拿出装着百达翡丽的礼盒，细心地为苏清晏戴上，语气陡然变得温柔，眼神专注。

「这手表是我补偿你的，喜欢吗？」

苏清晏眼神一亮，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她愣了下，伸手环抱，忽然回头看我一眼。

我立马收回落寞的目光，灿然一笑，打完字，电子音朗读道：

【你们真幸福。】

杜若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估计以为我在阴阳怪气他们。

我刚想解释，她扯了扯唇角：

「宋宇，既然这么急着离婚，那麻烦现在把你的东西都清走，我要让清晏住主卧。」

苏清晏立刻挽住杜若雪的胳膊狂喜道：

「小雪，我一定会努力，让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我什么都没说，默默上楼。

在这个家里，最重要的就是我专门存放和杜若雪有关东西的密码箱。

里面东西不多。

一张班级合影，她掉落的袖扣，写过的卷子，甚至用过的签字笔。

桌上，还摆着我雕了很久的人形木雕，只是还没刻五官。

杜若雪喜欢木艺小物件，下个月是她的生日，我本想做了送她。

现在应该来不及了。

我刚要把木雕收起来。

「宋宇。」

杜若雪又叫了我的名字，今天她叫我的次数比过去一年还要多。

我吓了一跳，手一松，木雕掉落在地。

小人的脑袋摔掉了。

我急忙蹲下身去捡，不知为何，委屈涌上心头，又酸又涩。

我真的很想告诉她，我是被苏清晏毒哑的，家人还要逼我娶植物人。

可这些和她无关，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杜若雪蹲下身子帮我捡，眼神复杂，语气有点刻薄：

「你就这么喜欢那个人吗，就为了这个东西，弄得一手的伤，脸色这么难看。」

人偶底座上隐约有字。

她的名字。

她放到灯光下想看清。

可身后，苏清晏忽然出声：

「小雪，看来宋宇对他的白月光还真是一往情深啊，我这段时间总看见他玩手机，还傻笑，该不会是那人回来了，他才急着离婚？」

杜若雪震惊地看着我。

我张口结舌，不明白苏清晏为什么造谣。

杜若雪却冷了脸，将木雕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什么破烂东西也想着送给你的白月光，品味太差。宋宇，当初她不要你，现在她回来了，照样不会看上你。」

她惯会说这些伤人的话，看来真的很讨厌我。

我攥紧双手。

原来她觉得是破烂。

幸好没送出去。

就不要在她生日那天让她不快了。

苏清晏还不肯放过：

「小雪，宋宇身上的衣服，手上的婚戒价值千万了吧，万一变卖贴补那个人怎么办？」

我下意识看向杜若雪。

她点头，语气淡漠：

「清晏说得对，我不会花钱养你的白月光，把属于杜家的东西留下。」

人格被侮辱，我拼命摇头。

我不会这样做！

她似乎咬了下后槽牙：

「宋宇，你别在这里比划，要是觉得被冤枉了，就用嘴说出来啊！」

让我说话似乎是她的执念，可我做不到。

最终，我苦笑着换下了衣服，摘下了始终舍不得摘的婚戒。

穿着自己的旧衣服，提着行李箱孑然一身地离开别墅。

回到娘家，我爸眉飞色舞，口若悬河：

「三天后你和杜小姐拿完离婚证，就去霍家，到时候嘴甜点！」

我像丢了魂一样，摩挲着箱子的一角。

拿出手机，我和杜若雪约好三天后早上九点见。

她破天荒回我一句：

「这么急？」

4

她这是什么意思，惊讶，高兴？

我不想再猜，也不知如何回复她。

苏清晏却发来消息警告：

「你倒是有眼力见，曾经的事你最好缝上嘴巴，不然我让你家破人亡！」

紧接着他发了一个朋友圈。

照片是杜若雪系着围裙为他做饭的背影。

配文是：

「她说自己要调理好身体，好早点迎接下一个宝宝！」

评论区杜若雪的朋友默契地评论99，夸他没白付出。

有人提起我，都语气鄙夷：

「终于把宋宇那个凤凰男赶走了！他三心二意，小雪早就该和他离婚！」

娶了杜若雪后，她的闺蜜都不承认我，也没人接纳我。

无论我如何解释，她们都觉得我是既要又要的渣男。

现在这样，皆大欢喜。

我深叹一口气，黯然地关上手机。

这三天，我整天泡在医院照顾奶奶。

她的病情有所好转，醒来后问我和杜若雪怎么样了。

我扯开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比划道：

【我们很好。】

转眼，到了领离婚证那天。

我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杜若雪才姗姗来迟。

她一向有时间观念，这是我第一次看她迟到。

形象管理也很糟糕，眼下青黑，不知道的以为几天没睡了。

也是，对我这个前夫，不用精致。

苏清晏也跟来了，一直和她十指相扣，充满敌意地看着我，似乎怕我闹出插曲。

可我只是安静地落座，拿出必需的证件。

签字的时候，杜若雪盯着我扭曲的小指，嘴唇动了动，无声。

我一直没把这伤放在心里，等我想起来去处理的时候，医生说骨头已经长歪了，无法矫正。

她不问，我也不必解释。

中途，我爸发来消息：

【霍家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车牌发你了，一会儿直接上车！】

我目光淡漠，抬眸，接过工作人员派发的离婚证。

转身往外走时，杜若雪一把掰过我的肩膀。

我一脸诧异，她语调艰涩：

「祝你们幸福。」

难道，她知道我要娶霍小姐了？

可和植物人在一起，哪里来的幸福？

我自嘲一笑，杜若雪语气隐忍：

「离婚了，你还要为她守身，不能和我说一句话吗？」

她和苏清晏的手握地死紧：

「我打算今天和清晏领证，我都祝福你了，你就不能祝福我一句？」

我张嘴，竭尽全力想要发声，最终只发出一声类似嗯的声调。

杜若雪目光黯淡，撞开我，牵着苏清晏坐到了结婚窗口。

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是冲出民政局，上了去霍家的车。

可我不知道，我走后，苏清晏冲杜若雪道：

「小雪，我都说了宋宇急着和白月光见面，他在你身边度日如年，不然不会走得这么急，你说对不对？」

她只是拂开苏清晏，一脸倦色地去酒吧买醉，不许他跟来。

当她醉醺醺回家时，却在别墅门口听到屋内传来争吵声。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

「苏清晏，你别跟我横，虽然宋宇和杜若雪离婚了，但你没和杜若雪拿结婚证！」

「当初你把宋宇毒哑，现在我听你吩咐忽悠他娶霍家那个植物人，你现在就给我五百万还债，不然我把这些事都捅出去，看杜若雪会不会嫁给你这个心机男！」

第2章

5

杜若雪愣在原地，只听清了苏清晏，宋宇，毒哑几个关键词。

她晃了晃脑袋，有些踉跄地走近一步，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

里面的沉默让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下瞬，苏清晏格外幽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宵，你威胁我？」

在杜若雪的记忆里，苏清晏对她从来是热情的，亲昵的，这是她第一次发现，苏清晏能发出这种冰冷的声音和语调。

宋宵？

宋宇的弟弟？

杜若雪忽然想起刚才听见的男声说的话。

毒哑？

瞬间，酒醒了大半。

刚要推门进去质问，就听见苏清晏深吸一口气，妥协道：

「好，五百万，我堵住你的嘴，你跟我一起去取吧！」

脚步声逐渐逼近，杜若雪下意识躲在院中绿化后面。

幸好她醉了，并没有开车回来，而是打车回来的，并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她看着二人，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苏清晏的车开走后，她叫来司机接自己。

当初保护苏清晏，她特意在苏清晏的车上安装了GPS，想不到现在发挥了作用。

红点最终停在了苏宅。

杜若雪特意步行进的别墅区，刚走近，就听见姜家庭院中传出了惊天的惨叫声。

几个黑衣保镖将一个男人按在地上毒打。

看那衣着，被打的男人就是宋宵。

宋宵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不住求饶。

苏清晏冷冷看着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自己腕上的百达翡丽，随后淡淡道：

「打断他的腿，给他个教训。」

「苏大少！我错了，我不会告诉杜小姐实情的，求你放了我！啊！」

宋宵的求饶无济于事，一只腿扭曲在身侧。

杜若雪死死盯着苏清晏，眼中墨云翻滚。

眼前这个手段凌厉的男人，还是那个在她车祸时不顾一切为她献血，含泪说愿意等她一辈子，是那个在她面前温柔懂事的竹马吗？

「宋宵，小雪根本不会喜欢宋宇那种人，要不是有副戏子一样的嗓子，小学才不会对他另眼相待，可没了嗓子，他还装可怜卖惨，让小雪舍不得和他离婚，这种低俗的男人，根本不配当小雪的丈夫！」

「我不会相信你的保证，你不是喜欢拿宋宇变哑的事情说嘴吗，那我就让你变成哑巴，让你过过你哥哥的日子！」

眼看着苏清晏拿出一瓶毒酒，就要灌进宋宵的嘴里，杜若雪终于站了出来。

「住手！」

月光下，她背光而立，看不清五官。

却无端地能让人感觉到萦绕她周身的寒气。

咣当。

苏清晏心头漏了一拍，松了手，酒瓶滚落在地。

他结结巴巴：

「小雪，你怎么在这里？」

杜若雪只是越过他，一把拽起地上的弟弟：

「宋宇被毒哑是怎么回事？之前我明明去你家里问过，问过他是不是喉咙受了伤，你明明说他很好，这是不是你要栽赃清晏的手段？」

苏清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敢相信杜若雪居然听了这么多。

但听到最后，又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小雪的心里有他。

宋宵见到杜若雪，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嫂子救我啊！新婚当天这个疯子冲进我家把我哥毒成了哑巴，还经常欺负我哥，我哥身上全是伤！我也是被他逼得不能说真话，不然他就要让我们家破产！而且现在我哥已经去了霍家了，要去给霍茜茜那个植物人冲喜了！嫂子你快去救我哥啊！」

6

杜若雪脸色瞬间白了，转身就要冲出去，却被宋宵死死抓住裤脚：

「嫂子你把我带上啊，我腿断了，苏清晏会害死我的！」

杜若雪的目光像把手术刀切进宋宵的身体里。

要是眼神能杀人，恐怕宋宵已经千刀万剐。

「这一年我看在宋宇的面子上给了你家多少资助，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却把他当成摇钱树，就算你死了也不为过！」

她一脚踹开宋宵。

苏清晏彻底慌了。

他谋划那么久，一直给杜若雪洗脑，好不容易让杜若雪和宋宇离了婚，绝不能让她去找宋宇。

想到这里，他忽然哎呀一声，捂着脑袋道：

「小雪，我头又疼了，医生说我可能是因为悲伤过度导致的躯体化反应，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杜若雪脚步一顿。

她和苏清晏的孩子没了，所以忍不住想补偿他，从来百依百顺。

可想到什么，她双手攥拳：

「有的是保镖可以送你，苏清晏，回来我再和你算账！」

看着杜若雪无情的举动，苏清晏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忽然道：

「小雪，你就不要自取其辱了，你知不知道，霍茜茜就是宋宇的白月光！」

杜若雪浑身一颤，转身掰着苏清晏的双肩质问：

「你说什么？！」

她的手劲大到几乎要将苏清晏吃痛，可苏清晏眼底却露出了一丝计划得逞的笑意。

他双眼一翻，开始装晕。

杜若雪不得不先带他去医院。

直到坐到了苏清晏的病床边，她依旧神思不属，迫切地问医生怎么让苏清晏尽快苏醒。

她没注意到，苏清晏的双手紧紧攥着被单，显然在愤怒。

下一秒，苏清晏松开被单，装作刚醒的样子，轻声道：

「小雪——」

杜若雪猛地看他，眼眶发红：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做霍茜茜是他的白月光！」

苏清晏抿了抿唇，为难道：

「我本不想说的，高中的时候，我就看到过宋宇给霍茜茜递过情书，帮她写过作业，甚至捡她掉在地上的笔收藏。后来宋家没落，想让他联姻，他也是第一时间找的霍茜茜，只是人家根本看不上他，拒绝了，他才退而求其次找你。」

「我把他毒哑，就是想让你迷途知返，没想到你心太软放不下他。你没发现，霍茜茜出车祸变成植物人后，宋宇就开始故意针对我，甚至弄掉我们的孩子，就是为了让你厌弃他，主动和他离婚，他好照顾自己的心上人！」

好一通颠倒黑白，胡编乱造。

可杜若雪相信了。

当初，她怎么相信苏清晏的话，觉得宋宇不说话是在抗议这段婚姻。

现在，就怎么相信宋宇是为了能够照顾霍茜茜才那么干脆的离婚。

她的目光骤然黯淡下去：

「我知道了。既然他奔向了自己的幸福，我确实，不该去找他。」

「你当然不该去找他！」

病房门陡然被推开，一个穿着貂皮的贵妇走了进来。

杜若雪脸色微变，起身迎接：

「妈，你怎么来了？」

7

杜母只是冷笑：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要闹出什么事来。当初你挨了你父亲一顿鞭子，执意要嫁给宋宇，没想到才过去一年，你就和他离了婚！」

「以前我不管你，是觉得你从小有自己的想法，信任你，便放任你的婚事。现在，我是不得不管你，随意结婚又离婚，无论在哪都算个丑闻，你看人家清晏多深情，一直在背后默默守护你，你都愿意给他生孩子了，就不能给他名分？」

「何况清晏和你才是门当户对，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你自己没把握住，以后，你就乖乖娶了清晏，好好打理家里的资产，别再让我操心！」

她这一通话说完，杜若雪挺拔的脊背弯了下去：

「......是。」

另一边的我却不知道这些事。

我到了霍家，吃惊地看着霍家院中的喷泉，还以为自己到了什么艺术馆。

杜家装修低调，霍家是怎么豪华怎么来。

被仆人引到客厅后，光彩照人的霍母上前迎我，笑得合不拢嘴：

「小宇你终于来了！当年道士说你和茜茜八字相合，如果不嫁给你她一年后必有一难，我还在纠结，你就娶了杜家那姑娘。现在果然应验，幸好你来了！你去照顾照顾她，和她举办个婚礼，她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

「你放心，你家我已经注资了千万，等你过两天和茜茜办了婚礼，我就再注资一个亿！」

这真的能信吗？

但一个母亲期盼孩子好起来的心，我不想破坏，只是点点头。

霍母笑得更开心了，牵着我的手把我往卧室带。

飘窗进来的风掀起洁白的纱帘，衬得床上那人的脸色更加苍白。

在床上安稳躺着的女人似乎只是睡着了，双手握在胸前，面容精致得像个天使，只有额角一小道疤痕破坏了美感。

我对她的印象，还是读高中的时候，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景色的样子。

就好像，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霍母叹息道：

「医生说她身体机能没事，脑部也没有损伤，却莫名陷入了沉睡。」

我听霍母的吩咐，坐在她的身边陪伴她。

如果她不好呢？

那我的余生，就是要照顾她吗？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虽然霍母很看重我，但我能敏锐感觉到，下人们并不把我放在眼里，看见我都故意转过头。

不过，我在杜宅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

我自己摸索着洗了澡，换了衣服，抱出一团被子放在地上睡觉。

霍母说我最好呆在霍茜茜身边，效果会比较好。

既然收了她那么多钱，我自然听从。

只是当晚，我做了个梦。

8

梦里，我爸打肿脸充胖子，要我进入贵族学校学习，还要我尽量多认识几个富家子弟。

可我进学校后，却被人欺凌。

因为统一穿着校服，所以其他部分的攀比更加严重。

鞋子，手表，背的包都能引发嘲讽。

我爸从没想过要给我布置这些，也不知道贵族学校的食堂价格，每个月只给我一千块钱生活费。

我的寒酸，成了这些世家二代闲暇时的谈资笑话，甚至是可以随意欺负的玩具。

有很多次，我差点就要坚持不下去。

当被关进厕所，抹布水往我身上泼的时候，我几乎要跳楼。

是杜若雪抓住了我，拿出手绢擦干净我脸色的污渍，用温和但不容质疑的声音斥责了欺负我的人，带我去了教务处。

后来，我决心好好生活下去。

我主动提出可以给他们代写作业，只要给钱就好，靠着这个，我艰难地考上大学。

我以为一切都会好的，我想以最好的面貌站到杜若雪面前，想光明正大地追求她。

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好。

梦中的最后一幕，是杜若雪靠在苏清晏怀中，冷冷看我：

「宋宇，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种毫无自尊的男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做，你配不上我，离婚吧！」

我猛然惊醒，一看时间，上午七点。

屋内的寂静让我心中涌上难言的孤独。

我好想奶奶，可我刚来，就要去见奶奶，这样不好。

过了一周，霍母积极为我们筹备婚事的时候，我主动去找了她。

她听到我的要求，纠结了一下，还是让我去。

甚至让保姆炖了极具营养价值的人参燕窝粥带去给奶奶。

可到医院的时候，我发现，奶奶的病房空了。

抓住护士，我拿出手机打字：

【你好，请问住在这里的病患周翠兰呢？】

护士一脸狐疑地看我：

「她？前几天就病重去世了啊。她儿子和孙子不舍得出火化的两千块钱，现在尸体还在太平间呢！」

轰隆！

我像被人从脑后打了一闷棍，不敢置信道：

「可我一周前还来照顾她，她明明有所缓解了！」

护士长叹：

「她儿子和孙子在病床前争执要把她的医疗费取出来，把老太太气得病危，本可以抢救，她们也选择了不救......」

我愣在原地，良久，拼了命地给我爸发去消息：

【奶奶去世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却没想到，我爸一个电话打过来，破口大骂：

「你别逼我扇你！你弟弟借了点钱买了辆好车，债主找上门，刚好你奶奶病危了，我把钱取出来给你弟弟还钱怎么了？你知不知道霍家打的钱到公司下一秒就被执行了还款还给了供应商，我根本没多少能用的钱，而且你弟弟受伤了你都不知道关心一下。你现在就让霍家多打点钱给我，不然我把你奶奶的尸体扔到山里去！」

我爸破产后，却一直没改铺张浪费的性格，宋宵更是有样学样。

以前我顾念亲情，现在我才知道，这两个人根本已经不算人了。

我挂断电话，抹干眼泪，自己拿出两千块钱为奶奶火化。

虽然我哑了，而且在杜家家训下不能抛头露面工作，但我的专业知识没丢，经常匿名在网上为人解答金融问题和投资建议。

虽然赚得不多，加起来也有两万块钱了。

填不上我爸公司的窟窿，但足够我一个人活得很好。

我再也不想受制于人，我要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当我抱着奶奶的骨灰回家，找到霍母，准备辞行的时候。

忽然，下人一脸惊喜地冲了进来：

「太太，大小姐醒了！」

9

我愣在原地，呆呆地跟着众人。

卧室里，霍茜茜半躺在床上，看向霍母，一脸无奈：

「妈，我只是昏迷了十几天，你就大张旗鼓要给我找老公？」

转头，她看向我，淡淡道：

「你别听我妈的，我知道你喜欢杜若雪，你们好好过日子去吧，今天我就送你回去。」

霍母皱眉：

「我可没强迫人家，他和杜若雪已经和平离婚了！而且他来没多久你就醒了，说明你们八字真的很合，要不然相处一下，我很喜欢这个女婿！」

霍茜茜紧皱眉头。

忽然，看见我手中的骨灰罐。

问清原委后，她提出给奶奶办个豪华葬礼，还要资助我创业。

我抿了抿唇，想起自己无赖的爸爸和弟弟，点头答应。

几天后，葬礼当天，霍茜茜专门让人把我爸和宋宵拦在会场外。

我哭得声嘶力竭，她将我扶起来，皱眉递来纸巾给我擦眼泪。

哐当。

我循声看去，看见杜若雪手忙脚乱地扶起装饰品，冲我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宋宇。」

我点头回应。

她走过来，不经意格开我和霍茜茜，冲我道歉：

「我不知道你被清晏毒哑了，和你道歉，请你别怪罪他，我给你找了国外最好的医生，肯定可以治好你喉咙的！」

幸好当初我没说出真相，反正她也只会维护苏清晏。

我双手攥拳，克制自己心中弥漫的痛意，拿出手机回复道：

【没关系，都过去了。】

杜若雪却咬了下后槽牙，说有话想要和我说，请我移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

我有些疑惑，还是点头答应。

却没想到，她问我。

「宋宇，我知道霍茜茜是你的白月光，什么时候能喝你们的喜酒？」

她竭力想做出轻松的表情，却适得其反。

我眨眨眼，编辑道：

【她不是我的白月光，我也不会娶她。】

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很多。

事情憋在心里没用，只有说开了，才能在未来不时时回想。

所以，我继续打字：

【我确实有个白月光，她曾经在欺负我的时候救了我。】

杜若雪冷笑：

「哪有那么巧，一看就是别有用心。」

【她很温柔，在我饿晕的时候给我递过巧克力。】

杜若雪皱眉：

「一块巧克力就把你收买了，宋宇，你不能这么恋爱脑！」

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多变的表情，我继续写：

【后来我娶了白月光，可她心里有了竹马，要和我离婚，我只能选择成全。】

系统朗读出来后，杜若雪久久地失语。

她一脸空白，指了下自己：

「是我？」

我点点头，补充道：

【你不用急，我不会对你死缠烂打——】

字还没打完，杜若雪激动地握住我的手！

「宋宇，你还没想起我吗，你给我唱的那首虫儿飞，我一直没忘！」

我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我和奶奶在村里住的时候，一直没孩子的邻居忽然有天带回来和我差不多岁数的小女孩。

那时我经常去偷看她，可她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

我经常给她唱虫儿飞的歌，有次她摘下自己脖子上的玉佛，让我交给警察叔叔，我答应了。

之后，邻居一家搬走，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小孩。

竟然是她！

10

杜若雪却红了眼圈：

「你才是我的白月光，高中的时候，我就想接近你，可苏清晏说我会把你吓跑，让我不要对你表露好感——」

她想到什么，急忙道：

「孩子是试管来的，当时他说自己被家里催婚，需要一个孩子，那时我苦苦哀求，可你不肯对我说一句话，我就答应了......」

我目光微闪，告诉她我去找她，但被苏清晏拦下不许见面的事。

杜若雪沉了脸，指节捏的咯吱作响。

......

葬礼后，我爸和宋宵背着我变卖公司离开。

可是在逃离的路上，被债主抓了个正找，一起被打断了腿，余生孤苦。

而被抛弃的我接受霍茜茜给的赞助，很快开起了一家投资公司。

霍茜茜的信任，让我的公司宛如黑马，迅速在业内立足脚跟。

杜家和姜家忽然宣布断交，两家关系彻底破裂的消息让圈内地震。

我知道她为了和苏清晏断交，闹得很难看，父母甚至将她赶出杜氏作威胁。

可杜若雪早就掌握了公司的主要资源，反而是杜父杜母主动求和。

一开始，苏清晏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求杜若雪原谅。

后来，却闹到我的公司楼下。

我皱眉去解决，迎面被苏清晏泼了一瓶水。

我很快反应过来，侧身躲过。

只见他泼过来的水溅射到了地板上，地板很快被腐蚀，滋滋作响地冒出气泡。

硫酸！

他的表情癫狂：

「宋宇，你为什么阴魂不散，无论如何都要抢走我的小雪，她和我是青梅竹马，她本就应该是我的妻子才对，我要你死！」

眼看着他要冲过来，我反手扇了他一巴掌。

我用了全力，果然将他扇懵了。

趁他没反映过来的时候，我扬手让保镖快点将他带走。

与此同时，拨打了警察的电话。

杜若雪是和警察一起来的。

苏清晏哭得涕泗横流，揪着杜若雪的裙脚：

「小雪！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心啊，容貌，家世，我哪点不如他？我放下身段，讨好你，陪着你，可你非要对他心心念念！你连自己的父母之命都要违抗，这男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杜若雪满眼厌恶：

「苏清晏，你真是疯了！」

一句疯了，让苏清晏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是死死盯着杜若雪。

不久后，苏清晏被保释后被父母送去了国外。

杜若雪主动找到我，想要和我重新开始。

可不知为何，看到这张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脸，我忽然觉得没那么特殊了。

曾经，她是我心灵唯一的寄托。

可现在开公司后，我靠自己的努力赚钱，这种充实感让我觉得无比幸福。

经过长时间的治疗，我已经能说出几个字。

但我只能对她说：

「抱歉。」

我眼睁睁看着杜若雪的目光黯然下去，她自嘲一笑：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很可笑，随便地相信别人，还妄想你能回头原谅......或许，我们可以忘掉以前的一切，当个朋友，或许，陌生人也好？」

我点了点头。

往后，圈内人总能看到杜氏集团的女总裁天天往我的公司跑。

所有人都问我们是不是好事将近。

她只是满怀期待地看我一眼，然后主动让别人不要传闲话，影响我的清誉。

我暂且放下了感情的事，因为现在的我，更想要趁着还年轻，靠自己的努力过上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想必，奶奶看到现在的我，应该也会欣慰吧？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