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参加同学会,我却被关冷库
网络作者是灯光的经典佳作《参加同学会,我却被关冷库》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周辰田潇潇,是一本短篇类型的小说。第1章1参加老公组织的同学聚会,他们起哄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游戏,正准备选择惩罚时,医院紧急来电,说婆婆出车祸,只能我主刀。我起身准备离开,老公周辰却觉得扫兴,拉住我:「少了你医院就不转了吗?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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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参加老公组织的同学聚会,他们起哄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输了游戏,正准备选择惩罚时,医院紧急来电,说婆婆出车祸,只能我主刀。
我起身准备离开,老公周辰却觉得扫兴,拉住我:「少了你医院就不转了吗?这么多同学看着呢!」
老公青梅帮腔:「就是啊,游戏还没完呢,辰哥好不容易组织一次聚会,别那么不合群嘛!」
我坚持要走,说妈情况紧急。
老公不耐烦道:「你让你妈晚点再手术,不差这一会儿!」
青梅在一旁煽风点火:「辰哥,算了啦,她事业心重,咱们比不上。」
这时电话再次响起,他却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扔出了窗外:「现在你可以安心玩游戏了!」
我急道:「你快让我去,晚了你妈的手术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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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不在意的笑。
「撒谎都不打草稿,我妈早上还好好的,早上刚跟我通了电话,说晚上给我煲汤!她身体好得很!我看是你妈那个病秧子吧,不要在这里颠倒黑白!」
「而且今天是同学聚会,天大的事也给我往后挪!游戏还没完呢,你妈就是死,也要聚会结束后再去收尸。」
周围顿时响起「辰哥牛逼!」「真男人!」的起哄声。
他梗着脖子,一把将我按回座位,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
我被气笑了。
所以是我妈就可以无所谓了?
田潇潇恰到好处地贴上来,手搭在周辰臂弯:「是啊清安,辰哥说得对,你看大家兴致都这么高,你别扫兴嘛,刚才可是你输了哦,罚酒三杯,或者选惩罚?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呀?」
她歪着头,笑得人畜无害,眼底却闪烁着恶毒,周围的同学也跟着附和。
「对啊对啊,规矩不能坏!」
「程清安,你刚刚是不是输了所以耍赖找的借口啊?」
「别耍赖呀,既然玩就要玩得起嘛!」
第一次感到如此彻底的孤立无援,时间每流逝一秒,我心中的焦灼就增加一分。
婆婆还在手术台等着,毕竟是一条人命,我不敢细想。
「我喝酒。」见他们坚持不依不饶,我哑声说,伸手就去拿桌上的白酒杯,只想尽快结束这荒唐的一切。
「哎!」田潇潇却抢先一步按住了酒杯,她看向周辰,撒娇道,「辰哥,喝酒多没意思啊,而且清安待会儿不是还要赶回去做手术嘛?喝了酒还怎么拿手术刀呀?咱们得体贴点,对吧?」
周辰点了点头:「潇潇说得对,那就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我咬着牙。
田潇潇眼睛一亮,立刻抢着开口:「清安,那你坦白说,你当年嫁给辰哥,是不是看中他家有钱有势,而不是真的爱他呀?」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兴奋地等着我的反应,周辰的脸色也微微变了,目光紧盯着我。
「田潇潇。」我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哎呀,玩不起啦?」田潇潇立刻躲到周辰身后,委屈巴巴,「辰哥,你看她,游戏而已嘛,这么凶干嘛......」
周辰立刻维护地搂住她的肩膀,不满地瞪着我:「程清安,一个问题而已,你至于吗?不想答就选大冒险!」
我知道,无论我选什么,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我,目的就是拖延,就是折磨。
这些年因为我嫁给周辰,田潇潇没少针对我,周辰一开始是护着我的,可后来因为我工作忙碌,和周辰聚少离多,他慢慢的对我越来越冷淡。
本来我想借活动和周辰多增进感情,却发现我和田潇潇发生矛盾,他越来越向着田潇潇。
「好。」我只能道,「大冒险,你们想怎样?」
田潇潇立刻从周辰身后探出头,脸上绽放出恶意的笑容:「我刚刚听说哦,这家酒店的厨房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备用冷库,今天好像正好空着呢。」
「清安不是急着要冷静一下嘛?那就进去待十分钟,好好醒醒神吧?」
2
同学们一下沸腾了:
「我靠!玩这么大!」
「冷库?会不会有危险啊?」
「十分钟没事的吧?刺激!」
周辰笑了笑:「行啊!这个有意思!程清安,就十分钟,忍忍就过去了,别让大家觉得你玩不起。」
说完,他竟真的和另外两个男同学一起,半推半架地把我往包间外拖。
「放开我,周辰你疯了!那是冷库,我会冻死的!医院还在等我!」我拼命挣扎。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上力道更大:「别嚷嚷了,丢不丢人!十分钟死不了人,冻一下你就清醒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进去吧你!」周辰在我身后猛地一推。
我踉跄着跌入冷库里面,厚重的门在我身后猛地关上。
他们给了我酒店工作人员的对讲机,说受不了就叫他们去打开。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黑暗和彻骨的冰冷。
门外隐约传来田潇潇娇俏的笑声:「看她下次还敢不敢扫兴......」
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只要熬过这十分钟,马上赶去医院,应该还来得及。
每一秒,体温都在急剧流失,裸露的皮肤开始出现刺痛,然后开始麻木。
对讲机突然发出「刺啦」的电流声,里面传来田潇潇带着笑意的声音:「清安,里面冷静得怎么样啦?辰哥怕你太闷,让你有个说话的地儿~要是实在受不了了,可以求饶哦。」
我几乎冻僵的手指艰难地按下通话键,声音因为寒冷而颤抖:「十分钟了吗?放、放我出去,太冷了......我受不了了,真的不行了......」
每一句话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故作惊讶的语调:「哎呀,这才三分钟不到吧?你这身体素质可不行啊,当年在学校不是挺能扛的嘛?再坚持一会儿嘛~大冒险总要有点挑战性,对不对呀,辰哥?」
对讲机里传来周辰有些模糊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犹豫:「是不是太冷了?要不....」
田潇潇立刻打断他,撒娇道:「辰哥~你忘了上次她为了不去你家聚会,假装发烧到39度的事了?最后还不是被拆穿了?
她最会装可怜了~这冷库能有多冷嘛,就是放饮料的而已,她就是不想给你面子,想破坏气氛而已,别又上当了。」
之前我确实发烧到了39度,周辰和田潇潇参加家庭聚会回来后,我烧刚退,勉强起床点了个外卖,他们便说我撒谎。
周辰那一点点犹豫瞬间消失了,声音充满了不耐烦和厌恶:「程清安,你听见了?别给我来这套!装什么装?好好在里面待着反省!时间不到别想出来!」
「不,周辰,我没骗你,我要冻死了!求你了......」 我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你妈的手术真的要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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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狂笑不止:「哈哈哈!程清安你他妈真是疯了!为了出来依然还编这种谎?」
「不是......」我急得眼泪刚涌出就几乎冻在脸上,「医院来的电话,真的是......」
「闭嘴!」周辰厉声打断我,「为了不玩游戏,你居然咒我妈死?你怎么这么恶毒?你妈那个老不死这次死了正好!」
「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反省一下你的恶毒心肠!十分钟?现在我看二十分钟都不够!」
我现在都没有力气生气了,眼前阵阵发黑,任由寒冷侵蚀。
刺眼的光线突然从门外传来,田潇潇的身影堵在门口,语气里充满了嫌弃:「看吧!周辰,我就说她是装的!这不是好好的吗?屁事没有!就是浪费大家时间,扫兴!」
我想开口反驳,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牙齿磕碰得厉害。
「行了,没死就出来。」周辰烦躁道,他和另外一个男同学粗鲁地一人一边,架起我的胳膊,将我拖出了冷库丢在了包厢沙发上。
温暖的空气开始包裹住我,反而让身体产生了更剧烈的战栗反应,如同千万根针在反复扎。
模糊的视线中,田潇潇那张令人憎恶的脸凑了过来,笑着低声冲我挑衅道:「怎么样?冷库的滋味好受吗?识相点,乖乖跟周辰离婚,别再赖着他了,不然,下次可不止三十分钟这么简单了。」
不是说十分钟吗?她竟然偷偷加时间!
婆婆当年把我从河里救起来,我才捡回了一条命,平时里对我也极好,想到她现在生死未卜,我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用尽全身的重量和恨意,狠狠地扑向了猝不及防的田潇潇。
她尖叫一声,被我扑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板上。
我骑在她身上,冻得僵硬的手指狠狠锤向她。
田潇潇惊呆了,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哭喊,她拼命挣扎着,对着周辰和所有围观的同学大叫:
「辰哥,救命啊!你看她,她还有力气打人,她刚才全是装的!她一点事都没有!你们都被她骗了!她就是想博同情,想害我!」
周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显然相信了田潇潇的话,一个刚从冷库里出来、快要冻死的人,怎么可能还有力气扑倒别人?
「程清安,你他妈真是个疯子!」他怒吼着上前,毫不留情地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巨大的力道几乎要将我的头皮撕扯下来,猛地将我从田潇潇身上掀翻下去。
我重重地摔在地毯上,头晕眼花,刚刚聚集起的那点力气瞬间消散。
还没等我缓过气,手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田潇潇迅速爬起来,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抬起再重重的落下,之后还用力地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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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痛得惨叫出声,感觉指骨都要断了。
她居高临下地瞪着我,嘴里叫嚣着:「让你清高,让你装!当个医生了不起啊?不就是个动刀子的吗?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踩烂你的手,看你还怎么拿手术刀!看你还怎么得意!」
钻心的疼痛从手背蔓延开,周辰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我瘫软在地毯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周辰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
「程清安。」他声音冷硬,带着命令的口吻,「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发疯打人?马上给潇潇道歉!」
我看着周辰那张我曾爱过,如今却无比陌生的脸,彻底死心,缓缓开口:「周辰,你会后悔今天你做的一切。」
周辰嗤笑一声:「后悔?我后悔当初真是看走了眼,娶了你这么个又疯又毒还会演戏的女人!我最后悔的就是今天没让你在里面多待一会儿!」
田潇潇依偎到周辰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得意地扬起下巴看着我:「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她歪着头,笑容甜美,「你刚才不是哭喊着说你妈快死了吗?求着辰哥放你出去救她?」
她特意加重了「你妈」两个字,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行啊,」她拍了拍手,声音提高,确保周围还没完全散去的同学都能听见,「既然你这么孝心可嘉,我们都给你机会嘛!」
「大家伙都看着呢!来来来,咱们高冷的程大医生,现场给我们哭一个!」
「就当你提前给你妈哭丧了!表演得真情实感一点,要是哭得让我们大家都感动了,说不定辰哥心一软,就让你滚去看你妈最后一眼了呢?」
「哈哈哈哈!」她率先夸张地笑了起来,周围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也跟着发出了附和的窃笑。
我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住田潇潇,如果目光能杀人,她早已千疮百孔。
「田潇潇」我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你混蛋!」
「啧,」她撇撇嘴,故作害怕地后退一小步,躲到周辰身后,拽着他的袖子,「辰哥你看她嘛,又不肯哭,还骂人,一点诚意都没有,根本就是骗人的嘛!她妈肯定没事儿,她就是咒着玩,还想打苦情牌博同情呢!」
他厌恶地皱紧眉头:「程清安,你真是没救了!不可理喻!」
我突然轻笑出声,嘲讽道:「周辰,你还在和她你侬我侬的,你妈就快要死了!」
周辰转身恶狠狠的盯着我。
我提醒道:「你把手机开机就知道了。」
田潇潇建议聚会期间手机关机,我估计周辰的电话都要打爆了。
他将信将疑的把手机开机,马上就有电话打来。
「请问是周辰先生吗?您的母亲王翠莲出了车祸,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急诊科,马上要手术了,麻烦您赶快过来一趟!」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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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整个人僵在原地,「什么?他的声音拔高,充满了恐慌,「你、你说谁?我妈车祸?怎么可能?她早上还好好的!」
刚才还准备看热闹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现在他该相信是他亲妈躺在医院了吧?
「在哪家医院?现在怎么样?」周辰对着电话语无伦次地吼叫着,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猛地一把抓住周辰的手臂,斩钉截铁道:「周辰!周辰你冷静点!别上当!这肯定是程清安安排好的!」
周辰猛地转头看她,眼神混乱而挣扎。
田潇潇语速极快,指着瘫软在地的我:「做戏做全套!你忘了她是干什么的了?她在医院工作!随便找个相熟的护士或者同事,冒充医院打这么个电话,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她摇晃着周辰的胳膊,语气无比肯定:「她就是看你刚才有点动摇了,故意弄这一出来吓唬你!想让你后悔!想让你心疼她!你怎么能上她的当呢?阿姨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车祸了?这时间也太巧了吧?分明就是假的!」
周辰脸上的恐慌和挣扎,在田潇潇又快又急的分析和提醒下,很快镇定下来。
是啊,太巧了,刚说完,电话就来了?而且,我确实有能力安排这么一个电话。
「对,对,你说得对......」他喃喃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试图说服自己相信这个更合理的解释,而不是那个让他无法承受的、关于母亲的可怕真相。
他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忽然变得恶劣和不耐烦,愤怒道:「我警告你们!别他妈跟着一起骗人!我知道你们是谁安排的!再打过来我报警了!」
说完,他竟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田潇潇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周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却努力摆出一副我看穿了你的狰狞表情瞪着我。
我看着眼前这荒谬绝伦、愚蠢至极的一幕,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们亲手,一次又一次地,堵死了他母亲最后的生路。
田潇潇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哎哟喂!大家快看啊!程清安她无计可施了!阴谋被辰哥英明神武地拆穿了,她没辙了,就只能在这儿装疯卖傻地笑了!」
她扭着腰走到我面前,俯下身,奚落道:「笑啊?继续笑啊?怎么不哭着说你妈要死了?骗局被戳穿了,演不下去了吧?我就说嘛,辰哥怎么可能上你的当!」
周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慌乱而有些歪斜的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定神闲的表情。
他伸手,亲密地揽过田潇潇的肩膀,对着还没完全从震惊中回神的同学们大声吆喝道:
「没事了没事了!一点小插曲,某个疯婆子自编自导的一场戏而已,已经被我和潇潇揭穿了!」
他大手一挥,仿佛刚才那个吓得脸色惨白、对着电话吼叫的人根本不是他。
「走走走!都回去,酒都还没喝完呢!今晚不醉不归!谁都不准再提这晦气事儿!」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公公脸色焦急,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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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门口,视线快速扫过包间内,他的儿子周辰正意气风发地举着杯,和一帮同学高声谈笑,田潇潇依偎在他身边,巧笑嫣然。
周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锁起:「清安!」
他惊呼一声,直接走向我,语气又急又惑,「你怎么躺在这儿?这是怎么回事?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周辰电话也打不通!急死我了!」
周辰看到他爸突然出现,愣了一下,他不在意道:「爸?你怎么来了?没事儿,不用管她。」
他轻描淡写地挥挥手,「她自个儿发疯呢,躺地上装死,想博同情,你别理她就行了。」
周父根本没理会儿子的话,他蹲下身,试图扶我起来:「清安能起来吗?告诉爸,这是怎么了?谁弄的?得赶紧去医院,你这样还能手术吗?」
周辰见父亲不仅没听他的,反而去关心我,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语气变得不悦:
「爸!我都说了你别管她!你知道她刚才多恶毒吗?」周辰怒道,「她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居然咒我妈快死了!还骗我说要去给妈做手术!你说她是不是疯了?让她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好好反省反省!不值得同情!」
周父扶我的手猛地一顿,嘴唇开始颤抖:「你这个孽障!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周辰不解:「是程清安咒的,你骂我干什么?难不成你也老糊涂了?」
周父上前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周辰脸颊迅速红肿。
田潇潇心疼的上前:「伯父,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要打就打我吧!」
周父怒不可遏:「我打死你们这狗男女,你妈她出车祸了,现在就在市医院抢救!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快不行了!」
周辰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不可置信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爸你骗我!早上还好好的!她还跟我通了电话。」
「就是跟你通完电话!她出门想去超市给你买煲汤的材料!」周父的声音带着哭腔,老泪纵横,「就在小区门口那条路,被一辆闯红灯的车,撞了!肇事车逃逸了......」
「清安是江市最好的脑科大夫,有她在你妈就能活,你却把她糟践成这样!你是要害死你妈啊!」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嘶吼,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仿佛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剧痛。
但下一秒,让他像疯了一样扑向我,他一把推开还在震惊中的周父,猛地将瘫软的我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医院!去医院!!」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嘴里语无伦次地疯狂念叨着,「来得及的!一定来得及的!你是医生!你能救她!你能救我妈!」
「周辰!你慢点!清安她受不了!」周父在后面焦急地大喊,追了上去。
可他不知道,有些时间,错过了,就是永远错过了。
有些伤害,造成了,就再也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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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失控一样架着我一路横冲直撞,他双目赤红,头发凌乱,嘴里反复念叨着「抢救室在哪?」
「妈!我妈呢?」
「她能救!她能救!」
周父踉跄着跟在后面,不断试图让周辰冷静一点,但毫无作用。
手术室门前,一名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但明显是刚下手术或者被紧急召来的资深医生正站在门口,和一位护士快速交谈着什么,脸色凝重。
周辰猛地刹住脚步,几乎是把我掼到那位医生面前,声音嘶哑破裂:「医生!医生!我妈怎么样?她也是医生!最好的脑科医生!让她进去!让她进去帮忙手术!快啊!」
他用力地推着我,仿佛我进去了就可以扭转婆婆的生死。
那位医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怔,他看向我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右手已经肿得老高。
医生没有理会周辰的疯言疯语,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托起我受伤的手,他只仔细看了两秒,厉声喝道:
「这手?怎么回事?谁干的?」
这声怒喝终于暂时震住了几近癫狂的周辰,他愣愣地看着我惨不忍睹的手,又看向暴怒的医生,张了张嘴,似乎还没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极度痛心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声音沉重:「胡闹!简直是胡闹!」
「病人是严重的颅内出血伴多发伤!本来、本来如果程医生能及时赶到,由她主刀,就能扭转局面,但是......」
「现在她的手伤成这样!神经、骨头肯定都有损伤,她连手术刀都拿不稳!还怎么上台?」
「里面的刘主任已经在尽力了,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周辰整个人彻底僵直了,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看我那只彻底废掉、断送了他母亲最后生机的右手。
噗通一声,他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医院的地板上,他捂着脸无声的哭泣,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田潇潇急忙上前安慰着他。
周父老泪纵横,靠着墙壁,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我靠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缓神。
就在这时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地走了过来:「请问是田潇潇女士吗?」
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证件。
田潇潇吓得一个激灵,强自镇定地挤出一个笑容:「是......是我,警察同志,有......有什么事吗?」
「我们怀疑你与今天上午十点二十分发生在锦绣小区门口的重大交通事故肇事逃逸案有关,请你配合我们回局里调查。」警察的声音清晰冷静。
「什么?」周辰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和崩溃,「潇潇?肇事逃逸?不......不可能!你们搞错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又想维护她。
8
田潇潇尖声狡辩:「不是我!你们胡说!凭什么说是我?我当时在家!我有人证!」
她慌乱的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警察和周辰。
为首的警察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否认,面无表情地从同事手中接过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清晰显示,一辆红色的跑车在小区门口疯狂闯红灯,将一个提着购物袋的老人猛地撞飞出去,甚至没有减速,直接扬长而去!
另一个镜头捕捉到了驾驶室里田潇潇那张惊慌失措却清晰可辨的侧脸。
「这辆车是你的吧?这个驾驶位的人,是你吧?」警察的声音冰冷。
田潇潇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不......不是......我......」她还在做最后的徒劳挣扎,声音发抖。
周辰猛地从地上蹿了起来,双目血红的扑向田潇潇,死死掐住了她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她:「那是我给你买的跑车,是你撞了我妈?是你撞了她然后逃跑的?是不是你!为什么?为什么啊!」
田潇潇尖叫出来:「辰哥!辰哥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慌了!我吓傻了!」
「吓傻了你就跑?你连下车看一眼都没有!你连打个120都没有!」周辰嘶吼着,「那是一条人命!那是我妈!」
「我以为,我以为......」田潇潇口不择言地哭喊出来,「我以为那是程清安她妈。」
那个时间段,那个小区门口,她还提着东西,身形有点像,我真的看错了!我不是故意要撞阿姨的!我是想撞程清安她妈!」
他掐着她肩膀的手力道松了些,眼神变得困惑和荒谬。
「你想撞的是程清安她妈?」
他重复着这句话。
「是啊!」田潇潇见他似乎「听进去了」,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你最讨厌她妈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吗?说她家拖累你。
说你每次去她家都憋屈,我就是想帮你出气啊辰哥!我真的没想到会是阿姨!这是个意外!真的只是个意外啊!」
我妈只是不满周辰与田潇潇的纠缠不清,他们竟然想要我妈的命!
周辰愤怒道:「我用得着你用这种下作手段帮我出气?你连人都分不清,还害我妈进医院,你个蠢货!」
「我下作?周辰你摸着你良心说!没有我田潇潇,你有今天这么舒服?程清安那个木头女人能给你什么?
整天摆着张清高脸给谁看!我就看不惯她!我就想让她痛!我为你做了多少事?现在出意外了,你就把责任全推给我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为我好?你他妈这是要我的命!」周辰彻底疯了,冲上去似乎又想动手,被旁边的警察强行拦住。
他只能隔着警察,红着眼睛对着田潇潇咆哮,「你毁了我妈!你毁了程清安的手!你毁了我!你这个丧门星!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这个毒妇!」
周父的声音沙哑、低沉:
「周辰,你就为了这么个玩意?」
「把你妈害死了?把清安的手毁了?」
「把这个家,彻底作没了?」
「你......」周父气得浑身发抖,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警察则面无表情地上前,将瘫软在地、仍在哭号叫骂的田潇潇铐起来带走了。
9
手术室的灯光灭了,门被轻轻推开,主刀医生率先走了出来。
医生的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遗憾。
周辰踉跄着扑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眼睛里还有最后一丝希冀:「医生!我妈呢?我妈怎么样了?手术成功了对不对?你说话啊!」
医生任由他抓着,沉默了几秒,那短暂的沉默几乎要将周辰最后的精神压垮。
医生沉重地开口:「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周辰抓着他的手猛地一松,眼神瞬间涣散。
医生继续说着,语气沉痛:「病人伤势太重,颅内出血并发多器官衰竭。而且肇事逃逸延误了最佳的黄金救治时间,送到医院时情况就已经非常危急了。」
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
「再加上原本最有把握处理这类复杂情况的程大夫,又因为意外情况,无法主刀甚至无法协助。」
「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妈妈......」周辰喉咙里发出破碎不成调的音节,眼睛死死瞪着医生,他踉跄着后退,摇头,再摇头。
「不、不会的,妈......」他喃喃自语,突然,他猛地抬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曾经扔过手机、推我进冰库、间接导致这一切的手。
「是我,是我害死了我妈!是我扔了她的手机,是我把她关起来,是我挂了电话,是我!」他开始神经质地念叨,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啊!是我!是我杀了妈!」
他眼球剧烈上翻,身体猛地一抽,毫无声息地向后瘫软下去,重重摔倒在地,完全失去了意识。
「辰辰!」周父发出一声悲鸣,扑过去抱住儿子。医护人员围着晕厥的周辰进行紧急处理,将他抬上移动病床推走。
周父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依旧靠坐在那张塑料椅上,右手腕是钻心的剧痛,身体冰冷麻木。
他走到我面前,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住,最终,他深深地向我弯下了腰。
「清安,我们周家,对不住你了。」
短短七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一瞬间仿佛老了二十岁的老人。
眼泪无声地从我眼角滑落,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原谅。
而是为这无法挽回的一切。
他的道歉,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它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的。
我慢慢地用未受伤的左手,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没有回应他的道歉,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拖着疼痛冰冷的身躯,朝着走廊另一端的光亮走去。
10
婆婆葬礼那天是个阴天。
我穿着一身黑衣,站在人群稍远的地方,右手打着固定的石膏。
我看着那张被鲜花簇拥的婆婆,慈祥却再无生气的照片。
想起她像我亲妈一样在我生病时在我身边照顾我,想起早上她还笑着说要煲汤给我和周辰补身体。
可最终,却以那样一种荒谬而惨烈的方式离开。
仪式结束,吊唁的人群开始稀疏、散去。
周辰胡子拉碴,失魂落魄地站在墓碑旁,接受着一些亲戚的安慰,我深吸了一口气,抬步缓缓地向他走去。
「周辰。」我的声音平静,「我送完妈最后一程了。」
我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我们,离婚吧。」
他猛地摇头,几乎是扑上来想抓住我的手,却在碰到石膏时猛的缩回,语无伦次地哀求:
「不,清安,不要离婚!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瞎了眼,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妈!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就是别离婚,求你了!」
他的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狼狈不堪,他试图跪下,被我冷冷地避开。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我一定改!我把什么都给你!公司股份、房子、车子!我都给你!我只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不能没有你,这个家不能散啊!」
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但这份忏悔,来得太迟,太廉价。
我摇头:「我和你结婚本来也不是图你的钱。」
我叹口气:「周辰,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婆婆的墓碑,照片上的她,笑容温和。
然后,我转过身,没有丝毫留恋,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墓园外走去。
我离开了临床一线,那只被田潇潇狠狠踩碾过的右手,经历了数次痛苦的手术和漫长的复健,虽然日常生活无碍,但再也无法进行手术了。
我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科研和培养学生中。
意外地,在这条新的赛道上,我找到了另一种价值和平静。
我和周辰的离婚官司打得很顺利,他那边毫无斗志,几乎是放弃了所有财产分割,我拿回了属于我的那部分,足够我安稳生活。
田潇潇肇事逃逸致人死亡,情节恶劣,据说她在审讯时为了减刑,咬出了不少周辰公司经营上的灰色地带,数罪并罚,被判了重刑。
周辰的公司因为田潇潇的揭发和后续调查,陷入了巨大的麻烦,濒临破产,他本人似乎一蹶不振,据说终日酗酒,精神状态很不好。
周父变卖了不少家产替他填补窟窿,但也难以挽回颓势,老人仿佛彻底沉默了下去,深居简出。
我坐在窗边,窗外,阳光正好,天空湛蓝。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生活,终究是向前看的。
(完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