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80年代,我截胡了堂哥的发财矿
重生80年代,我截胡了堂哥的发财矿的主角是苏援朝宋丽华,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小枫酱。第一章我是院里最没出息的子弟。没出息到,全家合影时常常被安排在最后一排。不是我不配上镜,是他们在挡我看向未来的视线。你看不起的这个堂弟,会先你一步。买下那座让你飞黄腾达的废矿山。1工伤的麻药劲儿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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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院里最没出息的子弟。
没出息到,全家合影时常常被安排在最后一排。
不是我不配上镜,是他们在挡我看向未来的视线。
你看不起的这个堂弟,会先你一步。
买下那座让你飞黄腾达的废矿山。
1
工伤的麻药劲儿刚过,我重生了。
1984年,我22岁,苏援国。眼前还是军工厂这片天。
脑子里,却多了未来四十年的记忆。
分房结果刚下来。
我,苏援国,技校毕业,分到筒子楼一楼,七平米,朝北。
窗户对着公共厕所,终年见不到光。
邻居张大妈端着盆水过去,“啧”了一声:“援国这命,真不好。”
我堂哥,苏援朝,26岁,厂技术员,分到新盖的两居室。
我爸苏建华,保卫科科长,黑着脸回家。
我妈赵桂花,幼儿园阿姨,在屋里抹眼泪。
“没出息!”我爸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磕。
我没说话。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家庭聚会。叔叔苏建军,也就是援朝他爸,车间主任,红光满面。
“援朝,听说厂长有意调你去市里?”
“苏主任,援朝是我们院的红人,去哪都发光。”
苏援朝端着酒杯,笑得恰到好处:“还在考虑。主要放不下厂里的技术革新。”
我爸妈坐在角落。
我坐在更角落。
一桌子菜,我面前只有一盘花生米。
长辈们聊着,没人问我一句。
“援国呢?”叔叔好像才想起来。
我爸的脸更黑了:“技校刚毕业,能干啥。”
“援国,给你哥倒酒。”我妈推推我。
我拿起酒瓶,走过去,给苏援朝的杯子倒满。
他看着我,拍拍我的肩膀:“援国,好好在厂里学,别跟你爸妈置气。”
我看着他。
就是这张脸,九十年代,靠着那座废铁矿,成了大老板。
脑子里的记忆清晰得可怕。
那座矿,现在还是一文不值的废铁山。
我把酒瓶放下,回到角落。
院里分福利,发肥皂。
轮到最后,发到我手里。
“援国,就剩这种洗衣服的了,你将就用。”
我捏着那块又硬又剌手的肥皂。
苏援朝提着一兜“蜂花”檀香皂,和他对象宋丽华有说有笑地走过去。
宋丽华,厂长的女儿。
我回到我那七平米的房间。
邻居大妈们在走廊里议论。
“苏家老大那儿子,不得了。老二这儿子,算是废了。”
“连个对象都找不到,谁看得上啊。”
我关上门。
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破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我写下三个字:
废铁矿。
我开始观察苏援朝。
他每天穿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见人三分笑,嘴巴甜,会来事。
在院里,他是所有长辈的“好孩子”。
我知道,他现在还没那个道行。
他还只是个技术员。
他的机会,还没到。
我的机会,到了。
2
我开始捡废品。
这个举动,在军工大院里,等于扔下了一颗炸弹。
我穿着我爸的旧工装,在垃圾堆里翻找。
铜线,铁皮,废轴承。
“那不是保卫科苏科长的儿子吗?”
“疯了?军工院的子弟,捡破烂?”
“技校毕业,受刺激了?”
邻居们指指点点,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我耳朵里。
我不在乎。
我把捡来的东西分类,藏在我那七平米小屋的床底下。
我妈下班回来了。
一进门,眼圈就是红的。
“苏援国!”她声音都在发抖,“幼儿园的同事都笑我!说我儿子不争气,去捡破烂!”
我把一块刚拆下来的铜块放进麻袋。
“妈,这值钱。”
“值什么钱!”我妈冲过来,一脚踢翻了麻袋,“我不要你这点钱!你把我们老的脸都丢尽了!”
她坐在小板凳上,嚎啕大哭。
我爸回来了。
他没进屋,站在门口,阴影把我都罩住了。
“苏建华。”他一字一句地喊我的全名,“保卫科今天开会,说有人反映,我们院里有人搞得乱七八糟,影响单位形象!”
他指着我:“你,明天开始,老老实实去车间上班!”
“我不去。”
“你敢!”
“爸,我早就不在车间干了。工伤,你们忘了?”
我爸被我噎住了。
我背起麻袋,走了出去。
废品收购点。
老板叫铁蛋,一个四十岁的糙汉子。
他看我这一身打扮,吐了口烟:“哪家的小娃娃,玩儿呢?”
“收不收?”我把麻袋倒在地上。
铜是铜,铁是铁,分得清清楚楚。
铁蛋愣了一下,蹲下去,捏起一块铜:“你分的?”
“给个价。”
铁蛋笑了:“行啊,小子。不过,你这零敲碎打的,不值几个钱。”
“铁蛋哥。”我看着他,“以后我拿货,你给我比别人高一成。我保证,都是好东西。”
“你?”铁蛋不信。
我从兜里掏出一块黄澄澄的东西,放他手里。
是颗废子弹的弹头。
铁蛋的眼珠子一下就直了。
“你小子......”
“军工厂,别的没有,这玩意儿多。”
铁蛋把弹头揣进兜里:“成交!”
我刚走出收购点,撞上了苏援朝和宋丽华。
“援国?”苏援朝皱起眉头,“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我空了的麻袋,脸色更难看了。
“援国,你技校毕业,也是国家的人。怎么能干这种......”他没说下去。
宋丽华拉了拉他的衣角,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哥。”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就是不学好。”
我绕过他们,走了。
我听到苏援朝在背后说:“这孩子,算是毁了。”
回到院里,垃圾箱。
我又翻出一堆有用的废铜烂铁。
院里的老太太们聚在一起。
“苏家老二这儿子,怕是学会偷摸拐骗了。”
“在垃圾箱里掏,跟要饭的似的。”
“技校能教出什么好人来。”
我背着麻袋,从她们面前走过。
我床底下的“宝贝”越来越多。
3
我开始倒腾票证。
用捡废品换来的钱。
我专收缝纫机票证。
这玩意儿现在没人要,都等着买新的。
我知道,马上要变天了。
我在家数票证的时候,被我妈发现了。
她看着我床底下那一沓沓的票,先是发愣,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造孽啊!苏援国!你投机倒把!这是要被抓起来枪毙的!”
哭声引来了我爸。
我爸看到那些票,气得浑身发抖。
他冲进厨房,拿了根擀面杖出来。
“我今天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我妈抱住他的腿:“建华!不能打啊!”
“你走上邪路了!”我爸指着我,“我苏建华一辈子清清白白,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断绝关系!马上给我滚出去!”
周末,家庭聚会。
我被我爸押过去的。
叔叔苏建军坐在主位上。
“援国。”苏援朝先开口了,“你到底在干什么?现在全厂都在传,说你倒卖票证。”
他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知不知道,这影响多不好?厂长都知道了!宋丽华他爸问我,苏家是不是出了个倒爷。”
“你这是给苏家丢脸!影响我的前途!”
叔叔苏建军发话了:“建华,你得管管援国了。这事,我不支持。”
我爸低着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我妈在旁边小声地哭。
我一句话没说。
走出叔叔家,我爸说:“你再敢碰那些东西,我就亲自把你送到派出所。”
我没回家。
我去了黑市。
我冒着被抓的风险,把我所有的钱,又收了一批缝纫机票证。
我知道,就在这几天了。
三天后。
消息传来,缝纫机厂库存清空,老型号停产,新机器价格飞涨。
一张缝纫机票证,价格翻了三倍。
我躲在我那七平米的小屋里,把所有的票证都出手了。
我点着那笔钱。
第一桶金。
一笔真正的巨款。
我把钱用油布包好,藏在床板夹层里。
我没敢声张。
但院里没不透风的墙。
“听说援国那小子,倒腾票证发了?”
“真的假的?就他?”
苏援朝来找我。
他站在我门口,没进来。
“援国,你那些票......都卖了?”
“什么票?”我装傻。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他开始怀疑我了。
4
厂里要对食堂实行承包制。
这是个肥差。
我看到布告栏的通知时,苏援朝也正好在看。
他身边围着几个厂领导,有说有笑。
“援朝,食堂这块,你来抓,我们放心。”
苏援朝谦虚道:“我就是个技术员,哪懂经营。不过领导信任,我就试试。”
他看见了我,对我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势在必得。
我转身就走。
我需要钱。
我去找铁蛋。
“铁蛋哥,借我一千。”
铁蛋正在卸货:“一千?小子,你上次赚的呢?”
“承包食堂。”
铁蛋手里的铁棍“咣当”一声掉地上:“你?承包食堂?跟苏援朝抢?”
“你借不借?”
“援国。”铁蛋擦了擦手,“不是哥不帮你。苏援朝他爸是车间主任,他对象是厂长女儿。你拿什么跟他争?”
“我有钱。”我拍了拍口袋。
我把缝纫机票证赚的钱,拿出来了一半。
铁蛋看着我:“你小子,是条狼。行,哥赌一把!”
我拿到了钱。
但还不够。
我把所有能借的人都借遍了。
苏援朝在家族内部给我施压。
我爸把我叫过去。
“援国,食堂的事,你别掺和了。”
“为什么?”
“你叔叔刚来过电话。援朝为了这个承包权,把人际关系都动用了。你非要去,不是让你叔叔难堪吗?”
“爸,这是公平竞争。”
“公平?”我爸冷笑,“你斗得过他?”
投标那天。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苏援朝第一个上去讲。
他做了个PPT,虽然这年头还没这词儿,但他用幻灯片讲得头头是道。
技术革新,营养配餐,管理模式。
领导们频频点头。
轮到我了。
我没拿稿子。
“我技校毕业,不懂那些。我就保证三点。”
“第一,饭菜价格,比现在低两成。”
“第二,所有工人,每顿饭保证有肉。”
“第三。”我看着厂长,“我不要厂里一分钱补贴。我每年,给厂里上交五千块利润。”
全场安静了。
苏援朝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他只提了管理,没提上交利润。
厂长站了起来:“就你了。苏援国。”
我走出会议室。
苏援朝在走廊上拦住我。
他眼睛里有火。
“苏援国,你哪来的钱?”
“哥,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你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门道!”
我爸妈也赶来了。
他们看着我手里的承包合同,手足无措。
“援国......这......这能行吗?”
“你这不把援朝得罪死了?”
我没理他们。
我知道,我跟苏援朝,从今天起,正式开战。
5
接手食堂,比我想象的难。
食堂那帮老师傅,都是老油条。
我第一天开会:“以后,采购归我,菜单归我。你们只管炒菜。”
一个姓李的老师傅,把勺子往锅台上一扔。
“苏老板,你一个技校生,懂什么叫餐饮吗?我们在这儿炒了一辈子菜,你来指手画脚?”
其他人都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我。
“李师傅。”我走过去,“你要是不想干,现在就可以走。这个月工资,我一分不少发你。”
李师傅愣住了。
“还有谁?”我环视一圈。
没人动。
“好。那就开工。”
我去找菜贩子。
还是那套看我年轻,想糊弄我。
“苏老板,今天的菜就这些,都新鲜的。”
我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捆芹菜,“啪”地摔在地上。
菜叶子都黄了。
“老张。”我盯着他。
“你要么给我拉一车最好的来,价格按市场最低。要么,我明天就换人。军工厂几千人的量,多的是人抢着送。”
菜贩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苏老板,你......”
“我数三声。”
“......我马上去换!”
食堂开业了。
我推出了“小碗菜”,两毛钱一份,荤素搭配。
我又搞了个“夜宵窗口”,专供加班的工人。
食堂的生意“轰”地一下就火了。
工人们都说好。
“还是小苏老板会经营!”
“这菜吃得舒坦!”
第二章
其他承包户眼红了。
有人往我汤里扔死老鼠。
我二话不说,报警,然后当着全厂工人的面,把那锅汤倒了。
“今天所有饭菜,我请客。但是谁再敢搞小动作,我苏援国让他牢底坐穿!”
苏援朝来了。
他背着手,在食堂里转悠。
“援国,你这经营得不错啊。有什么秘诀?”
“哥,全靠运气。”我给他盛了碗汤。
他喝了一口:“你小子,嘴还是这么严。”
他走了。
我爸妈来看我。
他们看着我收银的抽屉里,满满一抽屉的毛票。
“援国,这钱......”
“妈,这是干净钱。一毛一毛挣的。”
我妈摸着那些钱,哭了。
“我儿有出息了......”
我爸在旁边,点点头,没说话。
我知道,这还不够。
我开始关注市场。
下一个机会,快到了。
6
黑白电视机。
我预判,这玩意儿要涨价。
我跟爸妈说:“把家里的钱都给我,我要囤电视机。”
我妈刚有点笑容的脸,又垮了。
“你疯了!援国!食堂好好的,你折腾什么!”
“妈,信我一次。”
“我不信!”
我没跟他们废话。
我把食堂赚的钱,一分不剩,全部取了出来。
我去找铁蛋。
“铁蛋哥,你那有多少钱?”
“干嘛?”
“全给我,我带你发财。”
铁蛋也劝我:“援国,这风险太大了。你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要出事的!”
“铁蛋哥,你信我吗?”
铁蛋看着我,半天,吐了口烟:“妈的,老子跟你疯一把!”
我凑了所有的钱,冲进市里的家电市场。
我买光了附近三个市的所有“飞跃”牌黑白电视机。
我那七平米的小屋,堆不下了。
我租了厂房的仓库。
苏援朝听说了。
他来仓库找我。
“援国,你又搞什么?囤这么多电视机?”
他绕着电视机箱子走了一圈。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内部消息了?”
“哥,我就是觉得这玩意儿好卖。”
“胡说八道!”苏援朝的脸色很严肃,“你这是在赌博!马上全卖了,能回多少本是多少!”
“我不卖。”
“你!”苏援朝气得指着我,“你迟早栽跟头!”
一个月。
我顶着所有人的压力,一天都没卖。
院里人都在看我笑话。
“苏家老二那儿子,这下要赔光了。”
“几十台电视机,砸手里了。”
一个月后。
广播里播出新闻:国家调整进口零件关税,黑白电视机整机价格上调。
一夜之间,市价翻了一倍。
而且,全城断货。
我家门口排起了长队。
“苏老板!给我留一台!”
“援国!我是你张大妈啊!”
我一个月,赚了以前一年的钱。
我把钱还给铁蛋,连本带利。
铁蛋拿着钱,手都在抖。
“援国,以后,哥跟你混了。”
院里人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有人开始上门巴结。
“援国啊,年纪轻轻,真有本事。”
我爸妈也懵了。
他们看着我往家里搬东西。
新的沙发,新的桌子。
“援国......”
“爸,妈,以后好日子刚开始。”
我保持低调。
我知道,这点钱,离那座废铁矿,还差得远。
7
我盯上了国库券。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废纸,银行摊派下来的,没人要。
我知道,再过几个月,这东西就能上天。
我把我所有的钱,电视机赚的,食堂赚的,全部拿出来。
我跟我爸妈摊牌:“我要买国库券。”
我妈的脸,“刷”的一下,比纸还白。
她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苏援国!你是不是魔怔了!那是骗人的!”
“妈,这不是骗人的。”
“我不管!”她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你要是敢买,我就吊死在你面前!我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我爸冲过来,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很响。
“畜生!”他气得嘴唇发紫,“你赚了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要是敢买,我亲自送你去劳教!”
动静太大了。
苏援朝和他爸苏建军都来了。
“叔,婶,你们别激动。”苏援朝扶起我妈。
他转过头,严厉地看着我:“援国!这事你做得太过分了!爸妈是为你好!国库券那是什么东西?你也敢碰!你这是走得太远了!”
叔叔苏建军也说:“援国,听你哥的。别犯糊涂。”
院里人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这苏援国,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早晚要出事。”
我捂着脸,火辣辣地疼。
我看着我爸,我妈,我叔,我哥。
他们都觉得我疯了。
我一句话没说。
我转身,走出家门。
“你敢走!你走了就别回来!”我妈在背后尖叫。
我去了银行。
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我买了堆积如山的国库券。
我回家。
家里冷得像冰窖。
我爸妈不跟我说话。
我在食堂吃饭,睡在我那七平米的小屋。
身边几乎没剩什么钱了。
院里人都在等。
等我栽大跟头。
三个月。
这三个月,我过得像个透明人。
三个月后。
政策放开,国库券交易市场开放。
价格,一天一个样。
翻了一倍,两倍,三倍......
我找了个没人的时候,把所有的国库券都出手了。
我换回来了一个天文数字。
我彻底有了大笔资本。
我回到家。
我爸妈正坐在桌边吃饭。
我把一本新的存折,放在桌上。
我妈看了一眼。
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
苏援朝来了。
他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走过来,拿起存折,打开。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不再是奚落和教训。
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的,认真的情绪。
“苏援国。”他喊我的名字。
“哥。”
“你,很好。”
他把存折放下,走了。
我知道,他开始把我当成真正的竞争对手了。
8
我开始收购厂房。
专挑那些即将倒闭的,位置偏僻的,没人要的破厂房。
院里人又看不懂了。
“苏援国是不是钱多烧的?”
“买那些破烂干什么?长草吗?”
我去找银行贷款。
我把我的存折拍在桌上。
“苏老板。”银行经理很客气,“您的存款是很多。但您要用那些破厂房做抵押,这风险太大了......”
“我食堂的流水,国库券的交易,都在你这儿。”我看着他,“这笔款,你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经理擦了擦汗:“我......我马上办。”
苏援朝主动来找我。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我谈“正事”。
他提着两瓶好酒,来到我那七平米的小屋。
“援国,地方太小了,委屈你了。”
“哥,有事直说。”
“行。”他放下酒,“我最近在搞一个技术转让的项目。市里很支持。我需要厂房。你收购的那些,地段虽然偏,但改造成车间还行。”
“咱们合作。你出厂房,我出技术。一起干。”
他给我画了一张大饼。
我给他倒了杯水。
“哥,我对技术没兴趣。”
“那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喜欢那些破厂房。”
苏援朝的笑容僵住了:“援国,你别不识抬举。这是我拉你一把。”
“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路,我自己走。”
他站起来,提着酒,走了。
“苏援国,你会后悔的。”他扔下这句话。
我没后悔。
我签下了三座厂房的合同。
两个月后。
市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成立“城东经济开发区”。
规划图纸拿出来。
我收购的三座破厂房,全在开发区的核心地段。
一夜之间,地价翻了十倍。
苏援朝在厂里开会时,听到了这个消息。
我的人告诉我,他当场捏碎了手里的杯子。
他开始意识到,我的眼光,不是赌博。
我回到小屋。
我拿出那个破笔记本。
翻到第一页,“废铁矿”三个字。
我用红笔,在下面画了一条粗粗的横线。
我开始收集所有关于西山那片山区的信息。
时机,快到了。
9
我需要关于那座废铁矿的准确情报。
不能走官方渠道,那会惊动苏援朝。
我找到铁蛋。
“铁蛋哥,你路子野。帮我办件事。”
“你说。”他现在对我服服帖帖。
“西山,马家沟。打听一座废弃的铁矿。越详细越好。矿主是谁,村里什么情况。记住,别说是我。”
“好嘞!”
我开始装作对矿产感兴趣,去图书馆查地质资料。
刚进图书馆,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苏援朝。
他也在查地质图。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他对我点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我的心一沉。
他也知道了。
或者说,他也在往那个方向上走。
家族聚会。
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我爸妈被安排在主桌。
我坐在苏援朝旁边。
“援国。”叔叔苏建军给我夹了块肉,“听说你买了城东的地?了不起啊。”
“叔叔过奖了。”
“援朝最近也在看矿产投资。”苏建军话锋一转,“他说那是工业的粮食,未来肯定值钱。”
苏援朝端起酒:“爸,我就是瞎看看。不像援国,出手就是大手笔。”
我笑了笑:“哥,我就是运气好,收了点破烂。”
“破烂?”苏援朝也笑了,“你那破烂,可比金子都贵。”
饭局上,暗流涌动。
我爸妈坐立不安。
他们听得出来,苏家两兄弟,在较劲。
叔叔明显偏向苏援朝。
我爸妈的态度,在摇摆。
铁蛋回来了。
他脸色凝重。
“援国,你猜得没错。”
“说。”
“那座矿,是叫废铁矿。但当地人说,那矿邪门,水淹过。”
“重点。”
“重点是。”铁蛋压低声音,“苏援朝的人,上周也去打听了。开着厂里的小吉普去的。”
时间不多了。
我资金还不够。
那座矿,九十年代能发,是因为里面伴生的稀有金属。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它只是废铁。
包括苏援朝。
他只是觉得“矿”值钱,但他不知道哪座矿值钱。
我必须在他发现真相之前,拿下它。
10
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我没告诉任何人。
我坐上了去西山的长途汽车。
土路,颠得我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了。
半路,车坏了。
我背着包,徒步走了三十里山路。
天黑透了,我才到马家沟。
我找到了铁蛋说的那个老矿主。
一个精瘦的老头,姓马,抽着旱烟。
“城里娃?”他眯着眼打量我,“来干啥?”
“老先生,我听说你这有座矿。我收废铁的,想看看。”
“废铁?”马老头笑了,“那矿都淹了,球都没一个。上周也来了个城里人,开着吉普,看了两眼就走了。”
苏援朝的人。
“我就看看。价钱好说。”我递过去一条“大前门”。
马老头收了烟:“行吧。明天带你去。”
第二天,他带我上山。
矿洞口确实被水淹了一半。
周围堆着一些生锈的机械。
我假装看那些机械,走到一堆废矿石旁边。
我蹲下,捡起一块。
用袖子擦掉泥。
在阳光下,矿石断面闪着一种暗蓝色的光。
就是它!
高品位的伴生矿!
我把矿石揣进兜里。
“老先生,这矿,你要卖吗?”
“卖?”马老头乐了,“这破山沟,谁买?你要是能把那些废铁拉走,白送你都行。”
“我全要了。”
“啥?”
“这座山,这个矿权,我全要了。”
马老头愣住了:“你......你说真的?”
“真的。你开个价。”
“这......”
我刚要说话,山下传来汽车的声音。
一辆吉普车。
苏援朝。
他竟然亲自来了。
他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笔挺的夹克。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像是技术员。
他看到我,也愣住了。
“援国?”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哥,你也来旅游?”我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没理我,径直走到马老头面前:“老先生,我就是上次托人来的苏援朝。我们是军工厂的。我们想......”
那个技术员蹲下去,也捡起一块矿石,拿放大镜看。
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凑到苏援朝耳边说了句什么。
苏援朝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晚了。
他知道了。
我跟当地村民聊天。
“这矿,说是马老头的,其实是我们全村的。”
“马老头就是个代表。”
我懂了。
苏援朝也开始在村里转悠,发烟,拉关系。
竞争,从暗处,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11
我需要钱。
一大笔钱。
马老头和村里商量后,开价了。
“五十万!”
1984年的五十万。
我把厂房的地契压给银行。
“苏老板。”经理的汗又下来了,“五十万......这......”
“我那块地,现在值三百万。我贷五十万。你办不办?”
“办!”
钱,还差一点。
我去找铁蛋。
“铁蛋哥,你全部身家。”
“援国,苏援朝也在筹钱!”铁蛋急了,“他动用的是厂里的关系,在搞内部集资!打着技术革新的旗号!好多车间主任都投了!”
“他筹了多少?”
“听说......也有五十万了。”
我们俩在同一个圈子里抢资源。
银行那边,苏援朝也去了。
我的贷款手续,突然被卡住了。
“苏老板,上面要审查......”
“是苏援朝干的。”
我必须想别的办法。
我找到了几个做票证生意时认识的“倒爷”。
“几位大哥,我有个项目。保底百分之三十的利。”
谈判很艰难。
这帮人都是人精。
“苏老弟,你那矿,苏援朝也在抢。我们凭什么投你?”
“凭他苏援朝是公家的。他是厂里的红人。他拿了矿,是厂里的。你们投他,是集资。”
“我,苏援国,是个体户。我拿了矿,是我的。你们投我,是合伙人。”
他们沉默了。
苏援朝利用他的关系网,在资金上,处处压着我。
我感到巨大的压力。
这把,我不能输。
12
马家沟,村委会。
我到的时候,苏援朝已经到了。
他身边坐着叔叔苏建军,还有厂里的几个领导,宋丽华的爸爸,厂长,赫然在列。
另一边,是马老头和村里的代表。
“援国?你来干什么?”苏建军皱起眉,“这是厂里的谈判。”
“叔,我也是来谈判的。”
我拉开椅子,坐在苏援朝对面。
兄弟俩,彻底撕破脸。
厂长开口了:“小苏啊,你就是援国吧。这矿,我们厂里看上了,准备做技术开发。你就不要跟着掺和了。”
“厂长。”我看着他,“这矿,我也看上了。公平竞争。”
“你!”苏建军一拍桌子。
“爸。”苏援朝拦住他,“没事。援国现在是大老板,有实力。那就按规矩来。”
他看着马老头:“马大爷,我们厂里,出五十五万。”
比之前多了五万。
马老头和村民们眼睛都亮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所有的钱,加起来,只有五十二万。
我输了。
苏援朝端起茶杯,笑了。
“援国,你怎么不说话?”
我看着马老头。
“马大爷。我出五十二万。”
苏援朝那边的人都笑了。
“援国,你是不是算错账了?”
“我话还没说完。”我站起来,“我出五十二万现金。另外,我再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给马家沟,修一条路。从村口,一直修到镇上的柏油路。”
“哗”的一声。
村民代表们都站起来了。
“娃!你说真的!”
“真的。”
苏援朝的脸,瞬间铁青:“你!你这是恶意竞价!”
“哥,这怎么是恶意?”我看着他,“你是技术员,你懂矿。我技校生,我不懂。我只知道,要想富,先修路。”
“你......”
我转向厂长:“厂长。苏援朝的五十五万,是厂里的钱,对吗?是各位领导的集资款,对吗?”
“他能拍板,给村里修路吗?”
厂长不说话了。
苏援朝也沉默了。
他不能。
那笔钱,每一分都要上账。
“马大爷。”我看着马老头,“我的五十二万,是我的钱。我的路,签了合同,明天挖掘机就开进来。”
马老头站起来,一拍旱烟袋。
“成交!五十二万!一条路!”
合同签字。
我把手伸向苏援朝:“哥,承让了。”
他没握手。
他死死地盯了我三秒钟,猛地一脚踢翻了椅子。
“苏援国!我们走着瞧!”
他带着他的人,走了。
叔叔苏建军走在最后,他看着我,摇了摇头:“援国,你把苏家......全得罪了。”
消息传回军工大院。
全院,震惊。
13
我回来了。
我走在院里。
那些背后议论我的大妈们,都低下了头,或者挤出笑容。
“援国回来了!”
“哎呀,援国,真是年少有为啊!”
我点点头。
回到家。
我妈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
桌上摆满了菜。
“援国!”她看见我,眼泪“刷”就下来了,“我儿......我儿出息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拿着一张《人民日报》,手在抖。
他看见我,站起来:“酒......酒买回来了。今天,爸陪你喝点。”
苏援朝坐在我家。
就坐在我爸刚坐的位置上。
他一个人,在抽烟。
屋里乌烟瘴气。
我妈想去开窗户。
我摆摆手。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我们俩谁也没说话。
烟雾缭绕中,我看到他通红的眼睛。
“我小看你了。”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哥,你也没错。”我说,“你走的是阳关道。”
“阳关道?”他自嘲地笑了,“阳关道,走不通。都是算计。”
“援国。”他站起来,“我不会认输的。”
“我知道。”
他走了。
我爸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
“援国......你跟你哥......”
“没事,妈。吃饭吧。”
市里的媒体来了。
要采访我这个“收购矿山的青年企业家”。
我拒绝了。
记者堵在我家门口。
“苏先生!您为什么敢做这么大的投资!”
我打开门。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
我看着镜头,“我就是个技校毕业的。以前,是个捡废品的。”
记者都愣住了。
我回到我那七平米的小屋。
现在,这里是我的书房。
我站在这扇朝北的窗户前。
外面,那些曾经嘲笑我的声音,都消失了。
九十年代的大潮,就要来了。
我回想起这重来的一年。
那些委屈,那些坚持。
我的内心,一片平静。
我拿起那个破笔记本。
翻到新的一页。
我用钢笔,一笔一划,写下了三个字:
房地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