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配车不给报私油?我把车收回全员公交
热门网络作者都子安的新书配车不给报私油?我把车收回全员公交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王珩裴嵩。第1章公司给销冠王珩配了台五十万的豪车,他却发抖音,抱怨周末私用不给报销油费。全网跟风骂我压榨员工。我索性发了新规:取消所有高管配车,统一改为每月500元交通补贴。通知一出,公司炸了,王珩带着一群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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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公司给销冠王珩配了台五十万的豪车,他却发抖音,抱怨周末私用不给报销油费。
全网跟风骂我压榨员工。
我索性发了新规:取消所有高管配车,统一改为每月500元交通补贴。
通知一出,公司炸了,王珩带着一群高管冲进我办公室,求我收回新规。
1
手机不断的嗡鸣。
我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凌晨四点。
是海啸般的社交媒体通知,带着不祥的预兆,将我拽出睡眠。
我划开手机,一条加粗的推送标题像利刃一样扎进眼球。
——#瀚海传媒女老板格局有多小#
后面跟着一个血红色的“沸”字。
瀚海传媒的女老板,我,岑凝。
格局小?
我点开那条推送,一个点赞和转发都已冲破二十万的短视频,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视频的封面,是王珩那张春风得意的脸,他倚靠着我亲自拍板、给他配的那辆价值五十万的曜石黑轿跑,背景是加油站。
配文极具煽动性:“销冠的无奈!我为公司赚回几千万,老板却为几百块油费和我斤斤计较!”
发布者ID:“销冠阿珩”。
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视频里,王珩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镜头从车标缓缓摇到他的脸上。
他对着镜头,露出苦笑。
“兄弟们,都说销冠风光,开豪车,拿高薪。”
“可这背后的心酸,谁知道呢?”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的加油机。
“这车,是公司配的,奖励我去年拿下年度销冠。”
“听起来很棒,对吧?我也觉得,这是公司对我的认可。”
“我跟自己说,这车就是我的战马,我要开着它,为公司拿下更多的客户,更大的单子。”
“所以,我周末也在跑客户,也在社交,也在为工作奔波。我的生活,早就和工作分不开了。”
他的声音开始带上一丝委屈的颤音,演技堪称精湛。
“昨天,我把周末跑客户、顺便办了点私事的油费单子,一起交给了行政。”
“结果,被我们岑总亲自打回来了。”
他拿出那张被刻意揉搓出褶皱的报销单,在镜头前展示。
“岑总说,公司的规定,就是工作日的油费才能报销,周末的、私用的,一概不行。”
“她说,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开这个口子。”
王珩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却很合时宜地红了。
“原则......我真的不懂。”
“我为公司带来的价值,难道还抵不过这点油费吗?这车既然给了我,就是我身份和努力的象征,难道我周末开出去,不是公司的脸面吗?”
“给得起金马鞍,却配不起马饲料......这种感觉,真的......挺让人寒心的。”
“可能,在老板眼里,我们始终都只是工具吧。”
视频的结尾,他发动汽车,豪华内饰的氛围灯亮起,他对着镜头,强撑起一个笑容。
“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矫情。继续为下一个千万大单努力!”
“希望大家的老板,都能多点人情味。”
表演堪称完美。
他将一个为公司鞠躬尽瘁、却被“小格局”老板用“冷酷规定”无情打压的功臣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评论区已经是一片火海,愤怒的言辞几乎要烫穿我的手机屏幕。
【卧槽!这什么神仙操作?五十万的车都配了,差这点油钱?格局呢?】
【阿珩别难过!你值得更好的!这种公司不待也罢!】
【瀚海传媒是吧?大家记住这家公司,太恶心了!典型的把员工当驴耍!】
【支持00后销冠整顿职场!就该把这些双标的老板挂出来!】
【笑死,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资本家的嘴脸啊!】
【求内部员工爆料!看看这个岑凝还能有多抠门!】
【@瀚海传媒官方账号,出来挨打!装什么死?】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尊重的问题!心寒了!】
......
我看着那些评论,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荒谬,然后是刺骨的冰凉。
我气得几乎要笑出声。
配车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车辆工作日因公使用产生的油费、路桥费由公司承担,节假日及所有私人用途产生的费用由使用者个人承担。”
王珩签字的时候,法务还特意逐条给他讲解过。
他当时笑得比谁都灿烂,连声说:“明白明白,岑总大气,我懂规矩。”
现在,这份双方确认的“规矩”,在他嘴里,成了我“格局小”和“冷酷”的证据?
这颠倒黑白、煽动情绪的手段,让我不寒而栗。
2
瀚海传媒是我呕心沥血的成果。
从一个三人的小团队,到如今在市中心顶级写字楼里拥有两层办公空间的行业新贵,我自认对得起每一个为公司打拼的员工。
尤其是对王珩这样的销冠,我几乎是倾尽资源去培养和奖励。
行业顶薪,远超同行的提成比例,还有这辆五十万的轿跑,使用权直接给了他三年。
我以为,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重赏,是对他能力的最好肯定,也是一种无声的契约。
我给你荣耀和利益,你为公司创造价值,我们彼此成就。
可现在,这份“重赏”和“契约”,却变成了一把对准我心脏的枪。
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助理喻薇薇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惶。
“岑总,您看到网上的视频了吗?”
“公司的官网、所有公开的邮箱,都被攻击性的言论塞爆了!”
“还有,我们最大的客户,‘瑞麒集团’的品牌总监刚刚亲自打来电话,问我们是怎么回事,说这严重影响了他们对我们公司价值观的评估!”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和失望。
“我知道了。通知所有总监级别以上的高管,九点钟,第一会议室,紧急会议。”
“好的,岑总。”
挂了电话,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天色依旧灰暗,楼下的街道却已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车灯。
我想起王珩刚入职时,那股聪明、机敏、野心勃勃的劲头。他确实是天生的销售材料。
我也想起,最近好几次,人力资源部的总监裴嵩,总是在王珩身边出现,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状似亲密。
裴嵩是个老油条,能力一般,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拉帮结派。
他一直对我不满,觉得我打破了公司论资排辈的传统,过度偏爱销售部这些“愣头青”。
当时我没在意。
现在想来,那画面背后,似乎藏着某种令人作呕的勾结。
是我给得太多了吗?
多到让他们觉得,我的慷慨是一种可以肆意挥霍和利用的软弱?
多到让他们觉得,可以联合起来,用舆论来绑架我,迫使我做出更没有原则的退让?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好啊。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谈“人情味”,这么喜欢用“舆论”来解决问题。
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彻彻底底的“说法”。
3
我踏入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前台女孩看到我,触电般低下头,眼神慌乱地躲闪。
开放办公区里,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员工,像被惊扰的鱼群,瞬间散开,各自坐回工位,却又用眼角的余光,紧张又兴奋地窥探着我。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复杂情绪:同情、幸灾乐祸、好奇、以及一丝丝莫名的期待。
我面无表情,径直走向办公室。
身后,压抑的议论声还是飘了过来。
“天呐,岑总脸色好难看......”
“能不难看吗?都闹成这样了。阿珩这次真的刚!”
“其实......说真的,周末私用报销油费,确实有点过了吧......但岑总直接驳回,也有点不近人情。”
“嘘!别说了!现在网上都站阿珩,说他是打工人的嘴替!”
“裴总监这次可是力挺阿珩啊......”
“等着看吧,估计岑总得让步,不然这舆论压不住。”
我办公室的门还没关严,王珩和裴嵩就一前一后地跟了进来。
裴嵩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弥勒佛似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得意。
“岑总,您别生气,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体可不值当。”
裴嵩一开口,就是一副和事佬的腔调。
“阿珩这孩子,年轻,有冲劲,就是表达方式直接了点。他心里还是向着公司的,也是觉得公司奖励的车,就该配得上公司的门面嘛。”
他说着,还亲热地拍了拍王珩的肩膀。
王珩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了视频里的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舆论加持过的、有恃无恐的平静。
他微微抬着下巴,眼神甚至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岑总,我觉得现在问题的关键,已经不是那几百块油费了。”
“是网友们,是广大的打工人,他们无法接受一个为公司创造了巨大价值的员工,却在这么小的事情上被苛待。”
“这是民意。为了公司的品牌形象,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做出积极回应,平息舆论。”
“民意?”
我向后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他和裴嵩脸上来回逡巡。
“你,或者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匿名账号,什么时候可以代表‘民意’了?”
王珩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是这种态度,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倨傲。
他滑开手机,将那个数据仍在飙升的视频怼到我面前。
“岑总,数据是不会骗人的。点赞已经快五十万了,还在涨。热搜榜前三!”
“现在全网的眼睛都盯着瀚海传媒。如果我们不做出让大家满意的姿态,我担心......后续的影响,可能会超出任何人的控制。”
“到时候,损失的就不仅仅是声誉了。”
他加重了“任何人”和“声誉”这两个词,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喻薇薇再次推门进来,脸色比刚才在电话里更加苍白。
“岑总!刚才......刚才‘风驰汽车’和‘尚品汇’的公关负责人都打来电话,要求我们立刻澄清!说我们的负面舆情已经开始影响到他们的品牌联想了!”
“还有......瑞麒集团的魏总,他的秘书刚刚又来电,语气非常强硬,说......说如果今天下午之前,我们不能给出一个让他们信服的解决方案,他们将重新评估下个季度的战略合作!”
一个个坏消息,像重锤一样砸在办公室里。
我咬紧了牙关,脸色愈发阴沉。
我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的心态,接过了王珩的手机。
我点开评论区,手指机械地向下滑动。
在一片陌生的、愤怒的头像和ID中,我的目光,猛地被一个熟悉的头像钉住了。
那是公司副总裁,陆鸣舟。
一个我从创业之初就带在身边,亦师亦友,我一直视作左膀右臂的男人。
几年前,他妻子重病,我二话不说,从自己个人账户里转了五十万给他应急,并告诉他,公司永远是他的后盾。
现在,这个对我而言意义非凡的头像下面,赫然是一条他刚刚发布的评论。
那条评论,被无数人点赞,顶在了热评第一的位置。
【一个企业的格局,往往体现在对待功臣的细节上。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多一点温度,或许能激发更大的价值。值得深思。】
这条看似公允、实则拉偏架的评论,像一把冰锥,扎进了我的心脏。
原来,所谓的恩情、信赖,在他们所谓的“利益”和“人情”面前,一文不值。
原来,他们早就串通一气,等着看我的笑话,等着逼我妥协。
“岑总,”裴嵩还在旁边假惺惺地劝着,“您看,连陆总都这么说了。这事儿闹得......要不,咱们就顺水推舟,把这个规定改了?就当是......是企业文化升级嘛。花点小钱,平息风波,皆大欢喜。”
“花小钱?”
我冷冷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裴嵩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公司的原则,什么时候需要靠讨好舆论和牺牲规矩来维持了?”
我转向王珩,目光锁定他。
“王珩,你在视频里说,公司给得起金马鞍,却配不起马饲料,让你感到很‘寒心’,对吗?”
王珩被我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点点头:“是,这是我的真实感受。”
“很好。”
我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对喻薇薇说。
“立刻发全员邮件。今天下午两点,第一会议室,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主题——宣布公司关于高管用车及交通福利的最终改革方案。”
喻薇薇愣住了,下意识问:“岑总,我们是......是准备同意报销了吗?”
我站起身,背对他们,望向窗外那片钢铁森林。
“不是。”
“是定规矩。”
第2章
4
下午一点五十,能容纳两百人的大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狂欢节般的气氛。
尤其是销售部的区域,几乎成了欢乐的海洋。
王珩被簇拥在最中间,像个凯旋的国王。他不时和身边的人碰拳、低笑,享受着同事们或羡慕或崇拜的目光。
裴嵩则像个主人一样,在不同高管之间穿梭,满面春风地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一点五十九分,我准时推门而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走到讲台前,没有看任何人,直接拿起麦克风。
“占用大家十分钟,宣布一项公司的新决定。”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不带任何情绪。
“近期,关于公司高管配车的舆论事件,给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经过管理层深刻反思,我们认识到,原有的配车福利制度,确实存在管理模糊、容易引发争议的问题。”
台下,王珩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
“为了彻底解决这一问题,体现公司的公平原则,并积极响应部分员工对于‘企业温度’和‘格局’的诉求,经公司董事会紧急决议,现对公司交通福利政策,做出如下最终调整。”
我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前排那些期待的、得意的脸。
然后,我拿起通知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般的语调,清晰地念道:
“第一:即日起,公司将全面取消‘高管配车’福利制度。所有已配发车辆,包括但不限于分配给销售总监王珩先生的车辆,须在本周五下班前,交还公司行政部统一处理、变卖。”
“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取消配车?!”
“我没听错吧?!”
难以置信的惊呼声、质疑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会议室。
所有拥有配车的高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褪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王珩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直,脸上的表情从得意瞬间切换到惊骇与茫然。
“第二:”
我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作为替代方案,公司将为所有总监及以上级别的管理人员,统一发放每月500元的交通补贴。”
从五十万的豪车,到每月五百块的补贴!
这如同天堑般的巨大落差,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响亮地抽在每一个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等着分一杯羹的人脸上!
所有人都被打蒙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荒谬的变故!
“岑总!这不行!”一个副总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配车是写进我们劳动合同里的福利待遇!您不能说取消就取消!”
“是啊!岑总!我们没说不要车啊!”立刻有人附和,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王珩的脸色惨白如鬼,他“嚯”地一下站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
“岑凝!你这是公报私仇!你这是恶意报复!”
“我只是希望公司能多点人情味,你凭什么把我们所有人的车都收走!”
我冷漠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王珩,收回你刚才的话。请叫我岑总。”
“另外,请你仔细回忆一下,你在视频里,以及全网为你发声的‘民意’,所表达的核心观点是什么?”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是公司‘给得起金马鞍,却配不起马饲料’,显得格局太小,太计较。”
“现在,公司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没有了‘金马鞍’,自然也就不存在‘马饲料’的烦恼了。”
“我们不再提供这种会引发‘格局’争议的、模糊不清的福利。取而代之的,是每个月实实在在、童叟无欺的500元现金补贴。”
“这难道不是最公平、最透明、最能体现‘契约精神’的解决方案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王珩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我,又指着周围的同事。
“大家评评理!我们谁是这个意思了?我们是希望在原有基础上更好,不是要被剥夺!”
但此刻,那些刚才还和他称兄道弟的高管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憎恨!
是啊,谁也没想到,他为了区区几百块油费点燃的这把火,最后烧掉的,是他们每个人价值几十万的切身利益!
此时,我放在讲台上、连接着投影仪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封新邮件的预览,被无比清晰地、放大投射在了所有人身后那块巨大的白色幕布上。
发件人:瑞麒集团-魏江(董事长)
主题:【紧急且重要】关于暂停瀚海传媒年度战略合作(合同金额叁仟万)的正式通知函
5
叁仟万!
暂停!
无限期!
这几个字眼,瞬间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和喉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公司下半年近一半的预期营收打了水漂!
销售部、项目部、策划部......所有指望这个项目吃饭的部门,他们的奖金、提成、年终奖,全部化为泡影!
还有他们所有人的饭碗,都因为王珩这场自导自演的闹剧,而变得摇摇欲坠!
真正的、切肤之痛的恐慌,像冰冷的深海之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完了......”
“三千万的单子......就这么没了?”
“天呐!王珩!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以及饱含怨毒的指责声,彻底取代了之前的愤怒。
所有人都慌了神,脸色惨白。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场他们隔岸观火、甚至暗中叫好的“维权”,最终烧掉的,是他们每个人的真金白银,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工作!
王珩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幕布,嘴唇哆嗦着。
裴嵩也彻底傻了,不停地擦额头上的冷汗。
我平静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完整的邮件内容。
然后,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悔恨、绝望的脸。
我一字一顿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看来,你们口中所谓的‘格局’和‘人情味’,代价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昂贵得多。”
“通知,宣布完毕。”
“散会。”
我关掉麦克风,转身离开。
6
会议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公司内部就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当天下午三点,王珩就收到了人事部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法务部的《律师函》。
理由清晰、条款严厉:恶意散布不实信息,利用网络舆论胁迫公司,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及保密协议,给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名誉及经济损失。
公司不仅要求他立刻归还所有公司财物,还将通过法律途径,向其追讨因合同中断造成的部分经济损失——暂定三百万。
王珩彻底崩溃了,他冲到我的办公室门口,哭着、喊着、咒骂着,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一次,保安没有丝毫客气,直接将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那个在会议前还和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裴嵩,此刻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连门都不敢开。
但他也躲不过去。
半小时后,全员邮件下发了对裴嵩的处分决定:
撤销其人力资源总监职务,薪资下调百分之五十,留职察看。
公告里明确指出,他在本次事件中,未能履行高管职责,反而煽风点火,对事态恶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个往日里八面玲珑、在公司里经营着自己小圈子的“裴总”,一夜之间,成了谁都可以踩一脚的落水狗。
而陆鸣舟,我没有在公开场合处置他。
我只是把他叫到办公室,当着他的面,将他从公司所有核心项目的权限名单里,一个一个地删掉。
他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岑凝,我......我当时只是觉得......”
“陆总。”我打断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从今天起,你只负责你的分管领域,其他任何事,都不需要你再‘觉得’了。”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我的铁腕整顿,远未结束。
一周之内,公司颁布了三份全新的、堪称严苛的管理制度——《员工行为准则》、《信息安全与保密条例》、《绩效与奖金强关联管理办法》。
所有条款都指向一个核心:规则。
冷冰冰的、不容挑战的、没有丝毫模糊空间的规则。
所有曾经存在的,那些基于信任和善意的“隐形福利”——超长春节假、高标准旅游团建、各种名目的节日补贴、弹性工作制的灵活解释......全部被白纸黑字地废除。
一切,严格按照国家法定标准和新的公司制度执行。
公司的氛围,瞬间坠入了纯粹的商业逻辑之中。
有人不适应,选择了离开。
我一概批准,甚至没有一句挽留。
我知道,刮骨疗毒,必然会疼。
我要的,是一个懂得敬畏规则、尊重契约、并能在规则内为自己创造价值的团队。
而不是一群被宠坏了的、随时都想把主人掀翻在地的巨婴。
7
时间走到了年底。
因为瑞麒集团那个三千万大单的彻底告吹,以及后续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公司全年的营收,比预期目标低了整整百分之四十。
年终奖发放的那天,公司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当最终的奖金数额打到每个人的工资卡上时,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和压抑的抱怨声,在办公室的各个角落响起。
按照新的、与公司整体效益和个人KPI强挂钩的冰冷公式计算,大部分人的年终奖,相比往年,直接腰斩。
一些在项目中本可以拿到丰厚提成的员工,奖金数额更是惨不忍睹。
春节放假通知也下来了:严格按照法定假日,七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茶水间和吸烟区,成了负能量的集中爆发地。
“这年还怎么过啊......奖金就这么点,房贷一扣就没了。”
“谁说不是呢,要是那些配车还在,油费补贴也比这强啊......现在倒好,车没了,钱也没了。”
“都怪王珩那个蠢货!为了几百块油钱,把所有人都坑了!”
“现在骂他有什么用?当初网上骂老板的时候,多少人跟着起哄点赞?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唉,还是怀念以前啊......岑总虽然严厉,但出手大方。现在......感觉公司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
“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
这些话,或多或少,总会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只是听着,不做任何回应。
人性就是如此。
他们永远只会为自己失去的东西而哀嚎,却选择性地忘记,是他们自己亲手,将那些曾经拥有的东西,一点点推开,一点点砸碎。
他们怀念我的“大方”,却忘了他们曾如何用“格局小”的骂名来回馈这份大方。
他们渴望额外的假期和福利,却忘了他们曾如何用背叛和沉默,来动摇这份福利赖以存在的信任根基。
放假前一天,助理喻薇薇进来做最后的汇报。
她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轻声说:“岑总,大家......大家还是觉得,您这次的手段......太狠了。公司现在,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我转过身,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的璀璨夜景。
“温度?”我平静地反问,“当公司被架在火上烤,名誉扫地,随时可能损失几千万的合同时,他们有谁想过给公司一点‘温度’吗?”
“当他们匿名在网上对我进行人格侮辱,或者像陆鸣舟一样,用冠冕堂皇的言辞,在我背后捅刀子的时候,他们所谓的‘温度’又在哪里?”
喻薇薇哑口无言。
我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你可以告诉他们,或者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
“商业世界,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温情。所有的善意和慷慨,都建立在信任和价值的基石之上。”
“他们亲手砸碎了基石,现在却回头抱怨房子不够温暖。”
“可笑。”
8
春节假期后,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我宣布,公司将举办一场慈善晚宴暨瀚海传媒年度客户答谢会。
而晚宴上,将公开拍卖一件特殊的拍品——那辆曾配给王珩,引发了所有风波的曜石黑轿跑。
所有高管都表示不解,认为这是在揭自己的伤疤,会再次引来舆论的嘲讽。
“岑总,这不合适吧?把这车卖了就是了,何必搞得这么大张旗鼓?这不是提醒所有人我们之前的笑话吗?”一位副总忧心忡忡地说。
我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有些伤疤,藏着掖着,只会溃烂。只有把它揭开,让阳光晒一晒,它才能真正愈合,变成勋章。”
我亲自拟定了邀请函名单。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名字,就是瑞麒集团的董事长,魏江。
我知道,魏江是一个狂热的经典车收藏家。
而我当初为王珩挑选的这辆车,并非普通的量产型号。它是一个小众品牌的限量复刻版,全国只有不到十台。
我选择它,不仅仅是作为对销冠的奖励。
更是我埋下的一条长线,一个未来用来和魏江建立私人交情的、价值五十万的“话题”。
王珩的愚蠢,不仅在于他为了几百块油费的贪婪,更在于他根本不理解、也配不上他所拥有的东西的真正价值。
现在,我要把这个被他玷污了的“话题”,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摆上台面。
晚宴当晚,辆曜石黑的轿跑,被清洗得一尘不染,静静地停在展台中央。
拍卖环节,当这辆车被推出来时,台下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很多人都认出了这辆“网红车”。
我走上台,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
“今天,我们拍卖的这件拍品,有些特殊。它不仅仅是一辆车,更是一个故事,一个教训,以及一个承诺。”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最终落在了第一排的魏江身上。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价值连城的珍宝,如果交到了一个只懂得用它来换取眼前小利的人手中,那它最终的归宿,就是被蒙尘、被玷污、被贱卖。”
“这个教训警示我们,一个企业,最核心的资产,不是金钱,不是资源,而是清醒的头脑、坚定的原则和识人辨物的智慧。任何时候,都不能用温情去包庇愚蠢,用宽容去纵容贪婪。”
“而这个承诺,则是瀚海传媒对所有合作伙伴的承诺——”
我加重了语气,声音铿锵有力。
“从今往后,我们将剔除所有华而不实的泡沫,砍掉所有滋生问题的枝蔓。我们只做一件事:用最专业的团队,最严谨的态度,和最坚定的执行力,去创造无可替代的商业价值。”
“这辆车,将是我们过去的句号。而它拍卖所得的全部款项,将注入我们新成立的‘价值创造者基金’,用来奖励那些真正与我们同心同德、用实力和忠诚说话的奋斗者。”
“现在,拍卖开始。起拍价,一元。”
我说完,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先是片刻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看到魏江的眼中,闪烁着欣赏和惊讶的光芒。他身边的秘书,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竞价开始后,价格一路攀升。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魏江举起了他的号牌。
“一百万。”
一个干脆利落的数字,一锤定音。
他买下了这辆车。
更重要的是,他用这个行动,向整个行业宣告了他的态度。
9
晚宴结束后第二天,我接到了魏江秘书的电话,邀请我共进午餐。
魏江的私人会所里。
他没有再提那场风波,而是和我聊起了市场,聊起了品牌,聊起了对未来的看法。
临走时,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岑总,你的演讲很精彩。一个懂得刮骨疗毒、敢于直面问题的领导者,值得信赖。”
“这是我们瑞麒集团未来三年的战略合作框架,总预算五千万。我们希望,能和全新的瀚海传媒,开启一段全新的征程。”
我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合同,心中所有的委屈、愤怒、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平静的释然。
我赢了。
不是靠妥协,不是靠哀求,而是靠着把碎掉的骨头重新接上,站得比以前更直。
公司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而那些曾经给我带来伤害的人,也迎来了他们应有的结局。
王珩,因为背负着“失信网红”和“坑掉公司三千万大单”的恶名,在行业内彻底社死。
没有任何一家有头有脸的公司敢用他。
他试图转行,却因为那场官司和巨额的赔偿金而焦头烂额,听说后来为了还债,不得不去一些小直播间里,靠着讲自己“勇斗黑心老板”的段子来博取打赏,活成了他自己最鄙视的笑话。
有一次,我的一个下属在一家路边摊吃宵夜,看到邻桌一个喝得烂醉如泥、满身酒气的男人,被几个债主围着拳打脚踢,逼他还钱。
定睛一看,正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销冠阿珩。
裴嵩,在公司里彻底成了边缘人。
拿着最低的工资,干着最杂的活,每天忍受着同事们或鄙夷或无视的目光。
不到半年,他就灰溜溜地自己辞职了。
听说后来去了一家小公司做人事,却因为习惯了搬弄是非,很快又被开除了。
而陆鸣舟,他依然是公司的副总裁,拿着高薪,却失去了所有的实权和尊重。
他每天看着公司在新轨道上飞速发展,看着那些新晋的、懂得规则的年轻人受到我的重用和提拔。
而他自己,则像一个被供起来的活化石,在失落中,度过他职业生涯的最后几年。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喻薇薇走进来,递给我一份新的项目报告。
“岑总,新成立的‘价值创造者基金’第一笔奖金已经发放了,获奖的团队反响很热烈,都说要再拿下个大单。”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钦佩。
我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我知道,那个曾经天真地以为“温情”可以团结一切的岑凝,已经死在了那个被全网围攻的凌晨。
现在的我,不再追求成为一个被所有人“喜爱”的老板。
我只需要,带领这艘战舰,和那些真正值得的船员一起,乘风破浪,驶向更远、更深、更广阔的海洋。
在那里,规则之内,是应许之地。
规则之外,再无温情。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