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只会影响我妈拔刀的速度
男人只会影响我妈拔刀的速度小说是作者青瓜的倾心力作,主角是李凯陈默。第一章老家房子刚划入拆迁区,邻居家的小保姆小莲就挺着肚子上门逼宫。“我怀了你爸的儿子,这可是能给老陈家延续香火的!拆迁款两千万,你得给我分一千五百万!”我正在嗑瓜子,差点没被噎死:“妹子,你碰瓷没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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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家房子刚划入拆迁区,
邻居家的小保姆小莲就挺着肚子上门逼宫。
“我怀了你爸的儿子,这可是能给老陈家延续香火的!
拆迁款两千万,你得给我分一千五百万!”
我正在嗑瓜子,差点没被噎死:
“妹子,你碰瓷没做背调吧?”
“我爸都走了几十年了,哪来的遗腹子?”
坟里爬出来授的粉?
可她却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扔在桌上:
“这可是你爸上周带我去县城买金镯子的照片,你还想赖账?”
村里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都在骂我不孝,为了钱咒我亲爹死。
我捡起照片,看着上面那个留着狼尾发型,叼着烟的帅大叔,
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那是我雌雄莫辨的帅老妈,国家剧团唱武生的台柱子。
既然这样,那这小保姆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是无性繁殖吧?
1
小莲见我不吭声,更来劲了:
“这就是证据!这一千五百万你必须给我,不然今天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家门框上,带你弟弟一起走!”
看热闹的那些大爷大妈立马就把嘴碎上了。
“作孽哟,老陈还在外面留了种?”
“这丫头看着老实,心也是黑,那可是亲弟弟,两千万分人家点怎么了?”
我被气笑了,真的。
我妈为了独自抚养我,这些年几乎都没着家,不是封闭训练就是出国拿奖。
村里的乡亲们上次见她,估计还是我小时候她还梳大辫子的样子,一时认不出也是正常。
“你们认错人了,她是——”
“陈默,你太让我恶心了。”我刚开口,我那谈了七年的男友李凯突然一脸厌恶的打断我。
他走到走到小莲旁边,伸手去扶那个撒泼的女人。
“为了独吞钱连亲爹的账都敢赖?你就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李凯虽然跟我谈了七年,却一直没见过我妈,
这次带他回来,也是因为临近结婚,该见见父母。
现在他却指着我妈的照片说是我爹?
我看着他和小莲亲密的动作,心生狐疑。
“李凯,你真觉得这是我爸?”
“证据确凿还抵赖?不是你爸难道是你野汉子?”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看看清楚,这是我妈。”
空气死寂,连门口的大妈都像被掐了脖子。
李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陈默,你把我当傻逼?这明明是个带把的!”
“你妈要长这德行,我特么跪地上把照片吃了!”
有了我男朋友的撑腰,小莲的肚子挺得更厉害了:“乡亲们你们都看到了!”
“她为了独吞拆迁费,什么谎都撒得出口。日后我们母子俩,岂不是要被她欺负死啊!”
这肚子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呢,倒是连我也编排上了。
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也议论纷纷,
“这死丫头,心眼咋这么黑!我看就是钱糊了眼,连亲爹都不认!”
“呸!我就说这陈家闺女看着一股子刻薄相,这是要把人家孤儿寡母往绝路上逼啊!”
“这种人要是放在旧社会,是要浸猪笼的!”
这帮人,只看见我想独吞钱,根本不管事实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气得手都在抖,
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准备打给我妈。
李凯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一声脆响后,我的手机屏幕四分五裂。
我愣了一下,盯着地上的手机,火气更大了。
“李凯你有病是吧?”
“当着我的面还要摇人串供?陈默,你拿我当死人啊?”
李凯一脚踩在我手机上,一脸阴毒。
我尖叫起来,指着他的鼻子,
“那是我妈!她是国家一级京剧演员!”
李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指着我冲人群嚷嚷,
“听听!都听听!还特么一级演员?”
“你怎么不说她是孙悟空呢?你为了圆谎真是连脸都不要了!你妈要是国家级的,老子就是王母娘娘!”
说完,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打开直播,
直播间的名字,
【绝户女霸占两千万,逼死怀孕小妈,谎称亲爹是老母!】
李凯扯着嗓子嚎,把镜头转向那个正抹眼泪的小莲和我,
“老铁们,都进来看看这不要脸的!”
“给我点点关注,今天咱们就来个现场打假!”
2
直播间人数疯涨时,
旁边的小莲见状,
立马配合地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底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的京剧念白炸了出来。
“某,这一生,戎马倥偬......”
这嗓音,宽厚苍劲,
还是我妈最拿手的《定军山》。
“这是你妈吗?”
“是!但是......”
听我回答李凯兴奋无比打断,
冲直播间大喊:
“家人们,你们听听这能是女人的声音吗?笑死我了!”
直播间瞬间炸了锅,满屏的恶毒弹幕滚得飞快。
【这女的真恶心,想钱想疯了。】
【连亲妈的性别都敢改,这是畜生吧?】
【她爹妈那三分钟干什么不好?怎么生了她!】
我头上青筋直跳,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李凯,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我妈是唱武生的!”
“这是她在练嗓子......”
“够了!”
李凯暴喝一声,脖子上青筋直跳,
“到现在还在编!你妈是个女人!女人能发出这种声音?”
“女人能让小莲怀孕?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一个聪明人,把大家都当傻逼耍?”
周围的村民也被煽动起来了,一个个指指点点。
李凯见我被千夫所指,脸上闪过一丝狞笑。
他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放弃继承声明书》
他把笔硬塞进我手里,
“麻溜的签了,拿着你那点破烂滚蛋。”
“不然,我就让你在这十里八乡彻底烂大街,你这辈子别想抬起头做人!”
我低头看着那份协议,
又抬头看了看李凯还有小莲那得意洋洋的嘴角。
那一瞬间,
我心里的怒火反而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意。
看着李凯那迫不及待的贪婪模样,终于什么都明白了。
原本我还只以为他不过是出轨了,听信了小莲的谎言。
现在看来,他怕不才是那个幕后主使。
嘴角一扯笑道,
“行,李凯,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3
闻言小莲突然两眼一翻,捂着肚子就开始嚎,
“哎哟,疼!凯哥,孩子!陈姐,孩子是无辜的......这可是你弟弟......”
李凯红着眼冲过去抱住她,
回头冲我咆哮:
“陈默!你把她气出个好歹,我让你偿命!”
“滚开!”
他根本不听人话,抱起小莲就往里屋闯,
嘴里还骂骂咧咧。
“外头风硬,得让她进屋躺着!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了!”
那帮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起哄,
“就是,孕妇最大!绝户头欺负孕妇,也不怕遭雷劈!”
一群人土匪似的涌进房间。
小莲屁股一沾我的床,刚才那股子要死要活的劲儿瞬间没了。
她瘫在那儿,拿眼角斜着四周一脸嫌弃。
“啧,这房间怎么一股霉味儿啊,床还硬邦邦的。”
她嫌弃地拍了拍身下,手指头一点墙上的遗照,
“凯哥,把那个摘了。”
“那老死人脸挂那儿阴森森的,别冲撞了我的胎气,看着就晦气。”
接着又指向我妈最爱的一盆兰花。
“还有那盆花,占地方,也扔了。”
“你们干什么!”
我双眼一红,就要冲过去,
结果被两个五大三粗的村民架住。
“这是我家!你们干什么!”
“你家?过了今儿这就是我家了!”
李凯带的那几个混混嘿嘿一乐,在家里四下翻找着。
“都给我滚!”
李凯一脚踹开我妈那个上了锁的木箱,
满箱子金翠辉煌的戏服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她几十年的心血,是她一身的荣耀。
“哟,还真有料啊。”
几个人在箱子里一顿乱丢,
最后拎出个肉色的东西,在那儿甩来甩去。
那是我妈用的束胸。
李凯把那东西怼到手机镜头前,脸上的笑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来来来!老少爷们儿都开眼了啊!”
“瞧瞧这是啥?裹奶的!我就说陈默这死爹咋一直不男不女的,合着是个爱穿娘们内衣的死变态啊?”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呕!原来是个死变态!】
【这特么是人妖吧?】
【一家子烂裤裆,怪不得生个闺女也是个绝户种!】
我妈唱了一辈子戏,那是她的命。
我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李凯,
“把你的脏手拿开!”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
把那俩大汉撞得一歪,疯了似的冲过去抢。
李凯皱眉,
抬脚就踹在我肚子上。
我整个人往后一栽,
后脑勺狠狠砸在桌角上。
我两眼一黑,热乎乎的血顺着额角往下淌。
李凯将镜头怼上我的脸,
弹幕更加疯狂,
【打得好!这种贱货就得往死里打!】
【该!看她还狂不狂!】
我扶着桌子腿,硬撑着站了起来。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摇摇晃晃走到堂屋中间,
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我爸的灵位前。
我看着李凯,又看了看还在直播的手机镜头,
一字一句,
“行,有种。”
我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扫视四周。
“今天,谁再动一下我家,就先弄死我。”
4
见我不肯签字,李凯彻底没了耐心,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给这种为了独吞家产不认亲弟的人一点教训!给我砸!”
这帮人瞬间兴奋了。
我刚想上去阻拦,一声脆响,
外婆留下的那个青花瓷瓶被砸得粉碎。
紧接着,一个混混粗暴地扯开了一个柜门,把我妈视若性命的戏曲头面全撸到了地上。
甚至精致的点翠凤冠更是被一脚踩扁,蓝色的翠羽混着珍珠滚得到处都是。
红色的油漆喷在墙上,硕大的人渣两个字刺眼无比。
我目眦欲裂,
家没了......
李凯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拽起按向那被踩烂的点翠头面。
“陈默,你他妈别跟我装死!”
他凑到我耳边,阴狠地说,
“老子最后给你指条道。”
“要么,让小莲进门,两千万咱们仨平分,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顿了顿,欣赏着我痛苦的表情。
“要么,现在就吐出五百万精神损失费!”
“就当是你赔给我和小莲的精神损失费,我们拿到钱,立马消失。”
“五百万?你做梦!”
我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死死盯着他。
“做梦?我看你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猛地一甩,我的脑袋又一次磕在桌角上,
本来凝固地血又开始泊泊涌出,流进眼睛里,染得视线一片血红。
人群里一个体型肥胖的女人冲了上来,
不由分说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全是嗡鸣。
“跟这种不要脸的贱人废什么话!”她骂着,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瓷片,抵住我的脸,
“不给钱是吧?行!老娘今天就在你这狐狸精脸上刻个贱字!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男人!”
冰冷的瓷片贴着我的皮肤,我能感觉到那尖锐的边缘。
完了。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声巨响,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直直砸向那个胖女人!
女人惨叫一声被门板拍翻在地,手里的瓷片也飞了出去。
没等屋里这帮杂碎反应过来。
来人一把将我扶起,冷冷开口,
“是谁打的我女儿?”
第二章
5
我妈将我挡在身后,
看着地上被踩烂的凤冠,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她对着刚要爬起来的胖娘们肚子就是一脚,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见到来人,
小莲双眼一亮,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抱着大腿就开始嚎,
“老公!老公你可算来了!这穷鬼欺负我!”
“陈默这个贱人还要打掉咱俩的儿子啊!”
我妈低头,眼神冰冷地扫了她一眼,
抬腿一脚把小莲甩开。
紧接着,她径直走到已经吓尿裤子的李凯面前,
掏出身份证,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我妈的声音带着唱武生练出来的丹田气,
“老子是你爹——不对,老子是女的!”
李凯盯着身份证上那个女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张脸白得跟刚刷了大白似的。
旁边的B子显然还没演够。
小莲嗷的一嗓子大叫,
“放屁!身份证造假多少钱一张啊?谁不知道现在男的能切了变女的!”
“孩子就是你的种!必须是!”
她疯了似的扑向我妈,指甲都要戳到我妈脸上,
“你就是个切了那啥的死变态!”
李凯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乱飞,
“对!变性人!陈默,你们这一家子死变态,为了赖掉这笔钱连根儿都切了?”
“真他妈恶心!这野种......不是,这孩子你们必须认!”
直播间那群墙头草还在那蹦跶,“恶心”“变态”的弹幕充斥直播间。
“变你大爷。”
我撑着地,晃晃悠悠站起来。
鲜血染红的双眼尤为可怖,我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吐在李凯的脸上。
“李凯,你也配提恶心?”
我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这一巴掌没把你脑子里的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我不顾李凯那吃了屎的表情,跌跌撞撞走到那个破柜子前。
每走一步,我都觉得脑仁在跳,
但我现在更想弄死这俩畜生。
我从柜子里,抓起那个布包。
“来,睁大你们那对渣男贱女给老娘看仔细了。”
说着我把手里那本烂相册和那张泛黄的纸,
狠狠地拍在李凯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认?认你妈个头!”
“好好看看!我亲爹,陈建国,早他妈在二十五年前就车祸死透了!那时候老娘还是个没成型的胚胎!”
说着我把死亡证明怼到了手机镜头前,
上面的黑白照片和死亡日期,犹如一个个大嘴巴子抽在所有人脸上。
不仅周遭所有人都安静了,甚至连弹幕都停滞了片刻。
只有我妈一脸怪异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紧接着就是满屏的“卧槽”和“见鬼”。
【我去!这他妈是真·鬼父?】
【这也太阴间了......】
【这男的死了二十五年,这女的怀的是舍利子吗?】
我一把揪住小莲的衣领,把她那张整容脸拽到面前,
指着她那个所谓的孕肚。
“你说你怀了我爸的种?”
我戏谑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倒是跟大伙说说,你是刨了我家祖坟,让我爹给你受精。”
“还是你有通灵的本事,特意去阴曹地府去卖的屁股?”
“你要是真有这本事,别要这一千五百万了,我给你烧个几百亿天地银行的冥币,让你下去慢慢花,好不好啊?我的好弟妹?”
小莲双唇嗫嚅了半天,最终白眼一翻,瘫在地上,
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李凯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嘴唇哆嗦的看着我和我妈。
6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才怪。
李凯突然跳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
指着我大吼:
“放屁!全特么是放屁!那亲子鉴定怎么算?”
“白纸黑字写着99.99%!难不成机器还会帮你撒谎骗人?”
我嫌弃地退后两步,
还得是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才解气。
“李凯,你是脑子里进水了还是本来就缺根弦?”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拿着谁的头发去做的鉴定?”
看着他此时气急败坏的副窝囊样就想笑,
“你哪个好兄弟给你的样本?”
“还是这女人从那个野爹床上偷来的?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小莲这时候也不装柔弱了,
疯了一样去翻包。
“不是假的......绝对不是!我那天晚上睡的就是他!”
她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把手机屏幕都要怼到我鼻孔上了,
“你看!你看啊!这张脸,难道也是假的?!”
视频一开,一股子暧昧的水汽感扑面而来。
镜头晃得让人眼晕,但我还是看清了。
里面那个刚出浴室的人,顶着一张跟我妈一模一样的脸。
接着镜头猛地拉近,给了脖子一个大特写。
喉结。
那是一个男人才有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视频里传出一声粗哑的低吼,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声音又破又哑,跟我妈那唱戏练出来的清亮嗓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脑瓜子又是嗡的一声。
这特么又是哪出的幺蛾子?
警察来得倒是利索,把这群闹事的,
连带着还在发癫的李凯和小莲,一股脑全塞进了警车。
从局子里折腾完出来,天都黑透了。
警察那话还在我脑子里转悠,
“法医验过了,林凤女士,纯女性。”
“还有个事儿挺奇怪,档案显示她没有生育史。”
没生过孩子?那我哪来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压下心里的疑惑回了家,看着这一地狼藉,
我气就不打一处来,
真想把李凯抓回来再踹两脚。
我妈倒好,淡定得不像话,
还有心思拿胶带粘那个被砸碎的凤冠。
“妈,你别粘那玩意儿了,过来看看这个。”
我把小莲那个视频投屏到电视上,画面放大数倍。
那个有着喉结的男人,顶着我妈的脸,
“真特么邪门,这世上还能找出个这么像的人?”
我骂了一句,心里却直犯嘀咕。
我妈手里动作停了,走过来,
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突然,她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男人的耳后根,
指甲在电视上敲得直响。
“瞅见没。”
我凑过去一看,头皮瞬间发麻。
那里有一颗黑痣。
不大不小,位置跟我耳后根那颗,一模一样。
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后背一阵发凉。
我妈看着那个男人,脸上那种令人心悸的冷笑又浮了上来。
她把手里的胶带团成一团,狠狠砸进垃圾桶。
“原来是他个老王八蛋。”
7“谁啊这?”
“林龙,你那个当年差点被我掐死的亲舅舅。”
我妈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声音比刚才踹人时还冷,
“当年那老不死的一心想要个带把儿的,生下我就嫌晦气,转头就把我送了人。”
“后来这货游手好闲混不下去,跑来剧团找我,又要钱又要官,手脚还不干净,偷女更衣室东西,被我亲手送进去蹲了三年。”
我目瞪口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人。
我妈点了根烟,没抽,就夹在手里冷笑,
“蹲完大狱不长记性,现在跟这帮烂人凑一块,想吃我的绝户?”
“行啊,也不怕崩碎了满嘴牙。”
话没说完,我妈手机响个不停。
我妈微博被人爆了,全是微博弹窗。
那个叫林龙的还真有两把刷子,不仅把那两个癫公癫婆捞出来了,
还整了一个新活。
热搜词条红得发黑,
#国宝级艺术家林凤抛弃亲兄暴力殴打孕妇#
点进去一看,我血压蹭地就上来了。
视频剪得真好啊。
掐头去尾,只留下了我妈那一脚,还有我指着李凯鼻子骂的画面。
那个林龙对着镜头哭得跟个娘们儿似的,
“我妹也就是林凤,她从小就心气高。”
“当年家里穷,我把读书名额让给她,自己去黑煤窑背煤。”
“现在她红了,赚大钱了,嫌我这个当哥的丢人,连门都不让进,还叫人打我未婚妻。”
评论区那帮键盘侠跟看到屎的苍蝇一样,全围了上来。
“什么狗屁艺术家,连亲哥都不认,良心被狗吃了?”
“太恶毒了吧!那是孕妇啊!这一脚下去会出人命的!”
“抵制林凤!滚出娱乐圈!”
我气得想把手机砸李凯脸上。
这帮人造谣全凭一张嘴,也不怕遭雷劈。
“妈,他们也太恶心了!”
我妈却像是看笑话一样,眼神狠厉,
“恶心?你这个舅舅更恶心的你还没见识到。”
“既然他们把脸伸过来让我打,我不打烂都对不起这帮孙子。”
她扭头看我:“监控存好了没?”
“存了。”
“那顶破冠子的鉴定书呢?翻出来。”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那顶被李凯踩烂的凤冠,可是清宫流出来的老物件,上次有个收藏家出价八百万我妈都没卖!
“妈,你要......”
我妈一口烟都没抽就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脸色阴沉:“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把监控和鉴定书甩出去。”
“告诉这帮蠢货,毁坏国家一级文物,起步十年,上不封顶。”
我手指飞快操作。
我直接把监控原片和盖着红章的鉴定证书传了上去,
配文极其简单粗暴:
“想封杀我妈?行啊。在那之前,先让这两个入室抢劫,故意伤害,毁坏珍贵文物的畜生把牢底坐穿。”
“顺便科普一下,这顶点翠凤冠估值八百万,那个叫李凯的,你那条烂命够赔吗?@平安京州”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
刚才还骂得欢的评论区瞬间安静如鸡,
紧接着,炸了。
“卧槽??八百万??”
“这特么是踩了一套别墅啊!”
“只有我觉得爽吗?这根本不是纠纷,这是刑事案件啊!抓人!赶紧抓人!”
8
我妈这人能动手绝不瞎哔哔,
但要是真动起嘴来,那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老宅里,林龙那个老赖皮瘫在太师椅上,
得瑟地抖着腿,在那儿喷云吐雾。
“姐,咱可是亲姐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当年爸妈是不对,但这都多少年了?我是林家唯一的香火,你发达了,手指缝漏点出来给我花花,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真想直接上去踹他两脚。
我妈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档案袋往他脸上一摔。
“还香火呢,我看你是鬼火!”
我妈双眼微眯,下巴向上一抬,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是爹妈的断亲书!”
“当年为了要你这个带把的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我是大冬天被他们用一袋小米换给戏班子的,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死生不论,永无瓜葛。”
“从那一刻起,我就不姓林了!我是吃百家饭,挨毒打练功活下来的,跟你这个吸着姐妹血长大的巨婴有个屁的关系?”
“别乱认亲戚,恶心。”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开始指指点点,
林龙脸上挂不住了,脖子一梗耍起了无赖:
“那不管!反正咱俩一个肚子出来的,法律上也得讲个赡养......”
我妈打断他,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法盲就闭嘴,别出来丢人现眼。”
“再看看底下那张,三十年前国家京剧院的开除通告。”
林龙猛地一抖。
小莲在旁边脸都绿了,刚想张嘴,
我妈又是冷笑一声,
“三十年前国家京剧院的开除通告,林龙,当年手脚不干净偷团里的金头面被撵滚蛋,这事儿忘得挺快啊?”
“怎么,那时候偷公家,现在老了想起来偷我也没那个本事,改明抢了?”
林龙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最精彩的是小莲。
小莲尖叫起来,声音都要劈叉了,
“你是小偷?”
“你不是说是为了供你姐上学才辍学的吗?”
“你个老骗子!老娘肚子里怀的是个劳改犯的种?”
李凯还想护着他那冒牌舅舅,
“臭婊子你闭嘴!”
小莲哪还管那个,疯了似的扑上去,
指甲专门往林龙脸上招呼,
“还我的青春损失费!”
“老娘伺候你这么久,以为你是潜力股,结果是个烂货!”
“我打死你个骗婚的王八蛋!”
那个临时组成的一家三口,跟养蛊一样互咬了起来。
这时候,
外面那动静就不是咱们村那辆破警车能发出的了。
进来的一帮警察个个荷枪实弹,
领头的警官把证件一亮,脸黑得像锅底:
“都给我住手!市局刑侦支队。林龙,李凯,涉嫌冒充国家公职人员诈骗,数额巨大,还敢故意损毁文物?”
没等二人回应,银手镯就直接安排上了。
林龙被按在地上吃了一嘴灰,还在那儿嚎,
“警察同志冤枉啊!这是家务事!那是我亲姐!那破帽子也不值钱......”
警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边把他往起拎一边冷哼:
“家务事?你姐早就跟你解除法律关系了!”
“至于那顶帽子清宫点翠真品!刚出的鉴定报告,估值九个亿!”
“把你这身百八十斤肉论斤卖了连个渣都赔不起!下半辈子把牢底坐穿吧你!”
9
林龙和李凯被拷走的那天,天很蓝。
我都打算买挂鞭炮去庙门口放了,去去晦气。
我妈还骂我败家,
说有那钱不如多吃两顿肉。
可李凯因为那份伪造的亲子鉴定,
证据链上出了点小岔子,居然被他搞了个保外就医给溜了。
再睁眼的时候,后脑勺跟裂开了一样疼。
四周黑漆漆的,全是霉味。
“醒了?挺能睡啊。”
李凯那张脸猛地凑过来,眼珠子通红,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手里攥着个手机,屏幕光打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
“给我看镜头!”
他一把揪住我的领子,唾沫星子往我脸上直喷,
“林凤那个老婊子不是牛逼吗?不是国宝吗?”
接着一桶冰凉的液体兜头浇下来,
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我冻得打了个摆子,
这味道,是汽油。
手机屏幕上的字滚动得飞快,
观看人数蹭蹭往上涨。
“姓林的!你他妈给老子看清楚了!”
他对着手机咆哮,声音劈了叉,
“你断老子财路,把老子往死里逼,行啊!老子今天就让你绝后!”
他转过头,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不给人留活路的妈!”
“母债女偿,天经地义!”
我被绑在破木椅上,绳子死死勒进肉里疼死了。
我没吭声,咬着牙死死盯着李凯。
李凯见我不叫唤,又是反手一巴掌抽过来,
把镜头都要怼进我鼻孔里了,
“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来!跟几十万网友打个招呼!告诉他们,那个光鲜亮丽的林凤,是怎么把人逼成杀人犯的!”
“啪嗒”一声。
打火机在他手里发出一声轻响。
火苗就在我睫毛前面晃悠,热浪烤得皮肤生疼。
“林凤!老子数三个数!你要是不给老子跪下磕头认错,把钱打过来。”
“我就点了这把火!让你闺女变烤猪!”
我没忍住,
嗤地一声笑出来了。
李凯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你笑个屁!”
我费力地抬起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笑你是个猪脑子。”
“操你妈的!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彻底炸了,抓着我的头发往后扯。
“李凯。”
“你是不是忘了我妈干什么的了?”
“那可是给国家唱戏的角儿,你猜猜,她身边的安保是不是吃干饭的?”
这时候,头顶跟炸雷了似的,
那动静大得,我感觉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
灰尘簌簌往下落,
李凯那个蠢货还在发愣,
嘴里的字还没吐利索,一脸懵逼地抬头,
“哪来的拖拉机?”
10
没等我笑出声,一道光柱差点把我狗眼晃瞎。
紧接着窗边一声巨响,几个黑影子顺着绳子就滑下来了,
当我看清脚边滚来的东西时,
我吓得把眼睛闭死,心里暗骂:
我妈不讲武德了,对付这么个软脚虾,
至于把特警队都掏出来吗?
等那阵强光过去,我睁开眼,
好家伙。
李凯脸贴着地,被两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按在全是煤渣的地上,
嘴里还在哼哼唧唧。
那个眼熟的领队给我解开了绳子,
我看都没看他,径直跑向李凯。
他还在那扭,嘴里不干不净,
“陈默你个......啊......”
按着他的特警小哥大概是嫌他吵,
膝盖往下稍稍一顶,这货立马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换成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我跑到他面前,盯着那只还死死攥着打火机的手。
我抬脚,鞋跟对准那只手背。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了点泄愤的快意,死命地跺了下去。
一声脆响,听着真顺耳。
李凯疼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身子跟蛆一样疯狂抽搐。
我没松脚,反而用力转了一圈,
听着他惨叫变了调,心里那口恶气才算顺了一半。
“别嚎了,难听。”
我弯下腰,嫌弃地看着他那副德行,
“下辈子投胎把招子放亮点,别惹唱戏的。”
“尤其是别惹我妈那种,能把你祖坟都给刨出来的角儿。”
我也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外面,那辆红旗车停在那。
我妈坐在后座,车窗降下来一半,手里还盘着串珠子。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她把保温杯递给我,
“手疼不?”
“还行,就是脚底板有点麻。”
车子启动,把那一地鸡毛和警笛声甩在后视镜里。
我妈坐在车里,拿着电话,平静道,
“对,一个都不能少,拒绝一切调解,我要他们把牢底坐穿。”
李凯的父母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
直接追到了家里,
噗通一声,俩老人就对着我跪下了。
默默,求求你,是我们没教好儿子!”
“我们就这么一根独苗,我们家三代单传啊!”
我低头看着他们,觉得有点好笑。
我问,
“他往我身上泼汽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三代单传?”
“他直播要拉着我同归于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们俩老的下半辈子?”
“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给他个机会,写个谅解书吧!”
我抽出自己的腿,往后退了一步。
“他在里面踩缝纫机,安安分分接受改造,就是对我、对社会最大的慰藉了。”
我搬去我们的宿舍楼,远离这些奇奇怪怪的人。
看着正在化妆的母亲侧脸,我揣揣不安的开口道,
“妈......”
“那个法医,说你没有生育史。”
“那我到底是谁的女儿?难道我是捡来的?”
问完我就后悔了,
制键我妈停下了手里的事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又将我带回了老宅。
11
她从她的樟木箱子里,捧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泛黄的婴儿照片,
和一封字迹已经晕开的绝笔信。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封信。
信是一个叫阿秀的女人写的,写给她那个跑路了的男人。
“林龙,你不是人。我走了,这孩子我养不活,就当她跟你一样,死了吧......”
林龙?
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妈。
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是林龙?
那个刚刚被我亲手送进监狱的诈骗犯,强奸犯?
我妈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些许沙哑,
“二十多年前,我见过这个阿秀,就一面。”
“林龙把她肚子搞大就消失了,她一个人跑到剧团门口,想找林龙,结果人没找到,自己先崩溃了。”
“她把孩子扔在戏班子门口就走了,没多久,就听说她跳河了。”
“我认出了襁褓上的花布,是阿秀那天穿的衣服料子。”
“我怕,我怕你被送去福利院,或者又被林家那样的豺狼窝给领回去,重蹈覆辙。”
她伸手,轻轻拂去我脸上的灰,
“所以,我就跟所有人说,你是我过世丈夫的遗腹子。”
“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你,你也能有个清清白白的身世。”
我泪如雨下。
眼前的女人,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
为了我这个仇人的女儿,牺牲了一辈子的名节和幸福。
我指着门口的黑白照片,
“那他是谁......”
我妈挠了挠头,一脸尴尬:
“我挑了一个看的过眼的网图......”
“死亡证明......”
“打印店二十块......”
她话没说完,我扑进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妈,”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我不管!这辈子,我只有你一个妈。”
手机声音打断了我们的温情,
我划开屏幕,银行的短信里一长串的零晃得我眼睛疼。
两千万。
我把手机递给我妈看,
“妈,拆迁款到了。”
她笑了,摸着我的脑袋。
我顿了顿,
“要不,我找律师处理一下,就当是给林龙未来几十年的牢饭加个鸡腿?”
我妈的手一僵。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让我觉得比任何斥责都要严重。
“脏。”
就一个字。
我明白了。
“也是,别脏了咱们的手。”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把这笔钱单独放一个账户,就叫人渣滚蛋基金好了,他这辈子都别想碰一分。”
“让他老死在里面,永远不知道那个把他送进去的人是谁,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或者知道了,会更悔恨?
谁在乎呢。
没过几天,
那位公安系统的伯伯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接的。
“默啊,都结了。”
“李凯,无期,这辈子算是在里面扎根了。”
“嗯。”
“那个叫小莲的姑娘也挺可怜,孩子没保住,人也受了刺激,疯疯癫癫地被家里人送去疗养院了。”
“知道了,伯伯,辛苦您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天挺蓝的。
原来恶人遭报应之后的世界,特别安静。
我妈最帅女武生的名号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一时间,家里的门槛快被踏破了。
我这个新上任的专属经纪人忙得脚不沾地。
“妈!京剧院团想请您回去当艺术总指导!”
“不去。”
“妈!央视《国粹大家谈》想请您做一期专访!”
“没空。”
“妈!这个是张导!拍过好几个国际大奖电影的那个!想请您......”
“你告诉他,想请我林凤出山,得看他有没有诚意,懂不懂戏。”
我哭笑不得,
“行,我的林宗师,您说了算。我这就回绝,说您档期已经排到后年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指了指桌上的拆迁款明细,
“那笔钱,留够咱们生活的,剩下的,都捐给剧团吧。”
“那群孩子们练功太苦了,地毯该换了,行头也该添置新的了。”
傍晚,我妈换上一身宽松的练功服,在夕阳的余晖里耍起了花枪。
我拿出手机,悄悄拍下她练功的背影,
又给自己来了张笑得灿烂的自拍。
然后,我发了条朋友圈:
“生恩不如养恩大,男人只会影响我妈拔刀的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