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妈总想让我吃苦
网络作者是猫大咪的经典佳作《我妈总想让我吃苦》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琪琪琳琳,是一本短篇类型的小说。第1章手术前一晚,闺蜜突然给我发来一条帖子链接。标题写着:“想让孩子吃点苦,手术不打麻药可以吗?”发帖人自称是位母亲,抱怨自己孩子被宠坏了,一点疼痛都忍不了。明天就要做阑尾手术了,她正在认真考虑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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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手术前一晚,闺蜜突然给我发来一条帖子链接。
标题写着:“想让孩子吃点苦,手术不打麻药可以吗?”
发帖人自称是位母亲,抱怨自己孩子被宠坏了,一点疼痛都忍不了。
明天就要做阑尾手术了,她正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借此机会锻炼锻炼孩子的意志力。
评论区全都在讨伐贴主。
可她不仅没收敛,反而委屈巴巴地逐条反驳:
“现在孩子太娇气,我们那时候条件多苦不都过来了?”
为了证明这一点,她开始在评论区列举事例:
“读书的时候发烧38.5℃就想请假,结果她在考场上吐了,老师非让我去接。”
“看见路上死的猫狗都能难过半天,饭都吃不下,心里这么脆弱,以后社会上的残酷事多了去了,她怎么承受?”
闺蜜也在那头愤愤不平:“手术不打麻药,她是疯了吧?”
翻到最新回复时,我呼吸一滞。
贴主配了张图,整齐的娃娃从高到低排成一排。
“二十好几的人,非说晚上这些破玩意陪着才睡得着,就是因为没吃过苦惯的!”
闺蜜还在吐槽,可我连手机都抓不住了。
因为照片里的娃娃和我床头的一模一样。
1、
见我没像以前那样,看完就和她疯狂吐槽看到贴主的奇葩言论,闺蜜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琪琪,你明天是不是也要做手术来着?”
如果说,图片里那些和我相似的娃娃只是一个巧合。
那么发烧38.5℃在考场上吐了,被老师慌慌张张送到医务室,最后打电话叫家长来接。
看见小区里那只喂熟了的流浪橘猫被车撞死,连续好几天吃不下饭,偷偷掉眼泪。
这些事都曾真实发生在我的身上。
当时我妈是怎么说的?
饭桌上,她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数落我:“我感冒发烧的时候,没见你这么伤心过,为了一只畜生,你倒是要死要活的!”
“宋思琪,你的心也太软了,以后到了社会上,有你哭的时候!”
那时我还傻傻地以为,她也许是吃猫的醋了,心里还是在意我。
现在想来,那眼神里哪有半分醋意,分明是嫌弃。
手机铃声响起,是郑琳琳等不到我回复,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我吓得一个激灵,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总不能为这点事让她担心。
我飞快挂断了电话,给她回了消息:“没事,就是明天手术有点紧张,你快睡吧,别担心我。”
放下手机,我躺在病床上,不觉间,冷汗已经浸湿了病号服。
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是电影碎片一样,疯狂地在我脑海里闪回。
我想起来了。
确认要手术后,我妈一反常态地对手术流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拉着医生问东问西。
她甚至还问:“医生,这个麻药,是不是对脑子有影响啊?”
“我看网上说,全麻一次,记忆力就要下降一大截,是不是真的?”
前两天,她还特意给我看了个科普视频,内容刚好就是麻药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损伤。
她不止一次地在我耳边念叨:“思琪,人要学会坚强,一点点痛都受不了,以后怎么办?”
“阑尾炎而已,动个小手术,就当是锻炼你的意志力了。”
我当时只觉得她是在安慰我。
现在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思绪越来越乱,我还是不敢完全确认发帖人是她。
就在这个时候,我妈走了进来。
“琪琪,怎么还不睡?”
2、
我看着她,决定不忍了,直接问她:“妈,明天手术签字,您不会跟医生提什么奇怪的要求吧?”
我直勾勾盯着她,不放过任何表情的变化。
果然。
我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神不自觉的闪躲。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开始委屈起来:“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妈妈怎么会害你?”
“我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快点休息,别胡思乱想了。”
听着她避重就轻,依旧用话术搪塞我,还不停催促我躺下。
一系列反应,都让我心中的猜测更确信了几分。
第六感在疯狂叫嚣,我妈她肯定不但这么想了,而且很可能已经做了!
等我妈出了病房,我从床上坐起,翻出放在床头柜的病历和文件袋。
我想起来了,下午的时候,她拿着同意书让我签字。
她完全可以利用直系亲属的身份,向医生提出那个荒唐到极点的要求!
可现在同意书已经不在我的手里。
不行,我必须马上找到主治医生!
确认我妈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我趁机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值班护士走了进来,语气有些不耐烦:“怎么了?”
“护士,我想找胡医生!有很重要事要告诉他,关系到明早的手术!”
护士皱了皱眉:“胡主任今晚不值班,早就下班回家了。”
这下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3、
一大早,护士就开始为我做术前准备。
我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对她恳求道:“护士小姐,我有个非常重要的要求。”
“关于麻醉,我本人要求,必须全程麻醉。”
“任何关于麻醉方案的变更,都必须,也只能经过我本人的亲口同意,可以吗?”
护士被我这副样子吓了一跳,随即露出安抚的笑容。
“宋小姐,你太紧张了。”
“你放心,我们的麻醉师非常专业,一切都会按照标准流程来的。”
她以为我只是普通的术前焦虑,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就转身去忙别的了。
很快,我妈走了进来。
“琪琪,别怕,妈妈在这儿呢。”
她在所有医护人员的面前,不停安抚我,眼眶里甚至泛起了心疼的泪光。
种种表现让我有那么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也许,那个帖子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我是不是真的误会了她?
就在即将进入手术室大门的那一刻,我妈俯下身,靠在我的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琪琪,忍一忍就过去了,这都是为你好。”
看来帖子确实是真的!
可护士已经开始给我注射术前镇静剂。
眼皮越来越重,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能看到医生对着我妈的方向,点了点头。
4、
不知过了多久。
我被剧痛刺激得清醒过来。
看来麻药的效果,确实在我妈的要求下减到了一定的程度。
就在我被剧痛折磨到濒临崩溃时,手术室墙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麻醉师接起了电话。
“什么?你确定吗?”
“好,我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
下一秒,麻醉师立刻走到主刀医生身边,快速低语了几句。
胡医生抬起头,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手术室大门的方向。
紧接着,麻醉师快步回到我身边,果断地通过静脉通路为我增加了麻醉剂量。
那股要将我撕裂的剧痛迅速退去。
在重新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我听见麻醉师对胡医生说:
“先确保病人安全,其他事后再说。”
5、
再次醒来时,我在恢复室,眼前除了守在旁边的护士,还有两位穿着西装的陌生男人。
其中一位自我介绍:“宋小姐你好,我是医院的行政人员。”
旁边的男人顺着他的话接着说:“我是医院的安全主管。”
“宋小姐,请你不要紧张。是这样的,在你的手术开始后不久,我们医院总台接到了一个匿名举报电话。”
“举报人称,有家属可能向医生提供了虚假的过敏信息,并要求减少麻醉剂量,意图对你造成伤害。”
“对方还准确提供了你的姓名和手术间号码。”
听完他们的解释,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昨晚那个电话打的不算太晚。
我忍着伤口的疼痛,对他们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请求。
“谢谢你们,等我出了恢复室,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我妈妈这件事?”
毕竟被举报这种事,说出去也不太好听。
两位主管和一旁的医生护士对视上,交换了眼神,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还是那位行政人员开了口,他点了点头,郑重承诺道:“你放心,我们不会对外说的。”
“宋女士,你先好好休息。”
6、
之后我就被护士推回了病房。
我闭着眼,假装自己还在麻醉的昏沉中。
估摸着时间够了,我这才假装被痛醒,连吸好几口凉气。
我妈一见我睁眼,立刻扑了上来。
“琪琪,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我看着她眼里的关切,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却还是抱着期待,想试探她。
我虚弱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妈,我伤口好疼啊,能不能叫医生给我打个止痛针?”
“不行!”
我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东西有依赖性!妈这是为你好。”
她看着我痛到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心疼,反而更得意了。
“我早就看不惯你那副娇气包的样子了!”
“一点疼痛就放大无数倍,好像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现在你知道了吧?这才是真实的世界!没人能一辈子替你挡风遮雨!”
病房门被推开,琳琳提着水果篮走了进来。
看到我痛得惨白的脸,她心疼得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琪琪你怎么样了?怎么疼成这样?”
她放下水果,转身就要去按呼叫铃:“我找护士,给你上个止痛泵!”
我妈立刻起身拦住她。
“我才是她妈,知女莫若母,只有我最了解她的体质!她用不了那些东西,副作用太大!”
琳琳还想说什么,却被我妈打断。
“琪琪这会儿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你要还当她是朋友,就先回去吧。”
琳琳看看我妈,又看看我,最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剩下我们两人,我妈坐回床边,看着因为忍痛而汗湿鬓角的我,脸上竟然流露出满满的成就感。
她俯下身,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发顶。
“你看,没有止痛药,天也没塌下来不是吗?”
“妈妈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7、
我挤出笑脸,像是彻底认命了一样。
“妈,我听你的,不打止痛针了。”
我妈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就对了嘛!”
“但是你能不能回家一趟,帮我拿个东西?”
“拿东西?什么东西这么急着要?”她立刻警惕起来,“你是不是想偷偷让护士给你打针,想支走你妈我?”
我虚弱地摇摇头,近乎哀求朝她说:“这几天在医院,我一次都没睡踏实过。”
“我怕今晚伤口疼,更睡不着了,你帮我把床头最大的那只小熊娃娃拿来,好不好?”
“有它陪着,我能安心点。”
看出她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在听到我主动放弃了止痛针后,她眼底又浮现出算计。
用一个她认为的破玩意,换来对我的成功改造。
这笔交易对她来说实在是划算。
“行!”
她终于松口,拍了拍我的手背,“那你乖乖在医院等着,妈去去就回。”
8、
妈妈,即便到了现在我还是在赌。
赌那个发帖人不是你。
给闺蜜回了信息,夸奖她的演技后,我又休息了一会,这才再次点开了那个帖子链接。
评论区第一条就是贴主最新的回复。
不过,这次是张物品燃烧过,剩下的黑色灰烬图,以及一段充满嘲讽意味的文字:
“最新进展,娇气包果然原形毕露了。”
“嘴上答应得挺好,转头就熬不住疼,非要找个‘奶嘴’才能睡觉。你们看,这种心理上没断奶的人,是不是就得用猛药治?”
“反正我全给烧了,到时候就说不小心洗坏了就扔了。”
我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
直到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我妈提着保温饭盒走了进来,我才匆匆收起手机。
看到她手里没有我点名要的那只,陪了我十多年的小熊娃娃。
我还是不免失落了起来。
她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异常,自顾自地打开饭盒。
“琪琪,妈给你熬了粥,快趁热喝点。”
我没有动身起来,只是看着她,问:“妈,我的小熊呢?”
她盛粥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歉意。
“哎呀,你瞧我这记性!”
“你住院这么久,娃娃都落灰了,我想着给你洗洗再拿过来。”
“结果谁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娃娃太旧了,里面的棉全都跑出来了,不成样子了。”
“妈就直接给扔了,你不会怪妈吧?”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生怕我发现什么端倪。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怎么会呢妈,你也是好心。”
“但是我在娃娃的夹层里藏了条金项链,本来是想偷偷送你的礼物,被丢了还怪可惜的。”
第2章
9、
我妈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虽然很不想在我面前暴露,但她还是抵挡不住金项链的诱惑:“什么时候藏的?你不会是故意骗我的吧?”
我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点开了一张截图。
“怎么可能骗你?妈,你看,这是我的购买订单。”
金项链我确实买了。
但现在看来,这份礼物,也没必要送出去了。
我妈拿着订单截屏看来看去,像是要把手机盯出个洞来。
“你这孩子!没事学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搞什么惊喜!”
我垂下眼睑,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我看你这几天跑上跑下照顾我,太辛苦了,就想着给你个礼物,谁知道会这样。”
我妈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
“傻孩子,妈怎么会怪你。”
她安慰我:“破财消灾,破财消灾!东西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好。”
她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飘忽不定。
“对了,”她直起身子,“医生说你今晚可以吃点流食了。”
“外面卖的都不干净,妈这就回家,亲手给你熬点小米粥。”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回去熬粥。
她是回去找那堆灰烬,想看看能不能扒拉出那条金项链来。
10、
我静静地躺着,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
再次点开了那条帖子。
果然,一条新的回复被点赞数顶得老高。
“孩子手术后就像变了个人,刚才居然拿着一张P出来的订单,污蔑我偷了她藏在娃娃里的金项链!”
“这就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什么谎都敢说,什么脏水都敢往我身上泼!”
“发出来就是让大家看看,现在有些孩子为了钱,能把自己的亲妈逼成什么样!”
我直接震惊了。
偷?
我明明和她说的是送给她的惊喜吗?
她是怎么这么理直气壮地把事实扭曲成“污蔑”和“偷”的?
帖子里,风向瞬间逆转。
“阿姨别难过,现在的小孩心思太重了。”
“是啊,怎么能这么冤枉自己的妈妈,太伤人心了。”
“为了条项链就这么对妈,以后还得了?”
之前还站在我这边,以子女身份为我愤愤不平的网友,此刻全都倒戈了,排着队安慰起我妈。
我实在是气不过了,立刻切换了我的小号。
在那条新回复下敲下一行字:
“阿姨,您女儿要是真拿P图骗您,您把截图发出来不就行了?可以让评论区的网友们帮您分辨一下真假。”
对于我的评论,她很久都没回复。
就在我准备再追问时,屏幕上却弹出了一个提示。
【你已被禁言】
我心头一沉,刷新了一下页面。
【抱歉,该帖子内容不可见】
她竟然直接拉黑了我的小号。
我不死心地切换回大号进去看,发现我用小号发的那条评论,消失得无影无踪。
11、
我妈找不到金链子,碍于在我面前装出的形象,又不能直接开口重新问我要一条。
几天下来,她连医院也不怎么来了。
很快就到了我出院的日子。
闺蜜琳琳来家里看我,提了一大堆补品和我爱吃的东西。
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东西,脸色顿时微妙起来。
毕竟她连麻药都不想让医生给我打,就为了让我吃点苦,现在看我又有“甜头”能吃,她怎么坐得住。
晚上睡觉,我刚酝酿好睡意。
“琪琪,你睡了吗?”
没等我起身,我妈已经开门进来,自顾自开了灯,坐在床边上,一脸忧心忡忡望着我。
我妈幽幽开口,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怨气。
“今天琳琳来看你,又是虾又是排骨,还买了那么贵的车厘子,你怎么一下子就吃了这么多?”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辩解:“我没......”
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翻去,想到你吃了这么些东西,就心疼得睡不着觉。”
她盯着我,没有半分心疼,全是责备。
“那些东西多金贵,就应该留到过年再吃。”
“你这孩子就是没福,硬要享福,小心把福气都折了。”
这样刻薄的话,让我整颗心都凉了。
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叹了口气补上一刀。
“我看你这恢复得也太好了,一点都不像刚动完刀的人,医院的医生肯定还是心软,偷偷给你用麻药了。”
“让你连这点苦,都没吃成。”
她自顾自地说着,声音里全是掩不住的失望。
“妈,你刚才说什么?”
“你是不是真的骗医生说我麻药过敏,就是想让我硬生生忍着痛?”
我妈错愕了一瞬,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后,干脆破罐子破摔:“是!!”
她抹着泪,声音却理直气壮:“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好!”
“早知道你这么不懂事,当初跟你爸离婚的时候,我就不该要你,让你跟着他去吃苦受罪!”
她看着我震惊到失语的脸,哭得更凶了,积攒了多年的怨气,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我当年就是看他还有点钱,才让你弟跟着他。”
“我想着,儿子长大了总会回来找我这个亲妈的。”
“谁知道你爸那么不争气!做生意把家底都赔光了,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还没还完!”
“你弟跟着他,肯定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原来是这样。
在她心里,我和弟弟,只是可以根据父亲经济状况进行分配的物品。
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指着我,眼神也变得怨毒起来。
“你弟读书没你好,高中毕业早早就去给人打工,肯定都是因为我第一胎怀的是你。”
“你在我肚子里就把养分都吸光了,他还能剩下什么好的?”
“要是我先怀的他,他肯定比你现在有出息多了!”
她说完,声音突然又低了下去,充满了心疼和怜爱,只是那份怜爱,从来都不属于我。
“今天琳琳拿来的这些好东西,也不知道你弟,是不是很久都没吃过了。”
我彻底崩溃了。
看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女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我长大,其中的辛苦我看在眼里。
我以为我们相依为命,本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在她心里,我不是她的女儿。
而是她人生中失败的选择,一个本该被丢弃的累赘,夺走了她宝贝儿子养分和前途的“吸血鬼”。
以前种种,不过都是我的错觉。
12、
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妈,你既然这么想弟弟,这么后悔选了我。”
“那我们现在就把爸和弟弟叫来,当面说清楚吧。”
我拿起我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开免提。”
我妈先是一愣。
随即,她脸上的悲愤瞬间褪去,整个人都兴奋了。
她估计觉得我终于肯服软了,肯定是被她的哭诉打动,要主动帮她挽回儿子了。
“你这孩子总算懂事了!”
她迫不及待翻找着通讯录,嘴里念念有词。
“你爸心里肯定还是有我的,他肯定早就想和我复婚了,就是拉不下脸!”
电话拨通后,她紧张地清了清嗓子,立刻换上娇滴滴的语气。
“老宋啊,是我!我和琪琪都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们?咱们一家子......”
我爸在那头十分冷漠,不耐烦打断她说话:“有事说事,我这边忙。还有,什么一家子?”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老公,谁呀?”
我妈脸色瞬间惨白:“老陈!你又结婚了?”
“不然呢?难道还等着你?”
我爸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咱们都离了多少年了,房子当初不也留给你了吗?别不知足。”
说完,他没有任何留恋就挂了电话。
我妈再打过去,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她呆坐在床边,像是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拿出自己的手机:“儿子!我还有儿子!”
“你弟肯定会帮我的!他最听我的话!”
这一次,她委屈得不行,完全没了刚才的喜悦。
“儿子!是妈!妈现在只有你了!”
“你回来吧,妈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把这些年欠你的都补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我弟带着明显嫌弃的声音。
“妈,你别闹了。”
“我爸和我阿姨对我很好,我马上要结婚了,你们的事别来烦我。”
“还有,当年是你自己选择不要我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这几句话,彻底击溃了我妈最后的防线。
她彻底崩溃了,对着手机歇斯底里地哭嚎起来。
“我是你亲妈啊!那个女人是狐狸精!她骗你!她抢走了你爸,现在还要抢走你!”
“够了!”
弟弟也失去了耐心。
“我爸说得对,你永远只会抱怨和算计。”
“我未来的人生不想再被你搅和,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我妈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瘫在床边,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13、
其实我爸再婚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
只有我妈不知道。
因为我爸和我弟的朋友圈早就屏蔽了我妈。
这下,所有事实一下被摆在我妈面前,她当然受不了。
毕竟前一秒她还信誓旦旦地觉得我爸要和她复婚,我弟也会不计前嫌孝敬她。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你回自己房间睡吧。”
我这截然不同的态度立马让她受不了了。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宋思琪!你没看到我多难受吗?你爸不要我了!你弟也不要我了!”
“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是不是巴不得看我笑话!”
我没兴趣再当她的情绪垃圾桶。
“我该有什么反应?陪你一起哭,然后骂他们没良心?”
“妈,是你自己把所有人都推开的。”
她自觉没理,气冲冲摔门出去。
我给郑琳琳发了条信息:“琳琳,之前拜托你找的房子,定下来了吗?”
琳琳秒回:“放心吧,都搞定了!一室一厅,拎包入住,你随时能搬!”
“好。”
14、
之后几天,我妈像是变了个人。
她不再提我爸和我弟。
只是每天阴沉着脸,等着我像以前那样哄着她,最好还能给她重买一条金项链。
可惜,她等不到了。
周末,我趁她出门买菜,迅速将自己的东西打包进行李箱。
就在我拉着行李箱准备出门时,我妈提着菜,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我的行李箱。
她把手里的菜往地上一扔,张开双臂死死堵住家门。
“宋思琪,你要去哪儿?”
我平静地回她:“我搬出去住。”
“你爸不要我,你弟不认我,现在连你也要抛弃我?”
她抓住我的胳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这么对我!”
“宋思琪,你才是那个最恶毒的人!”
我吃痛地皱了皱眉,却没挣扎。
“妈,你真觉得我是恶人?”
我轻笑一声,缓缓拿出手机。
“你知道我手术那天,为什么最后还是打了麻药吗?”
她愣住了。
“因为琳琳把你伪造的过敏证明交了上去,告诉他们,有个母亲,想让自己的女儿在无麻醉的情况下做手术。”
我点开手机相册,将截图放到她面前。
那正是她发的帖子。
即便那晚后她删了帖子,但她那些歪曲事实的评论全被我逐条保存下来。
我收回手机,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是喜欢在网上扮演一个为孩子操碎了心的好妈妈吗?让网友都站在你那边,帮你讨伐我这个‘不孝女’吗?”
“你再拦着我,我马上就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部发到这条帖子下面。”
真面目被彻底揭穿,她知道自己无力阻拦,也怕我真会这么做,顺着门框,软软地滑倒在地上。
我拉着行李箱,上了早就打好的车。
15、
我搬出后一段时间,我妈突然出现在公司楼下。
她憔悴了不少,像是很久没睡好。
一见到我,她立刻冲了过来。
“琪琪,妈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
“你弟不认我,是怕我跟着他吃苦,拖累他啊!”
“这孩子太懂事了,妈心里更难受了!”
我心底最后那点可笑的期待,瞬间碎成了粉末。
她继续劝我:“你现在工作这么好,体面又稳定。”
“但你弟弟呢?他在外面给人打工,朝不保夕的。”
“妈求你,把你这个职位让给你弟吧!”
“等他站稳脚跟,知道家里的好了,肯定就认我们了!”
“你能力强,随便找个工作过渡一下不难的,就当妈求你了,成全我们母子团圆吧!”
我平静地抽出自己的手。
“妈,我的工作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不欠任何人的。”
“弟弟的人生是他自己的,我没有义务为他负责。”
她脸上的讨好瞬间消失。
下一秒,她坐到地上,开始拍腿嚎啕大哭。
“大家评评理啊!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自己在大公司享福,眼睁睁看着亲弟弟在外受苦,一点忙都不肯帮!”
“现在连妈都不要了!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公司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同事,脚步都慢了下来。
全都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举起了手机。
我没有再和她争辩一个字,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按下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
“有人在绿野公司大厅对我骚扰,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和公共秩序,麻烦出警。”
周围的同事们见我真报了警,纷纷散开了。
16、
到了警局,我妈还在控诉我的不孝。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搬出来后,我联系过我弟一次。
听说了我妈的所作所为,他在电话那头义愤填膺。
他说有什么能帮的,一定配合我。
于是,我便让他录下这段音频,就是等着这么一天。
“本人宋浩在此郑重声明,我与母亲赵燕已多年无联系,且从未授权或同意她以我的名义向宋思琪索取任何工作机会或经济利益。”
“母亲的一切行为均属个人行为,与我无关。”
录音播完,我妈魂都飘走了。
“妈,你听清楚了?”
“你口口声声为之付出的宝贝儿子,根本不认你。”
“你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自我感动式的算计。”
“现在,你连这点意义都没有了。”
那天,我妈趴在警局的桌子上,哭了很久。
可我的心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像是拔掉了一颗烂了很久的牙,起初血肉模糊,过后便是轻松,即便麻药过后会隐隐作痛。
17、
一周后,公司宣布开拓北方市场,成立新的分部。
领导找我谈话,问我愿不愿意去当负责人。
我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就答应了。
离开这座南方城市的前一天,我换掉了手机号。
除了闺蜜郑琳琳,我谁也没有告诉。
我办了一张新的银行卡,绑定了自动转账。
每个月一号,会有一笔钱自动打到我妈的账户上。
不多不少,刚好是这座城市最低的赡养费标准。
这是我作为女儿,最后的义务。
我要去往的城市和这座南方小城,隔着十万八千里。
在北方安顿下来后,我和郑琳琳时常视频。
她成了我了解那边情况的唯一窗口。
她说,我妈从警局出去后,还是不死心。
我妈打听到我弟的媳妇怀孕了,非要跑去人家里照顾。
以为只要她鞍前马后,我弟就会回心转意,说不定我爸看她这么贤惠,还能跟她复婚。
结果呢?
人家压根没把她当妈,不过是个纯纯的免费保姆。
后来,我爸做生意又赔了,不知道怎么哄的我妈,把她名下那套老房子骗过去抵押了,转手就卖了还债。
我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男人,是她爱了一辈子,不惜牺牲女儿也要讨好的人,竟然这么狠心。
我妈这下傻眼了,没地方住了,又找不到我,只能回乡下投奔外婆。
可老屋你舅舅舅妈也住着,哪能让她白吃白住?
她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下地干活,回来还得伺候一大家子人。
才几个月,头发白了一大半,整个人看着老了十岁都不止。
琳琳感叹道:“真是报应。”
我听着,心里却没有什么波澜。
只是问:“宋浩呢?他一次都没回去看过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没有,一次都没有。”
19、
在北方的第一个新年,我没有回去。
除夕夜,我自己在家包了饺子,还开了瓶红酒。
门铃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我疑惑地走到门口,拉开门。
郑琳琳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笑得像个小太阳。
“新年快乐!”
我愣在原地,话都说不出来。
她挤进屋,兴奋地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宋思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辞职了!”
“我在这边找了个新工作,以后就留在北城陪你了!”
我看着她因为赶路冻得通红的鼻尖,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再也忍不住,抱着她嚎啕大哭。
这一次,不是因为那些永远无法言说的委屈。
是因为,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我正被朋友深深地爱着。
这份爱让我确信,我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