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拒绝扶贫后,我让网红村一夜归零
主角是姜雷姜远的故事类型小说《拒绝扶贫后,我让网红村一夜归零》安利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作者娃哈哈是网文大神哦。1村里靠我画的九幅壁画成了网红景点后,我二叔作为村长,在庆功宴上直接把话筒递给了我。我以为他要让我说两句感谢的话。谁知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所有乡亲宣布:“小远现在出息了,外面接个设计稿都几十万!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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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村里靠我画的九幅壁画成了网红景点后,我二叔作为村长,在庆功宴上直接把话筒递给了我。
我以为他要让我说两句感谢的话。
谁知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所有乡亲宣布:“小远现在出息了,外面接个设计稿都几十万!但他能有今天,靠的是谁?靠的是咱们村给了他这几面墙让他练手!”
“所以我们一致决定,小远以后在外面接的所有活儿,收入都得分村里一半!这叫饮水思源,人不能忘本!”
台下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看着那些前一秒还对我笑脸相迎,下一秒就盘算着怎么分我血汗钱的乡亲,我一句话都没说。
当晚,我借来三桶最便宜的白漆,把我画了整整一个夏天的心血,一笔一笔,亲手全都盖了回去,把墙还给了他们。
第二天,村口没了排队拍照的游客,二叔疯了一样砸我家的门。
1.
门板被砸得震天响,灰尘簌簌往下落。
二叔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气急败坏的嘶吼。
“姜远!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你是不是疯了?那是钱!那是咱们全村的命根子!你拿大白漆给涂了?”
我坐在堂屋的旧椅子上,看着手里还没干透的白漆刷子,心里出奇的平静。
我想起昨晚二叔满面红光地站在台上,他说:“大家伙评评理,地是村集体的地,墙是村集体的墙。姜远在墙上画画,那就相当于是种庄稼。地主收租还得一半呢,我们要他一半的收入,过分吗?”
台底下的村民一个跟着一个,
“不过分!太不过分了!”
“要我说,一半都少了!没有咱们村这风水宝地,他能画出个花儿来?”
“就是,姜远这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必须得懂感恩。”
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在他们眼里,
我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猪,一头能给他们源源不断吐金币的牲口。
我打开门。
门外的阳光刺眼,二叔举着一块砖头正要接着砸,见我出来,动作僵在半空。
他身后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
有开农家乐的李婶,有卖纪念品的王伯,还有把自家院子改成停车场的赵四。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我,二叔把砖头一扔,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个败家玩意儿!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拽着我的胳膊,硬是把我拖到了村口的广场上。
原本那里有一幅我最得意的作品《九色鹿》。
那是为了配合村里的传说,我查阅了大量古籍,耗时整整一个月才画出来的。
光是颜料的配色,我就调了几百次。
画成的那天,阳光洒在墙面上,九色鹿仿佛要从墙上跳下来。
也就是因为这幅画,被路过的驴友拍下来发到了网上,一夜爆火。
这才有了后来络绎不绝的游客,有了村里红火的生意。
可现在,那里只剩下一面惨白惨白的墙。
除了《九色鹿》,旁边墙上的《百鸟朝凤》、《农耕图》......全都没了。
整个村子,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灰头土脸的小山村。
二叔指着那面大白墙,手抖得像筛糠。
“画呢?啊?村子的摇钱树呢?”
我抽出被他拽住的胳膊,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二叔,你昨天不是说,这墙是村集体的吗?”
我看着他,语气平淡。
“既然是你们的墙,那我画在上面的东西,你们说要收租,要分我一半身家。”
“我这人胆子小,给不起那么贵的租金。”
“所以我想了想,还是把墙还给你们比较好。”
2.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李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嚎。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可是要了亲命了!”
“我那冰柜里还囤了几百斤的肉,都是为了这周末游客来准备的啊!这下全完了!”
赵四也急了,冲上来就要揪我的衣领。
“姜远!你赔我的钱!我为了建停车场,把我家的菜地都推了!现在没了游客,我喝西北风去啊?”
王伯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举着手里的拐杖就要打我。
“作孽啊!作孽啊!那是艺术!那是文物!你怎么能说毁就毁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王伯的拐杖。
看着这群跳脚的人,我只觉得好笑。
“王伯,昨天二叔说要分我钱的时候,您可是喊得最大声的,说我姜远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就该把钱吐出来。”
“怎么,现在不谈钱,改谈艺术了?”
二叔毕竟是村长,见过点世面,强压下心里的火气。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
“小远啊,二叔昨天那是喝多了,话赶话说到那儿了。”
“你是咱们村走出去的大学生,是大设计师,怎么气性这么大呢?”
他凑近我,压低了声音,看似劝解,实则威胁。
“你把画毁了,这不仅是村里的损失,也是你的损失啊。”
“网上那么多人看着呢,要是知道你把自己成名作给毁了,以后谁还敢找你画画?”
“听二叔一句劝,赶紧买点颜料,把画给补回来。”
“只要你补回来,昨天的事儿咱们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村里的收入,咱们还是按老规矩,该怎么分怎么分。”
我笑了。
老规矩?
所谓的老规矩,就是我一分钱拿不到。
这半年,村里靠着我的壁画,光是门票和停车费就收了几百万。
各家各户开民宿、卖特产,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可我呢?
我作为壁画的创作者,当初是为了帮村里搞建设,免费画的。
后来村里火了,我提过一次想拿点版权费,或者哪怕是给点辛苦费。
二叔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小远啊,谈钱就俗了。你是村里人,为村里做贡献那是应该的。”
“再说了,要不是村里给你这几面墙,你能火?你应该感谢村里才对。”
现在倒好,不仅不想给钱,还想反过来吸我的血。
“二叔,补是不可能补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墙我已经还给你们了。至于你们想在上面画什么,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站住!”
二叔一声暴喝。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立刻围了上来,堵住了我的去路。
这是要动粗了?
二叔阴沉着脸走过来。
“姜远,我给你脸了是吧?”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村子一步,信不信我让你在城里混不下去?”
“还有你爸妈的坟还在后山上呢,你就不怕有个三长两短?”
听到他提我爸妈,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我爸妈走得早,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没错。
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把自己卖给村里了。
这些年,我逢年过节回村发红包,给村里修路捐款,早就把那点恩情还清了。
他们不知足,还想拿我当长工使唤。
我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二叔的眼睛。
“二叔,你这是在威胁我?”
二叔冷笑一声。
“是不是威胁,你自己掂量。”
“今天这画,你补也得补,不补也得补!”
“我就把话撂这儿了,画不好,你别想走!”
3.
我被软禁了。
二叔让人收了我的手机,断了我家的网。
就连我家门口,也24小时有人轮班守着。
这哪里是请人画画,简直就是绑架。
村里的游客并没有因为我的画没了就立刻消失。
很多之前就在网上订了票、做了攻略的人,还是陆陆续续地来了。
但是当他们满怀期待地走到村口,看到的却是几面斑驳的大白墙时,那种失望和愤怒可想而知。
“骗子!网上不是说有九色鹿吗?有百鸟朝凤吗?哪呢?”
“我们开了几百公里的车过来,就给我们看这个?”
“退票!必须退票!”
村委会门口被愤怒的游客围得水泄不通。
二叔焦头烂额,一边给人赔笑脸,一边让人去买西瓜安抚游客。
但根本不管用。
现在的游客,维权意识强得很。
不仅要退票,还要赔偿路费和精神损失费。
我在自家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居然觉得有点悦耳。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
到了晚上,二叔黑着脸推开了我家的门。
他身后跟着我堂弟,姜雷。
姜雷是个混不吝,平日里游手好闲,自从村里火了之后,他在村口收保护费,谁要是敢在他地盘上摆摊不交钱,他就掀摊子。
“哥,你也太不识抬举了。”
姜雷嘴里叼着根烟,吊儿郎当坐在我对面。
“我爸好声好气求你,你不听。非得让我们动粗?”
二叔把一份合同拍在桌子上。
“签了。”
我扫了一眼。
合同内容很简单,也很霸道。
第一,我必须在一个月内,无偿把村里的九幅壁画全部恢复原样。
第二,我以后在外面接的所有设计项目,必须向村委会报备,并且上交50%的收益作为“乡村振兴基金”。
第三,如果我不履行合同,就要赔偿村里一千万的违约金。
我看笑了。
“二叔,法盲也不是这么当的。”
“这种合同,就算我签了,到了法院也是废纸一张。”
二叔猛地一拍桌子。
“少跟我扯法律!在张家村,我就是法!”
“姜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你在城里认识几个人就了不起了?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姜雷吐掉嘴里的烟头,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把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暗暗用力。
“哥,手是画家的命吧?”
“你说要是手不小心被门夹了,或者摔断了,以后还怎么画画啊?”
他在威胁我。
赤裸裸的人身威胁。
我感觉肩膀上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但我一声没吭。
我知道,这时候示弱,只会让他们更猖狂。
“你们想怎么样?”我问。
二叔指着合同。
“签字,画画。”
“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你在村里还是大功臣,二叔保证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
我沉默了片刻。
“我要我的手机。”
二叔警惕地看着我。
“你要手机干什么?”
“我不看素材怎么画?那么多细节,我又不是复印机,脑子里能全记住?”
二叔和姜雷对视了一眼。
姜雷点了点头:“也是,那画那么复杂。”
二叔从兜里掏出我的手机,但没有直接给我。
“你可以看图,但是不能打电话,不能发微信。”
“姜雷会在旁边盯着你。”
我接过手机,解锁。
屏幕的光亮起,照亮了昏暗的屋子。
我点开图库,装作翻找照片的样子。
姜雷果然凑过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生怕我搞什么小动作。
我翻了几张之前的壁画草稿,然后手指一划,点开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那里不仅有壁画的高清原图,还有一样东西。
一样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的东西。
2
4.
那个隐藏文件夹里,躺着一段十分钟的视频。
那是昨天庆功宴开始前,我为了调试拍摄设备,顺手放在礼堂角落里的记录仪录下的。
视频里,二叔和姜雷正躲在后台的幕布后面分钱。
他们手里拿着一沓沓红色的钞票,那是村里这周的门票收入,本该入公账的钱。
“爸,这三十万咱们真吞了?”姜雷的声音猥琐又贪婪。
“废话!不吞留着给那帮穷鬼分?”二叔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反正账本在老李手里,让他做平就行。回头就说是修路花超了。”
“那姜远那小子要是闹起来......”
“怕个球!明天我就让他签合同,以后他就是咱们家的赚钱机器。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治他!”
画面清晰,声音洪亮。
这不仅仅是贪污,这是职务侵占,数额巨大。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姜雷。
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一秒。
两秒。
他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原本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泼了一盆液氮,瞬间冻结。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抢夺手机。
我早有防备,手腕一翻,将手机收回胸前。
“抢?”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抢得过云端吗?”
姜雷僵住了。
他虽然混,但也知道现在的科技意味着什么。
“这视频,我已经设置了定时发送。”
我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姿态从刚才的被动瞬间转为掌控。
“收件人是县纪委的举报邮箱,还有几个关注咱们村的大V博主。”
“每隔24小时,我需要输入一次密码取消发送。”
“如果我的手机坏了,或者我的人伤了,没法按时输入密码......”
我顿了顿,欣赏着他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
“那明天早上,全网都会知道你们父子俩的丑事。”
“三十万,够你在里面蹲个十年八年了吧?”
姜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哥......远哥......”
他声音发颤,膝盖甚至有点发软。
“别......有话好说,咱们是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我打断他。
就在这时,二叔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面,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小远啊,饿了吧?二叔亲自给你煮的面......”
他一进屋,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姜雷脸色苍白,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缩在墙角。
而我,大刀金阔地坐在那,像个审判者。
“怎么了这是?”二叔放下碗,眼神在我和姜雷之间游移。
姜雷凑到二叔耳边,哆哆嗦嗦地把事情说了。
二叔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怨毒,更有掩饰不住的惊恐。
“姜远,你阴我?”他咬牙切齿。
“二叔,这话从何说起?”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村长。
“是你教我的,人不能太老实,得学会给自己留后路。”
二叔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想动手。
但他不敢。
这三十万要是捅出去,他这个村长不仅当到头了,还得把牢底坐穿。
更别提那些等着分红的村民,要是知道钱被他吞了,能活撕了他。
“你想怎么样?”二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很简单。”
我拿起桌那份霸王合同,当着他的面,撕了个粉碎。
纸屑纷飞,落在二叔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里。
“我要画画。”
“既然你们想看画,那我就给你们画。”
“但是,怎么画,用什么画,什么时候画完,我说了算。”
二叔死死盯着我,脸色铁青,但最终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
“还有,”我指了指门口,“把那些看门的人都撤了。”
“把我的网接上。”
“以后我要吃什么,用什么,你们必须无条件满足。”
“我要是掉了一根头发,那封邮件就会立刻发出去。”
二叔深吸一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行,依你。”
他拽着还没回过神的姜雷,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我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这只是开始。
既然你们想要钱,想要名,想要把人压榨到骨髓里。
那我就送你们一场永生难忘的富贵梦。
5.
第二天,村里炸了锅。
因为我列出了一张清单。
清单上不是普通的颜料,而是极其昂贵的“特殊材料”。
我坐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赵四刚买来的冰镇可乐。
二叔带着几个村委委员,看着那张清单,手都在抖。
“纯金金箔三公斤?朱砂十斤?还有这是什么......深海珍珠粉?”
李婶尖叫起来:“姜远,你是画画还是吃钱啊?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
“不多。”我淡淡地说,“也就八十万吧。”
“八十万?!”
赵四跳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
“你抢钱啊!以前你画画不就用几桶丙烯吗?几百块钱的事!”
我放下可乐,冷冷地看着他。
“以前那是练手,画着玩的。”
“现在你们不是要‘传世之作’吗?不是要‘摇钱树’吗?”
“想要摇钱树,连点肥料都不舍得施?”
我看了一眼二叔。
“二叔,你也知道,这九色鹿是有灵性的。想让它显灵保佑咱们村发财,那就得用最好的东西。”
“金箔贴身,珍珠研粉,朱砂点睛。只有这样,画出来的鹿才能活,才能把全中国的游客都招来。”
“当然,你们要是舍不得,那我就用大白漆随便涂涂。反正合同我都撕了,画成什么样,看我心情。”
二叔的脸皮抽动着。
八十万。
这是要挖他们的肉。
但他想到了那三十万的把柄,想到了如果不画画,村民们的怒火会把他烧成灰。
更重要的是,贪婪蒙蔽了他们的理智。
在他们简单的认知里,投入越大,回报越大。
如果真能画出个金光闪闪的宝贝,以后的门票涨一倍都有人看。
“买!”
二叔一咬牙,拍了板。
“但是公账上没这么多钱了......”会计老李小声说。
“那就凑!”二叔红着眼,像个输急了的赌徒,“每家每户,按人头摊派!告诉他们,这是入股!等画画好了,分红加倍!”
我看着这群人为了未来的“大饼”开始疯狂。
不到半天,全村就动员起来了。
李婶拿出了存折。
赵四卖了他那辆二手帕萨特。
王伯把他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他们一边交钱,一边骂骂咧咧,但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光。
那是对金钱的渴望,也是走向毁灭的前奏。
材料买回来的那天,我开始动工了。
我没有立刻在墙上画。
我让人搭了一个巨大的棚子,把那面墙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创作期间,闲人免进。”
我在棚子外面挂了牌子。
“为了保持灵气,除了送饭和送材料的,谁也不能看。”
村民们虽然好奇得抓心挠肝,但为了那即将到来的“泼天富贵”,都忍住了。
我在棚子里,慢条斯理地调配着颜料。
金箔被我贴在了墙上。
珍珠粉被我混进了漆里。
但我加了一样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一种特殊的化学试剂。
这种试剂混在颜料里,平时看不出异样。
但在强烈的紫外线照射下,会发生不可逆的变色反应。
而且,反应需要时间。
大概是一个小时。
我要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这期间,我成了村里的太上皇。
早上,我要吃隔壁镇最新鲜的灌汤包,姜雷得骑车去买,回来晚了我就把笔一扔,说没灵感。
中午,我要午休,村里所有的鸡鸭狗都得闭嘴,赵四带着人满村子赶狗。
晚上,我要洗热水澡,李婶得给我烧水送到棚子门口。
他们恨我恨得牙痒痒。
背地里,我听见李婶骂我:“等画画好了,看我不撕了这小畜生的皮!”
姜雷也磨刀霍霍:“到时候把他手打断,扔到后山喂狼。”
我听着这些话,手里的笔更稳了。
画吧。
画出你们心中的欲望。
画出这村庄最真实的嘴脸。
6.
半个月后,画完成了。
但我没急着揭幕。
我说需要“养画”。
得让颜料和墙壁充分融合,吸收天地灵气。
二叔急得嘴角全是泡,天天在棚子外面转悠。
“小远啊,还要多久?这游客都等不及了,天天在网上骂呢。”
“急什么?”我在棚子里嗑着瓜子,“好饭不怕晚。对了,去通知媒体吧。”
“媒体?”
“对,搞个盛大的揭幕仪式。”
我声音提高了几分。
“把省里的电视台,网上的大网红,还有咱们县的领导,全都请来。”
“我要让这幅画,一亮相就震惊全国。”
二叔一听,乐开了花。
震惊全国,那就意味着数不清的钱啊。
他立刻去安排了。
接下来的三天,张家村比过年还热闹。
为了迎接“大日子”,村里到处张灯结彩。
二叔甚至花钱请了戏班子。
赵四把停车场扩建了一倍,即使这占用了更多的耕地。
李婶囤了上千斤的猪肉,准备大赚一笔。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暴富的幻梦里。
只有我在棚子里,看着那幅巨大的壁画,露出了笑容。
那确实是一幅令人震撼的画。
金光璀璨,富丽堂皇。
一棵巨大的金色摇钱树,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是用真金箔贴成的。
树下,九色鹿昂首挺胸,神态高傲。
乍一看,这是祥瑞之兆。
是这群贪婪的村民梦寐以求的景象。
但在这些金粉之下,埋藏着我精心设计的“彩蛋”。
只等阳光最烈的那一刻。
揭幕仪式定在正午十二点。
也就是阳气最重,紫外线最强的时候。
那天,天气预报说是艳阳天。
老天爷都在帮我。
7.
揭幕当天,人山人海。
村口的小广场被挤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了一排。
二叔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站在台上红光满面。
姜雷带着一群保安维持秩序,狐假虎威地呵斥着游客。
“都往后退!别挤!碰坏了我们的神画你们赔得起吗?”
我站在幕布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拉绳。
二叔讲完了冗长的开场白,把话筒递给我。
“下面,有请我们的天才画家,姜远,为我们揭开这幅旷世巨作的神秘面纱!”
台下掌声雷动。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巨大的红布。
贪婪的、好奇的、期待的。
我走上台,没有拿话筒。
我只是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脸孔。
二叔的得意,姜雷的嚣张,李婶的精明,赵四的算计。
还有那些曾经看着我长大,如今却只想喝我血的乡亲们。
我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各位,”我大声喊道,不用话筒声音也传遍了全场,“这幅画,是我送给张家村最好的礼物。”
“它叫——《众生相》。”
说完,我猛地一拉绳子。
巨大的红布轰然落下。
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在墙面上。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金色的摇钱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简直要闪瞎人的眼睛。
九色鹿栩栩如生,仿佛在金光中跳跃。
太美了。
太富贵了。
二叔激动得热泪盈眶,带头鼓掌。
“好!好啊!真是神作!”
闪光灯疯狂闪烁。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刷屏,全是“666”和“想去”。
二叔冲过来,想要抱我,想要在这个高光时刻表现一下叔侄情深。
我侧身躲开了。
“二叔,别急着庆祝。”
我指了指天上的大太阳。
“好戏,才刚刚开始。”
二叔愣了一下,没听懂我的意思。
但我知道,倒计时开始了。
我用的那种试剂,对光线极其敏感。
在强烈的阳光直射下,表层的金色会迅速氧化、脱落、变色。
而底层的图案,会慢慢显现出来。
十分钟过去了。
原本金灿灿的树叶,颜色开始变得黯淡。
像是生锈了一样,泛起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二叔察觉到了不对劲,揉了揉眼睛。
“这......这颜色怎么变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那暗红色越来越深,开始像血一样往下流淌。
原本神圣的九色鹿,身上的皮毛开始“溃烂”。
人群中的赞叹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和不安的骚动。
“怎么回事?那画怎么流血了?”
“看起来好吓人啊......”
三十分钟。
真正的变化开始了。
金箔脱落,露出了被我藏在下面的线条。
那棵摇钱树的树干,变成了一具具纠缠在一起的人体骨架。
他们在互相啃食,互相撕扯。
而树上结的果子,不是金元宝,而是一颗颗狰狞的人头。
二叔的脸白了。
他惊恐地指着墙:“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看清了。
那树上的人头,五官竟然和他一模一样!
不仅是他。
还有姜雷,有李婶,有赵四,有王伯。
每一个逼迫过我,贪婪无度的人,都被我画进了这幅地狱图里。
他们在画里尖叫,在画里挣扎,在画里为了一个金币互相捅刀子。
更恐怖的是那头九色鹿。
它的皮肉彻底剥落,变成了一头浑身长满脓疮、眼露凶光的怪物。
它张着血盆大口,正在吞噬着周围跪拜的游客。
【付费点】
8.
尖叫声划破了正午的燥热。
原本喜庆的广场,瞬间变成了恐怖片的现场。
“啊!那是人头!那是村长的人头!”
“呕......这画怎么这么恶心?”
“这就是所谓的艺术?这简直是诅咒!”
不仅是视觉上的冲击。
随着阳光的炙烤,那些特殊的颜料开始挥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
那是腐肉混合着下水道的味道。
我特意加了尸胺的模拟剂。
味道随着风,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臭死了!这什么味道?”
“这墙里是不是埋了死人?”
游客们捂着鼻子,惊恐地往后退。
刚才还挤破头想往前凑的人,现在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跑路。
二叔彻底疯了。
他扑到墙上,用手去擦那些“血水”,想把那些恐怖的画面擦掉。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他一边擦一边吼,西装上沾满了暗红色的颜料,看起来像是个刚杀了人的屠夫。
“姜远!你个畜生!你干了什么?!”
他转过身,双眼充血,死死地盯着我。
“我是按照你们的要求画的啊。”
我站在台下,神色平静,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你们不是要‘真实’吗?这就是最真实的张家村。”
“吃人血馒头,把游客当猪宰,把恩人当仇人。”
“这幅画,就是你们的灵魂写真。”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现场,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包括那些正在直播的手机。
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行为艺术啊!”
“这画家太刚了!这绝对是复仇!”
“这村子这么黑吗?以后再也不去了!”
姜雷反应过来了,他带着那几个保安,从台上跳下来,手里抄着警棍,朝我冲过来。
“弄死他!把他腿打断!”
他咆哮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但游客们不干了。
他们虽然被画吓到了,但更被这赤裸裸的暴力激怒了。
“干什么?还想打人?”
“这村子太黑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行凶?”
几个壮硕的男游客挡在了我面前。
更多的游客举起了手机,把镜头对准了姜雷那张扭曲的脸。
“来啊!打啊!我看你敢不敢动一下!”
姜雷怂了。
他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但在这种全网直播的阵仗面前,他就是个纸老虎。
就在这时,那面墙上的变化还在继续。
最顶端,那原本被金云遮盖的地方,显露出了几个大字。
不是什么“风调雨顺”,也不是“招财进宝”。
而是血淋淋的四个大字——
《贪得无厌》。
这四个字像是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全村人的脸上。
李婶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完了!全完了!我的肉啊!我的钱啊!”
赵四看着那些愤怒的游客正在打砸他的停车场栏杆,心都在滴血。
“退票!退钱!”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几千名游客的怒火瞬间爆发。
“对!退票!什么狗屁景点,恶心人!”
“诈骗!这是诈骗!”
“刚才谁收了我两百块停车费?给老子吐出来!”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村委会,涌向二叔家,涌向那些宰客的店铺。
场面彻底失控了。
二叔被人从墙边挤倒,无数只脚从他身上踩过去。
他引以为傲的西装变成了破布,脸上全是脚印。
他趴在泥土里,看着那面依然在“流血”的墙,发出绝望的哀嚎。
9.
混乱持续了整整一下午。
我趁乱离开了。
没有人拦我。
他们自顾不暇。
我走到了后山,来到了我父母的坟前。
我给他们磕了三个头。
“爸,妈,债我还清了,恩我也断了。”
“以后,我姜远,和张家村再无瓜葛。”
当我下山的时候,正好看到几辆黑色的轿车开进了村子。
车身上印着“国土稽查”和“纪委监察”的字样。
看来,我那个定时发送的邮件,还是起作用了。
虽然我没出事,但我并没有取消发送。
对于恶人,不需要讲信用。
我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二叔和姜雷被带上了车。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村霸,此刻像丧家之犬一样垂着头。
看着那面被毁掉的墙,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凄凉。
那幅《贪得无厌》,终究成了张家村最后的墓志铭。
10.
三个月后。
我在另一个城市的工作室里,收到了一条新闻推送。
《著名网红村涉黑团伙被一锅端,村支书父子因职务侵占、寻衅滋事等多项罪名被捕》。
新闻配图是一张废墟的照片。
张家村的旅游业彻底凉了。
没人愿意去一个充满恶臭和欺诈的地方。
那些曾经为了分钱打破头的村民,现在为了还债,不得不重新拿起锄头,去地里刨食。
李婶家的肉全臭了,赔了个底掉。
赵四因为非法占用耕地,不仅停车场被拆了,还被罚得倾家荡产。
他们失去了所有,回到了原点。
甚至比原点更惨。
因为人心散了,名声臭了。
我关掉手机,拿起画笔。
画布上,是一只在荒原上奔跑的鹿。
它没有九色,也没有金光。
只有一身素净的皮毛,和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它在奔跑,跑向远方,跑向自由。
这才是真正的《九色鹿》。
不需要摇钱树做陪衬,不需要金银做装饰。
干干净净,自在随心。
窗外,阳光正好。
我蘸了一点白色颜料,轻轻点在鹿的眼睛里。
那一刻,它仿佛活了过来,冲我眨了眨眼。
我也笑了。
这一次,没人能再逼我把它涂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