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子联合老伴杀母骗保,重生后我杀疯了
强烈推荐热门短篇小说《儿子联合老伴杀母骗保,重生后我杀疯了》,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李铭心李江国,著作者是哈基米。1公交车上,帅气男大学生看我年纪大,给我让座,我却大喊非礼。“臭流氓,走!和我去警局!”一旁的路人面露鄙夷,纷纷指责我:“你都五六十了吧,人家小伙年轻帅气,咋也看不上你吧?!”“这老太真自恋,别是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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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上,帅气男大学生看我年纪大,给我让座,我却大喊非礼。
“臭流氓,走!和我去警局!”
一旁的路人面露鄙夷,纷纷指责我:
“你都五六十了吧,人家小伙年轻帅气,咋也看不上你吧?!”
“这老太真自恋,别是老年痴呆了,小伙也是倒霉,好心办坏事。”
我不管不顾,揪住面红耳赤的男大,执意等警察来。
前世,我就是在今天被亲生儿子谋杀的。
自从他在外面欠了赌债,把家里的拆迁款挥霍完了不说,
还骗我签下天价保险单后,三番五次想谋杀我。
只要我下了公交车,就会被他制造的车祸撞死。
既然如此,我只能让警察来接我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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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大学生显然涉世未深,语无伦次地还想和我解释:
“阿姨,我刚才真是不小心碰到你的手,我下午还有课,真的不能和你去警局!”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我铁了心般扯住他:
“如果你心里没鬼,怕什么?警察绝对不会冤枉你!”
连公交车司机都看不下去了,帮腔道:
“人家哪里是心虚,分明是不想和你计较,你这一闹,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周围的指责声也更多了,甚至还有几个人拿出手机录像、开直播。
“我记得报假警也要拘留或罚款吧?等她进去吃大锅饭就知道错了。”
“那真是便宜了她!大家都来看这老不死的,这种不要脸的人就该被全网曝光!”
面对几乎要怼到脸上的手机镜头,我反而笑了,毫不回避地看向摄像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没错!我就是老不死,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我怎么可能轻易去死啊?!”
我都退休了,早就无所谓什么社会性死亡。
能在大众面前露脸,对我反而是种保护。
要是真能在网上有点名气,哪天突然死了,至少不会被轻易当成意外或自杀结案。
毕竟,我天天和一个想要我命的人同处一个屋檐。
这时,不远处传来警笛声。
一辆警车缓缓停在公交车旁,我立即拽着男大学生往车门方向走。
可这个男大学生看见警车却异常紧张,几乎带着哭腔哀求:
“阿姨,您行行好放过我吧......我们学校管得严,要是进了局子,肯定得挨处分。”
我当然不肯,只一味地装疯卖傻,说什么都不放人。
几名警察已经快步上车,严肃地问道:
“谁报的警?”
我连忙应道:
“是我!就是这个小伙子意图不轨!”
警察见我和这男大学生拉拉扯扯的样子,面上罕见出现一丝犹豫:
“是谁被非礼了?”
我冷哼一声,一口咬死道:
“就是他想非礼我,不信的话,你把我们带走调查!”
警察面面相觑,然后沉声道:
“既然报了警,你就要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在得到我斩钉截铁的回答后,警察示意我和男大学生跟他们下车。
我紧紧攥着男生的衣袖,在无数道鄙夷的目光中挪向车门。
就在我们刚踏下公交车台阶时,一声尖锐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吱——!!!”
一辆白色轿车如同失控般,以骇人的速度从后方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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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的车门离警车隔得很近,而那车险险地擦着前方警车的保险杠刹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警察们立刻警觉地围上前,司机也从那辆黑色轿车里慌慌张张地钻了出来,连连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警察同志,我一时分心,没控制好车速......”
他的帽子压得很低,但在抬头的瞬间,我与他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那一刹那,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结。
尽管他刻意遮掩,但我绝不会认错!
就是这张脸!
上辈子,儿子就是雇了他,开着车将我撞飞,让我惨死街头!
一阵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过后,愤怒和后怕涌上我的心头。
若非这辆警车在这里,此刻,我恐怕已经再次命丧黄泉!
因为没有实际事故发生,警察只对那司机教育了几句便放行了。
我手心沁出冷汗,眼睁睁看着索命的凶手就这样从容离去。
而警察的注意力也已回到我这桩闹剧上。
警局调解室里,灯光白得刺眼。
民警走进来时神色复杂:
“监控我们都调取看过了,公交车上的画面显示,这位同学这次应该是正常让座,不过这位同学确实存在异常行为。”
民警语气严肃:“我们根据您坚持报警的态度,在系统里做了排查,发现这位同学上周在另一条公交线路上,也有过类似的被投诉记录。只是因为证据不足,当时没有立案。”
男大学生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民警直视着他:
“我们已经联系了你们学校辅导员,据反映,你常在拥挤场合有不当肢体接触。这些情况,我们会并案调查。”
我怔怔地听着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
我误打误撞,竟然真的揪出了一个惯犯。
民警转向我,语气缓和了许多:
“是否需要通知您的家属来接您一下。”
迟疑片刻,我报出了儿子电话。
民警拨通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不到二十分钟,一个身影便急匆匆地出现在调解室门口。
正是我的儿子,李铭心。
他一进来就先对着民警和男大学生连连鞠躬:
“警察同志,对不起对不起!给您们添麻烦了!同学,实在不好意思,我妈她......年纪大了,这里有时候不太清楚。”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情痛心又无奈。
那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演得滴水不漏。
若非经历过前世惨死,我几乎也要被他骗过去。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嫌恶:
“妈!你又在发什么疯!还嫌我和爸不够丢人吗?”
民警见状,便顺势教育道:
“既然家属来了,就好好沟通。老人家年纪大了,需要多关心陪伴,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别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是是是,您说得对,都是我工作太忙,疏忽了。”
李铭心陪着笑脸,一只手紧紧攥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生疼,几乎是半强迫地将我从椅子上拉起来。
“走吧,妈,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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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离开警察的视线,李铭心脸上的伪装瞬间消失。
他甩开我的胳膊,语气充满了厌烦和不耐:
“你到底想干嘛?闹到警察局,你是不是真有病?!”
那张年轻却写满戾气的脸,让我觉得陌生。
我想起他小时候,胖乎乎的小手会紧紧拉着我的衣角,用软糯的声音说:
“妈妈,我长大赚钱给你买大房子,让你享福。”
那时候,他爸工资微薄,糊口都勉强。
我省吃俭用,白天在工厂埋头苦干,晚上还在灯下缝缝补补接零活。
一分一厘,都指望着能让他安心读书,出人头地。
连一碗带着零星肉丝的面,我都舍不得动一筷子,把所有肉沫都仔细挑进他碗里。
后来,老家的房子拆迁,日子眼见着有了起色。
但我才发觉,因为平日忙于生计,疏于对儿子的管教,他整日和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荒废了学业不说,平日里也很少回家,一回家就是要钱。
所以,当他突然想起给我买下那份天价保险时,我甚至还在心底存了一丝可笑的幻想。
以为这孩子,终究是懂事了,知道心疼妈了。
“我在问你话!聋了吗?”
他的低吼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抬起头,疲惫道:
“阿铭,妈只是有点害怕,好像有人想要我的命。”
“刚才在街上,好像有辆车直冲我过来,妈现在还后怕。”
李铭心眼神闪烁了几下,脸上的戾气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躁的敷衍:
“你看花眼了吧!大街上车来车往不是很正常?别自己吓自己!”
我想,至少这一时半会儿,他不敢再动手了。
回到家,我以受惊为由,径直进了卧室,反锁了门。
李铭心在外头狠狠踹了一脚门板,骂了句“老不死的尽会找事”,便再没声响。
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直到半夜,昏沉中,我被客厅隐约的谈话声惊醒。
我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屏息细听。
“爸,今天差点就成了!谁知道她突然发疯闹到警局,差点害老张撞上警车,真是邪门!”
是李铭心压着怒火的声音。
另一道声音响起,低沉而冷静: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沉住气。她毕竟是你妈,做得太明显会惹人怀疑。”
我的心猛地一沉。
本该出差一周的丈夫,不知何时已回来了。
“还是爸你想得周到!我联系了个便宜的老年团,就去那个险峰山。山上情况复杂,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也怪不得我们。”
“不过怕她起疑,爸,你得陪着她。”
后面的话,我已听不清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李江国,我的丈夫。
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仅默许,甚至亲自出谋划策。
这个与我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人,竟也盼着我死。
4
几天后,李铭心果然拿着宣传单,极力向我推荐那个险峰山特惠老年团。
“妈,您看您最近精神不太好,出去散散心最合适了。价格实惠,风景也美。”
我找了几个借口推脱,他却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我:
“妈,您以前不是最爱旅游的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怕他起疑,只好装作被说动的样子:
“也好,出去走走。”
丈夫李江国理所当然地跟来了。
一路上,他几乎寸步不离。
不是在身旁搀扶,就是在身后凝望。
外人看来是夫妻情深,我却知道他是在寻找最合适的时机。
我头皮发麻,难道即便重活一世,知晓了他们的阴谋,依旧逃不过这一劫?
这险峰山,当真要成为我的葬身之地?
直到下午,导游将一车老人带进景区里一家中药店。
里面的药粉都是按克计价,功效被吹得天花乱坠,不少老人心动购买。
我眼珠一转,二话不说,指着店里最贵、号称能治百病的“灵芝孢子粉”,直接要了两大罐。
李江国一愣,压低声音斥责:
“你疯了?这什么鬼东西值这个价?”
我没理他。
直到收银员说:
“阿姨,您这些一共二十万,是刷卡吗?”
我挑了挑眉,没有付款,直接扯着嗓子喊:
“家人们快来看啊!就是这家黑店!骗我这个老太婆买这破粉,说什么延年益寿,要诈骗我二十万!大家记住这家黑心店,千万别上当!”
带我们进店的导游先黑了脸,不满道:
“你吵什么,不买就是了,我们还得赶去下一个景点呢。”
说着就要带队离开。
我一把拉住最好面子的李江国:
“你不是也不想让我买吗?帮我说两句啊!”
可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低吼:
“丢人现眼!”
随即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店外走去。
我追出去两步,把我的外套和包包都塞进李江国怀里,然后继续在店里叫骂。
店家果然被激怒,几个店员冲出来要抢我手机。
推搡间,我顺势倒地,大喊:
“打人啦!黑店打老人啦!”
一个店员突然指着我叫起来:
“是你!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前几天在公交车上冤枉男学生的那个邪恶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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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看热闹的人中,唾弃的声音更大了。
很快,附近的巡逻警察闻讯赶来。
店家指控我寻衅滋事,损坏声誉。
我则坚持要警察主持公道。
最终,我和店家负责人一起,被带回了派出所。
就在我被带进调解室,民警刚开始询问事情经过时,派出所墙上的挂壁电视正在播放本地午间新闻。
女主播清晰而沉重的声音传来:
“本台插播一则紧急新闻:今日上午十一时左右,我市著名景区险峰山发生一起特大意外事故。一处观景平台外侧岩体因年久失修突然崩塌,正在平台上的游客坠落山崖。目前,救援工作正在紧张进行中......”
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正是我们旅行团行程单上标注的下一个景点!时间也完全吻合!
难道李铭心这个孽子的狠毒,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他的计划连他的父亲也一并瞒过了?
就在这时,派出所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哭腔的焦急声音: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母亲出事了!”
是李铭心!
他来了,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及时!
负责我这起纠纷的民警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报案声吸引了注意,
他暂时停下对我的询问,起身走了出去。
透过敞开的调解室门,我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对话。
“别急,小伙子,慢慢说,怎么回事?”
“我妈,她今天也参加了一个去险峰山的老年团......我刚看到新闻,那个观景台塌了!我打她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李铭心的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演技逼真得令人作呕。
“你先别慌,你母亲叫什么名字?我们这里登记一下信息,也好帮你关注。”
民警依照程序询问道。
李铭心带着哭腔,毫不犹豫地地报出了我的名字。
负责我这起纠纷的民警愣了一下,表情古怪地看向我,又看向门口,迟疑地开口:
“你说你母亲......叫赵敏英?可是......”
他顿了顿,侧过身,手臂指向了我所在的调解室:
“里面那位,因为买卖纠纷正在接受我们调解的阿姨,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李铭心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然转头,视线穿过敞开的门,落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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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佯装惊讶地睁大眼睛,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铭心?你怎么在这儿?是来接妈的吗?”
李铭心脸色铁青,几乎与我同时脱口而出:
“你怎么在这?不可能,那个人明明告诉我......”
捕捉到他话里的破绽,我立即追问:
“什么意思?是有人故意骗你来的?”
李铭心眉头紧皱,随即迅速恢复镇定,语气生硬:
“妈你说什么呢!我就是看了新闻,以为出事的是你。”
他环顾四周,追问道:
“爸呢?不是跟你一起的吗?”
我指向调解室里脸色铁青的商家,委屈地说:
“妈也是上当受骗了。就想买点中药粉调理身体,谁知道结账时要二十万!咱们家哪来这么多钱?”
商家立刻拍案而起,唾沫横飞:
“你这老太太怎么说话的?我们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买不起就别碰,在店里撒泼算什么?”
李铭心连忙赔笑,转头低声训斥我:
“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们,别在景区乱买东西吗?”
我装作无辜:
“我听他们说得神乎其神,就想试试看,谁知道比黄金还贵!”
商家闻言更加激动:
“什么叫吹?我们这是实打实的效果!穷鬼就别出来旅游!”
李铭心一边向商家鞠躬道歉,一边数落我:
“是是是,都怪我妈不懂事,她平时就这样不讲理。”
见商家这般嚣张,我也来了脾气,故意提高声量:
“这标价不就是坑人吗?十元一克!要是直接写五千一斤,看还有没有人上当!不知骗了多少老人家了!”
“我看旅游团里那些人也不是自愿买的,导游把大家堵在店里不让走。别人忍气吞声,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李铭心急忙打断我:
“妈!你越说越过分了!快给人家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我往椅子上一坐,扭过头去:
“没门!这种黑店,我见一个揭发一个!”
商家冷笑着威胁,眼神阴狠:
“好啊,既然你执意要闹,那就法庭上见!你恶意诋毁我们店声誉,这个官司我打定了!”
就在这时,几名警察快步走进调解室,利落地给商家戴上手铐。
“人家有没有诋毁你,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经过化验,你们店所谓的名贵中药全是假冒伪劣产品。”
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这些药材不仅以次充好,还非法添加了大量激素类药物。
短期服用似乎有效,长期却会造成不可逆的身体损伤。
这家店凭借相同手法,已经坑害了无数消费者,牟取暴利达数百万元。
临走时,带队警官还将一面锦旗郑重地交到我手中:
“感谢您挺身而出,正义执言。现在社会上就是需要您这样有正气、不怕事的公民。”
锦旗上赫然写着:
慧眼识骗,正义先锋。警民同心,共建和谐。
——赠赵敏英女士。
7
在警局和锦旗合照一张后,李铭心便急不可耐地拉走我。
“走了妈,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一路上,他不停地拨打李江国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他焦躁地踢开脚边的石子,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我惴惴不安地开口:
“铭心,你爸他......不会也出事了吧?”
李铭心冷笑一声,眼神闪烁:
“不可能,他不是跟着旅游团吗?今天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
他的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仿佛早已知道什么内情。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
李江国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某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蔓延。
第二天清晨,我再次找到李铭心:
“已经一天了,还是联系不上你爸。铭心,我这心里不踏实......”
李铭心正在玩手机,头也不抬:
“出事的不可能是我爸,山里信号不好,联系不上也是正常。”
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妈,我给你报团的钱都浪费了,你得还给我,一共五千。”
我眯起眼睛。
昨晚我特意查过,这个所谓的“特惠老年团”在网上标价双人才298。
分明就是个靠低价吸引顾客、再强制消费的购物团。
面对儿子明目张胆的敲诈,我沉默片刻,还是从锁着的抽屉里取出钱递给他。
我轻声说:
“省着点花。”
李铭心一把抓过钱,脸上瞬间阴转晴:
“知道了知道了。”
他数也不数就塞进口袋,急匆匆地出了门。
想必又是去找他那帮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了。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我再次拨打李江国的电话,依然是关机。
深吸一口气,我又报了警。
接待我的民警都认识我了,看见我哭笑不得:
“赵阿姨,您怎么又来了?这来警局的频率都快赶上回家的次数了。”
我苦笑道:
“同志,险峰山坠崖的遇难者身份确认了吗?我丈夫李江国自从昨天参加旅游团后就失联了,我怀疑......我怀疑他出事了。”
民警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搜救工作还在进行中,旅游团的人员名单正在逐一排查。您先别急,我这就去核实。”
我就坐在派出所接待厅的那张塑料长椅上,从清晨等到日头偏西。
直到下午四点,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从内部办公室走出。
正是昨天给我锦旗的那位带队警官。
他的脸色凝重:
“赵阿姨,搜救队刚刚确认了遇难者的身份,经过DNA比对......是李江国先生,您要去辨认一下吗?”
得知这个消息,我心中无悲无喜,只一阵阵后怕。
很快,被警局通知的李铭心也来了,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
8
后续的调查和相关人员的陈述,拼凑出了事发经过。
那个观景台因年久失修,景区早已立牌警告并封闭维修。
旅游团路线图虽然还写着这个观景台,导游当天计划的行程里却并未包含这个地点。
导游从中药店带着一肚子气离开后,因为恼怒,脚步很快,大部分游客都跟上了。
而李江国,当时被我喊住了一下,替我拿东西耽搁了片刻,便落在了队伍最后。
他按照旅游手册,独自走向了那个危险的观景台。
而原本立在入口的警告牌子,竟不知被谁收走了。
种种巧合下,他就这样独自一人,迎来了灭顶之灾。
“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李铭心朝我扑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撞在墙上,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
“要不是你在店里胡搅蛮缠,我爸怎么会落单!怎么会死!”
“李铭心!注意你的行为!这里是警察局!”
警察立刻上前严厉制止。
可被酒精和愤怒冲昏头脑的李铭心根本听不进去,他指着我,
不顾周围其他办事群众惊愕的目光和悄悄举起的手机,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该掉下去的人是你啊!”
我看着这个状若疯魔的儿子,心寒彻骨。
他如此失态,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丧父之痛,
更是因为死的不是我这个被他买了高额保险的母亲,而是他未曾投保的父亲。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李铭心,你就这么恨我?恨到希望我死?”
他唾沫横飞:
“恨你?我当然恨你!”
“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当一个妈!你眼里只有赚钱,你管过我吗?”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民警试图驱散围观者并阻止拍摄。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爸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块,我不起早贪黑去赚钱,你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去上学?”
他却嘶吼道:
“那你就别生我啊!穷人生什么孩子!你把我生下来就是让我来受苦的吗?”
“别人家孩子穿名牌,我穿的是什么?别人家孩子出国旅游,我连省都没出过!这都是你们的错!”
我看着他,一阵阵心凉。
虽然只是普通家庭,我却自认已竭尽所能,给了他我们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一切。
为了让他能有个好前途,我们咬牙送他去上两百块一小时的家教课,可他数学依然只能考二十分。
他中考失利,我和他爸商量了一夜,宁可多花钱也要送他去读职校。
想着学一门技术也好,学不了在学校待着,总比早早出社会吃苦强。
9
可李铭心学坏了。
他交的几个朋友,家里是包工头。
那些孩子兜里揣着父母给的大把零花钱,又没有人管束。
李铭心跟着他们,学会了在灯红酒绿里挥霍青春,在牌桌上吆五喝六,甚至沾染了些不该碰的恶习。
我和他爸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起初是小心翼翼地劝,说咱们是普通人家,比不得那些老板的孩子,要踏踏实实学本事。
可他哪里听得进去?
一听到我们说教,就像被点着的炮仗,瞬间炸开。
“你们懂什么!”
“穷酸一辈子就别来管我!”
“我同学他爸随手给的钱,比你们一个月工资都多!”
摔门而出成了家常便饭。
后来,他甚至连家都很少回了,仿佛这个养育了他的地方,是他所有不幸的根源。
眼前,李铭心重复着一句话:
“如果不是你在那家店胡搅蛮缠,我爸也不会死!”
就在这时,沉浸在愤怒中的李铭心,竟抬手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大厅里回荡。
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民警立刻冲上来死死按住他:
“李铭心!你敢在警局打人!拘留所想去看看是不是!”
李铭心被警察反扭住胳膊,却依旧不甘地挣扎着,用尽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
我缓缓放下手,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心里更疼。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李铭心,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在旁人异样的目光中独自走出了警局。
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一片暖橙,我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没有回家,我只是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走着。
半生劳碌,为夫为子,如今却落得夫死子恨、众叛亲离的下场。
我这大半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未来,又该往哪里去?
迷茫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口罩的路人从旁边窜出,将水瓶中的液体朝我狠狠泼来!
刺鼻的恶臭瞬间将我笼罩。
黏腻、污秽的粪水从我头顶淋下,浸透了我的衣衫。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的路人惊呼着四散避开,捂着鼻子投来嫌恶的目光。
那个泼我的人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大家快看!就是这个老不死的!网上都传疯了!冤枉让座的大学生,在景区黑店闹事,现在还把自己老公给克死了!这种恶毒的老东西,怎么还有脸出门!”
10
指指点点的声音如同钢针,一根根扎进我的耳朵。
“原来就是她啊!泼得好!为民除害!”
“真恶心,离远点!”
“这邪恶老太怎么自己不去死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浑身恶臭,意识恍惚,像一具行尸走肉。
直到站在那扇熟悉的家门前,我才稍微回过神。
正准备掏钥匙,却听到里面传来李铭心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样......真的能行吗?她的心理底线真的会被击垮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听对方说话,然后语气变得坚定:
“那好吧,我相信你。放心,尽量这一周就搞到钱。”
我放在门把上的手瞬间冰凉。
他们是想逼死我,或者逼疯我。
我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五分钟,直到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才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拧开门锁。
李铭心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我浑身污秽、臭气熏天地进来,
他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恶意:
“哟,你还知道回来啊?怎么没死在外面?”
我自己买的房子,我凭什么不能回来?
我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浴室。
等我洗完澡出来,发现放在客厅充电的手机屏幕正疯狂闪烁,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的提示堆满了屏幕。
我刚拿起手机,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下意识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不堪入耳的辱骂:
“老不死的毒妇!你怎么还不去死!”
“活着浪费空气!赶紧跟你老公一起走吧!”
我挂断,紧接着又是新的陌生号码打入。
我对智能手机不算熟悉,只好先关机。
李铭心故意凑了过来,将他自己的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
“妈,你快看!你现在可是大网红了!全网都在讨论你呢!”
屏幕上,赫然是各种社交媒体和短视频平台的界面。
#为老不尊邪恶老太#
#是谁害死了她的丈夫#
#人肉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点开话题,里面充斥着我在公交车上揪着男大学生、在中药店与人争执的截图和视频片段,配文极尽歪曲抹黑。
更有很多“知情人士”跳出来,编造我如何刻薄恶毒、如何逼死丈夫的“内幕”。
评论区不堪入目:
“这种老畜生怎么还不死?”
“她儿子真可怜,摊上这么个妈!”
“听说她就是故意害死老公的!”
我看着那些近乎恶毒的评论,手指微微颤抖,却强作镇定地问:
“这......这是什么平台?”
李铭心得意地划动着屏幕,语气带着残忍的快意:
“这是博客和音符啊,妈,你连这都不知道?”
“不过你在其他平台也很火,差不多算是全网顶流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当晚,李铭心照例出门去了酒吧。
听着门被哐当一声甩上,我拿出自己那部老旧的智能手机。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将身份证举在胸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录制键。
“各位网友,大家好。我就是最近网络上流传的,公交车上诬陷男大学生、景区闹事、克死丈夫的邪恶老太,赵敏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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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我实名举报我的亲生儿子,李铭心。”
“他因欠下巨额赌债,不仅骗我签下天价保险单,更与我的丈夫李江国合谋,多次试图制造意外取我性命。”
“今日险峰山观景台坍塌,我丈夫李江国不幸遇难。但这绝非意外,他们原本计划害死的人,是我!”
录完视频,我摸索着将这段视频发布了出去,并且在标题里加上了那几个热门话题。
接着,我又找到了直播的按钮,点了下去。
直播开启的瞬间,只有零星几个人进来。
我有些紧张地重复着视频里的内容。
几分钟后,直播间的人数开始飙升,弹幕滚动得快到看不清,充斥着各种辱骂和质疑。
我微微侧身,将身后墙上那面崭新的锦旗完整地纳入镜头。
“关于网上对我的中伤和网暴,很多都是恶意剪辑和歪曲事实。”
“大家可以看到,这是警方授予我的锦旗,表彰我协助破获景区诈骗团伙,维护正义。”
“公交车事件,那名男大学生经警方查证,确有不当行为的前科。”
“而我所有举动,都只是为了自保,为了揭穿阴谋,活下去!”
很快,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开始出现变化:
【卧槽?有反转?】
【锦旗是真的吗?这大妈看着不像坏人啊。】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儿子简直是畜生!】
【等等,她丈夫死了?这是谋杀吗?】
【报警了吗?警察快介入啊!】
我看着不断上涨的在线人数和开始出现理性讨论的弹幕,一直紧绷的心,稍稍落下了一点。
正当我准备继续回应一些关键问题时,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警局的来电号码。
我向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示意了一下,接起了电话。
“是赵敏英女士吗?”
电话那头是警官沉稳的声音,但比以往多了几分紧迫:
“我们注意到了网络上正在发酵的情况,关于你直播中提及的内容,我们需要你立刻来派出所一趟,配合进一步的调查。”
我的心猛然一提:
“警官,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警官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来:
“是的,根据你提供的线索,结合险峰山事故现场的重新勘查,我们在观景台断裂的承重结构上,发现了人为切割的痕迹。并且,我们刚刚抓获了当时收走警示牌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
“另外,你的儿子李铭心,因涉嫌与你丈夫李江国的死亡案有关,已被依法拘留。情况比较严重,请你尽快过来。”
挂了电话,我看着直播间里已经炸开锅的弹幕,简短地说道:
“警察已经介入,让我去配合调查。各位网友,真相需要法律来裁决,我会积极配合。谢谢大家的关注。”
说完,我关闭了直播,深吸一口气。
再次走进熟悉的警局,气氛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12
负责此案的警官没有寒暄,直接带我进了案情分析室。
警官指着白板上贴着的现场照片和关系图:
“赵阿姨,观景台的坍塌并非纯意外,关键支撑点有被角磨机切割过的痕迹,手法很隐蔽,但在承重后极易断裂。”
他调出了一段模糊的景区监控录像截图,画面中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正在拆卸那块“危险勿近”的警示牌。
“这个人,我们已经抓到了。”
当那名嫌疑人被带进来时,尽管他低着头,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正是那个在公交站前险些撞上警车的司机!
那个前世今生,两次想要我命的凶手!
审讯室里,面对铁证和警方的心理攻势,这个名叫王强的男人最终崩溃了。
他交代,自己是个肺癌晚期患者,自知时日无多,想给妻儿留下一笔钱。
通过李铭心那个家里开建筑公司的朋友——刘浩的介绍,接下了这单买卖。
李铭心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三十万。
“他跟我说,目标是他妈,一个穿着藏蓝色外套,拿着一个棕色手提包的中老年短发妇女,会在那个时间上观景台,可能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不过不用管。”
王强哆嗦着说:
“那天,我看到一个人,头上顶着一件藏蓝色外套挡雨,手里也确实拿着个棕色的女式包......我以为是目标来了,就把牌子撤了,然后躲远了。”
我听着他的供述,浑身发冷。
突然想起,李铭心之前格外和我还有李江国强调过,一定要去那个观景台看看,风景特别漂亮!
那件外套,那个包,是我在中药店门口,给李江国拿着的!
阴差阳错,他竟然成了我的替死鬼!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后,真相水落石出。
李铭心的那个好友刘浩,家里的建筑公司早已因经营不善和赌博欠下巨债。
是他怂恿并和李铭心共同策划了这起杀母骗保的计划。
他们利用刘浩家里懂些工程知识的便利,选择了险峰山那个本就有些隐患的观景台。
并由王强实施破坏,确保“意外”必然发生。
李铭心害怕计划泄露,甚至没有将具体的行动细节告知李江国,只让他负责将我引到指定地点。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精密的计划,会因为这些蝴蝶效应,而彻底偏离轨道。
在另一间审讯室里,面对王强的指认、刘浩的供词以及警方的审讯,李铭心最初的狡辩和抵赖显得苍白无力。
当警方出示了刘浩与他商议具体作案细节的聊天记录,以及他账户异常的资金流动证据后,他瘫软在椅子上。
我没有要求当面见他。
透过单向玻璃,我看着那个我曾经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如今戴着手铐,面色灰败地坐在那里。
我的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荒芜与悲凉。
不久,李铭心、刘浩、王强三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正式逮捕。
关于我的网络舆论也彻底反转,从“邪恶老太”变成了“反杀局中局的硬核母亲”。
但这一切虚名对我已毫无意义。
我卖掉了房子,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带着简单的行李,坐上了离开这座城市的火车。
火车轰鸣,载着我驶向一个未知但崭新的未来。
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只为我自己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