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子,我不想看风景了
经典短篇小说儿子,我不想看风景了推荐大家阅读,本小说作者厚厚是个网文大神,小说主角是张伟王莉。1儿子和儿媳把所有的“孝心”都给了我。他们接我来城里养老,给我买了新衣服,还总在邻里面前夸我是个开明的好婆婆。他们总告诉孙子,奶奶是家里最大的功臣,要一辈子孝顺我。可我不小心摔坏了孙子新买的价值上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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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儿子和儿媳把所有的“孝心”都给了我。
他们接我来城里养老,给我买了新衣服,
还总在邻里面前夸我是个开明的好婆婆。
他们总告诉孙子,奶奶是家里最大的功臣,要一辈子孝顺我。
可我不小心摔坏了孙子新买的价值上万的智能机器人后,我儿媳就疯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你,是让你来享福的,不是让你来败家的!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儿子高兴?”
我慌张地道歉,儿子就把我推到了阳台上:
“那么喜欢看风景是吧?那您就在外面看个够!”
他们锁上阳台门,带着孙子出门吃大餐了,却没注意到天气预报里超强台风即将登陆。
风雨穿透骨头,我却怎么也打不开那扇门。
在被狂风卷起的花盆砸中的最后一刻,我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台风预警。
我不想看风景了,儿子,可以不生气了吗?
1
我死了,灵魂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电视里的天气预警还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超强台风「海燕」已经登陆。
而我就倒在客厅阳台的血泊里,额头被一个碎裂的花盆砸出了一个窟窿。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关的门咔嗒一声被打开了。
是儿子张伟和儿媳王莉回来了,他们怀里还抱着熟睡的孙子小宝。
“今天这顿海鲜大餐真不错,小宝吃得满嘴是油。”
王莉笑着,把一个打包盒放在餐桌上。
张伟的声音也带着笑意:
“他高兴就好,不就是一个机器人吗,回头我再给他买个更贵的。”
他们走进客厅,然后,他们看到了阳台的一片狼藉,以及倒在血泊中的我。
王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车钥匙“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张伟的瞳孔猛地一缩,但他没有上前,反而后退了一步。
我飘在他们面前,希望能从他们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丝的悲伤和悔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王莉最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指责:
“张伟!都怪你!”
“我早就说让她进来,你为什么要把门锁死?现在怎么办!”
张伟的脸色铁青,他一把将怀里被吵醒的小宝塞给王莉,冲着她低吼:
“你还有脸说我?”
“是谁先发疯把她推出去的?”
“是谁说要给她个教训让她在外面好好反省的?”
“我只是想让她冷静一下!我怎么知道台风会这么厉害!我怎么知道花盆会掉下来!”
王莉抱着开始哭泣的小宝,声音也开始发抖,
“现在人死了!我们怎么办?邻居都知道我们把她关在阳台上了!”
张伟脸上闪过一丝狠戾,他快步走到阳台边,看了一眼楼下漆黑的雨夜。
“不能报警。”
他斩钉截铁地说,
“报警我们就全完了,这叫虐待致死,要坐牢的!”
王莉慌了神,六神无主地问: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她就这么放着啊!”
张伟的目光落在了阳台那截被狂风吹断的护栏上,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把她拖过去,从那里推下去。”
他压低声音,眼神冰冷得像外面的风雨,
“就说是她自己在台风天看风景,不小心失足坠楼。”
王莉愣住了,随即眼中也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这......这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死无对证!”
张伟不耐烦地催促道,
“快点过来帮忙!别让小宝看着!”
他们把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宝关进了卧室,然后两个人合力,开始拖动我的尸体。
我的身体已经僵硬了,被他们在冰冷的地砖上拖行,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我的头无力地垂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唯一的儿子。
儿子,妈妈的身体好冷啊。
你就不能,给我盖上一件衣服吗?
他们把我拖到破碎的护栏边,费力地把我抬起来,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我从二十楼推了下去。
身体在空中急速坠落,我看到儿子和儿媳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不知道,卧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道缝。
孙子小宝正躲在门后,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捂着嘴,亲眼目睹了这所有的一切,然后,一股热流浸湿了他的裤子。
2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凌晨的寂静。
王莉穿着睡衣,故作惊恐地冲到阳台边,对着楼下大喊:“妈!妈!你怎么了啊!”
张伟也跟着跑出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悲痛,
他一把“拉”住情绪激动的王莉:
“老婆你冷静点!快!快打120!打110!”
很快,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小区。
我那被摔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被抬上了救护车,警察开始在楼上楼下拉起警戒线。
张伟和王莉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我是他们最珍视的宝贝。
“我妈她......她就是喜欢看风景,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
张伟对着警察,声音哽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今天台风天,我们不让她去阳台,她还跟我们生气,说我们不孝,把她一个人关在家里。”
“我们看她不高兴,就想带小宝出门给她买点她爱吃的核桃酥,想着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谁知道,谁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人就没了......”
王莉哭倒在张伟的怀里,上气不接下气,
“都怪我们,我们要是陪着她就好了,都怪我们啊!”
邻居们都被惊动了,纷纷围了过来。
看到他们夫妻俩这副“悲痛欲绝”的样子,都忍不住出声安慰。
“张伟啊,别太难过了,这事也不能怪你们。”
楼下的李阿姨叹了口气,
“你妈那个人,是有点固执,我们都知道你们对她有多孝顺。”
“是啊,三天两头给老太太买新衣服,顿顿大鱼大肉,还总跟我们夸你们,说自己晚年有福气。”
另一个邻居也附和道,“这纯粹就是个意外,你们节哀顺变吧。”
听着邻居们的安慰,张伟和王莉哭得更凶了。
警察在勘察完现场,又结合了他们俩“天衣无缝”的口供后,初步将我的死因定性为“台风天意外坠楼”。
或许是他们声泪俱下的表演太过逼真,又或许是台风天的混乱掩盖了太多痕迹,
警方虽然对那扇锁死的门心存疑虑,但在没有更多证据前,也只能暂时采信了他们的说辞。
一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谋杀,就这么被轻易地掩盖了过去。
他们开始着手为我办理后事。
灵堂就设在家里,一张我的黑白照片摆在正中央,照片上的我,笑得有些拘谨。
那是我刚来城里时,他们带我去相馆照的,说要给我办新的身份证。
张伟和王莉穿着一身黑衣,跪在灵堂前,眼睛红肿,接待着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
他们收着一份又一份的慰问金,嘴里不停地诉说着对我的“思念和悔恨”。
“我妈这辈子太苦了,好不容易跟我们来城里享福,怎么就走了呢......”
“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她,她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我们走了......”
白天,他们是痛失母亲的孝子贤孙。
到了晚上,他们关上门,就露出了真实的嘴脸。
王莉将白天收到的慰问金一把把地摊在桌子上,眉开眼笑地数着:
“老公你快看,今天又收了快两万块!比你半个月工资都多了!”
张伟则在旁边看着汽车杂志,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点钱算什么,妈的死亡保险金有三十万,再加上乡下那套老房子,卖了怎么也得有二十万。”
“五十万!”
王莉的眼睛都亮了,
“老公,我们用这笔钱换一辆宝马怎么样?我早就看中那款X3了!”
“行,等钱一到手,我们就去提车。”
张伟合上杂志,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这老太婆,总算是死了都有点用处。”
我飘在他们身边,听着他们兴高采烈的讨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灵魂深处冒出来。
这就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对待的儿媳。
我的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换来新车和财富的狂欢。
卧室里,小宝又在做噩梦了。
他小声地抽泣着,嘴里不停地喊着:
“奶奶......奶奶......别敲了......开门......”
王莉不耐烦地走进去,一把将他从梦中摇醒,厉声呵斥道:
“哭什么哭!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从阳台上扔下去!”
小宝吓得立刻闭上了嘴,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妈妈,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3
我的葬礼办得极其廉价和仓促。
张伟和王莉甚至没有通知乡下的老伴,只说我突发心梗去世,一切从简。
他们用最便宜的骨灰盒装起我的骨灰,埋在了市郊一块无人问津的公共墓地里。
做完这一切,他们就像甩掉了一个巨大的包袱,连一次头都没有回。
可他们没想到,就在他们离开墓地的第二天,我的老伴,张国强,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找上了门。
“秀兰呢?我给她打电话怎么一直没人接?”
老伴风尘仆仆,脸上写满了焦虑。
看到他突然出现,张伟和王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王莉的眼泪又一次说来就来。
她扑过去抓住老伴的手,哭喊道:
“爸!您怎么才来啊!妈她......妈她走了!”
“你说什么?”
老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张伟也立刻挤出几滴眼泪,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伴,开始声泪俱下地重复那套早已编好的说辞。
“爸,都怪我们......妈她前几天台风的时候,非要去阳台,结果不小心......从楼上掉下去了......”
老伴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痛。
他一把推开张伟,踉踉跄跄地冲到阳台,看着那用木板临时钉起来的护栏,老泪纵横。
“秀兰......我的秀兰啊......”
他跪在地上,捶着胸口,发出的哭声苍老而绝望。
张伟和王莉站在一旁,假惺惺地安慰着,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烦躁。
接下来的几天,老伴就住在了家里。
他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整个人都迅速地垮了下去。
但他毕竟是和我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还是渐渐被他察觉到了。
他发现,只要张伟和王莉一靠近,孙子小宝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躲到他的身后,
身体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有一次,王莉只是想摸一下小宝的头,小宝就吓得尖叫起来,死死地抱着老伴的腿不放手。
那不是一个孩子对父母的普通抗拒,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而且,邻居们的闲言碎语也断断续续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张伟他们两口子,真是奇怪得很,前两天还哭得要死要活的,这两天就跟没事人一样,昨天我还看见王莉在楼下跟人炫耀她新买的包呢。”
“是啊,我也觉得不对劲。老太太出事那天晚上,我好像听到他们家有吵架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在敲玻璃门......”
“哎,你们说,会不会不是意外啊?”
这些议论像一根根小刺,扎在老伴的心上,让他越来越不安。
他开始频繁地失眠,夜里总能听到小宝在隔壁房间说梦话。
那断断续续的呓语,每一次都一样。
“奶奶......开门......奶奶,我怕......”
“奶奶......外面......下雨......”
老伴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2
4
他觉得,我的死,绝对没有张伟和王莉说的那么简单。
老伴开始不动声色地在家中寻找着什么。
他总觉得,秀兰的死,一定留下了什么痕迹。
张伟和王莉以为他只是在睹物思人,并未在意,甚至当着他的面就接起了房产中介的电话。
“对对对,就是那套,我妈刚去世,我们急着用钱,价格可以再商量......”
老伴默默地听着,捏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天下午,趁着儿子儿媳出门,老伴再一次走进了我住过的次卧。
他像疯魔了一样,翻遍了衣柜,敲打了墙壁,甚至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检查着地板。
当他检查到阳台门时,他的手指在门锁下方的金属框上,摸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黏腻感。
他凑近了,借着光,看到那里有一抹已经干涸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
像极了被擦拭过的血迹。
老伴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这个家,他知道,一定还有别的证据。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床底下,一个塞得严严实实的角落。
他费力地把床挪开,一个陈旧的铁皮饼干盒露了出来。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日记。
是我生前偷偷藏起来的。
日记的第一页,写着我刚来城里的喜悦。
“今天,张伟和王莉接我来城里养老了。他们给我买了新衣服,还带我吃了大餐。儿子说,让我以后就在这里享福,什么都不用干。我真高兴,我这辈子,值了。”
可越往后翻,日记里的内容就越让人心酸。
“王莉今天又不高兴了,因为我做饭的时候多放了一点盐。她把一盘菜都倒进了垃圾桶,说我做的饭连猪都不吃。张伟看见了,一句话都没说。”
“小宝把牛奶洒在了地上,王莉不问青红皂白就骂我没看好孩子。我解释说我当时在洗碗,她却说我是在找借口,罚我今天不许吃饭。”
“他们总是在邻居面前夸我,说我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可一回到家,他们就变了一副嘴脸。我不敢多说话,不敢多做事,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像个犯人。”
“我好像生病了,心里堵得慌,晚上总是睡不着。我想去医院看看,可是我不敢跟他们要钱。他们给我的生活费,只够买菜。”
日记的最后一篇,停在了我死去的那一天。
“今天小宝的智能机器人坏了,是我不小心弄坏的。不知道王莉和张伟会有啥反应,老头子,我好想你,我有点害怕......”
老伴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日记本从他手中滑落。
原来,我在这里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一股滔天的愤怒和悲痛席卷了他。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小宝拿着一个画本,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小声说:
“爷爷,我在画奶奶。”
老伴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招了招手:
“小宝,给爷爷看看。”
画本一页一页地翻开。
上面画的,不再是以前的太阳、花朵和奥特曼。
而是一幅又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第一张画,一个火柴人小人被关在玻璃门外面,门外狂风大作,下着倾盆大雨。
第二张画,门外的小人拼命地敲着玻璃门,手上流着血,门里站着两个更高大的火柴人,冷漠地看着。
第三张画,门里的两个大人,带着另一个更小的小人,笑着出门了。
第四张画,一个花盆从天而降,砸在了门外小人的头上,鲜血流了一地。
第五张画,两个大人回来了,他们拖着地上流血的小人,把她从一个破了的栏杆那里,扔了下去......
一页,又一页。
画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和那刺目的红色蜡笔,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老伴的心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孙子那双惊恐的、却又带着一丝期望的眼睛。
小宝指着最后一页画,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颤抖地问:
“爷爷......爸爸妈妈......是坏人吗?”
5
老伴拿着画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猛地站起来,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压抑了多日的悲痛、怀疑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死死地抓着那本日记和画本,冲出了房间。
他要去找他们!
他要去杀了那对畜生!
他刚冲到客厅,玄关的门就开了。
张伟和王莉提着大包小包的奢侈品,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老公,还是这家店的包好看,下次我们再来!”
“好,等你生日,我再给你买个更贵的。”
他们的笑容,在看到老伴那张扭曲、狰狞的脸时,瞬间凝固了。
“爸,您......您这是怎么了?”
王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老伴没有回答,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们。
然后,他将那本日记和画本,狠狠地甩在了他们脸上。
“畜生!”
“你们看看自己干的好事!”
纸张散落一地,当张伟和王莉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爸!您听我们解释!这不是......这不是真的!”
张伟慌乱地想要去捡地上的画。
“是奶奶!”
一声尖锐的童音突然从卧室门口传来。
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他指着自己的父母,用尽全身力气崩溃地大哭着尖叫:
“是爸爸妈妈!是爸爸妈妈把奶奶关在阳台上的!”
“奶奶一直在敲门!她一直在哭!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他们把奶奶扔下去了!我看见了!”
“妈妈说我再乱说......就把我也扔下去!”
这一声声泣血的控诉,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张伟和王莉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慌了。
王莉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冲过去想要捂住小宝的嘴:
“你胡说什么!小孩子家家做什么噩梦了!”
老伴一把将她推开,将颤抖的小宝紧紧护在身后。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两个脸色惨白的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早就该想到的,我早就该想到的!”
他用颤抖的手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案。”
“我老伴不是意外坠楼,是被人谋杀的!”
“凶手,就是她的亲生儿子和儿媳!”
6
警察很快再次上门。
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了。
面对警察的讯问,张伟和王莉矢口否认,一口咬定是老伴因为丧妻之痛精神失常,教唆孙子撒谎。
“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们!我们怎么可能害自己的母亲?”
张伟表现得无比冤枉,
“我爸就是受了刺激,他现在看我们就像看仇人一样。”
“是啊,小宝才五岁,他懂什么啊?肯定是我公公教他这么说的,就是想报复我们!”
王莉哭得梨花带雨,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但这一次,警察没有再相信他们的眼泪。
警方重新对现场进行了更仔细的勘查,并对邻居们进行了新一轮的走访。
很快,关键的证词浮现了。
住在对面的邻居作证,事发当晚,他确实透过窗户看到张伟家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也隐约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和玻璃门被用力敲打的声音。
“我还以为是他们夫妻俩吵架,就没在意。”
“后来就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笑着出门了,我还觉得奇怪,怎么吵完架还这么高兴地出门吃饭。”
更致命的证据来自法医的最新报告。
法医在我左手指甲的缝隙里,发现了微量的金属划痕残留物。
经过比对,这些金属成分与阳台玻璃门门锁的材质完全吻合。
这无可辩驳地证明了,我在临死前,曾经激烈地、拼命地试图从里面打开那扇锁死的门。
面对铁一样的证据,张伟和王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在邻居们震惊和鄙夷的目光中,被警察带走了。
曾经的“孝子贤孙”,一夜之间变成了虐待母亲致死的蛇蝎罪人。
7
这件事很快就被媒体挖了出来,并迅速在网络上发酵。
媒体将张伟和王莉平日里在社交媒体上炫耀“孝心”的帖子,和他们将我锁在台风天的阳台上活活冻死、砸死的真相放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讽刺和对比。
“今天又带妈妈去吃她最爱的海鲜自助,看妈妈吃得开心,就是我们做儿女最大的幸福。”
——配图是王莉和我的一张亲密自拍,照片上的我,笑容僵硬。
“给婆婆买的新款手机,教会她用微信视频,以后就可以天天看到我们了。开明的好婆婆,值得最好的!”
——配图是张伟给我的手机,而我到死都不知道怎么用。
这些虚伪的言论,与他们在我死后兴高采烈地讨论如何用我的保险金换宝马车的丑恶嘴脸,一同被曝光在公众面前。
全网哗然,愤怒的声讨如潮水般涌来。
“简直不是人!禽兽不如!”
“这种垃圾就该被千刀万剐!老太太太可怜了!”
“我吐了,见过虚伪的,没见过这么虚伪的!建议判死刑!”
他们苦心经营的“孝子”人设,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很快,报应接踵而至。
张伟所在的公司为了撇清关系,第一时间发布声明,宣布将其开除,并表示对这种违背人伦道德的员工绝不姑息。
王莉的娘家也觉得颜面尽失,她的父母在电话里哭着骂了她一顿,
然后登报声明,与她断绝一切亲属关系。
他们从人人羡慕的“模范家庭”,变成了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他们所追求的面子、名声、地位,顷刻间化为乌有。
这一切,都比直接杀了他们,更让他们感到痛苦和绝望。
我飘在拘留所的上空,看着张伟和王莉穿着囚服,憔悴不堪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8
开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老伴带着小宝,坐上了原告席。
张伟和王莉被法警押上被告席,他们戴着手铐,面容憔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在法庭上,检察官一项项地陈述着证据。
我的日记,小宝的画,邻居的证词,还有那份来自法医的、最致命的报告。
当检察官冷静地说出“死者指甲缝中的金属微粒与阳台门锁材质完全吻合”时,王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知道,任何辩解都已苍白无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审判会毫无波澜地结束时,王莉突然抬起头,情绪激动地指向张伟。
“法官大人!我冤枉!这一切都是张伟一个人做的!”
她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法庭的肃静。
“是他!是他嫌我妈碍事,是他非要把她推出去的!也是他把门锁上的!我当时拦都拦不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张伟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身边的妻子。
王莉没有看他,而是继续对着法官哭诉:
“我承认我当时跟婆婆吵了几句,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她!”
“是他威胁我,如果我敢报警,他连我一起杀!”
“我只是个女人,我拗不过他,我只能听他的!我是被他胁迫的!”
她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丈夫控制、无力反抗的可怜女人。
“还有小宝的证词!”
她话锋一转,指向了原告席上的孙子,
“小宝才五岁,他的记忆是混乱的,很容易受到大人的引导。”
“肯定是我公公,为了给我们定罪,才教他那么说的!”
“小孩子的胡言乱语,怎么能当成证据呢?”
她试图用孙子年幼、记忆混乱为由,彻底推翻小宝的证词,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张伟一个人身上。
听到这话,老伴气得浑身发抖,小宝也吓得往爷爷怀里缩了缩。
张伟更是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个与他同床共枕的女人,为了自保,竟然会如此狠毒地反咬自己一口。
法庭上一片混乱,王莉的突然反水,让整个案件的走向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9
张伟彻底疯狂了。
被妻子背叛的愤怒,和罪行败露的绝望,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挣脱法警的控制,扑向王莉,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贱人!毒妇!都是你!都是你出的主意!”
“是谁天天在我耳边说我妈这不好那不好,嫌她脏嫌她土,嫌她活着浪费粮食的?”
“是你!王莉!是你非要把她关在阳台上的!”
王莉也撕下了伪装,像个泼妇一样尖叫着反击:
“张伟你放屁!要不是你没本事赚钱,我用得着天天看你妈的脸色吗?”
“要不是你嫌把你妈送养老院丢人现眼,我早把她送走了!”
“你以为我愿意跟一个乡下老太婆住在一起吗?”
两个人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互相揭短。
“是你说的,让她在外面‘看个够’!是你同意锁门的!”
张伟的眼睛通红。
“那也是你动的手!是你把我妈推出去的!是你亲手锁上的门!张伟,你就是个杀人凶手!”
王莉的脸上满是怨毒。
他们揭露了彼此更多自私丑陋的嘴脸。
比如,他们早就想把我送去养老院,只是为了所谓的“面子”和“孝名”,才不情不愿地把我接来同住。
比如,王莉嫌弃我做的饭菜,却又心安理得地穿着我用养老金给她买的衣服。
一场刑事审判,变成了一场丑陋不堪的闹剧。
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彼此,试图将对方拖入地狱,好让自己能苟延残喘。
法官的法槌重重敲下,才制止了这场混乱。
看着他们那因嫉妒和怨毒而扭曲的脸,我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这场由他们共同犯下的罪孽,最终以最不堪的方式,让他们彼此毁灭。
10
最终的判决下来了。
张伟和王莉因虐待罪和间接故意杀人罪,均被判处重刑。
他们将在冰冷的监狱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官司结束后,老伴拿回了属于我的那份死亡保险金,也保住了我在乡下的那套老房子。
他没有留在城里,而是带着小宝,回到了我们生活了一辈子的乡下。
城里的那套房子,那个让我失去生命的地方,被他迅速地卖掉了。
他用那笔钱,给小宝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
我的灵魂,一直默默地跟随着他们。
我看着老伴在院子里种满了向日葵,他说,我生前最喜欢看这个。
我看着小宝在田埂上奔跑,在心理医生的引导和爷爷的陪伴下,他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他开始重新学习微笑,学习画那些色彩明亮的太阳和花朵。
夕阳下,爷孙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老伴指着天边的晚霞,对小宝说:“你看,多好看。”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仰起脸,对着天空挥了挥手。
他说:“奶奶,再见。”
我的灵魂飘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幕,再无悲喜。
风吹过,田野寂静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