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患者儿子造谣我没医德想跑路,我宣布病情后他反倒慌了
热门网络作者归尘的新书患者儿子造谣我没医德想跑路,我宣布病情后他反倒慌了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林峰刘玥。第1章一场十二小时的手术,我刚脱下手术服,患者儿子就堵住我。他让我立刻、马上、详细讲解病情。我说我太累了,等我睡醒。他转头就发抖音,视频配上我打哈欠的截图,骂我没医德想跑路。视频一夜爆火,播放量破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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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场十二小时的手术,我刚脱下手术服,患者儿子就堵住我。
他让我立刻、马上、详细讲解病情。
我说我太累了,等我睡醒。
他转头就发抖音,视频配上我打哈欠的截图,骂我没医德想跑路。
视频一夜爆火,播放量破百万。
全网都在人肉我,诅咒我。
行,他想听,我就讲给他听。
第二天,我带着五个实习生,当着全病房的面。
把他爸的病情、转移灶、存活率、治疗副作用和预计花费。
用最专业的术语,条理清晰,讲得明明白白后。
他却噗通一声给我跪下,哭着求我别说了。
“医生,我错了,我们不想知道了......”
01
凌晨三点,我剥开黏在背上的手术服。
十二个小时,我在显微镜下,从死神手里抢人。
切掉了病人那颗长在脑干上的肿瘤。
现在,我只想倒在休息室的硬板床上,立刻昏死过去。
“姜医生!你可算出来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立马传来。
正是32床患有脑瘤的林国栋的儿子林峰和儿媳刘玥。
两人脸上不见半分担忧,倒像是抓着了什么把柄。
两人堵在门口,让我无法通过。
林峰双手叉腰。
“我爸怎么样了?手术到底成没成功?你磨磨蹭蹭干什么?”
刘玥跟着帮腔。
“就是!我们在外面等了整整一夜,你知道多煎熬吗?”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们仔仔细细讲一遍!少废话!”
我捏着眉心,累得眼前的世界都在晃。
“手术顺利,肿瘤切了。”
“具体情况很复杂,等我休息一下。”
“明天查房再跟你们细说。”
我的嗓子哑得厉害。
“休息?”
林峰像是听到了笑话,突然拔高音量。
“我爸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倒好,手术完就想溜去睡觉?”
“你们当医生的是不是都这么冷血?收了我们那么多手术费,现在连句话都懒得说?有没有医德啊!”
他越喊越激动,伸手就要推我。
“你什么意思?”
“我们家属在这儿等了十几个小时,一直提心吊胆。”
“你跟我说你要去休息?你这医生有没有责任心?”
刘玥立刻挤出两滴眼泪,伸手就去拉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家属,声音哽咽。
“大姐您评评理啊......”
“我们知道姜医生辛苦,可我公公刚下手术台,我们当儿女的能不急吗?就想问问清楚病情,他怎么就这么不耐烦呢......”
她突然捂住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您说他是不是手术没做好,心虚了才不敢讲啊?要是我公公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活啊......”
周围几个家属果然被煽动了,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现在的医生怎么这样啊”“看着人模人样的,心怎么这么硬”。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解释。
“这不是几句话能讲清的。”
“术后病理、后续治疗,都要时间整理。”
“我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这种状态跟你们沟通,是对你们的不负责!”
我扶着墙,声音沙哑。
“借口!全是借口!”
“我看你就是想跑路!行,你不说是吧?我现在就把你这副‘累得不想负责’的样子发到网上,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你们医院的医生是什么德行!”
“你他妈就是想跑!心虚了怕担责任是吧!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镜头“唰”地一下怼到我脸上。
长时间高度紧张后,我身体的疲惫根本无法控制。
我没忍住,打了个天大的哈欠。
“咔嚓。”
这个瞬间,被精准捕捉。
刘玥立刻挤出两串泪珠,对着手机镜头开始哭嚎。
“哎呀大家快来看啊......”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咱们市三甲医院的‘名医’!我公公刚做完开颅手术,我们就想问问情况,她就摆着张臭脸不耐烦,打哈欠翻白眼,现在还想溜之大吉!这是拿人命当儿戏啊!有没有王法了!”
我懒得再跟这两个蠢货多说一个字。
转身就走。
身后立刻炸开林峰的咆哮:“你他妈给我站住!”
刘玥的哭腔更响了:“呜呜呜天理何在啊!医生杀人不用偿命吗......”
“你给老子等着!今晚就让你身败名裂!”
“我今天就让你在网上被骂到祖坟冒烟!”
“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你们这帮穿白大褂的豺狼!收了钱就翻脸不认人!什么狗屁白衣天使,我看就是白眼狼!”
02
我没回头。
我需要睡觉。
因为明天,还有一整排的病人在等我救命。
但我还是低估了网暴的速度。
只睡了不到四小时。
科室主任的电话就把我从床上叫了起来。
“姜冉!你快看手机!天塌了!”
我解开锁,抖音自动弹了出来。
视频里,是我那张被疲惫的脸。
和我那个被无限放大的哈欠。
刘玥那又嗲又委屈的声音贯穿始终。
“手术刚做完,医生就想跑,这就是三甲医院的态度?”
视频剪辑得很专业。
配着悲情的音乐。
中间还穿插着他们“焦急等待”的镜头。
播放量,破百万。
评论区,几万条留言。
全是恶毒的诅咒。
“这医生看着就一脸刻薄相,心肯定是黑的。”
“可怜的家属,等了十几个小时,就换来一个哈欠,太让人心寒了。”
“人肉她!让她丢饭碗!让她社会性死亡!”
“抵制XX医院!拿病人生命当儿戏!”
紧接着,我的手机疯了。
无数陌生号码的骚扰电话和辱骂短信涌了进来。
内容污秽不堪。
连我爸妈都没放过。
我面无表情地看完一切。
拔掉手机卡。
起身。
换上干净的白大褂。
既然你们那么想了解。
那么,我就成全你们。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走廊。
我带着五个实习生。
走向32床。
身后的实习生李萌快哭了。
“姜老师,您......真的要这样吗?”
“主任说让您先休假。”
“医院公关部会处理的......”
我头也不回。
“公关部处理名誉,我处理病情。这是我的职责。”
病房门没关。
林峰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苹果皮削得歪歪扭扭,唾沫横飞地向他爸邀功。
“爸,您就瞧好吧!”
“那臭娘们儿已经被老子整死了!现在全网都在骂她‘无良医生’!”
“现在全网都在骂她。”
“医院今天肯定会给我一个说法!”
“搞不好医院还得倒赔咱们几十万!到时候给您换个VIP病房,再请俩护工伺候!”
病床上的林国栋眼睛都亮了,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露出贪婪的笑容。
“还是我儿子有本事!就该这么治治这些眼里只有钱的医生!”
刘玥则在旁边刷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哎呀老公你太厉害了!你看这条评论,说要去医院堵她让她下跪道歉呢!”
“播放量快两百万了!”
“网友们都支持我们呢!”
“你看这条,说要众筹给我们请律师,让这姓姜的医生牢底坐穿!”
整个病房,其他床的病人和家属都皱着眉,用一种鄙夷又害怕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家人心也太黑了,姜医生昨天累得路都走不稳......”
“小声点!没看他们正拍视频呢?别被缠上了!”
“嘘,小点声,别惹麻烦。”
我推门而入。
“查房。”
两个字,病房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吊瓶滴答声都听得见。
林峰看到我,脸上闪过一秒的心虚,但立刻又被嚣张取代。
“哟,这不是我们的‘网红医生’姜大主任吗?”
“怎么?昨晚没被骂够,今天还敢来上班?脸皮够厚啊!”
“我劝你赶紧辞职滚蛋,不然我让我那两百万粉丝天天来医院堵你!”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病床前。
五个实习生在我身后一字排开,其中两个吃力地抱着一摞厚厚的病历和CT片。
这阵仗,让病房里所有人的脖子都伸长了。
我抽出一张最新的脑部MRI片子,对着晨光举起。
光线穿透胶片,那片阴影清晰可见。
“林先生,刘女士,听好了。”
03
“既然你们昨天对林国栋先生的病情如此关切。”
“那今天,我就给你们做一个最全面、最深度、最专业的讲解。”
林峰抱着手臂往墙上一靠,嘴角撇得老高,一脸“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欠揍表情。
“行啊,你可得给老子讲明白点!”
“讲不明白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这几百万粉丝可都等着看你怎么给我爸一个交代呢!”
我懒得看他那张蠢脸,手指点在片子的阴影上,开始讲解。
“患者林国栋,男,62岁。入院诊断为脑干胶质母细胞瘤,WHO分级IV级。”
“这个分级你可能听不懂,我换个说法,这是所有脑肿瘤里,恶性程度最高、最凶险的一种,俗称‘脑癌之王’。”
“昨天十二小时的手术,我们切除了可见的肿瘤主体。”
“但是,”
我加重了语气,“由于这种肿瘤呈浸润性生长,就像树根长进泥土,它和正常脑组织没有清晰边界。”
“因此,手术无法做到100%全切。”
“影像学明确显示,在脑桥及延髓区域,仍然存在肉眼不可见的、弥漫性浸润的癌细胞灶。”
我放下脑部片子,又拿起一张腹部CT。
“更糟糕的是,术前全身检查发现,患者肝脏右叶有多个大小不一的低密度影。”
“最大直径约2.1cm。”
“穿刺活检病理证实,是转移瘤。”
“简单来说,”
我用笔尖戳着片子上的阴影。
“脑子里的癌细胞已经顺着血管爬到肝脏,生根发芽了。”
我的语速不快不慢,用词全是教科书级的专业术语。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达给林峰和刘玥。
林峰脸上的嚣张笑容“唰”地僵住,嘴角抽搐着。
刘玥吓得手机“啪嗒”掉在地上,脸唰地白成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病床上的林国栋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跑光,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发白。
我顿了顿,目光从片子上移开,第一次正眼看向林峰。
我顿了顿:“综合所有检查结果和病理报告,患者林国栋的肿瘤分期——晚期。”
“接下来,我们谈谈你们最关心的,预后问题。”
“对于脑干胶质母细胞瘤IV级伴肝转移的患者,即便后续采取最积极的放化疗。”
“根据我们医院过去五年收治的37例同类病人临床数据。”
“以及《柳叶刀·肿瘤学》发布的最新文献。”
“其中位生存期,通常在12到15个月之间。”
我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下一行字,然后将它转向林峰。
“但是,考虑到患者年龄偏大。”
“且术后存在轻微的神经功能缺损。”
“对后续放化疗的耐受性会很差。”
“根据我们的预后评估模型,像令尊这种情况......”
我盯着林峰因恐惧而暴起青筋的脖子,像宣读死刑判决般:
“平均生存期——不足六个月。”
林峰“嗷”地一声怪叫,腿一软差点瘫地上。
“滴!滴!滴——!”
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屏幕上,林国栋的血压读数正在疯狂飙升——210/120mmHg!
他双眼圆睁,死死地瞪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爸!你醒醒啊!”
“爸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林峰终于从惊骇中反应过来,扑到病床前,语无伦次地大喊。
刘玥尖叫着“我的天呐要死人了”,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我立刻对身后的实习生下令:“推速尿20mg!准备硝普钠!建通道!”
实习生们立刻行动起来,病房里乱成一团。
其他病友都吓得噤若寒蝉。
在药物作用下,林国栋的血压总算被控制住,但人已经陷入了意识模糊。
林峰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坐在地上。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医生!求你高抬贵手!”
“别说了行不行!求你了!”
“我们不要听这些!我们不治了还不行吗!”
“求你了......”
“我错了!我不该发视频骂你!我给你磕头了!”
04
我猛地抬腿将他甩开。
继续未完的“科普”。
“接下来是后续治疗方案。”
“推荐同步放化疗。”
“颅脑放疗30次。”
“同步替莫唑胺化疗。”
“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不可逆的严重脱发。”
“顽固性恶心呕吐。”
“严重的骨髓抑制。”
“严重的肝肾功能损伤。”
“以及有5%几率发生的放射性脑坏死。”
“那会导致痴呆或偏瘫。”
“费用方面,”
我拿起一张费用清单模板,指尖在上面划得沙沙响,
“一个周期的化疗加上靶向药,大约五到七万——这还是医保报销后的自费部分。”
“推荐至少六个周期,三十到四十万。”
我顿了顿,看向瘫在地上的林峰。
“还记得你们昨天说要医院赔钱吗?正好,这笔钱够付个零头。”
“放疗总费用约十万。”
“这还不包括应对各种副作用的辅助药物。”
“营养支持、以及可能的ICU抢救费用。”
“总预算,建议准备八十万打底。”
我把清单扔在林峰面前。
“当然,你们要是觉得贵,可以不治。反正昨天你们拍视频的时候,也没考虑过老爷子的命值多少钱。”
“并且,不保证任何治疗效果。”
“仅仅是延长几个月的生存期。”
林峰彻底崩溃了,他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别说了......”
“别说了......我错了......”
“医生我真的错了......”
我终于讲完所有内容,合上厚厚的病历本。
“详细记录患者突发情况,调整监护等级为一级。”
“我们去查下一个病人。”
说完,我转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以为事情会就此结束。
林峰删了抖音。
并在我的要求下,新发了一条道歉视频。
风波似乎平息了。
然而,仅仅过了一天,新的麻烦就来了。
这次的主角,是刘玥。
我刚进病房,就看到刘玥举着费用清单在病房中间转圈哭嚎。
她眼睛红肿,抓着隔壁床阿姨的手使劲晃。
“阿姨您给评评理啊!这医院是强盗窝啊!”
“没天理了啊!我爸就是做个手术,一天就花一万多!我们家本来就穷,为了治病连婚房都卖了,现在这钱花下去,我爸还能活几天啊!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林峰立刻跳起来帮腔:“大家快来看啊!黑心医院谋财害命!”
“他妈的人血白蛋白就八百一针!抢钱啊!我们老百姓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还有那破营养液,一千块一袋!我看就是白开水兑面粉!”
我走进去,声音冰冷。
“那不是‘什么蛋白’,是维持你父亲生命体征必需的人血白蛋白。”
“那也不是‘什么营养液’,是无法进食的病人赖以生存的能量来源。”
刘玥看到我,哭得更凶了。
刘玥看到我,哭得更凶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
“姜医生您行行好!我们知道错了!可这钱我们真拿不出来啊!”
她泪眼婆娑地抬头。
“我们家就是普通工薪家庭,阿峰一个月才三千块工资,我刚怀孕又辞了职,哪里拿得出八十万啊!”
“您看能不能......用点便宜的药?哪怕效果差一点也行啊!我们真的没钱了!”
“就是!我看她就是故意开贵药坑我们!”
林峰踹翻旁边的垃圾桶。
“昨天还说生存期不足六个月,现在又要八十万,这不就是骗钱吗!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
林峰立刻附和。
隔壁床的病友家属听不下去了。
“哎,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我老公是阑尾炎,能跟你爸脑癌晚期比吗?”
我气笑了。
“阑尾炎和脑癌晚期肝转移,能一样吗?”
“姜医生,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玥连忙拉住林峰。
“我们就是......太焦虑了。”
刘玥抽噎着从地上爬起来,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泪掉得更凶。
“能不能在不影响治疗效果的前提下,稍微......节省一点点?阿峰为了我爸的病,连给我买钻戒的钱都拿去交费了......”
“我们真的......山穷水尽了......”
她捂着肚子干呕两声。
“医生您不知道,我这胎还不稳,天天担心受怕的......”
她说着,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周围几个不明就里的病友看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指责。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一个提着保温桶的中年女人冲了进来。
是林峰的母亲,张阿姨。
她一进来,看到儿媳妇哭天抢地,立刻把保温桶往地上一摔,指着我鼻子骂。
“你这个黑心肝的庸医!是不是你故意把我老伴治成这样!现在还敢开天价药坑我们!我跟你拼了!”
“你这个黑心医生怎么回事!我儿媳妇都给你跪下了,你就不能发发善心吗!我们想省点钱给孩子留条活路,有什么错!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刘玥立刻扑到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妈!您可来了!姜医生说不用进口药我爸就活不过三个月,可我们真的没钱啊......”
“姜医生非要我们用最贵的进口药,一天一万多,我们砸锅卖铁都凑不齐啊!她是不是看我们好欺负故意刁难我们......”
“费用问题,去找医保科。”
“治疗方案,这是基于病情的唯一选择。如果你们拒绝,可以,签一份《放弃治疗协议书》。”我把协议书拍在桌上。
“别在这又当又立,又想治病又不想花钱——世界上没这种好事。”
我冷冷地说。
“放弃治疗?”张阿姨尖叫起来。
“你安的什么心!我告诉你,我儿子儿媳孝顺着呢!”
“我们就是要治!但我们没钱!你们医院就得给我们免费治!不然我就躺你们院长办公室门口!”
正在这时,张阿姨突然话锋一转,拉住我的手,将我拽到走廊角落。
她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硬往我白大褂口袋里塞,手指还偷偷掐了我一把。
“姜医生,姜神医!”她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我们家阿峰不懂事,惹您生气了。这是一点小意思,您务必收下,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她压低声音,唾沫星子喷我耳朵上,“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老两口......”
“求求您,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救救我们家老林......”
“但是,”
她凑得更近了,声音压低。
“您能不能......跟他说,他的病就是个小囊肿,切了就好?”
“就说是良性的,住几天院就能出院。他这人胆子小,知道真相肯定吓死!到时候我们可没钱给您赔命!”
“我们想让他安安心心地走......”
我捏着那个红包。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是同事打来的,电话一接通,那边就是急到变调的哭腔。
“姜冉!快逃!林峰把你女儿幼儿园地址都发网上了!标题是《冷血医生害我父亲病危,我要让她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他把你昨天查房讲解病情的视频剪得七零八落,把你说‘生存期不足六个月’和他爸抢救的画面拼在一起,现在全网都在骂你是杀人凶手!”
“现在医院门口堵满了记者和网红,还有人说要去你女儿幼儿园‘讨说法’!你快请假躲躲!”
第2章
05
一瞬间,愤怒像岩浆一样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挂掉电话,再看向张阿姨那张依然在表演的脸。
“姜医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老林他......”
我打断她,语气不善。
“你那个好儿子,又把我讲解病情的视频剪吧剪吧发网上了。”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摔在墙上。
“现在标题是‘冷血医生当众逼死癌症老人’——你们一家真是把网暴玩明白了啊。”
张阿姨的表情瞬间凝固。
我冷笑一声,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姜医生!你去哪?”她在身后尖叫。
“去处理你们家造的孽。”
我头也不回,声音愤怒。
“顺便告诉你儿子,我女儿要是少一根头发,我让你们全家牢底坐穿。”
医院大门口,果然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长枪短炮的记者,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
还有被煽动起来、举着“庸医偿命”牌子的市民,有人甚至往医院大门上泼红漆。
将整个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我从侧门绕进办公楼,院长和主任都在,脸色铁青。
主任把手机拍在桌上。
“姜冉,你看看!这是人干的事吗!”
主任气得浑身发抖,手机屏幕上正是林峰的视频。
“现在连市领导都打电话来问责了!”
屏幕上,正是林峰的“杰作”。
他把我讲解病情时最冷静的片段,尤其是我说出“不足六个月”时的特写——故意截掉了前面转移灶的解释。
和我爸血压飙升抢救的画面。
天衣无缝地剪辑在了一起。
配上的文案,字字诛心。
“医生为报复患者家属,故意当众宣布病情吓死老人,天理何在?”
这条视频的煽动性,比第一条强了十倍。
评论区已经不是谩骂,而是直接的死亡威胁。
“定位发我,今晚去给她放血”
“找到她女儿了,明天让她尝尝失去孩子的痛”。
而更让我浑身发冷的,是我女儿的信息——她的幼儿园名字、班级照片,甚至昨天穿什么颜色的裙子,都被这群畜生扒了出来。
她才五岁!每天抱着我的脖子说长大要当医生的小丫头!
“院长,主任。”
“这件事,请完全交给我自己处理。”
院长一脸凝重。
“你想怎么处理?现在舆论对你极其不利,最好的选择是让你马上停职反省...”
“不。”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一旦停职,就等于向这群网络暴民低头。我没错,凭什么要我退?”
我直视着院长的眼睛。
“我要求医院立刻提供昨天上午,32床病房内外所有角度的、完整的、一秒都不能少的监控录像!”
“同时,我要院方现在就发声明——白纸黑字证实我对林国栋病情的判断,每一个字都基于CT片和病理报告!”
“已经公开了。”
我打断院长的犹豫。
“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必须自证清白。否则,今天倒下的是我姜冉,明天就可能是医院里任何一个说真话的医生。”
最终,院长重重一拍桌子:“好!我同意!全力配合姜医生!”
半小时后,我攥着存有全部监控的U盘,在四名保安的护送下,一步步踏上医院正门前的台阶。
独自面对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和无数闪烁的镜头。
06
“各位。”
我一开口,广场上嘈杂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冷血医生’,姜冉。”
一个记者立刻将话筒递了过来。
“姜医生,请问你对网上说你为报复家属,故意刺激病人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我举起手中的U盘,高高举过头顶。
“所有的真相,都在这里——没有剪辑,没有配音,只有原原本本的现实。”
“这是昨天上午,我查房时的完整监控录像。”
“我已经把它同步上传到了所有主流媒体平台和医院的官网。”
“欢迎大家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判断。”
“在这里,我只说三点。”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广场,也传遍了无数个直播间。
“第一,作为医生,我的天职是根据患者的客观病情,提供最准确的病情说明和最专业的治疗建议。”
“家属有知情权,我有告知的义务。”
“我对林国栋先生病情的每一个字,都有铁证,我愿意接受全世界任何同行的审查。”
“第二,患者家属林峰、刘玥,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连续两次利用恶意剪辑的视频,煽动舆论。”
“对我进行人格侮辱和死亡威胁,并丧心病狂地泄露我的个人信息,甚至把我五岁女儿的幼儿园地址挂到网上!这群人渣连孩子都不放过!”
“对此,我的律师已经报案,并会向法院提起诉讼,绝不和解。”
“第三......”
“第三......”
“我是一名医生,不是伺候你们撒泼打滚的服务员,更不是看你们脸色演戏的戏子!”
“我的战场在手术室,我的职责是救死扶伤。”
“我没有义务配合你们演这场‘孝子贤媳’的戏码!更没兴趣陪你们玩网络暴力的游戏!”
“如果我的专业刺痛了你们的算计,那我只能说——医学从不是哄人开心的童话,是拿手术刀剖开的现实!”
说完,我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现在,请大家让开。我的病人还在等着我救命——不像某些人,只把老人当摇钱树和网暴工具!”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我昂首穿过人群,身后先是死寂,随后爆发出哗然。
我的反击引发了巨大的反响。
那段长达四十分钟的完整监控视频,被疯狂转发。
视频里,林峰的嚣张,刘玥的表演。
张阿姨撒泼打滚塞红包、教唆医生欺骗病人的丑恶嘴脸。
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被钉在耻辱柱上,清清楚楚呈现在亿万网民面前。
真相,大白于天下。
舆论,彻底反转。
07
之前在我微博下刷“庸医去死”的ID,连夜删评改头像,转头冲进林峰评论区骂“畜生不如”。
“我操!这是人干的事?为了讹钱连亲爹都害!一家子白眼狼!”
“那个刘玥眼泪说掉就掉,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顶级绿茶婊,看得我隔夜饭都吐了!”
“拿亲爹命当网暴工具,还想讹医院钱?这种人渣就该千刀万剐!支持姜医生告到他们家破人亡!”
“姜医生太刚了!保护好自己和女儿啊!这种败类就该牢底坐穿!”
林峰和刘玥成了过街老鼠,被网友扒得底裤都不剩。
他们经营的电商公司,被愤怒的网友扒出。
一夜之间,合作商全部解约,网店被举报到下架。
彻底破产。
而我,在发表完声明后,就关掉了手机,回到了我的工作岗位。
对我来说,外界的喧嚣是正是反,都与我无关。
我需要做的,只是治好下一个病人。
傍晚,我准备下班时,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撞见了缩在角落的林峰。
他像条丧家犬,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佝偻着背,头发黏成一绺一绺,身上还带着股馊味。
几天之间,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他看到我,“噗通”跪下。
“姜医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打得嘴角流血,“啪啪”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我不该发视频害你!不该把你女儿地址挂网上!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求求你高抬贵手,撤诉吧!我们知道错了!”
“放我们一条生路!”
“再这样下去,我们一家人就要活不下去了!”
我冷漠地看着他。
“现在知道跪了?”
我冷笑一声。
“当初你老婆抱着我腿哭穷,你妈撒泼打滚要免费治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会不会活不下去?”
“我......我是一时糊涂!”
“我被猪油蒙了心!”
他痛哭流涕,“我恨他!从小就骂我废物!现在他病了,我凭什么给他花钱?我就是想捞点钱,给他找罪受!”
“我妈为了我,受了他一辈子气!”
“他开公司赚了点钱,也从来不肯帮我一把......”
“我就是想趁他没死透,榨干他最后一分钱!谁让他以前对我那么狠!”
08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峰,心里冷笑——这种人渣也配谈后悔?
“你们家的龌龊事,别脏了我的耳朵。”
我绕过他,径直走向门口。
“至于谅解?等你们把牢底坐穿再说!”
林峰事件的结局毫无悬念。
他因诽谤罪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刘玥也因共同犯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
他们的公司倒闭,房产被查封拍卖,用于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和各种罚款。
病房里的林国栋,从其他病友口中得知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像被抽走了魂,整天瞪着天花板,一句话不说。
他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包括他那一直扮演受害者的妻子。
一周后,他通过护士,把我叫到了病房。
曾经那个挺着肚子骂儿子的老头,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陷在宽大的病号服里像个空壳。
“姜医生,谢谢你。”。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
我有些意外:“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让我到死都被蒙在鼓里,当那个愚蠢的冤大头。”
“我这一辈子,自以为赚了点钱就了不起,结果呢?老婆盼着我早点死好分家产,儿子恨我入骨,连我快死了都想着讹医院的钱!我他妈就是个笑话!”
浑浊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下来,砸在病号服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我活得......真他妈窝囊啊!”他猛地捶了下床板,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更惨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良久,他看着我,眼神里是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我不想再治了。”他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反正治了也是给那对白眼狼省钱。”
“你确定吗?”
我问。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确定。”
“剩下的日子,我不想再躺在这里,被那些管子和药水折磨,更不想看见那对畜生!”
“没意思,真没意思......”
“我这辈子什么事都被他们拿捏,最后这件事,必须我说了算!”他突然坐起身,眼里迸发出最后一点光,“我的命,我自己做主!”
我尊重了他的决定。
在公证处和律师的共同见证下,林国栋签署了《放弃主动治疗知情同意书》,并立下了一份新的遗嘱。
他将自己名下所有财产,全部捐赠给了一个医疗研究基金会,指定用于脑胶质母细胞瘤的专项研究。
一分钱都没有留给他的妻子和儿子。
做完这一切后,他搬出了那间充满纷争和丑恶的病房,住进了能看到花园的安宁疗护中心。在那里,他度过了生命中最后两个月的时光。
据说,很平静。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
林国栋这个名字,连同那场网暴风波,已经渐渐从我的日常里淡去。
我的生活回到了熟悉的轨道:手术、病人、病历。
这天,我刚完成一台长达十小时的手术,实习生李萌跑了过来,递上一杯温水。
“姜老师,辛苦了。”
她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刚才......我在医院大门口,看到一个人,好像是那个......林峰。”李萌声音发颤,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水洒出来几滴。
“他出狱了。穿着件破夹克,头发白了一半,站在马路对面盯着咱们医院大门,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我的手顿了一下。
“他来干什么?”
我接过水杯,指尖冰凉——不是因为水,是想起他把我女儿照片挂网上时的狞笑。
“不知道,就站在马路对面,一直盯着我们医院的大楼,跟个游魂似的。”
“头发白了好多,看起来......特别落魄,手里还攥着个破碗,不知道想干嘛。”
李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生怕我突然发火。
我没说话,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水,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走吧,去看看下一个病人。”
生活还要继续,我的战场,永远在病房和手术室,而不是在那些早已尘埃落定的恩怨情仇里。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收到了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快递。
拆开一看,是一面制作精良的锦旗,上面用金色的丝线工工整整地绣着八个大字:“医术精湛,医德高尚”。
落款是:林国栋。
锦旗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信是林国栋在安宁疗护中心写的,字迹有些颤抖,但内容清晰。
信里,他再次感谢我,说我不仅救了他的命,更让他看清了那对畜生的真面目——老婆拿着他的钱养小白脸,儿子早就偷偷转移了他公司的资产。
“要不是你,我到死都以为自己有个幸福的家。”
信的最后。
“姜医生,请你一定、一定要继续做那个说真话的医生!别让那些畜生的脏心,污染了真正做事的人!”
“这个世界,太需要你这样敢说真话的好人了!”
我捏着那封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眼眶发烫——原来,真心做事的人,总会被看见。
窗外,阳光正好,车水马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护士站的紧急呼叫。
“姜医生!16床室颤!心跳停了!快!立刻抢救!”
我猛地将信纸塞进白大褂内袋,抓起衣服,扣子都来不及扣就冲向病房,白大褂下摆像战旗般在身后翻飞。
新的战斗,永远在前方等着我。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