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控制狂饭灵根妈妈
如果你喜欢看故事小说,一定不要错过朝朔的一本书《我的控制狂饭灵根妈妈》,这本书的主人公是圆圆。第1章妈妈是个控制狂,她最近沉迷于看饭灵根视频,坚信自己拥有绝世饭灵根。于是,她对我的控制欲从生活方面转到了伙食方面。早餐先是一碗折耳根绿豆汤开开胃,中午再是一碗珍珠炒肉沫解解馋,晚上更是重磅菜,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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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妈妈是个控制狂,她最近沉迷于看饭灵根视频,坚信自己拥有绝世饭灵根。
于是,她对我的控制欲从生活方面转到了伙食方面。
早餐先是一碗折耳根绿豆汤开开胃,中午再是一碗珍珠炒肉沫解解馋,晚上更是重磅菜,苦了梅加苦了蕉。
苦了梅是苦瓜炒杨梅,苦了蕉是用苦瓜包裹着香蕉炸制而成的美味小“甜食”。
我不肯吃,但妈妈却跪在我面前。
“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这么辛苦吗?算妈求求你,你就喝一口吧!”
看着她手上为了我长年做工磨出的茧子,我一次次心软妥协。
可后来,妈妈给我做了一碗黄花驴肉小草莓。
我记得清清楚楚,吃完不久便心痛如绞,蜷缩在地求她送我去医院。
她却一口咬定我在装病,任由我在她脚边痛苦挣扎,直到意识涣散,活活疼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她正逼我喝下那碗折耳根绿豆汤那天。
这一次,我笑着掏出手机,把她的控制狂亲妈——我外婆,请到了现场。
1
“我大清早五点就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折耳根,绿豆泡了三个小时才煮,熬得手都酸了,就是为了给你败败火、清肠胃。”
“你倒好,连尝都不尝就说不想喝?”
妈妈哽咽的声音让我回神。
眼前,快怼到嘴边的折耳根绿豆汤腥得我作呕。
我终于意识到我重生了。
上辈子,就是从今天开始,妈妈开始给我制作各种各样的奇葩饭菜。
先是早餐的折耳根绿豆汤,说是给我清热解火。
又是午餐的珍珠炒肉,说是给我补充气血。
再是晚上的重磅加餐——“苦了梅”和“苦了蕉”,说是有苦有酸有甜才叫做生活。
我不肯吃,妈妈她就跪下求我。
“算妈求你,这是妈妈能做的最后一点事了,就当......就当可怜可怜我,别让我一上午的心血全白费,好不好?”
看着她手上为了我长年做工磨出的茧子,我一次次心软妥协。
终于,我被妈妈的一道黄花驴肉小草莓给送归了西。
我记得清清楚楚,吃完不久便心痛如绞,蜷缩在地求她送我去医院。
她却一口咬定我在装病,任由我在她脚边痛苦挣扎,直到意识涣散,活活疼死。
心绞痛的感觉仍历历在目,我回过神,妈妈拉着我的手轻轻晃,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以为我愿意天不亮就折腾吗?还不是怕你最近总熬夜上火,长痘痘影响颜值,上课没精神?”
她把勺子塞我手里。
“我这都是为了你啊,要是只为我自己,我躺着追剧不香吗?妈妈的手都烫成这样了,就喝一小口,算妈妈求你了,别寒了我的心好不好?”
烫出燎泡的手就举在我面前,眼前是我妈哀求的声音,但这次我却没心软。
我之前那么多次妥协,无非就是想着她是我妈,总不会害我。
可结果,就是我活生生地疼死在她面前。
“砰!”折耳根绿豆汤被我掀翻。
“我都说了我不喝。”
这是我第一次强硬地反驳我妈。
但我没想到我妈的反应会这么大。
“是不是要我跪下你才肯喝?”
她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我脚边。
“我跪都跪了,你就喝一口行不行。”见我不为所动,她捶胸干嚎起来。
“造孽啊,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生出你这种闺女。”
“要不是为了你,我何必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当牛做马的伺候你,就指望你能有出息。”
“看你嘴角起泡,我天不亮就蹲在灶前熬了三个小时的汤,你现在连嘴唇都不愿意沾一下。”
她越嚎越大声,声音几乎穿透了整层楼。
邻居阿姨也赶来劝我。
“圆圆,你就喝一口吧,你妈天没亮就起来给你熬汤下火。”
“你妈妈对你这么尽心,你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又是这样!
叫来外人,逼我低头。
2
我猛地想起初中那年。
那时所有人都躲着我,只有他。
这个刚转校来的男生,不知道我过去的事。
不知道在我小学时,只因为吃了同桌给的一根棒棒糖。
我妈闻到甜味,直接冲去学校闹了三天。
她指着我同桌的鼻子骂:“你是不是想要毒死我家圆圆,她肠胃脆弱,吃坏了你赔得起吗?”
最后硬是逼得对方赔了一千块钱,转了学,才肯罢休。
从那之后,再没人敢靠近我。
我总听见有人小声讨论,偶尔有人想和我说话,立马就被人拉走。
“你别惹她,她妈妈就是个疯子,之前还把人逼得退了学......”
整整六年,我一个朋友都没有。
我太孤单了,太想有人和我说句话。
所以,当那个男生笑着向我走来时,我没有躲。
我甚至侥幸地想,也许这次会不一样呢。
可当天,我妈来接我放学,正好看见他和我挥手道别。
她瞬间冲过来,一把将我拽到身后,指着那男生厉声嘶吼。
“你谁啊?你给我离她远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种小男生安的什么心。”
那次,她冲进了那个男生的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第二天,那个男生竟当着全班的面,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声音发抖:
“求你了,我再也不找你了。让你妈妈放过我们家,行不行?”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堵在他家小区逢人就喊,说他强奸了我。
他爸爸为了这事从外地赶回来,路上出了车祸,人没了。
“好,我喝。”
见我乖乖地把所有绿豆汤喝完,我妈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嘛,真是妈妈的乖女儿。”她抚摸着我的头。
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转身回房,反锁上浴室门,默默拨通了一个电话。
中午,饭点时刻。
我一到桌前,就忍不住眼前一黑。
桌上赫然是我妈准备的珍珠炒肉末还有抹茶巧克力肥牛汤。
见我迟迟不动筷,她重重放下了碗里的白粥碗。
“我忙活一上午,全是给你做的,珍珠、抹茶巧克力还有肥肠,哪样不是你最爱吃的。”
“你看妈,一口好的都没碰,光喝白粥,你就这样糟蹋我的心意?”
可妈妈,我最讨厌吃的就是珍珠。
而且,我也不能吃这些食物。
3
高一那年,我偷偷点了一杯珍珠奶茶,被我妈发现后。
她强迫我喝了整整一学期的珍珠奶茶。
一天三杯,雷打不动。
我不肯喝,她就掐着我的下巴,硬生生往我喉咙里灌。
她那时狰狞扭曲的脸,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偷着也要喝吗?现在我让你喝个够,你又在装什么?”
短短一个学期我就胖了40斤。
我妈却说:“胖点好,省得你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直到我糖尿病发作被送进医院,我妈才真的害怕起来。
那时候,我真的不想活了。
可最后,却没死成。
因为她跪在我病床前,哭着磕了一下午的头。
“圆圆,是妈的错,妈给你磕头,妈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情了。”
“你别死,妈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最后,她那条原本就为了我瘸的腿,因为跪了一下午,也住进了医院。
而我,也没再寻死。
自那以后,她确实不再强硬地逼我。
只不过,她换了更为柔和的方式来控制我。
“妈,你还记得医生说的忌口吗?我不能吃这些。”
她“啪”地把筷子摔在桌上,语调拔高。
“你是在怪我吗?我怎么不记得!”
“我都问过专家了,这些糖尿病患者也能吃。人家一万的咨询费难道不比你专业?”
正当我们僵持不下,门铃突然被人按响。
我妈不耐烦地就去开了门。
“妈?你怎么来了?”看到来人,她却惨白了脸色。
外婆提着大包小包,硬生生从门外挤了进来。
“怎么着,不欢迎我啊?”
“这哪里的话,妈能来我自然是特别欢迎的。”我妈讪讪地笑。
“这是圆圆吧?十多年不见,长这么大了。”外婆一步步地走到我面前。
目光扫过我桌前的菜,脸色骤变。
“赵美娟?你疯了是不是,做的这是什么猪食?”
“你看看你这菜是人能吃的东西?你就这样对我外孙女的?”
“妈,我还不是为她好,这些都是她爱吃的,我一大早去买最新鲜的......”我妈嘴唇哆嗦,为自己辩解。
“为她好?”外婆冷笑,手指向我。
“你看看她脸色蜡黄,你这叫为她好?我看你就是自私,根本不会当妈。”
我妈被外婆骂得不敢还嘴,只能默默站着。
外婆骂够了,转身盛了一碗白粥。
“咚”地放在我面前。
“圆圆,听外婆的,喝这个。”她语气不容置疑。
我看着她陌生却慈祥的脸,低头喝起了粥。
泪水混着粥进了肚子,我却觉得很安心。
4
我没有见过外婆,只听我妈说过。
外婆控制欲极强,当年我妈要嫁我爸。
她死活不同意,因为她觉得我爸不是个好人家。
为了不让我妈和我爸结婚,她竟然把我妈关在家里三天三夜。
最后是我妈偷了家里户口本,翻窗逃出来和我爸私奔。
后来,果然如外婆所料,在我妈生下我后,我爸就暴露了真实面孔。
他总是出去喝酒,喝酒完回来就家暴我妈。
更甚至,有一次,连我也打伤了,也是那次,我妈带着我离了婚。
但她也没有再回我外婆家,一个人硬撑着把我带大。
上个月,外婆那边的人联系上了我。
而上辈子,直到死,我也没有打过她们的电话。
现在看,外婆看起来就是个明事理的人。
接下来几天,因为有外婆在,我总算可以喘口气。
不用在早上六点就被拖起来吃早餐,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可以尽情熬夜,不用在晚上8点就被押上床。
更是再也不用面对那些五彩缤纷的“爱心黑暗料理”。
自从外婆来的那天掀了桌子,我妈就被彻底剥夺了厨房大权。
我每天睡醒,总有外婆精心准备的,适合糖尿病的清淡饭菜。
我妈不是不想制止过外婆。
“妈,你不能这样惯着圆圆,孩子会惯坏的。”
“而且那些全部都是专家说的最好作息,怎么能说改就改......”
“我当初不就是这样养你,不也把你养大了。”外婆总是不等她说完,就厉声打断。
“专家专家,你脑子被浆糊了就知道听专家的?你没看圆圆这几天脸色都变好了?人也看着有肉了?”
的确,在外婆的精心照顾下,我曾经暴瘦到80斤的体重终于慢慢涨了起来。
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我妈没办法反驳于是闭了嘴。
这样的日子很幸福。
可我总是感觉有些不安。
这天,当我从外面回到家。
却没有看见外婆的身影。
我正想转身去找,我妈却堵在了门口。
“乖女儿,要去做什么啊?”
“快来尝尝妈新学的饭菜,保证你爱吃。”
说着,她就端上了一道让我瞳孔紧缩的菜,也是让我上辈子惨死的菜——黄花驴肉小草莓。
我就想跑,却被她一把扯了回去。
“你跑什么?被那老货养了几天,你就忘本了是不是。不知道谁是你妈了?”
她不知哪里来的蛮力,将我狠狠惯在椅子上,用麻绳飞快捆住我的手脚。
“听着,我才是你妈,给我吃,不吃干净今天你就别想走!”
她掐住我的下巴,端起那碗菜,就硬生生往我嘴里灌。
我死死咬紧牙关,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熟悉的剧痛再次从心脏炸开,我痛得蜷缩在地,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妈,求求你,送我去医院!我会死的。”我朝我妈哀求。
“死?”她冷笑,俯视着我在地上翻滚。
“我花大价钱问来的方子,能有问题?别给我演苦肉计。”
“就这么点本事,装给谁看?我查过了,这两样搭配最补脑,我看你就是需要好好补补,才知道该听谁的。”
疼痛撕扯着我,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绝望蔓延在我的心底。
难道,重来一世,也改变不了我必死的结局吗。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赵美娟!你在干什么?”
第2章
5
外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
“赵美娟,你给她吃了什么?”
她一眼就看见地上打翻的碗碟和蜷缩抽搐的我,脸色瞬间铁青,转手就拨了120。
“妈,你别管,她就是装的......”我妈还想辩解,声音却越来越虚。
“装的?”外婆一把推开她,蹲下身摸我冷汗涔涔的头,声音因愤怒而发抖。
“孩子浑身冰凉,嘴唇都紫了,你管这叫装?”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务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时,外婆正死死抱着我,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圆圆!撑住,看着外婆!”
我妈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想要靠近,却被我外婆厉声喝退:“滚开,别碰她!”
我被迅速抬上担架,氧气面罩扣下来的瞬间。
视野里最后看见的是外婆那张焦急的脸和我妈那张混杂着恐惧与不安的脸。
昏过去的前一秒,我在想,难道她也会因此而感到害怕吗?
医院走廊,灯光惨白。
“病人糖尿病史,急性并发症,伴有严重食物中毒症状!准备洗胃、监护!”
医生冷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被快速推向抢救室。
剧痛中,我感觉到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各种仪器贴上身。
意识浮浮沉沉,耳边似乎一直萦绕着外婆带着哭腔的、强作镇定的声音:“救救我外孙女…求求你们…”
不知过了多久,那撕心裂肺的绞痛才像潮水般缓缓退去。
我疲惫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外婆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憔悴的脸。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
“醒了…醒了就好…吓死外婆了…”她声音沙哑,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摇摇头,视线越过她肩头,看见我妈站在病房门口。
她脸色惨白,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圆圆......”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突然冲进来“扑通”跪在病床前!
“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她抬手狠狠扇自己耳光,响声在病房里格外刺耳,“我不是人!我差点害死自己女儿!”
她扑上来想抓我的手,被外婆一把挡住。
“你现在知道错了?灌她吃那些脏东西的时候想什么去了?”外婆声音像淬了冰。
“我鬼迷心窍!都是那个专家说的......说黄花驴肉补心,小草莓醒脑......”她哭得涕泪横流,转头又向我哀求,“圆圆,你再信妈一次,妈以后一定按医生说的做......”
我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想起上辈子咽气前她冷眼旁观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涌。
“你上次跪在医院,也是这么说的。”我轻声说,“你说再也不会逼我。”
她像是被扇了一巴掌,僵在原地。
“出去。”外婆直接揪住她衣领往门口拖。
“孩子刚捡回条命,你还要在这儿演?”
“妈!你让我跟圆圆再说两句......”她扒着门框不肯走。
“滚!”外婆猛地发力把她推出门,“砰”地甩上门板,转身时眼角还带着怒意。
“狗改不了吃屎。”
门外传来压抑的哭声,渐渐远去。
外婆坐回床边,把被子往我肩上掖了掖,手心有些抖。
“睡吧。”她摸摸我的额头,“以后谁想害你,得先从外婆身上踏过去。”
6
后来的日子里,妈妈居然天天来医院。
她变着花样地想要讨好我,这天,她带来了一盒原味巧克力,站在病房门口怯生生地看我。
“圆圆,妈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她把巧克力放在床头,手指紧张地蜷缩。
我盯着那盒原味巧克力,突然笑出声。
原来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我只爱原味巧克力。
可我记得,在我六岁生日那天。
同学给我送了一盒原味巧克力,我才吃了一个,就被她抓到了。
她当时看见后,不仅把原味巧克力给丢了。
还硬生生给我强行灌下整整一盒抹茶巧克力。
“我给你带的巧克力不好吃?偏要吃别人给的?”
可她明明知道,我对抹茶过敏,但是她却不以为意。
“挑食?我看就是惯的!”
我全身起满红疹,呼吸困难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从那以后,她买的永远是抹茶味。
“抹茶高级,你懂什么。”
她逼着我一次次吃下那些让我过敏的东西,直到身体麻木,不再起疹。
她说这叫“脱敏治疗”。
“你笑什么?”妈妈被我的笑声吓到,不安地搓着手。
我拿起那盒原味巧克力,仔细端详。
“妈,你记不记得我六岁那年喘不上气的样子?”
她脸色骤变。
“你明明知道我对抹茶过敏,知道我只爱原味。”
我猛地将巧克力砸在地上。
“却硬逼我吃了十二年抹茶味!”
外婆正好打水回来,听见这话冲进来揪住妈妈就往门外推。
“你还是人吗?明知孩子过敏还逼她吃!”
“我只是想让她学会不挑食…”妈妈挣扎着辩解。
“放屁!你就是为了证明你能掌控她的一切!”
妈妈被推出门时还在哭喊:“圆圆,妈以后都买原味的。”
“不必了。”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巧克力,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我已经不喜欢巧克力了。”
就像不再需要你那迟来的、充满控制欲的母爱。
门“砰”地关上。
我终于明白,有些伤害从来与口味无关。
那天之后,我妈居然还敢没脸没皮地过来看我。
她总是带来一些曾经不让我吃,而我却偷偷去吃的零食和小吃。
“圆圆,妈给你买了糖炒栗子,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
“你看,这家的章鱼小丸子,你以前总吵着要......”
她挤着讨好地笑,把东西往我怀里塞,眼神里闪烁着癫狂的期盼。
看着那份糖炒栗子,我有些恍惚。
记忆把我拉回了六年级,那时候,门外总有好多买零食的小摊。
我记得那是一个寒冷刺骨的冬天,我被外面的糖炒栗子勾了魂。
忍不住拿之前攒下的钱去买了一份糖炒栗子。
刚剥开一颗板栗,里面金黄的果肉裸露出来。
香气扑鼻,我迫不及待要把它塞进嘴里时。
“啪!”
一记火辣的耳光猛地抽在我脸上。
耳朵瞬间轰鸣,糖炒栗子应声洒落,在尘土里翻滚。
我妈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眼神凶狠得要吃人。
我吓得浑身颤抖,她一把拧住我耳朵,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我饿着你了,还是渴着你了?敢跑到外面吃这种脏东西。”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知道学点好的?要学别人吃零食?说,哪个黑心肝的卖给你的?我倒要看看是谁,不经过我的允许乱给你卖东西。”
她拧着我耳朵把我往糖炒栗子摊子那边拖。
“妈,我错了......你带我回去吧,我发誓我再也不吃糖炒栗子了,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我哭着求饶,她却不管。
硬生生拽着我往那个摊子拖。
摊主阿姨还赔着笑问:“大姐,要来点糖炒板栗吗?”
我妈却猛地一把掀翻整个摊子,铁锅倾倒,板栗散落一地。
“谁让你卖这垃圾食品给我家孩子的!吃出毛病你赔得起吗?”
她全然不顾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逮着阿姨就开骂。
摊主阿姨被她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骂完阿姨,她转身又将矛头对准我,声音陡然拔高:
“还有你!小小年纪就学会偷钱了?我真是白养你了。
“偷钱”两个字像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围观者眼中的同情。
指指点点的声音立刻变了调。
“原来是个小偷…”
“从小就学会偷东西,长大这还得了?”
......
“我没有偷,这是我自己攒的!”我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可我妈却不听,咄咄逼人地接着骂。
“还说不是偷的,我今天早上正好丢了十块钱。”
“不是你拿的你哪有钱买板栗。”
我在刺骨寒风和众人鄙夷的目光里瑟瑟发抖,那一刻,比脸更疼的,是碎了一地的尊严。
那天,我妈回去之后在裤子里找回了那十块钱。
我以为能等来她一句抱歉,却迟迟没有等到。
7
油汪汪的纸袋就要凑到我面前,我终于回过了神。
看着那糖炒栗子,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扔了吧。”我侧身避开她递过来的东西,声音听不出波澜。
“我早就不爱吃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破碎,声音猛地拔高。
“怎么可能不爱吃?你以前明明......”
“以前是以前。”我打断她的话,眼睛直视她仓皇的眼睛。
“人是会变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她踉跄后退。
她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说些什么,外婆已经闻声从病房里冲了出来。
“赵美娟你还有完没完!”外婆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直接挡在我面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袋子狠狠摔在地上。
“孩子的话你听不懂吗?滚!别再来恶心她!”
滚烫的章鱼小丸子混着糖炒栗子滚了一地,黏稠的酱汁溅在我妈的裤腿上,一片狼藉。
她被外婆连推带搡地赶远,这一次,她没有再哭喊,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混杂着绝望、不甘和一丝我无法理解的怨恨。
这样的戏码,在我被外婆接出医院前,每日都要上演一番。
她一次次地来,又一次次地被外婆毫不留情地轰走。
终于,外婆受不了了。
外婆提前把我接出了院,直接带回了家。
那天,我妈提着大包小包赶到医院,却只面对一间空荡荡的病房。护士说,病人已经被家属接走了。
她扑了个空。
在外婆家的日子,是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心。
外婆会照着医生给的清单,仔细准备每一餐
舅舅和表兄弟们知道我的情况,从不在我面前乱吃零食,聚餐时总会特意为我准备我能吃的菜。
没有突如其来的责骂,没有令人窒息的控制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家”可以这样温暖和自由自在。
我妈当然不甘心。她找上门来,哭喊着要带我“回家”。
“圆圆是我的女儿!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她在外婆家门口又哭又闹,像个疯婆子。
舅舅直接挡在门前,脸色铁青。
“赵美娟,你看看你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差点连命都没了!你现在还有脸来要人?滚!别再来了!”
门在她面前“砰”地关上。
透过猫眼,我看见她最后抬起的脸。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哀求,而是淬了毒一样的怨恨。
那天之后,她确实没再出现。
可她那怨恨扭曲的表情,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夜深人静时,总在不经意间浮现。
直到那天清晨,表弟举着手机慌慌张张地冲进饭厅。
“姐!外婆!你们快看这个!”
本地论坛一个帖子被顶得火热,标题触目惊心。
《狠心妈妈抢走我女儿,勾结亲戚逼我母女分离!》
发帖人,是我妈。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外婆如何“控制欲极强”,如何“教唆外孙女不认亲妈”,如何“联合儿子将她暴力赶出家门。”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夺走心头肉的可怜母亲,而外婆一家,则成了十恶不赦、拆散骨肉的恶霸。
网友的愤怒被瞬间点燃。
“人渣!抢人家孩子不得好死!”
“地址呢?这种恶毒老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小姑娘快跑啊!你妈在等你回家!”
外婆家的门被鸡蛋砸响,诅咒的信件塞满邮箱。
舅舅出门被认出来,差点被激动的路人推搡。表弟在学校被指指点点,哭着跑回家。
整个家被阴云笼罩。
“报警。”外婆脸色铁青,干瘦的手却稳如磐石。
“她不是要闹吗?我们奉陪到底!”
但我知道,报警只是第一步。
舆论的刀子已经捅来,我们必须亮出真相。
8
我拦下了正要报警的外婆和气得要冲出去的舅舅。
“别急,”我盯着手机上那些恶毒的留言,声音异常平静,“让她自己把脸送上来打。”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语气故意放软,带着哽咽。
“妈,我知道错了。网上那些话看得我好难受,你明天来接我回家吧。”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充满了压不住的得意。
“这就对了!早该听妈的!明天妈一定风风光光接你回来!”
第二天,楼下果然人声鼎沸。
我妈不仅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架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手机开着直播,标题赫然写着。
“喜迎爱女归家,恶毒亲戚下跪道歉!”
一见我们开门,她立刻扑上来想抱我,被我侧身躲开。
她也不在意,转身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大家看看!这就是抢走我女儿的恶婆婆和暴力狂舅舅!今天他们必须给我和圆圆下跪道歉!”
记者们的话筒瞬间怼到外婆和舅舅面前,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老太太,您为什么要拆散她们母女?”
“赵先生,您对暴力驱赶亲姐姐的行为有什么解释?”
闪光灯噼啪作响,我妈在一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胜利笑容。
就在这最混乱的时刻,我向前一步,站到了所有镜头前。
“我不会跟她走。”
声音清晰,冰冷,像一块巨石砸入水面。
全场瞬间安静,我妈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直视着她骤然惊慌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不是回来认错的,我是来揭露真相的。”
我举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我毫无表情的脸。
“不是要真相吗?这就是。”
指尖轻点,那段地狱般的监控录像开始无声播放。
监控里,我被死死捆在椅子上,我妈狰狞地掐住我的下巴,将那碗黄花驴肉小草莓硬生生往我喉咙里灌。
我拼命挣扎,双腿在地上蹬踹,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哀鸣:“妈......求你了......我不吃......”
而她,我的亲生母亲,脸上只有疯狂的快意。
视频结束的瞬间,全场死寂。
我晃了晃手机,声音冷得刺骨。
“惊喜吗?你亲手装的监控,密码还是我生日。”
没给她喘息的机会,我“啪”地甩出病历本,纸页翻飞间,密密麻麻的急诊记录、糖尿病诊断书、食物中毒报告暴露在所有镜头下。
“这些,”我盯着她瞬间惨白的脸,“都是你‘爱’我的证明。”
刚才还簇拥着她的记者们瞬间调转枪口,话筒像刀子一样捅向她。
“赵女士,请您解释一下视频内容!”
“您对虐待女儿的指控有何回应?”
“多次送医记录是否与您有关?”
她像被抽去骨头,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精心打扮的头发散了,昂贵的套装沾了灰,那副虚伪的慈母面具被彻底砸碎,只剩下镜头下无处遁形的丑陋和恐惧。
她知道,她完了。
9
后来的事,如我所料。
那段视频和病历像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网积压的怒火。
前一天还在为她摇旗呐喊的网友,发现自己被当枪使,滔天的同情立刻化作更猛烈的憎恶。
“戏精!利用我们的同情心!”
“这是虐待!是谋杀未遂!报警抓她!”
“人肉她!让她社会性死亡!”
她的手机被无数辱骂短信和电话轰炸到瘫痪,家门口被愤怒的网友寄来花圈和刀片。
她工作的单位在舆论压力下火速将她开除,并发布声明“划清界限”。
我妈在这座城市彻底待不下去了。
她试过偷偷溜回我和外婆住的小村落。
可车子刚开到村口,就被扛着锄头的村民们拦了下来。
“滚出去!我们这儿不欢迎毒害亲闺女的黑心肝!”
“再敢踏进一步,打断你的腿!”
她被推搡着赶出村口,泥巴砸了她一身。
后来听说,她成了流浪汉。
蜷缩在城西那座最破的桥洞底下,跟野狗抢食,翻垃圾桶果腹。
偶尔有路人拍到她蓬头垢面的样子。
头发花白打结,抱着个破碗念念叨叨。
“圆圆,妈给你煮了汤…”
我留在外婆家,日子像山涧溪水一样平静流淌。
清晨被鸟鸣唤醒,傍晚帮外婆烧灶火,表弟总会偷偷给我塞一颗糖。
我的血糖渐渐稳定,脸上也终于有了少女该有的红润。
那天午后,我捧着外婆刚炒的糖炒栗子坐在院子里,金黄的栗肉在舌尖化开,又香又甜。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桥洞下的刺骨寒风,再也吹不到我了。
她亲手种下的恶果,终究一口不剩地,烂在了她自己肚子里。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