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邻居砸墙砸到我家,非说我家是赠送面积
男女主人公叫何敏欣冯春喜的热门新书邻居砸墙砸到我家,非说我家是赠送面积是由著名网文作者蔷薇所著的短篇类型小说。1在外旅游,刷到同小区业主装修砸墙,竟砸出四室两厅。视频里,同小区业主正沾沾自喜地展示:“亏我坚持把这面墙砸了,不然哪知道开发商还送了这么大一个隐藏空间!足足多出四室两厅!”镜头那头,她炫耀的分明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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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外旅游,刷到同小区业主装修砸墙,竟砸出四室两厅。
视频里,同小区业主正沾沾自喜地展示:
“亏我坚持把这面墙砸了,不然哪知道开发商还送了这么大一个隐藏空间!足足多出四室两厅!”
镜头那头,她炫耀的分明是我刚装修好,还没正式入住的婚房!
我和老公立刻中断蜜月,连夜飞了回去。
赶到家时,邻居一家正在我新买的餐桌上吃饭,她的儿子穿着鞋在我的真皮沙发上蹦跳。
好赖话说尽,他们死活不肯走。
老公气得要报警,我却拦住了他。
我冷笑一声:
“行啊,你既然敢住,这房子就让给你住了。”
可不到一个月,邻居的语音消息就疯了般涌来,带着哭腔:
“小顾啊,我们错了!墙已经给你砌回去了,求求你回来住吧!”
我回去后,却坚持把墙重新敲开。
这么爱占便宜,当然要让你们占个够!
1
砸墙师傅攥着大锤,还在犹豫:
“姑娘,这......真砸啊?我看这墙像是新砌的。”
还在气头上的我,毫不犹豫地开口:
“砸。按双倍工钱算,辛苦您了。”
重锤落下,墙灰飞扬。
才砸了几下,墙体就塌了半边。
“谁啊?有没有素质!”
“大早上拆家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隔壁传来尖锐的叫骂声。
何敏欣和她的婆婆冯春喜气势汹汹地出现在墙洞那头。
我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半。
“师傅,你继续,现在是合理施工时间。”
冯春喜看清是我,脸色一变,骂骂咧咧道:
“你还敢来?今早你推了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这话让我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昨天半夜收到何敏欣的连环信息轰炸,今早我本是来找她协商的。
谁知一进门,就看见何敏欣正伸手要去摘我挂在墙上的母亲遗像。
我厉声喝止:
“你在干什么?”
我正想拦住她,冯春喜却突然冲上来死死拉住我,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
“你这黑心肝烂肚肠的!那东西要是没问题,你阻止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何敏欣已经一把将相框从墙上扯下,狠狠摔在地上。
“砰——”
玻璃四分五裂。
我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母亲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落下一身病,早早离世。
这张遗像是她难得留下的东西,还是我亲手在她五十岁生日时拍的。
但何敏欣觉得还不够解气。
她抬起脚,鞋跟重重碾在母亲含笑的脸上,一边践踏一边用最肮脏的字眼辱骂:
“死东西想吓我?没门!死了还不安生!”
“你是恶鬼,我还是恶人呢!我看谁怕谁!”
看着母亲被毁坏的的遗像,我对这家人最后一点心软都没了,当即找来了砸墙师傅。
眼前,何敏欣看着被砸坏的墙,也质问道:
“顾沐晴你是不是有病?!这墙我好不容易才给你砌回去,你转头就砸是什么意思?!”
我墙体中抽出一个废纸壳,冷笑道:
“何敏欣,这就是你说的好不容易?”
她却理直气壮道:
“能给你砌回去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真当自己是公主啊?我可不伺候你!”
我慢条斯理道:
“放心,我不要你给我砌。”
她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趾高气扬:
“那你自己赶紧砌好,最多三天!这天天吃灰谁受得了?”
我反问:
“谁说我要砌墙了?”
2
何敏欣的音调猛地拔高:
“不砌墙?不砌墙我们两家怎么住?做人要讲点边界感吧!”
边界感?
听见这几个字,我几乎要笑出声。
半个月前,也是在这里,何敏欣叉着腰,理直气壮:
“这墙是我砸开的,就是我的面积!开发商送的隐藏空间,谁发现就是谁的!”
她婆婆冯春喜也上前推搡我,唾沫横飞:
“赔钱货,跑别人家闹什么?没爹没妈没人教的东西!”
老公只是护着我,轻轻推开老太太,
冯春喜就顺势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哭嚎:
“打人啦!造孽啊,一把老骨头还要被年轻人欺负!”
而当我们要求去找开发商、物业对质时,何敏欣又换了一套说辞:
“你懂什么?这都是约定俗成的!网上说房本写的面积大就要多交税,开发商才搞这种隐藏空间,要不然我交那么多公摊费去哪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笑了。
“不砌了,这房子你们继续住。”
她愣住了,像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
“几百万的房子,你说送就送?你疯了吧?”
我笑得更开心了。
这不是心里和明镜似的。
之前装疯卖傻占便宜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精明?
她被我的笑弄得毛骨悚然,突然指着我说:
“你这房子肯定有问题!你不砌墙就是想害我们!”
“行行行,我再给你砌好点总行了吧?”
我却还是不答应,只道:
“之前不是住得很开心吗?这面墙,就保持原样。”
“你要是敢偷偷砌上,我就天天来砸。说到做到。”
我看着何敏欣惊慌失措的表情,对师傅说:
“继续砸,全部砸通。”
大锤再次落下,尘埃飞扬。
何敏欣还想上前阻拦,却被冯春喜一把拽住。
冯春喜扯着嗓门喊道:
“让她砸!那遗像都砸烂了,还能出什么事?这房子现在干净得很!”
我一怔,还没明白我妈的照片跟砸不砸墙有什么关系,
就见何敏欣原本惊慌的表情也一松:
“妈,你说得对!没有那照片,以后咱们肯定不会闹鬼了!"
冯春喜得意道:
“可不是嘛!我早就找大师算过了!咱们这段时间在房子里住得不舒服,全是那张晦气遗照搞的鬼!”
“这贱人故意在房子里供遗像,就是为了吸咱们的阳寿供那个死鬼!现在照片毁了,看她还怎么作妖!”
何敏欣显然被说服了,瞬间恢复了往日蛮横的模样,叉着腰说:
“行啊,顾沐晴,你爱砸就砸吧!送上门的房子不要白不要。”
听着这荒谬至极的话,我几乎要笑出声。
“你觉得我的房子闹鬼?”
“何敏欣,你知不知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冯春喜已经不耐烦地冲上来推搡我:
“滚滚滚!别在我家碍眼!这是我们的房子,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我被推得踉跄一步,却不怒反笑,只留下句:
“行啊,希望你们住得安稳。”
3
我刚下电梯,一个身影就凑了上来,是住在楼下的王大妈。
她语气里带着埋怨:
“小顾啊,可算碰到你了!”
“这天儿越来越冷,你家是不是没交暖气费啊?”
“这楼上楼下都是通的,你家没暖气,我家也跟着受冻啊!”
我停下脚步,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无奈:
“王阿姨,我家那面墙被邻居砸穿了,现在房子是他们在住着呢。您要是觉得冷,得去找何敏欣说道说道。”
王大妈闻言,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什么?你就这么把房子让给何敏欣住了?!”
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小顾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性子也太好欺负了!”
“那两婆媳是什么人,咱们小区谁不知道?你就由着她们这么霸占你的新房?"
看着她这副替我打抱不平的模样,我心底冷笑,
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王阿姨,不瞒您说,这套房子本来是我婆家早些年给我老公买的婚房。”
“但我老公最近投资赚了些钱,正打算换套别墅,这套......本来也闲置呢。”
王大妈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亲昵地拉住我的胳膊:
“哎呀,小顾,何家哪里需要那么大的房子!”
“我也有个不情之请,最近亲戚来借住,家里实在挤得转不开身。”
“你这房子既然空着也是空着,能不能先借给我家亲戚,暖气费、水电费,我们全包!绝对不让你吃亏!”
这王大妈平日里看着和气,实则最是精明算计。
我故作为难地蹙起眉:
“王阿姨,我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那边您也知道她们的脾气,恐怕不会答应啊。”
王大妈果然呸了一声,骂道
“我还怕了她们不成?这房子是你的,你点头了,她们算老几?今天我倒要看看,她们谁敢拦我!”
说着,她也不等我回话,风风火火地转身就往电梯口冲。
那气势,活像是要去打仗。
我没有跟上去,而是径直回到了停在楼下的车里。
关上车门,我点开了手机上的监控APP。
画面里,王大妈已经气势汹汹地冲到了何家门口,把门拍得震天响。
何敏欣刚把门拉开一条缝,王大妈就试图挤进去。
何敏欣又惊又怒:
“你干什么?”
王大妈嗓门洪亮:
“干什么?小顾把这房子借给我住了!你让开!”
冯春喜闻声也从里屋冲了出来,叉着腰,指着王大妈的鼻子就骂:
“放你娘的屁!这是我们家!”
“你个老不死的,跑来抢房子?做你的春秋大梦!”
“你说谁老不死?人家房主亲口答应我的!你们这两个强盗,霸占别人房子还有理了?”
“强盗?你才是强盗!想硬闯民宅啊?”
三个女人瞬间在门口扭打成一团,叫骂声不绝于耳。
王大妈虽然年纪不小,但常年跳广场舞,力气不小。
何家婆媳则是仗着人多,又是扯头发又是抓脸,场面混乱不堪。
突然,在推搡中,冯春喜又是一个踉跄,腰部重重撞在旁边的玄关柜角上。
她一声惨叫,顺势就滑坐在地上,捂着后腰,脸色煞白,哎哎哟哟地叫唤起来:
“打人啦!打死人啦!我的腰断了啊......”
何敏欣见状,立刻掏出手机报警叫救护车。
监控画面里,王大妈显然没料到会闹成这样。
她看着倒地的冯春喜,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我平静地关掉了监控软件,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4
自那天王大妈在何家婆媳那里吃了瘪,灰溜溜地败下阵来后,
何敏欣一家更是得意忘形,俨然将那套占来的房子视作了真正的囊中之物。
那面被彻底砸通的墙,她们非但没再想着砌回去,反而觉得是因祸得福。
何敏欣更是兴致勃勃地指挥着家人,将两边的家具重新布局,打通后的空间豁然开朗,面积足有三百多平米,俨然成了一个气派的大平层。
何敏欣似乎从中嗅到了别样的机会。
她想起自己之前那个“砸墙砸出四室两厅”的视频曾在网上小火过一阵,
于是灵机一动,重新拾起了那个社交账号。
她开始精心策划,将自己包装成一个生活优渥、住大房子的小富婆。
监控里,我时常能看到她举着手机,在我曾经精心挑选的意大利沙发前搔首弄姿,
背景是砸通后显得格外开阔的客厅。
她炫耀着我为婚房购置的顶级品牌冰箱、烤箱,
甚至将我落在衣帽间的几件未来得及带走的大衣、围巾,以及梳妆台上的高端护肤品,都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毫不避讳地展示。
她拿着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的限量版香薰,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享受着那些陌生网友投来的羡慕与恭维。
熟练地挖着我价值不菲的面霜分享护肤流程,仿佛那是她的日常。
然而,监控的高清镜头,却记录下了她们一家人的真实状态。
何敏欣眼下的乌青越来越浓重,即使开了美颜滤镜也难以完全掩盖。
冯春喜更是常常蜷在沙发上,咳嗽声断断续续。
连那个曾经调皮捣蛋的孩子,也显得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一家人的脸色,都透着一种憔悴。
她们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全然不知脚下已是悬崖。
直到这天,一个陌生的号码打破了表面的宁静。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男声:
“请问是顾沐晴女士吗?”
“我是。”
“这里是城南派出所,京华小区24单元1702是你的房产吗?”
“房子出事了,请你立刻来派出所一趟,配合我们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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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沈珂亦原本在外地出差,接到我的电话后立刻改签最早航班赶了回来。
城南派出所里,接待我们的李警官神情比电话里更为严肃。
他直接切入正题:
“今天上午接到报警,京华小区24单元1702的住户冯春喜突发昏迷,送医后确诊是急性白血病引发的多器官衰竭,情况很不乐观。”
闻言,我微微蹙眉。
李警官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们:
“同时,住户何敏欣也出现严重头晕、皮下出血等症状,目前正在医院观察。”
“据她反映,她们一家入住该房屋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健康问题。她坚称是你在房屋里下了毒谋杀。”
沈珂亦立刻出声反驳:
“荒谬,我和我妻子早就搬出来了,怎么下毒害人?”
“而且是他们非法侵占他人房产,我们才是受害者!”
我按住他的手,平静地对警官说:
“李警官,那套房子是我准备结婚用的新房,装修后一直空置通风。”
“何敏欣一家是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强行入住的,这一点小区物业和不少邻居都可以作证。”
“这个情况我们已经了解过了。”
李警官话锋一转:
“但是顾女士,你的行为也相当反常。”
他死死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但你的行为很反常。据悉,何家之前就出现过晕眩、精神萎靡等症状,由于文化水平低,当时她们误以为是中邪,还将墙重新砌好。可你却坚持把墙砸开......”
李警官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问:
“几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在短时间内相继患上类似疾病,恐怕不是简单的巧合了。”
“你是否早就知道房屋存在问题,出于报复心理,故意让她们继续住在里面?”
听见这个直白的指控,沈珂亦愠怒道:
“李警官,我们至于和他们一家子计较吗?还下毒谋杀?”
“你们应该调查过我们的背景了,我和我妻子都事业有成,名下收租的房产就有好几套,会为了一套房子的纠纷赔上自己的一生?”
李警官却笑了笑:
“正因为了解过二位的经济状况,才更觉得蹊跷。”
“一套房子的得失对你们确实不算什么,但正因为如此,用这种方式报复才更不易引人怀疑,不是吗?”
我接过话头,语气镇定:
“李警官,我砸墙的原因很简单。第一,何敏欣用纸壳等劣质材料砌墙,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我不满意那面墙。”
“第二,她们当着我的面毁坏我母亲的遗像,我承认,我当时坚持砸墙存在泄愤心理。”
“至于为什么她们会出现健康问题,我也很意外,但总不能是因为我坚持砸墙吧?”
李警官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我们的话。
“我们已经委托专业机构对房屋进行全面的环境检测,在结果出来之前,还请你们暂时待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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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迎上李警官审视的目光,缓缓道:
“李警官,我理解您的怀疑。但作为房主,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的婚房是安全健康的。”
“如果您怀疑房屋存在隐形问题,我们愿意全力配合调查,查明真正原因。”
话音未落,门被猛的推开。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踉跄着冲进来,手腕上还贴着输液胶布。
她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枯槁的模样让我几乎认不出。
“顾沐晴!你这个害人精!”
她一见到我,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恨意,嘶吼着扑过来。
两位警员急忙上前拦住,她却像疯了般挣扎:
“你明知那房子有问题!故意让我们住进去!你要给我们全家偿命!”
“警官!你们要给我们做主啊!我妈还在ICU躺着,我儿子老公也快不行了,都是她!都是她害的!”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与之前意气风发炫耀豪宅的样子截然不同。
更看不出之前踩着母亲遗像时那嚣张跋扈的嘴脸。
警员们好不容易才将她按在椅子上,她怨恨的目光依然死死钉在我身上。
我淡淡道:
“何敏欣,我很同情你现在的处境。但是你说我明知房子有问题,证据呢?”
她猛地一愣,随即更加激动地想要站起来:
“还要什么证据?!我们全家都病倒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据!这就是你们设的局!”
沈珂亦在一旁听得气极反笑,目光冷冽:
“我们设的局?难道是我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你住进去的?还是我跪下来求你在那里住了几个月?”
他向前一步,声音里压着怒意:
“当初你们砸墙强占的时候,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儿去哪了?现在出了事,倒学会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了?”
何敏欣的脸色由蜡黄骤然转为惨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她张了张嘴,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病号服衣角,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警官适时开口:
“何女士,请你先回医院接受治疗。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何敏欣的反应异常激烈,她甩开警员的手,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椅子扶手:
“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里等着看检测结果!”
“医生都说了!我们这病就是毒装修害的!这个黑心肝的贱人肯定早就知道!她就是存心要我们全家的命!”
很快,警方委托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了正式报告。
7
李警官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检测报告放在桌面上,神色复杂,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逡巡。
“警方委托的机构,已经得出了正式的环境检测结论。”
“房屋内的甲醛、苯、TVOC等常见装修污染物指标,虽然部分略有超标,但均未达到国家标准认定的危险浓度。”
“更不足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导致如此严重的急性病变。”
“不可能!”
何敏欣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死死盯着那份报告:
“这绝对不可能!我们全家都倒下了!我婆婆还在ICU躺着!这怎么解释?!”
李警官默然地将报告推到她面前,语气公事公办:
“白纸黑字,你可以自己看。”
何敏欣翻开报告,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不!这检测肯定有问题!”
“我们全家都病了!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这一定是她害的!”
李警官无奈地抬手按了按额角:
“何女士,人生病的原因有很多,病毒感染、遗传因素、免疫系统......甚至可能是罕见的基因疾病。”
“这些都很难解释,但科学检测的结果是客观的。”
他顿了顿,看向我和沈珂亦:
“从目前掌握的所有证据来看,我们无法认定顾女士存在故意谋害的行为。”
何敏欣伸手指向我,激动道: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买通了检测机构!那房子肯定有问题!”
“我妹妹只是来住了几天就开始头晕乏力!这怎么解释?!”
李警官的声音瞬间变得冷硬:
“何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次环境检测是由我们警方全程监督。”
“样本采集、送检、分析环节均在严格管控下,并同时在三家具有国家级资质的、彼此独立的机构进行交叉比对。”
“如果你对检测结果有异议,你可以申请复核,但你必须提供能够证明检测过程存在违规或造假的证据!否则,你的指控就是诽谤!”
何敏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颓然瘫倒在椅子上。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就是那房子有问题......”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没有预想中的快意。
我向前倾身,声音不高却清晰:
“何敏欣,或许......上天真的有眼吧。”
她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
我毫不避讳地迎上她那恨不得将我撕碎的目光,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当初你砸开我家墙壁,理直气壮强占别人房子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当初你把我母亲的遗像摔在地上,用鞋跟狠狠践踏她时,可曾想过这世间真有因果?”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咒骂,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李警官适时地打破了沉默:
“基于目前的调查结果,顾女士,沈先生,你们可以离开了。后续如果还有其他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们会再联系你们。”
沈珂亦站起身,轻轻揽住我的肩膀。
就在我们转身欲走之时,身后传来何敏欣如同梦呓般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茫然与崩溃:
“那我的家人......我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
而命运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8
她之前在网络上苦心经营的小富婆人设,成了反噬她最快的利刃。
互联网从不缺乏热心的扒皮者。
很快,“网红强占邻居婚房反患重病,倒打一耙诬陷房主”的帖子就扩散开来。
她那些炫耀大房子的视频被重新翻出。
曾经追捧她的粉丝调转枪口,骂她心机婊活该。
她曾合作过的品牌方,火速发布声明与她划清界限,追索赔偿。
但此刻的何敏欣,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现实的残酷,远比网络的喧嚣更致命。
她的婆婆冯春喜,终究没能扛过去,在ICU里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
处理后事需要钱,而她老公和儿子的治疗,更像一个无底洞。
就连亲戚们如今都对她唯恐避之不及。
何敏欣自己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巨大的经济压力、病痛的折磨就几乎将她逼疯。
半个月后,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
我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何敏欣正给病床上的儿子喂水。
她瘦得几乎脱了形,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如今枯槁如草。
我推门进去。
听到动静,何敏欣回头看到是我,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床边,将一个装着三万元现金的信封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治病得花不少钱吧。这里有三万,算是我个人捐给你的。”
何敏欣看着那叠钱,眼神复杂变幻,怀疑、挣扎,最后成为猜忌。
“捐给我?”
她嗤笑一声:
“顾沐晴,你会有这么好心?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现在良心不安,想来赎罪?”
我轻轻挑了挑眉,语气淡漠:
“愧疚?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心里好过一点,那你就这么认为吧。”
说完,我无意再多做停留,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就在我的手触碰到门把手时,何敏欣突然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半晌才听到她说:
“......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来得实在太迟。
我最终什么也没说,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9
门口,沈珂亦在走廊尽头等我。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包,揽着我的肩向外走去。
坐进车里,他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侧身看向我,神色有些凝重:
“沐晴,你还记得我们买房时,那个特别殷勤的张经理吗?”
我微微蹙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总是挂着职业性笑容的中年男人形象:
“记得,就是后来因为违规操作被开除的那个?”
沈珂亦点了点头,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嗯。他之前就因为涉嫌受贿吃回扣被关了几年前段时间刚出来,听说最近又被抓进去调查了。”
我的心轻轻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应了一声:
“是吗。说不定,我们之前那个案子,还能有新的进展。”
果然,没过多久,张经理再次被捕的消息就登上了本地新闻。
这一次,他涉及的罪名更加严重。
与无良建材供应商勾结,在多个楼盘建设中以次充好,造成重大安全隐患。
警局再次通知我和何敏欣前去配合调查。
这一次见到的何敏欣,比在医院时更加憔悴。
李警官将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放在我们面前,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根据进一步的专项检测,我们在房屋内发现放射性氡气浓度严重超标,这种无色无味的天然气体主要来自建筑材料和地基土壤。”
“长期吸入高浓度氡气,会显著增加患肺癌、白血病等恶性疾病的风险。”
“不仅如此,我们对整个楼盘进行了全面抽查,发现不仅是你们所在的17楼,整栋新建的D座多个空置单元的氡气浓度都严重超标。”
“经过深入调查,前项目经理张伟勾结无良建材供应商,在京华小区多个楼盘的施工中,严重违规使用了这批含放射性元素的劣质建材。”
何敏欣呆坐在轮椅上,像是没有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无法接受。
李警官合上报告,语气沉重:
“相关责任人将面临法律的严惩和巨额民事赔偿。”
“对于各位你们遭受的损失和伤害,我们深表遗憾,也会尽力协助你们进行后续的维权和索赔。”
何敏欣呆滞地坐着,仿佛每个字都需要艰难地消化。
“所以......我这房子从一开始就是有问题的?"
李警官语气肯定:
“是,但经过详细排查,顾女士那套房子的情况更为严重。”
“当初销售时,张伟故意将部分问题房源,以特价出售给计划做群租房,或者预计入住可能不高的客户。”
何敏欣突然发出一串凄厉的苦笑,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我们省吃俭用十几年掏空积蓄买的房子,竟然就是害了我全家的根源?!”
10
我看着她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命运有时就是这样讽刺。
一场因贪婪而起的闹剧,最终以如此惨痛的代价收场。
如果何敏欣没有砸开那面墙,如果她没有强占别人的房子,或许真相会晚很久才浮出水面。
但人生没有如果。
很快,这个楼盘的相关责任人都被提起公诉。
庭审过程很顺利,证据确凿,张经理当庭认罪。
开发商和建材公司被判处巨额罚款,并被要求对所有问题房屋进行专业整改和全额赔偿。
何敏欣拿到了一笔可观的赔偿金。
她用这笔钱支付了家人的医疗费用,带着儿子转到了一家更好的医院。
但身体的伤害已经不可逆,需要终身服药,但病情好歹稳定下来了。
那套房子最终被开发商回购,我和沈珂亦则将这笔钱捐给了重病救助基金会。
一年后的某个午后,我在新家的阳台上修剪花草。
这套位于城西的别墅,我们装修好后特意请了检测机构反复检查,确认每个指标都安全无误才敢入住。
手机响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顾女士,我是何敏欣。”
“今天医生说我儿子可以出院了,我们准备下周离开这座城市。”
“谢谢你们当初的帮助,钱我会慢慢还。祝你们幸福。”
我想了想,回复了两个字:
“保重。”
没有多余的话,也不需要。
沈珂亦端着果盘走过来,看了眼我的手机:
“她还好吗?”
“孩子出院了,他们要离开这里了。”
他点点头,递给我一块苹果:
“这样也好,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是啊,重新开始。
对我们每个人都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