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值千亿的公司被父亲送给表弟后,我摆烂了
市值千亿的公司被父亲送给表弟后,我摆烂了小说是作者金寿客的倾心力作,主角是闻阳闻静。第一章辍学十几年,我把家里公司从负债累累干到了市值千亿,却被董事会逼着退位让贤。公司最大的股东,我的亲生父亲理直气壮:“你一个女孩担不起这么大的公司,还得是让你表弟这个男人来才踏实。”我如过去一样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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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辍学十几年,我把家里公司从负债累累干到了市值千亿,却被董事会逼着退位让贤。
公司最大的股东,我的亲生父亲理直气壮:“你一个女孩担不起这么大的公司,还得是让你表弟这个男人来才踏实。”
我如过去一样沉默不语,转头就彻底摆烂,当公司蛀虫。
每天除了定时打卡,就是到处薅羊毛。
三个月后客户全跑光,父亲这才求到我面前。
我则在对家公司的落地窗前,笑嘻嘻地说:
“抱歉啊老爸,我正在用女人的身份给咱们对手添乱呢,帮不上忙哈。”
“有事让我表弟这个大男子承担吧。”
1.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
我在满室探究的目光下,听到自己冷静得不可思议的声音发问:
“......公司给他了,那我做什么?”
我的父亲闻明远弹了弹指尖的烟灰,苍老却傲慢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
“你经验足,当然是下沉到基层去做销售。”
似乎是觉得这个安排还不够“公正”,他又补了一句:
“虽然你是我亲生女儿,但我这人最讲公私分明。你的待遇,得和其他销售一视同仁。”
呵,一视同仁。
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僵硬的笑不出来。
前阵子,表弟刚借着父亲的东风,大手一挥直接把基层销售的六险两金砍去。
底薪从我掌权时的无责税后八千变成了税前三千。
当场就赶走了销售部门近三分之二的员工。
剩下的员工都是当年跟着我打拼的老人,纯粹是为了替我鸣不平才硬顶着没辞职。
现在让我去当销售,摆明了是想让我去收拾这堆烂摊子。
纸张被我攥紧,发出刺耳的吱吱声,父亲看我沉默不语,冷下了脸:
“我跟你说话呢!什么态度。”
他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就对着我怒吼:
“你表弟正年轻,还考上了大学,比你这个初中就辍学的未来光明多了!”
一连串的指责像冰雹一样砸来,他句句都直戳我最痛的地方。
“闻静,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能把公司干起来,那是靠我当年留下的底蕴,还有国家政策好!”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你就是吃满了时代红利,运气好罢了,个人价值为零!”
“以前我就看不惯你为了拿单子,天天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陪笑喝酒,卖弄风骚,让公司都蒙羞!公司继续放在你手里,迟早得垮!”
最后一句话,终于让我抬起了头。
我无视了周围人或戏谑或担心的目光,眼睛直直望向对面胸腔剧烈起伏的父亲,如坠冰窟。
“卖弄风骚”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我心里,搅得血肉模糊。
我为了不给家里添负担,小小年纪就辍学打工,在吞狼驱虎的社会里拼命挣扎,把这个欠债百万濒临破产的公司,用了十几年,硬生生啃到市值千亿。
现在,我的亲生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造了我的黄谣。
一旁的小李听不下去了,他梗着脖子替我争辩:
“闻总!闻总监这些年都是堂堂正正、靠能力谈下来的单子!”
“当年要不是她,您被骗欠下的高利贷——”
“闭嘴!”
父亲恼羞成怒,随手抄起面前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飞溅。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小李被吓得脸色煞白,还要再争,却被我按住了手背。
其他股东见状,纷纷开始和稀泥。
“小闻总,闻总虽然话说的糙了点,但也不是全无道理啊。”
之前还在我面前痛骂父亲不负责的张股东,此刻一副和事老的模样。
“我就说你当时给员工的福利太多了,就咱们这个大公司,月薪三千也有的是人想进呢!”
“就是,女孩子家家,三十好几了还不嫁人,天天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财务部的王姨一边涂着护手霜一边假惺惺地劝我。
“家族企业嘛,老祖宗的规矩,家业最后还是得传给男丁才踏实......”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每一个人,都在理直气壮地劝我牺牲,劝我认命。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虚伪的脸。
最后定格在父亲身上,他正志得意满地等着我屈服。
“好。”
我轻轻吐出一个字。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轻易就范。。
父亲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胜利的笑容:“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带着小李转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喧嚣被隔绝在身后。
“总监......”小李声音哽咽,“咱们真的就不争了吗?”
我看着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城市繁华的剪影倒映在玻璃上。
“过去那几年,比这更屈辱的时刻我也经历过,他们,还不算什么。“
“而且有句话他们说的不错。”
我轻笑。
“十几年了,我是该享享清福了。”
2.
第二天,和一直想挖我的对手集团谈完跳槽待遇后,我踩点到了公司。
刚走到我原来的办公室门口,就看见两个行政部的员工正忙进忙出。
仔细看,才发现我放在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正胡乱地堆在几个纸箱里。
我养了三年那盆绿萝被随意地放在地上。
泥土撒了一地,叶片也被踩踏得不成样子。
那个我拿下第一个千万订单时,团队送我的水晶纪念座。
此刻正躺在垃圾桶旁边,底座已经断裂。
“动作快点,我下午就要搬进来了。”
一个带着几分轻浮与傲慢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看见我那刚满十八岁的表弟闻阳,正站在我原来的办公室门口,双手插兜,指挥着行政部的人。
他看见我,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优越感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哟,表姐来了?”
他没站起来,只是轻蔑地挑了挑眉。
“真是不好意思啊,大伯说这间办公室风水旺财,非让我搬进来。只能委屈表姐去外面大厅挤一挤了。”
王敏立刻凑上前,谄媚地笑着:
“闻总监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有些旧东西,确实该给新的腾地方了。”
我只是垂下头,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既然父亲这样说,我做女儿的肯定是支持的。”
闻阳听了我的话却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鉴于我的态度他又不能说什么。
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颐指气使地甩给我一份合同:
“表姐既然这么识大体,刚好那城西那个烂尾楼的续建项目,以前是你跟的,现在就还是你吧!”
“不过大伯说了要锻炼你的能力。这次的所有开销,你自己想办法,公司一分钱不出。”
秘书小李气得脸色发青:
“这分明是刁难!总监为了这个项目前前后后跑了两年,现在眼看要成了,却要她自己垫钱?”
王敏立刻尖声附和,还不忘纠正道:
“什么闻总监,她现在就是个销售!”
“闻静以前不就是白手起家,现在这点小钱算什么?”
我看着闻阳得意洋洋的脸,突然低了头,垂着肩膀,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弱:
“王姐提醒的是,是我没摆正位置。”
我边说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作势翻找通讯录。
话里话都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助:
“我......我这就给爸打个电话认个错,求他先借我点钱应应急。”
“再怎么闹,我也是他亲女儿,他总不会真的见死不救,看着我连这点事都办不成吧?”
闻阳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机,声音又急又厉:
“站住!谁让你去找大伯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混杂着被冒犯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太清楚自己就是因为能继承闻家血脉,才白得了我打拼下的公司。
而我这个真亲生的,始终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要惊动长辈,你存心让我难堪是不是?!”
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合同,几乎是吼出来。
“这个项目不用你管了!我来负责!你,还有你们!”
他指着我和旁边的小李。
“全都给我打下手,听我指挥!”
我看着他那副急于证明自己、生怕被比下去的模样,顺从地点点头。
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鱼儿,着急咬钩了。
3.
闻阳果然不负众望。
他私下挪用了公司账上另一笔项目的专项资金,凑够了三千万垫资。
对方公司本就迫切希望与我们合作,以盘活烂尾楼项目。
在闻阳主动垫资后,几乎是立刻签署了正式合同。
消息传回公司,闻阳在办公室里得意地翘着二郎腿,接受着各路马屁。
“阳总出手就是不一样!这么难啃的骨头,轻轻松松就拿下了!”
“要我说啊,还是阳总有魄力!以前有些人就是太谨小慎微,耽误公司发展!”
王敏端着刚泡好的茶,笑容谄媚地放在闻阳桌上:
“那是自然,阳总可是正经大学高材生!”
闻阳被捧得飘飘然,大手一挥:
“通知下去,今晚我请客,庆祝项目顺利签约!我请客!”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欢呼雀跃。
我坐在角落的工位上,聚精会神地玩着蜘蛛纸牌。
老张在一旁气得手都在抖:
“静姐,只要你一句话,咱们集体辞职,看他还怎么玩!”
小王是我一手带大的新人,此刻也红着眼圈愤愤不平:
“就是!这破公司我不待了!”
我慢条斯理地把纸箱放下,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辞什么职?”
我看着这些跟了我十几年的兄弟姐妹,微笑着说:
“现在大环境不好,找工作多难啊。”
“公司给咱们提供了多好的环境资源,我们怎么能浪费呢?”
老张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您的意思是......”
我环视着这些忠诚的老部下,缓缓说道:
“多大钱办多大事,我想各位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老人,应该懂这个道理吧。”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都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们心照不宣地打着哈哈散开。
我接到父亲的电话:
“闻静,今晚有个局。鸿华集团的李总点名要见你。”
“这单子关系到公司下半年的现金流,你以前跟他熟,今晚务必把他陪高兴了,把合同签下来。地点发你了。”
我爸还是老油条,看得出闻阳背后的问题。
但他不可能低头认错求我解决,于是干脆把派我大单子,让我填窟窿。
我垂下眼帘,声音异常温顺:
“好的,爸。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转头我就发了一条仅闻阳可见的朋友圈,配上父亲给我发的地址截图。
配文是:“岗位变了,但钱没变,爱你老爸,明天见。”
4.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闻阳就如我预料般那样冲了进来。
他走到我的桌前,双手撑着桌沿,俯视着我,脸上写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闻静,把李总的单子交给我。”
他说话时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仿佛在对我施舍恩惠。
我放下手中的保温杯,平静地看着他:
“什么单子?”
“少装蒜!”
闻阳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我手机屏幕上父亲发来的地址,语气更急切了。
“鸿华集团的李总!这种级别的客户,你现在一个基层销售,哪有资格插手?这可是大单子,你负责得了吗?”
我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无波:
“父亲亲自交代我跟进的。”
“大伯那是给你个台阶下!”
闻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基层销售!李总那种级别的人物,是你能见的吗?别到时候又把单子谈黄了,还得我给你擦屁股!”
他伸手,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把资料和联系方式交出来,然后滚出这个项目。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着闻阳那张因急切和贪婪而略显扭曲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妥协。
“闻总监既然想要,那就拿去好了。”
“那我就先去约其他的客户......”
我故意放慢语速,闻阳果然上钩。
“其他的也给我!”
他大言不惭地一把抢走我手里的客户资料,随便翻了几眼就合上。
“不都一个行业的,一起约了得了,省钱还效率!”
“你们女的就知道花那些冤枉钱!”
说完,他志得意满地转身,拿着那份轻飘飘的文件夹,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昂首阔步地离开了销售部。
几天后的晚上,君悦酒店顶层的VIP包厢。
父亲闻明远正殷勤地给身旁的李总倒茶。
“老李啊,你也知道,现在公司业务忙。”
“不过小静听说你要来,特意去准备了一份‘厚礼’,说是一定要当面给你赔罪,耽误了点时间,马上就到。”
父亲笑得满脸褶子,极力维护着场面。
李总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这一单要是没有闻静把关,我是真的不放心签。”
就在这时,包厢厚重的大门被一把推开。
“让各位久等了!”
父亲和李总同时抬头,目光在触及来人的瞬间,满脸错愕。
进来的人不是我。
而是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满脸自信过头的闻阳。
更要命的是,闻阳身后还呼啦啦跟进来了一群人。
建材的老王、物流的老赵、甚至还有做竞品的张总。
这几个人平日里在生意场上都是明争暗斗的冤家,此刻却被强行凑到了一个屋檐下,面面相觑,脸色都难看至极。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父亲难以置信地瞪着闻阳:
“闻阳......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姐呢?”
闻阳却丝毫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
他正得意洋洋地指挥服务员加椅子:
“大伯,表姐那个只有初中学历的女人懂什么谈判?这种大场面,还得是我们男人来撑。”
说着,他大步走到主位旁,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对着满屋子脸色铁青的大佬说道:
“为了效率,我把各位老总聚齐了,大家一起签,我给打个九五折!怎么样,够豪爽吧?”
李总气极反笑,冷冷看向父亲:
“老闻,把我和死对头凑一桌搞批发,这就是你的惊喜?闻氏看来气数尽了。”
说完,李总带头离席,众人纷纷甩手而去,只留下满地鸡毛。
父亲气得砸了杯子。
他看着空荡荡的包厢,慌乱地拨通我的电话,咆哮道:
“闻静!不管你在哪,立刻滚过来把李总哄回来!下跪也好陪酒也罢,这单子黄了唯你是问!”
电话这头,我站在城市另一端的高楼里,刚同对手集团签完合同碰杯。
我晃着红酒杯轻笑:
“抱歉啊老爸,我正在用女人的身份给咱们对手添乱呢,帮不上忙哈。”
“有事让我表弟这个大男子承担吧。”
第二章
5.
电话那头,父亲的咆哮声被我毫不留情地切断。
我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倒映出嘴角那一抹讥讽的弧度。
“欢迎加入宏达,闻静。”
“为了挖你,我可是等了整整五年。”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陈宇,正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他是宏达集团的掌舵人,也是我曾经最头疼的竞争对手,如今却成了我最默契的盟友。
“我也没想到,最后是以这种方式合作。”
我抿了一口酒,辛辣入喉,却让我格外清醒。
“不过,陈总就不怕我是诈降?毕竟那边可是我的家族企业。”
“家族?”
陈宇嗤笑。
“一个把千亿市值的功臣赶去当销售,把公司交给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的家族?”
“我相信你的眼光,更相信你的恨。”
不仅是恨。
我在心里默默补充。
更多的是一种解脱,一种看着腐肉被剜去的快感。
签完入职合同的第二天,我并没有急着去宏达上班。
陈宇给了我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名义上是让我处理私事。
实际上,我们都心照不宣——
这是给我留出的,亲手埋葬闻氏的时间。
我依旧每天按时去闻氏“打卡”。
只不过,现在的销售部气氛诡异得可怕。
以前那个充满狼性、电话声此起彼伏的销售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样的沉寂。
老张正在用公司的彩色打印机,给正在上小学的孙子打印全套的复习资料。
厚厚的一摞,墨盒换了一个又一个。
小王翘着二郎腿在看考公的网课,声音外放都不带关的。
业务员小李此刻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旁边放着一杯刚用公司咖啡豆现磨的拿铁。
而我,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涂着指甲油。
“你们都在干什么!造反吗?!”
一声尖锐的怒吼打破了宁静。
王敏踩着高跟鞋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报表,气得浑身发抖。
“这都几点了?还有心思干私事!”
“上个月的业绩报表呢?为什么全是零?!客户呢?电话为什么不打!”
她冲到老张面前,一把扯掉正在打印的纸张,扬手洒了一地:
“张大强!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打印店啊?”
“公然浪费公司资源,信不信我让闻总扣你工资!”
老张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捡起地上的纸:
“扣呗。”
“反正底薪就三千,扣完了正好,我直接去仲。”
“告公司克扣工资,顺便查查五险一金是不是足额缴纳。”
“你——”
王敏气结,转头看向小王。
“王浩!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
小王摘下一只耳机,一脸无辜:
“王姐,您这话说的。”
“我这不正学习呢吗?提升自我修养,也是为了以后更好地服务客户啊。”
“再说了,闻总不是说了吗,现在的客户都喜欢高学历。”
“我这不得努力考个证,跟上闻总的步伐?”
“强词夺理!”
王敏气急败坏,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我身上。
她大步冲过来,一把拍掉我手中的指甲油瓶。
深红色的甲油泼洒在桌面上,像是一摊干涸的血迹。
“闻静!这就是你带的好头!”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
“你自己不想好过,还要拉着全部门的人一起死?”
“我告诉你,闻总现在正在气头上。”
“李总那个单子黄了,正愁没处撒气呢!你最好赶紧去负荆请罪,否则——”
“否则怎么样?”
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到手背上的甲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大不了你开了我呗。”
“你......你............”
王敏被我的气势吓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要去告诉闻总!告诉董事长!”
“去吧。”
我重新坐下,拿出一瓶新的卸甲水。
“顺便提醒你一句,与其盯着我们,不如去财务部看看。”
“听说上次闻总为了填补城西那个烂尾楼项目的坑,从账上划走了五千万。”
“不知道下个月的工资,公司还发不发得出来。”
王敏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是财务出身,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烂尾楼项目,那可是我精心为闻阳准备的“大礼”。
那是个无底洞,多少钱填进去都听不见响。
而闻阳那个蠢货,为了证明自己比我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往里砸钱。
等到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6.
仅仅过了半个月,炸雷就开始了。
最先出问题的,果然是城西的项目。
那天下午,公司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凄厉的警报声和嘈杂的人声混合在一起,直冲云霄。
我站在落地窗前向下看去。
只见公司大门口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横幅拉了一道又一道。
白底黑字,触目惊心:
“无良闻氏!还我血汗钱!”
“诈骗公司!拖欠工程款!”
“闻阳滚出来!”
原来是城西项目的包工头带着工人们来讨薪了。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那个烂尾楼项目之所以烂尾,就是因为产权纠纷复杂。
加上地基有问题,原来的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跑路了。
闻阳接手后,不仅没有解决这些遗留问题,反而为了赶进度,盲目开工。
更致命的是,他为了吃回扣。
竟然私自更换了建材供应商,用劣质材料以次充好。
结果就是,刚建好的两层楼出现了严重的裂缝,被安监局叫停整顿。
工程停摆,款项结不出来,工人们拿不到钱,自然要来闹事。
“怎么回事?保安呢!把这些人给我赶走!”
闻阳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他冲进办公室,领带歪斜,满头大汗,显然是被这一幕吓到了。
“都是死人吗?报警啊!”
“闻总......报了。”
秘书哆哆嗦嗦地回答。
“可是警察来了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我们自己协商解决......”
“协商个屁!他们就是一群刁民!想讹钱!”
闻阳暴躁地踹翻了椅子,像一只困兽在笼子里转圈。
“钱呢?财务部死哪去了?先拿点钱把他们打发走!”
王敏缩在角落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闻......闻总,账上......没钱了。”
“没钱?!”
闻阳猛地转过身,眼珠子瞪得都要突出来了。
“上周不是刚进了一笔款吗?两千万呢!怎么可能没钱?”
“那笔钱......您说要去疏通关系,拿去买......买字画和古董了......”
王敏越说声音越小。
闻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记得那笔钱去哪了。
那是他为了巴结一位“大人物”,花高价买了一堆不知真假的古玩字画。
结果人家连面都没见他,东西也被退回来了,说是赝品。
钱打了水漂,现在却要用来填补工程款的窟窿。
“那是投资!懂不懂投资!”
闻阳梗着脖子吼道。
“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等项目复工,钱自然就来了!”
就在这时,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父亲铁青着脸走了出来。
半个月不见,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眼窝深陷,满脸疲惫。
他看都没看闻阳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
“小静。”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示弱和恳求。
“外面的事情......你去处理一下。”
“你在公司这么多年,威望还在,工人们信你。”
“你去跟他们说说,缓几天,爸爸一定想办法筹钱。”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低声下气的模样,我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爸。”
我平静地看着他,称呼依旧,却再无半点温情。
“您是不是忘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基层销售。”
“处理工程纠纷,那是项目负责人和总经理的事。”
“我一个月拿三千块钱工资,凭什么要替年薪百万的闻总背这个锅?”
父亲的脸色僵住了。
“闻静!现在是公司生死存亡的时候!你还要斤斤计较这些?这里也是你的心血啊!”
“我的心血?”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的心血,早在半个月前,就被你们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了。”
“那时候您怎么说的?说我是吃时代红利,说我个人价值为零,说表弟比我强百倍。”
“现在表弟闯了祸,您想起我来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这对父子难看的脸色,转身对身后的老张和小李说道:
“走吧,下班时间到了。咱们别在这碍眼,耽误闻总发挥才华。”
“好嘞,静姐!”
身后传来整齐响亮的回答。
那一刻,我听到了闻氏大厦将倾的咔嚓声。
7.
接下来的日子,闻氏彻底乱了套。
讨薪事件像是一块多米诺骨牌,推倒了后续的一连串危机。
首先是银行。
讨薪闹剧一出,加上安监局的通报批评。
银行的风控部门立刻拉响了警报,开始提前抽贷。
紧接着是供应商。
那些原本跟闻氏合作多年的老供应商,看到风向不对,纷纷上门催款。
有的甚至直接把货车开到公司仓库,强行拉货抵债。
最后是客户。
我之前精心维护的那些大客户,早就因为闻阳对闻氏心存芥蒂。
如今看到闻氏负面新闻缠身,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短短一个月,闻氏的订单量暴跌了80%。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宏达集团的蒸蒸日上。
我正式入职宏达后,并没有利用什么所谓的“商业机密”去针对闻氏。
因为根本不需要。
我只是把以前在闻氏被否决的、被搁置的、被嘲笑的那些创新方案,在宏达一一落地。
我利用宏达的资金优势,迅速整合了上下游资源,推出了一系列针对市场痛点的新产品。
同时,我联系了那些对闻氏失望透顶的老客户。
我没有诋毁闻氏半句,只是把宏达的产品方案和合作诚意摆在他们面前。
结果不言而喻。
生意场上,最讲究的是利益和靠谱。
当闻氏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而宏达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活力和诚意时。
选择谁,根本不需要犹豫。
不到两个月,闻氏原本引以为傲的市场份额,被宏达蚕食了大半。
而这一切,我做得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这天,我正在宏达的办公室里看季度报表。
秘书敲门进来:“闻总,有人找您。”
“谁?”
“是......您的父亲,闻明远先生。”
我动作一顿,随即合上文件:“让他进来吧。”
父亲进来的时候,我几乎快认不出他了。
他拄着拐杖,背佝偻着,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老人斑,眼神浑浊无神。
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的霸气。
他坐在我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双手颤抖着捧着茶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也没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许久,他才声音沙哑地开口:
“小静......公司......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我点点头,语气平静。
“银行昨天下了最后通牒,再不还钱,就要查封公司大楼拍卖了。”
父亲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小静,爸知道以前对不起你。爸老糊涂了,听信了谗言......”
“爸求求你,救救公司吧。”
“那可是爸一辈子的心血,也是你十几年的青春啊!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它倒闭吗?”
他又开始打感情牌。
可惜,这张牌早就被打烂了。
“爸。”我打断了他的煽情,“您想让我怎么救?”
父亲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你现在在宏达不是做得很好吗?”
“你跟陈宇说说,让他注资闻氏,或者......或者让宏达收购闻氏也行啊!只要能保住公司,保住闻家的招牌......”
“收购?”
我轻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行啊,您看看这个。”
父亲疑惑地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紧接着,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抖得连文件都拿不住了。
“这......这是抢劫!这是趁火打劫!”
父亲激动地把文件摔在桌上,脸色涨红。
“闻氏的资产就算折旧,起码也值五百亿!你们居然只出五十万?!这连还债都不够!”
“五百亿?”
我冷冷地看着他:
“爸,您是不是还没睡醒?”
“现在的闻氏,就是一个空壳子,外加一堆还不完的债。”
“五十万,是看在土地和厂房的份上,给出的友情价。”
“如果您觉得低,大可以去找别人。”
“看看现在的市场上,还有谁敢接闻氏这个烂摊子。”
父亲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被人抽去了脊梁。
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现在的闻氏,就是一块烫手山芋。
除了我,没人接得住,也没人愿意接。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老泪纵横。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他重男轻女。
因为他刚愎自用。
因为他把亲情当筹码,把女儿当工具。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掌控我命运的男人。
8.
一周后,收购签约仪式在闻氏最大的会议室举行。
这里曾经是我奋斗了十几年的地方,每一张桌椅,每一盏灯,都见证过我的汗水。
而今天,我以收购者的身份,重新回到了这里。
会议室里坐满了闻氏的股东和高管。
他们曾经对我冷嘲热讽,曾经在闻阳面前阿谀奉承。
此刻,他们一个个低着头,面如死灰,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闻阳不在。
就在签约仪式开始前十分钟,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进了他的办公室,给他戴上了银手铐。
我亲眼看着他被带走。
他经过我身边时,疯狂地挣扎,歇斯底里地咒骂:
“闻静!你这个毒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随着大门关上,他的骂声终于消失了。
签约仪式进行得很顺利。
父亲颤抖着手,在收购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那一刻,他仿佛彻底垮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团枯萎的败叶。
所有的手续办完,陈宇走上台,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然后,他看向我,微笑着宣布:
“在这里,我要宣布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
“从今天起,闻氏企业将正式更名为‘宏达·静远’子公司。”
“而这家新公司的CEO,将由闻静女士担任。”
我缓步走上台,站在聚光灯下:
“大家好,我是闻静。”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重锤一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掌声雷动。
我并没有把闻氏以前的人全部开除。
除了王敏这种毫无底线的小人,以及那些真正尸位素餐的蛀虫被我第一时间清理出去外。
大部分普通员工,我都留下了。
尤其是老张他们那些老销售。
我恢复了他们原本的薪资待遇,补发了之前被拖欠的工资和提成。
我也重新启动了那些被闻阳搞砸的项目。
当然,除了城西那个烂尾楼。
那块地我直接申请变更了用途,打算建成一个公益公园。
也算是给这座城市的一点回馈,顺便彻底埋葬闻氏过去的耻辱。
至于父亲。
他变卖了那栋豪华的别墅,住进了一家条件简陋的老年公寓。
听说他整天坐在公寓的院子里,看着天空发呆。
嘴里念叨着什么“报应”、“报应”。
我去看过他一次。
给他带了一些水果和营养品。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这一辈子都无法和解的情绪——
有悔恨,有恐惧,也有不甘,唯独没有爱。
“小静......”
他嗫嚅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我还是没有听完他后面的话,就转身离开了。
过去太早,如今太迟。
从里面出来以后,一阵风吹过,带来清晨的芳香。
我望向那轮即将升起的太阳。
那是旧时代的落幕,也是新时代的序章。
这一次,我是唯一的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