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序曲

3

我在长庆宫喝了不少酒，底下的宫女忧心忡忡的看着我：

“娘娘，如今陛下贵为天子，您何必和他怄气呢，这样吃亏的可是您自己。”

我苦笑：“就容我放肆一回吧。”

册封皇后之日，宫外热闹不已，夜色里依旧灯火通明，满宫皆是喜庆。

这般喧嚣盛景，反倒衬得我，与这皇宫格格不入。

两天后，封妃典礼陆陆续续举行，而长庆宫一直没有动静。

我像是被人遗忘在皇城，没人过问半分。

不少旧人摸清了我尴尬的处境，便接二连三地往长庆宫跑，不过是来看场热闹，看我如何窘迫罢了。

她们的语气不乏讥讽：

“还记得娘娘当年在东宫，何等风光，恩宠独一份，多少人羡慕。可如今再看，竟连个官女子的位分都没有，想想真是让人忍不住唏嘘。”

“看来皇上也没有多在乎姐姐嘛。一登基便立了自己曾经的未婚妻为后。”

听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我从前只知萧衡厌恶赵玉裳，竟不知二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想到这里我不由为自己感到可笑，我曾天真的以为赵玉裳接近我，只是因为我们性子相近呢。

那时我刚来洛京，又如何知道，那漂亮的姑娘来东宫看我的每一回，心思都不曾在我身上。

见我脸色惨白，她们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虞婉仪撇撇嘴：“说来，你如今已经不是侧妃，也别拿乔，见了我们也该行礼了。”

这话一出，四周一片寂静。

见没人响应她，她只得尴尬道：

“念着过去的情谊，这会子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已经被封为昭仪的王良月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谁准你们在这里放肆，姐姐到底是为皇上诞下了皇嗣，身份到底不同，还不快滚。”

那些人闻言，纷纷露出惬意。

到是虞婉仪不以为意：“不过是个丫头片子，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虞婉仪，以下放上，妄议皇嗣，你不要命了？”

虞婉仪这才不情不愿的转身离开。

等那些人走了，王良月忍不住劝道：

“姐姐，就算您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小公主想想啊，您就和皇上认个不是吧！”

她是其中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

见我依旧无动于衷的坐在桌边下棋，她急了：“姐姐，你说句话啊。”

这十来天，长庆宫来了无数人，各个都是来瞧我笑话的。

唯独王良月，三天两头来看我，就为了劝我低头。

我沉吟良久：“连你也觉得我错了吗？”

她拍了拍我的手，叹气：“可是姐姐，你还有小公主，还有伯父伯母。”

我苦笑：“我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不能低头啊。

只要我低了这一回，后面还有无数回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