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并刀锋

第七章

灾区现场，满目疮痍。

泥石流冲毁了道路房屋，救援人员和机器轰鸣着，在泥泞中艰难搜救。

霍知行带着南城分局的警员，配合救援的消防队伍，已经在第一线奋战了整夜，每个人都是浑身污泥。

沈清冉一身整洁和这片救灾景象格格不入，但她没有时间去管。

她迅速指挥慕家的人，以“商业机密重地”为由，强行封锁了一片区域，严禁任何非慕家人员进入，包括警察和当地村民。

“我妈妈还在里面！求求你们，让我进去找我妈妈！”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试图冲破警戒线。

沈清冉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伸手，一把将小女孩推开。

小女孩踉跄着跌坐在泥水里，哭得更凶。

“看好这里，”沈清冉对着手下冷声吩咐，“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

霍知行抱着那个哭泣的小女孩，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这里面还有幸存者，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示意身后的警员和救援人员跟上，准备强行突破。

沈清冉却一步挡在他面前，抬起下巴，尽管脸色憔悴，气势却丝毫不弱。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混乱而忙碌的救援现场。

“霍大队长，你看清楚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边，还有那么多被埋的人等着你去救。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缓缓转回头，对上霍知行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可以选择在这里跟我耗着，我不急，就是不知道，那些等救援的人，急不急？”

霍知行胸膛剧烈起伏，抱着孩子的手臂绷紧。

他看看怀中哭泣无助的孩子，再看看远处那些殷切期盼的目光。

“我们走！”他抱着孩子，毅然转身，再次冲向那片更需要他的救援战场。

沈清冉看着他和救援人员离去的背影，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只是牵动了背部的伤口，瞬间冷汗涔涔。

眼前不由得恍惚一下，那年处理一场连环车祸，他也是这样，自己一次次冲向最危险的地方，她当时又气又急，在他再一次冲进去时忍不住大喊：

“霍知行，你给我小心点。”

他回头，隔着混乱的人群，朝她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脸上还带着安抚的笑。

只是这一次，她连关心的资格都已经失去。

距离上次收到消息，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按照计划，今晚就会收网。

沈清冉跟在慕正庭身后，步伐沉稳，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警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她的信号。

她指尖冰凉，隐秘地触碰着藏在袖口内侧的微型信号发射器。

这是她和外界唯一的联系。

就在即将踏入预定交易区域的前一刻，慕正庭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

两个手下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重重摔在沈清冉面前的空地上。

那人蜷缩着，辨不清原貌，但那双眼睛，让沈清冉的呼吸瞬间停滞——是老林，她的上线，唯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

“阿冉，”慕正庭转过身，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最近有些风言风语，说你是警方的人，在跟我玩碟中谍。”

沈清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爸爸当然是相信你的。”慕正庭踱步到老林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毫无反应的身体，“但你也知道，兄弟们提着脑袋跟我吃饭，疑心重，我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抬手，心腹递上一把匕首。

慕正庭将匕首塞进沈清冉冰冷僵硬的手里。

“杀了他。”

“用他的血，证明你的清白，以后，谁也不敢再质疑你半分，你还是爸爸最信任的女儿。”

沈清冉握着那把沉甸甸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向地上的老林，那个和师父一样，教会她一切，引领她前行的老警察，此刻正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老林猛地抬起头，混着血沫，嘶声咒骂：“沈清冉！你这个叛徒！走狗！慕正庭，你不得好死！警方不会放过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