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因妈妈一句承诺,我傻等八年
主人公叫顾宝珠顾砚礼的火爆新书只因妈妈一句承诺,我傻等八年是由网络作者逃避有用所编写的短篇小说。第1章 1七岁生日那晚,我跟着妈妈逃跑。刚出村口,我的脚突然崴了,疼得直掉眼泪。“楠楠,妈妈一定会回来接你。”妈妈的声音还飘在耳边,人已经钻进了黑夜里,没了踪影。那夜,爸爸把我抓回去,吊在树上打断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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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七岁生日那晚,我跟着妈妈逃跑。
刚出村口,我的脚突然崴了,疼得直掉眼泪。
“楠楠,妈妈一定会回来接你。”
妈妈的声音还飘在耳边,人已经钻进了黑夜里,没了踪影。
那夜,爸爸把我抓回去,吊在树上打断了腿。
血顺着树干往下淌,我意识模糊,却死死记着妈妈的话。
所以我不能死,得等着她来接我。
这一等,就是八年。
我太想妈妈了,拼了半条命逃出村子找她。
她却看着我,眼里满是厌恶:“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怎么还不去死!”
可是妈妈,当初明明是你说会回来接我的,你怎么不认我了呢?
1
我呆呆地望着别墅门口的妈妈,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的脸比记忆里更精致好看,可那双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暖意。
妈妈身边站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粉白的连衣裙衬得她像朵花。
她亲昵地挽着妈妈的胳膊,脆生生地开口:“妈妈,这是哪儿来的乞丐呀?还是个瘸子!”
“我......”
我费了好大劲才挤出一个字,剩下的话却卡在喉咙里。
我想说找到她有多难,
想说这八年里我每天都盼着她来接我,
想说我能撑到现在全靠她当初那句承诺。
可她脸上的厌恶太真切,把我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你滚,我只有一个女儿。”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又低头柔声哄身旁的女孩。
“离她远点,那是人贩子的女儿!”
我望着她们转身进别墅的背影,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盼着她能回头看我一眼。
没有。
自始至终,她没再回头。
这陌生的城市,我连个去处都没有,身上更是一分钱也没有。
我只能缩在墙角,一遍遍回想在村里时,我和妈妈依偎着取暖的日子。
肚子饿得发疼,我按住肚子想缓解,可那股饿意却越来越凶。
这时,脚步声传来。
我抬头,是刚才那个小女孩。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个骄傲的小公主。
“喂,别赖在我们家门口!我妈妈不想看见你,听见没?”
我没力气说话,只能沉默。
她见我不吭声,更生气了,走过来狠狠踹了我一脚。
“你再不走,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她转身离开。
我强撑着爬起来,挪到垃圾桶旁,在里面翻找着。
终于摸到一块吃剩的面包。
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我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可肚子的疼没缓解,反而一股更剧烈的绞痛涌上来。
我疼得倒在地上打滚,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再醒来时,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门外传来妈妈的啜泣声,接着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阿挽,这不怪你,把她留下吧,就当让你心安。我们顾家也不差这一口饭。”
“让她住远些,你看不见就不难受,也不会让她饿着。”
妈妈的啜泣变成大哭:“明远......你不嫌弃我吗......”
我没听清男人的回答,但是妈妈的哭声停了。
没多久,他们走进来。
妈妈眼眶还是红的,但仍然比在村里时漂亮太多。
可看见我醒了,她的脸色立刻沉下来:“你是不是蠢?为什么要吃坏了的东西?”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想解释,却被她狠狠推了一把。
“你是想死在我们家门口,让我愧疚一辈子吗?”
“妈妈,我没有......”
我的话刚出口,脖子就被她死死掐住。
窒息感瞬间涌来,我的脸涨得通红。
“别叫我妈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旁边的男人见状,赶紧拉住妈妈安抚着带她出去,我才得以喘过气。 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眼神冷冷的:“你再敢让她不高兴,我就把你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我想起那晚被爸爸吊在树上打断腿的剧痛,慌忙点头。
临走前,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久,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2
他走后,保姆进来了,要带我去住的地方。
七拐八绕后,她把我带到一间小房子前。
和那栋漂亮的大房子比起来,这里简陋得像个杂物间。
可就算这样,也比村里的破屋好太多。
保姆指着房门,语气冷淡:“以后你就住这儿,没事别随便出来。”
“也别不知足,夫人愿意留下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满是困惑。
妈妈怎么突然这么讨厌我?
是不是因为我突然跑来找她?
可我真的太想她了啊。
现在能每天待在她身边,不用再挨打,我已经很开心了。
只是这家里的人好像都不喜欢我,一整天都没人理我。
只有一个阿姨送来了三个馒头,说这是我一天的饭。
我小心翼翼接过来,一点一点掰着吃。
还没吃完一个馒头,顾宝珠就来了。
她站在门口,满脸嫌弃地喊我出去。
我刚走出门,一桶凉水就从头顶浇下来,浑身瞬间湿透。
初秋的风一吹,我冷得瑟瑟发抖。
顾宝珠看着我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随后她把我拽到洗衣房,指着一大盆衣服。
“总不能让你在我家白吃白喝!今天必须把这些洗完,不然就赶你出去!”
我怕真的被赶走,二话不说蹲下身,抓起衣服就搓。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我不停打喷嚏。
可我不敢停,只能机械地搓洗着。
终于在天黑前,我拖着昏沉的脑袋洗完了所有衣服。
一瘸一拐往小房子走时,突然听见一阵呼救声。
我快步跑过去,看见顾宝珠掉进了池塘里。
我身上还冷得发抖,可还是咬咬牙跳了下去。
妈妈那么疼她,要是她出事,妈妈肯定会伤心,我不想让妈妈伤心。
我拼尽全力把顾宝珠拖上岸,拍着她的背帮她吐水。
可她突然推开我,大声喊:“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摇头:“我没有......我在救你。”
下一秒,妈妈就跑了过来。
顾宝珠哭着扑进她怀里:“妈妈,这个小瘸子推我!”
妈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走到我面前,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你为什么要推妹妹?果然是人贩子的女儿,心眼就是坏!”
我想解释,想说好多保姆阿姨都看见了经过。
可吹了一天冷风,又刚跳了冷水,我浑身难受得厉害。
眼前一黑,我重重地倒了下去。
3
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回到出逃那晚,月光亮得晃眼,妈妈手心全是汗,攥着我的手拼命跑,气喘吁吁地喊:“楠楠,快点!再快点!”
身后是嘈杂的叫骂声和手电筒晃荡的光柱。
脚踝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我摔在地上。
妈妈回头看我,眼里有惊恐,有挣扎,还有我看不懂的绝望。
“楠楠,妈妈会回来接你的!”
就是这句话,让我撑了八年。
我猛然惊醒,眼前却没有妈妈。
只有送饭的阿姨坐在床前。
“是夫人给你叫了医生,让我在这儿照顾你。”
她又叹了口气。
“你也是,怎么能去推小姐呢?”
我摇头:“我没有推她,我是救她,好多人都看见了。”
阿姨摸了摸我的头:“看见了又怎么样?她说你推了,你就是推了。”
我沉默着低下头。
这时,顾明远来了,他看我的眼神依旧毫无温度:“去给宝珠道歉,不然你就走吧。”
我想解释,想争辩,可想起阿姨的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不想离开妈妈。
我跟着顾明远来到顾宝珠的房间,里面粉粉嫩嫩的,像公主的城堡。
顾宝珠正躺在妈妈怀里,撒娇不肯喝药,妈妈耐心哄着,一口口喂她。
看见我,妈妈脸立刻黑了:“你来干什么?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我抿抿唇,轻声说:“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
顾宝珠冷笑:“道歉?行啊,过来跪着喂我喝药,喝完我就原谅你。”
我慢慢走过去,想藏住自己的瘸腿。
顾宝珠却不耐烦地催:“快点!”
我只能加快脚步,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从妈妈手里接过药碗,跪了下去。
第一口还没递到她嘴边,她就骂:“不知道吹凉吗?想烫死我!”
我赶紧把勺子拿回来,吹了好几口,确认不烫了再喂。
可下一秒,她突然打翻药碗,滚烫的药泼了我一身。
她却先叫起来:“啊!你要干什么?不想喂就直说!”
妈妈就坐在旁边,明明看见是顾宝珠自己打翻的,却第一时间去哄她,问她有没有事。
确认顾宝珠没事后,她转头冲我过来,狠狠踹了我一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当初就不该生下你这个孽种!”
我被踹倒在地上,浑身都疼,可最疼的是心。
我只能低下头,喃喃道:“对不起......”
顾明远走过来,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拖出门:“你回去吧,没事别出现在她们面前。”
我胡乱点头,狼狈地挪开脚步。
4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步不敢踏出小房间。
我怕撞见顾宝珠,惹她不高兴,把我赶出去。
每天就在屋里啃那三个馒头,日子过得安安静静。
可顾宝珠竟主动来了,还带着个二十几岁的大哥哥。
她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居高临下地瞥着我:“小瘸子,这么没礼貌?这是我堂哥顾砚礼。”
我一瘸一拐走过去,低头轻声打招呼:“您好。”
他看见我的脸,眼里闪过惊讶:“抬起头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慢慢抬头,他却死死盯着我,眼睛都不眨。
接着他抬手,在我头上摸了摸,还捻走了我一根头发。
顾宝珠见了,气冲冲地挡在我们中间。
“哥哥,别碰她!脏死了!”
说完她拽着顾砚礼就走,
临走前还狠狠剜了我一眼。
果然,她送走顾砚礼,转头就来找我算账。
手里攥着根粗棍子,进门就高高举起,砸在我背上。
“死瘸子!都这样了还不安分!跟我抢妈妈还不够,还想抢我哥哥?也不照照镜子!”
她越说越气,打得更狠:“我今天就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跟我抢!”
我蜷缩起身体,任由她打。
其实她力气不大,年纪小又是女孩,比起爸爸当年的毒打,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要是这样能让她消气,挨几下也没关系。
我从小被打到大,早就习惯了。
意识渐渐模糊时,我听见了妈妈的声音,心里顿时忐忑。
又惹顾宝珠生气了,妈妈肯定更讨厌我了。
再醒来时,我躺在医院里,浑身缠满纱布。
妈妈坐在旁边,见我醒了,满脸不悦:“你怎么总招惹妹妹?你们不一样,她才是顾家的女儿,你跟她争什么?”
“等你出院就搬出去,我给你点钱,饿不死就行,多的没有!”
我望着她,声音发颤:“可以不走吗?”
妈妈眼里的厌恶更浓:“让你待在这干什么?把我好好的家搅得一塌糊涂?我真希望你当初死在那个村子里!”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顾砚礼陪着一位老太太走了进来。
顾老太太开口:“她不能走。”
妈妈诧异:“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们顾家的孩子。”
老太太的声音铿锵有力。
顾砚礼递上一份亲子鉴定书。
妈妈颤抖着手接过,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的手越抖越厉害,看到最后一行时,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这是假的!假的!”
第2章 2
5
妈妈手抖得都快要拿不住那份报告,她的泪水一滴滴留下来,可嘴来还是不停的说着不可能。
下一秒,她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顾砚礼连忙喊医生,一阵手忙脚乱后,她被送去抢救。
我担心的望着妈妈离开的方向。
顾老太太安抚的摸了摸我的头,“她没事,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低声回答:“我叫吴来楠。”
顾老太太听见这话,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她坐到我床边问我:“你愿意改个名字吗?改一个,和妹妹一样的名字?”
我点点头,“这样妈妈是不是就可以不那么讨厌我了。”
她点点头,“妈妈没有讨厌你,那你以后就叫我奶奶好吗?”
我很开心,“好,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顾明远来了?
他皱着眉头:“妈,阿挽怎么了?”
顾老太太开口:“她得知楠楠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一时接受不了。”
顾明远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妈,你胡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
顾老太太低头,“报告在地上,你自己捡起来看看吧。”
顾明远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份报告。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又转头死死的看着我,看着我瘦骨嶙峋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撕掉了报告,“不可能,这报告是假的。”
他脚步踉跄地走了出去。
我听见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
“给我重新做一份亲子鉴定,加急,以最快的速度。”
“去找当年拐卖阿挽的那家人,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带过来!”
听见这话,我瑟缩一下问奶奶:“他是不是要把爸爸带来,可以不来吗,我偷偷跑出来的,他会打死我的。”
说完,我吓得哭了起来。
奶奶把我搂进怀里,“没事,有奶奶在,不会有人再敢打你。”
在奶奶温暖的怀里,我就这么睡着了。
再次醒来,妈妈坐在我床前,眼眶通红的望着我 旁边坐着顾明远。
妈妈抓住我的手,哭着开口:“楠楠,妈妈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我没有开口,只是呆呆的望着她。
我不明白,妈妈怎么又变了。
妈妈见我不说话,又哭了起来。
顾明远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阿挽,我们以后慢慢补偿她。”
说完,他招呼顾宝珠过来。
“这是你姐姐,你之前那么欺负姐姐,给姐姐道个歉。”
可我看见顾宝珠抬手,就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她抬手指着我,骂道:“我才不要瘸子当我姐姐,我没有这样的姐姐。”
说完她就哭着跑了出去。
这时,一个医生走了进来。
他对顾明远说:“她的腿伤有七八年了,当时应该没有得到任何救治,现在想要治好,几乎是不可能了。”
“八年......”妈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人却哭得更厉害了。
6
出院后,我没有再去那个小房子。
我搬进了一个更大的房子,里面粉粉嫩嫩的,就像城堡一样。
我也有了新的名字。
“顾南珠”
奶奶说,这是一种很珍贵的东西。
回家第一天,我和他们一起,坐在那个大桌子上吃饭。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菜,可我也不敢多吃,只小心翼翼的夹着我面前的菜。
妈妈和奶奶不断地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
可我一个不小心,把一块排骨掉在了地上。
我急忙趴在了地上,捡起排骨塞进嘴里。
所有人都被我的举动惊到了,呆呆的看向我。
妈妈要来扶我,我下意识抱起了头,“别打我。”
桌上的人看着,都红了眼眶。
我回到了房间,奶奶亲自端了温热的牛奶和精致的点心进来。
她坐在床边,试图靠近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南珠,刚刚是不是没吃饱啊?来吃点东西。”
我看着那碟做成小兔子形状、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点心,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但我只是看着,一动不动。
在山里,吴建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把吃剩的东西丢在我面前,看我像狗一样爬过去捡,然后一脚踢开,哈哈大笑。
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戏弄。
奶奶叹了口气,没有强求。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
这次,我没有像对妈妈那样剧烈躲闪,只是身体僵硬了一下。
“孩子,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奶奶的声音有些哽咽,“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明远站在门口。
他好像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他看着奶奶,又看看缩在床角的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哑声说:“妈,阿挽情绪还是很不好。”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看向床头柜上原封不动的点心牛奶,眉头紧锁:“怎么不吃东西?”
我吓得把头埋得更低。
奶奶连忙解释:“孩子刚来,害怕,慢慢来。”
顾明远沉默了片刻,忽然大步走过来。
他端起那杯牛奶,递到我嘴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喝了它!”
我条件反射般地想起他之前的威胁:“再敢让她不高兴,我就把你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啪!”
杯子被打翻在地,温热的牛奶溅了顾明远一身,玻璃碎片四散。
顾明远看着自己西装上狼藉的奶渍,又看看我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的样子,一脸颓然。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我。
但我看到他的动作,以为他要打我,吓得尖叫一声,抱着头往床角更深处缩去,嘴里无意识地求饶:“别打我!我错了!我不敢了!别打断我的腿!”
顾明远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后退两步,对着闻声进来的佣人低吼:“收拾干净!”
然后,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奶奶流着泪,把我搂进怀里,一遍遍安抚:“不怕了,南珠不怕了,爸爸不是要打你,他是......他是心里难受......”
7
回到家里后,妈妈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她给我买了很多衣服,让我喜欢什么穿什么。
还带我去吃了好多我从来没有吃过的好吃的。
可我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像一碰就碎的泡沫。
顾明远,我的爸爸,他变得沉默了许多。
看我的眼神复杂,有痛悔,有心疼。
他给了我一张卡,说里面的钱我可以随便用。
我接过,塞进了枕头底下,没有动过。
我害怕我花了里面的钱,他要我还怎么办。
变化最大的是顾宝珠。
她不再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但总是恨恨的盯着我。
她的钢琴老师,舞蹈老师来上课,都会先问我要不要学。
我摇头,躲在奶奶身后。
顾宝珠就坐在那架昂贵的钢琴前,把琴键砸得震天响,然后红着眼睛跑回房间。
这天,顾明远带回了一个很精致的项链。
他小心翼翼的拿到我面前,问我:“南珠,喜欢吗?”
我点点头。
可下一秒,顾宝珠冲过来,一把抢过项链,狠狠摔在地上!
“啪!”
项链摔得粉碎。
“凭什么!凭什么什么都给她!”
顾宝珠尖叫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才是你们养了七年的女儿!这个瘸子一来,什么都变了!我讨厌她!我恨你们!”
妈妈冲过来,第一次对顾宝珠发了火:“宝珠!你怎么能这样!快给姐姐道歉!”
“她不是我姐姐!她是抢我东西的坏人!”
顾宝珠用力推开妈妈,跑掉了。
妈妈踉跄一下,脸色苍白。
顾明远想去追,被奶奶厉声喝止:“谁也不准去!让她自己冷静一下!”
奶奶让人把项链拿去修,安慰我:“没事南珠,可以修好的。”
我摇头,低声说:“奶奶,妹妹喜欢,就给她吧。我......我不要紧的。”
奶奶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把我搂进怀里,一遍遍说:“傻孩子,是你的,谁也不能抢走,是我们顾家亏欠你太多......”
妈妈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我村里的那个爸爸吴建,被找到了。
他被带回了顾家,双手双脚都被绑住。
一看见我,他就开始咒骂:“你这个小贱人,我说跑哪里去了,原来是来找你那个婊子妈了!”
“早知道你这么养不熟,我当时就应该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我被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明远却突然激动起来。
“你说什么?她的腿,是被你打断的!”
吴建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这死丫头不听话,想跑!还和那个贱人一起!老子就把她的腿打断了,看她还怎么跑!哈哈哈......”
顾明远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她是我的女儿,你怎么敢?”
吴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咳着血,却疯狂地笑起来:“哈哈哈!顾明远,你得意什么?你老婆被老子睡了七年!生的女儿也叫了老子七年爹!你就是个捡破鞋的!”
“你闭嘴!”妈妈尖叫着从楼上冲下来,听到这些话,她几乎崩溃。
顾明远见妈妈这个样子,还想继续打吴健。
顾老太太连忙拦住了顾明远,“别冲动,把他交给警察吧!”
她让人把吴建拖走,交给警方。
客厅里安静的可怕只剩下妈妈的哭泣声。
顾明远慢慢走到我面前,他看着我,眼眶通红。
他缓缓蹲下,伸出手,想要碰碰我那条瘸腿,却在半空停住,颤抖得不成样子。
“南珠......爸爸......爸爸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莫名的难受。
8
妈妈坚持要带我继续治腿。
可身上其他的伤可以治,只有腿不行。
我们去了好多地方,做了好多检查。
每个医生都只是摇摇头,
“顾太太,太晚了。踝关节畸形愈合多年,神经和肌肉也有萎缩......现在想要恢复到正常行走状态,几乎不可能了。”
“可以通过手术做一些矫正,改善部分功能,但完全治好......希望不大。”
我们只能回了家。
回家的车上,妈妈一言不发。
我偷偷看她,发现她的神色颓然。
快到家时,她突然转过头,抓住我的手。
声音嘶哑地问:“楠楠......南珠,当年......你的脚,是怎么伤的?”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起那个夜晚之后的事情。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丑陋的脚。
穿着崭新的小皮鞋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那天晚上......爸爸抓住我后......很生气。”
我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哼,“他用......挑水的扁担打的。说要把我的腿打断,看我还怎么跑......”
我顿了顿,努力回想那种感觉:“很疼......比后来饿肚子还要疼。吊在树上的时候,觉得腿快要掉下来了......”
我说不下去了。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然后,我听到了妈妈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她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我,滚烫的眼泪砸在我的颈窝里,灼得我皮肤发痛。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扔下了你......是我害了你一辈子......”
她语无伦次,哭得浑身瘫软,“我该死......我怎么会以为你是他的孩子......我怎么会那样对你......”
我浑身僵硬,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能感受到她的悲伤,可那些记忆里的踹打、咒骂、冰冷的眼神,也同样真实。
回家后,妈妈生病了。
她躺在房间里,不吃饭也不喝水。
只是喃喃着:“对不起......我错了......”
顾明远非常着急,可医生说这是心病,他也没办法。
我去看过妈妈很多次,可她的眼神里满是愧疚,我害怕那样的眼神。
那张漂亮的脸色也失去了神采,就像我们当年在村里一样。
顾宝珠也回来了,她得知妈妈生病后,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淹没。
她冲上来,用拳头一拳一拳砸着我:“都怪你!你个死瘸子,你来了爸爸妈妈也不关心我了,你还害妈妈生病了!”
听到是我害妈妈生病,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宝珠还在不停的哭喊着。
“够了!”一声怒喝打断了她。
奶奶走了过来,扬手,在顾宝珠脸上打了一巴掌。
顾宝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连哭都忘记了。
奶奶怒喝:“你闹够了吗!你先前欺负你姐姐,我们都当你年龄小,没有和你计较。”
“可你现在还不知悔改,你知道你姐姐的腿怎么坏的吗?她为了你妈妈,当时的她,和你一样大,就知道保护妈妈了,可你在干嘛?”
顾宝珠眼眶含泪,听着这些话,沉默了。
顾明远也走了过来,把顾宝珠拉到我面前:“给姐姐道歉,她吃了那么多哭,你以后要好好对她。”
顾宝珠撇着嘴,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
“对不起。”
她声音低低的,不过我听见了。
那天后,顾明远第一次对她发了大火,严厉地禁了她的足,收走了她所有的信用卡副卡。
从那天开始,顾宝珠变了。
她再也不叫我小瘸子了,不过也不叫我姐姐。
她会偷偷地把她最喜欢的玩具放在我的房间门口。
然后又别扭的开口:“我不想要了,送你了。”
老师来上课的时候,她也会让我先去。
下课后,她还会乖巧地坐在我旁边看我练琴。
时不时的开口:“笨死了,又弹错了。”转而教我怎么弹正确的。
顾砚礼也经常来看我。
每次来,他都会给我带很多礼物。
然后坐在我旁边,给我讲很多我从来没听过的故事。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我在听。
9
家庭教师开始给我上课。
可我几乎没有读过书,只有妈妈在的时候,教我认了一点字。
我学得很吃力。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惊恐状态,让我的注意力很难集中。
老师布置的作业,我常常要写到很晚。
写出来的字也是歪歪扭扭。
一天深夜,我还在台灯下对着算术题发呆。房门被轻轻推开,是顾明远。
他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放在我桌上。
看了看我草稿纸上涂改的痕迹,他沉默地在我旁边坐下。
“哪里不会?”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我指了指。
他拿起铅笔,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图,慢慢地讲解。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和山里那个“爸爸”粗黑开裂的手指完全不同。
他讲得很仔细,甚至有点小心翼翼,时不时停下来问我:“这里听懂了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并不生气,换了一种方式又讲一遍。
那一刻,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他低沉的嗓音。
台灯的光晕笼罩着我们俩。
题目讲完,他把牛奶往我面前推了推:“喝了早点睡。”
我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忽然低声说:“那天......在医院,我说要打断你的另一条腿......”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爸爸......是混蛋。”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南珠,能给爸爸一个机会吗?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乳白色液体。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是轻轻地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他叹了口气,没再逼问,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这次,我没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开,但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睡吧。”他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妈妈的病也好了很多。
我总是能感觉到,她在角落里偷偷看我,可她从不上前。
直到这天晚上,我做了噩梦。梦见和妈妈一起逃跑的那个夜晚。
我被抓住了,爸爸狰狞的脸庞浮现在我眼前。
“不要!”
我被吓醒,眼前却是黑漆漆的一片。
妈妈循声跑了过来。
她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
“南珠,做噩梦了?”她轻声问,试探着走近。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抱紧了膝盖。
她的脚步顿住了,眼神黯淡下去。
她没有再靠近,只是靠在门框上,远远地看着我,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别怕,妈妈在这里。只是噩梦,不是真的。”
她开始哼唱一首歌。
调子很轻,很缓,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是首摇篮曲,我听过。
之前在山里,每个睡不着的夜晚,妈妈都会唱给我听。
我怔怔地听着。
记忆中那个哼着歌、偶尔会对我笑的模糊影子,和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小心翼翼哼唱的女人,渐渐重叠在一起。
噩梦带来的恐惧被驱散,我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没有再说话,就那么靠着门框,一遍又一遍地哼着,直到我重新泛起睡意。
闭眼前,我好像看见,她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一刻,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