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难忘

第五章

走出别墅区，天上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但我感觉不到冷。

我像个游魂一样在路边拦车。

那一千块钱被我死死攥在手心，湿透了。

到了医院，太平间冷得刺骨。

我爸躺在那，脸上盖着白布。

我掀开白布，看着他瘦得脱相的脸，没哭。

眼泪早在谢辞那里流干了。

我给他擦脸，给他换衣服。

医生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单子。

「宋小姐，节哀。这是欠费清单，如果不结清，遗体不能火化。」

我看着那串数字，三万八。

我手里只有一千。

那一千还是谢辞赏的。

我拿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

以前那些围着我转的朋友，听说宋家倒了，一个个躲得比鬼都快。

最后，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江妄。

京圈出了名的疯狗，谢辞的死对头。

以前我为了谢辞，没少给他脸色看。

甚至在宴会上当众泼过他酒。

但他也是唯一一个，在我落魄后，没有拉黑我的人。

我拨通了电话。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那边环境嘈杂，像是在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喂？哪位？」

江妄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不耐烦。

「江妄，是我，宋以此。」

那边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哟，这不是宋大小姐吗？怎么，谢辞不要你了，想起老子了？」

「听说你刚才去谢辞那跪着要饭了？怎么，没要到？」

消息传得真快。

整个京圈都在看我的笑话。

我握紧手机，指甲嵌进肉里。

「江妄，借我五万块。」

「只要你借我，我这条命是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音乐声小了，像是他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宋以此，你在哪？」

「医院太平间。」

「我爸死了，没钱火化。」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停在医院门口。

江妄穿着一身黑色的机车服，头发凌乱，满身酒气地冲进来。

看到我坐在太平间门口的长椅上，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他脚步顿了一下，骂了句脏话。

「操。」

他脱下外套扔在我身上，带着体温和烟草味。

「谢辞那个傻逼死了？」

我抬头看他，扯了扯嘴角。

「还没，不过快了。」

江妄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颗尖锐的虎牙。

「行，就冲你这句话。」

「这钱老子出了。」

他转身去缴费，背影嚣张又跋扈。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疯狗也比伪君子强。

处理完后事，江妄送我回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

车上，他扔给我一部新手机。

「刚才有人把你跪在谢辞门口的视频发网上了。」

「现在全网都在骂你下贱。」

「谢辞那个未婚妻，叫什么林婉的，还在微博上卖惨，说你插足当小三。」

我打开手机。

铺天盖地的谩骂。

【宋以此还要不要脸？前男友都要订婚了还去勾引？】

【听说她为了钱什么都干，恶心。】

【这种女人怎么不去死？】

视频里，我跪在地上，卑微到了尘埃里。

谢辞高高在上，林婉得意洋洋。

江妄瞥了我一眼，点了根烟。

「想报仇吗？」

「我有谢辞公司的黑料，本来想留着以后搞死他。」

「但现在看他不爽，送你了。」

我关上手机，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

玻璃映出我苍白却决绝的脸。

「不用。」

「我要亲手毁了他。」

「用我的方式。」

手里攥着那张被掰断的银行卡碎片。

谢辞，既然你那么爱演。

那我就陪你演一场大戏。

只不过这次，剧本由我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