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你小三的段位不如我
爸,你小三的段位不如我小说是作者菜菜的倾心力作,主角是虞书晚江澈。第1章我从小就擅长雌竞,没人比我更会讨男人欢心。高中时,年级第一的校草给我递情书。我当着全班的面扔进垃圾桶:「你的爱太廉价,配不上我。」大学时,富二代学长为我包下整个游乐园庆生。我挽着他兄弟的手,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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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从小就擅长雌竞,没人比我更会讨男人欢心。
高中时,年级第一的校草给我递情书。我当着全班的面扔进垃圾桶:「你的爱太廉价,配不上我。」
大学时,富二代学长为我包下整个游乐园庆生。我挽着他兄弟的手,笑得明媚:「抱歉,比起钱,我更喜欢挑战。」
我爸怕我玩火自焚,断了我所有经济来源,逼我出国读我不喜欢的金融。
我们大吵一架,自此我五年未归。
直到我拿下沃顿商学院双学位那天,妈妈哭着给我打电话:「棠棠你回来吧,你爸要跟我离婚。」
「那个狐狸精才二十五岁,你爸要把一半家产都给她。」
我当场挂了电话,订了最早的航班。
第二天,我出现在我爸的私人酒会上,径直走到那个叫虞书晚的女人面前,红唇勾起:「妹妹,想进纪家的门,问过我了吗?」
1
我妈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他现在为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就要抛弃我。」
「棠棠,你快回来,只有你能劝住你爸。」
我敷着面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
劝?我字典里可没这个字。
我五年没回家,一是我爸当年做得太绝,二是我懒得看我妈那张怨妇脸。
她一辈子都活在怀疑和嫉妒里,怀疑我爸身边每一个对他笑的女人,嫉妒每一个比她年轻的生命。
包括我。
小时候我爸多抱我一下,她能阴阳怪气三天。
「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生个女儿来跟我抢老公。」
现在好了,真的来了一个抢她老公的。
「棠棠,你爸被那个狐狸精迷昏了头,妈现在只能靠你了。」
「你从小就比妈会来事,你爸最疼你,你去求求他,让他别不要我。」
求?
我轻笑一声,挂了电话。
与其求男人回心转意,不如让对手永不翻身。
这游戏,我可太擅长了。
第二天,我空降在纪氏集团举办的私人酒会上。
我爸正端着酒杯,和一个穿着裸色长裙的年轻女人相谈甚欢。
那女人身段窈窕,眉眼间带着股清纯的书卷气,是我爸最喜欢的那一类。
她就是虞书晚。
我妈发来的照片,我一眼就记住了。
周围的宾客都若有若无地朝他们那边看,带着几分探究和暧昧。
「纪总身边那个,就是新来的实习生吧?年纪轻轻,手段不简单啊。」
「可不是,听说纪太太都闹到公司好几次了,纪总愣是护着。」
我爸察觉到有人注视,朝我这边看来。
看到我,他脸上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棠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虞书晚面前。
香槟塔折射出璀璨的光,也照亮了她脖子上那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
我妈说,那是我爸上个月在拍卖会上花三百万拍下的。
「妹妹,这项链真漂亮。」
我笑着开口,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锁骨。
「不过,钻石这种东西,太硬,戴久了,容易硌着自己。」
虞书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
「你是?」
「纪棠。」
我勾起唇角,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纪鸿声的女儿,他唯一的继承人。」
我满意地看到她神色微变。
我爸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宠溺:「你这丫头,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顺势挽住他的胳膊,将头亲昵地靠在他肩上。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我冲着虞书晚眨了眨眼,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爸,这位姐姐是谁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2
我爸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是虞书晚,公司新来的实习生。」
「哦,实习生啊。」
我故意拉长了语调,「爸,你对实习生可真好,还亲自带着参加酒会。」
虞书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正主女儿都杀回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你看那小三的脸,都白了。」
我爸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不走了。」
我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爸,我想你了。」
我爸眼眶一热,拍了拍我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虞书晚站在一旁,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她几次想开口,都被我轻飘飘地堵了回去。
「虞小姐是哪里人啊?听口音不像本地的。」
「虞小姐今年多大了?看着好小,刚毕业吧?」
「虞小姐喜欢我爸哪一点啊?是他年纪大,还是他有钱?」
我每一个问题都带着刺。
她捏着手包,指节绷得发紧。
「纪小姐,我想你对我和纪总的关系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
我笑了,「能有什么误会?一个年轻女孩,对我年过半百的父亲大献殷勤,不是为了钱,难道是为了爱情?」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虞书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求助地看向我爸。
我爸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悦:「棠棠,别胡闹。」
我立刻松开他的手,眼眶一红,委屈地看着他。
「爸,你凶我?」
「你为了一个外人,凶我?」
豆大的泪珠在我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这招我从小用到大,百试百灵。
果然,我爸立刻就心软了。
「好了好了,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书晚她......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咄咄逼人。
「我......」
我爸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匆匆走过来,在我爸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爸脸色一变,对我说:「棠棠,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你先自己玩一会儿。」
说完,他便跟着那个男人匆匆离开。
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我和虞书晚。
气氛降至冰点。
「纪小姐,你很有手段。」
许久,她才冷冷开口。
「彼此彼此。」
我端起一杯香槟,朝她举了举,「不过,妹妹,姜还是老的辣。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我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转身离开时,我听到她在我身后说:「纪棠,你真的了解你父亲吗?」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3.
我直接搬回了家。
我妈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拉着我的手就不放。
「棠棠,怎么样?你爸他怎么说?」
「妈,你这套哭哭啼啼的把戏,对我爸早就没用了。」
我抽出手,径直走进我的房间。
五年没回来,房间里还是一尘不染,显然每天都有人打扫。
我妈跟在我身后,喋喋不休。
「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我要是像你一样有本事,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到头上。」
「你现在回来了,一定要帮妈妈把那个狐狸精赶走。」
我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真丝睡裙,扔到床上。
「赶走她可以,但不是用你的方法。」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妈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没再理她,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也冲不散我心里的烦躁。
虞书晚最后那句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真的了解我爸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我压了下去。
我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第二天一早,我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
是我妈和虞书晚。
虞书晚不知怎么找来了家里,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阿姨,您别生气,我就是看纪总最近胃不好,特地给他熬了点粥。」
她放低姿态,语气温顺。
我妈却不买账,指着她的鼻子骂:「谁稀罕你假好心!你个小狐狸精,安的什么心我不知道吗?想登堂入室,做梦!」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一天,你就别想进我们纪家的门!」
虞书晚被骂得眼圈泛红,泫然欲泣。
「阿姨,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慢悠悠地走下楼,靠在扶手上看戏。
我妈看到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告状:「棠棠你快看,这狐狸精都追到家里来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虞书晚。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看着愈发清纯无辜。
不得不承认,她的段位的确比我妈高多了。
示弱,永远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我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保温盒,打开闻了闻。
「海鲜粥啊,闻着挺香。」
我舀起一勺,递到嘴边,却又停住。
「不过,虞小姐可能不知道,我爸对海鲜过敏。」
虞书晚的脸色白了。
「怎么会?纪总他......」
「他没告诉你吗?」
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也对,这种私事,他怎么会随便告诉一个外人呢。」
我把保温盒塞回她手里,笑得一脸无害。
「虞小姐,粥是好粥,可惜送错了人。下次还是先打听清楚我爸的喜好,免得一片心意,喂了狗。」
「你!」
虞书晚气得浑身发抖。
我妈在一旁看得解气,忍不住笑出声。
我拉着我妈坐到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给她剥了个橘子。
「妈,你看,对付这种人,根本用不着你亲自下场。」
「动动嘴皮子,就够她受的了。」
虞书晚攥着保温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狼狈地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一个人。
是一个年轻男人,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染成了扎眼的金色。
他一看到虞书晚委屈的样子,立刻火了。
「书晚,谁欺负你了?」
他一把将虞书晚护在身后,怒气冲冲地瞪着我们。
4.
虞书晚拉了拉他的衣角,摇了摇头:「阿澈,我们走吧。」
「走?凭什么!」
金发男人不依不饶,「他们欺负了你,就想这么算了?」
他叫江澈,是虞书晚的表弟。
我妈一眼就认出了他。
「就是他!上次在公司,就是他帮你表姐说话,还差点动手打我!」
我妈指着江澈,气得发抖。
江澈冷笑一声:「老妖婆,你还有脸上公司闹?要不是看你年纪大,我早揍你了。」
「你!」
我妈气得差点晕过去。
我扶住她,脸色冷了下来。
「嘴巴放干净点。」
「哟,又来一个。」
江澈上下打量着我,态度轻佻,「你就是纪鸿声那个传说中的女儿?长得倒是不错,可惜,跟你妈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气极反笑。
「我们是不是好东西,轮不到你来评价。」
「但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拿出手机,对着他的脸拍了一张照片,当着他的面发给了我一个在道上混的朋友。
【帮我查查这个黄毛的底细,越快越好。】
江澈被我这个举动搞懵了。
「你干什么?」
「没什么。」
我收起手机,笑得云淡风轻,「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想跟你交个朋友。」
江澈还想说什么,被虞书晚拉住了。
「阿澈,别说了,我们回家。」
虞书晚几乎是拖着他离开的。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冷。
游戏,才刚刚开始。
不出半小时,朋友就给我回了消息。
【纪姐,查到了。这小子叫江澈,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仗着他表姐搭上了纪鸿声,到处惹是生非,前两天还因为聚众斗殴被抓进去过。】
【哦对了,他还欠了一屁股的赌债。】
我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一个计划在心里慢慢成形。
当天下午,我就约了江澈见面。
地点在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会所。
江澈显然没来过这种地方,一进来就东张西望,满眼都是新奇。
我给他倒了杯酒,开门见山。
「你表姐想嫁给我爸,这事你知道吧?」
江澈喝了口酒,一脸不屑:「知道又怎么样?男才女貌,天生一对。倒是你,一个当女儿的,管得也太宽了吧?」
「男才女貌?」
我笑了,「我爸都能当你爷爷了,这也叫男才女貌?」
「只要有钱,年龄不是问题。」
「说得对。」
我打了个响指,「所以,我们来谈笔交易吧。」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他面前。
「五十万,离开我爸,让你表姐也别再纠缠他。」
江澈盯着支票上的数字,呼吸都重了。
但他还是犹豫了。
「这......我得问问我姐。」
「不用问了。」
我身体前倾,凑到他耳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欠了多少赌债吗?这五十万,够你还清了。」
江澈脸色一变。
我继续加码:「而且,你觉得你表姐真的能嫁给我爸吗?我妈虽然不中用,但我还在。只要有我在一天,她就永远只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
「你表姐跟着我爸,顶多拿点零花钱。可你不一样,有了这五十万,你可以做很多事。」
「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江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直勾勾地看着那张支票,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一把抓过支票,揣进兜里。
「好,我答应你。」
「但是,你怎么保证我姐会听我的?」
「这个你不用管。」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看着他毫不设防地喝下那杯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很快,江澈就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我叫来两个保镖,把江澈带到了郊区一个废弃的仓库。
然后,我给虞书晚打了个电话。
「虞小姐,想见你表弟的话,一个人来南郊废弃仓库。」
「记住,一个人。」
第2章
5.
虞书晚来得很快,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
当她看到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的江澈时,彻底乱了阵脚。
「纪棠,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离开我爸,离我们家远远的。」
「不可能!」
虞书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是真心爱纪总的!」
「真心?」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爱他的钱,还是爱他那张老脸?」
「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为了钱不择手段。」
「纪棠,你别太过分!」
「过分?」
我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去,「我还有更过分的。」
我走到江澈身边,从保镖手里接过一把水果刀,在他脸上比划着。
「你说,我要是在你这宝贝表弟脸上划几刀,他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江澈吓得呜呜直叫,拼命挣扎。
虞书晚的脸色惨白如纸。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语气狠厉,「我数三声,你要是还不答应,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
「二。」
虞书晚紧紧咬着下唇,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就在我准备数「三」的时候,她终于崩溃了。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她哭着喊道:「我离开他,我再也不见他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收起刀,拍了拍江澈的脸,「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表姐可比你聪明多了。」
我让人放了江澈。
他一得到自由,就立刻躲到虞书晚身后,惊恐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魔鬼。
「纪棠,你这个疯子!」
「多谢夸奖。」
我走到虞书晚面前,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请虞小姐亲口说一遍吧。」
「我,虞书晚,自愿离开纪鸿声,从此与他再无任何瓜葛。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在我的逼迫下,虞书晚屈辱地念完了这段话。
我满意地收起手机。
「很好。」
「虞小姐,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滚吧。」
虞书晚拉着江澈,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看着他们仓皇的背影,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解决完这一切,我回到家,发现我爸竟然也在。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妈坐在一旁,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看到我回来,我爸猛地站起身,一个耳光就甩了过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我的脸火辣辣地疼。
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打我。
「你长本事了,纪棠!」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学会绑架威胁这一套了!」
我心里一沉。
他知道了。
是虞书晚告的状。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我冷笑一声:「怎么,心疼了?」
「你为了那个女人,打我?」
「混账!」
我爸又扬起了手。
我妈连忙扑过来拦住他:「老纪,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
「你让她说!她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我干什么了?」
我梗着脖子,毫不退让,「我只不过是帮你清理了一下身边的垃圾。」
「你!」
我爸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纪鸿声,你别忘了,是你教我的。」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不择手段。」
「这个世界上,只有赢家和输家。」
「我现在帮你赢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爸愣住了。
他看着我,脸上的神情很复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我看不懂的痛心。
许久,他才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走吧。」
「我不想再看到你。」
「走就走!」
我抓起沙发上的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眼泪在冲出大门的那一刻,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心里又疼又怒。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划开接听,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纪小姐吗?我是书晚的朋友,我想,我们有必要谈一谈。」
6.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清净的茶馆。
我到的时候,那个自称虞书晚朋友的男人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儒雅。
看到我,他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纪小姐,你好,我叫秦漠。」
我没跟他握手,径直在他对面坐下。
「有话直说,我没时间跟你耗。」
秦漠也不在意,收回手,给我倒了杯茶。
「纪小姐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书晚已经决定离开榕城了,她不会再纠缠你父亲。」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虞书晚那种女人,看着柔弱,实则最是惜命。
我昨天把她吓得不轻,她不敢再跟我作对。
「算她识相。」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不过,我今天找纪小姐来,不是为了说这个。」
秦漠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郑重。
「我想跟纪小姐谈一谈令堂的病情。」
我喝茶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令堂最近是不是情绪很不稳定,经常疑神疑鬼,甚至有暴力倾向?」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妈最近的状态确实很差,但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他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
「你是谁?你调查我?」
「纪小姐别误会。」
秦漠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我是个医生,心理医生。」
「这是我的证件。」
我将信将疑地接过文件,打开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漠,榕城第一人民医院心理科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
而他旁边的另一份文件上,赫然印着虞书晚的名字。
虞书晚,榕城第一人民医院心理科主治医师。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虞书晚......是个医生?
这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把文件推回去,强作镇定。
「纪小姐,令堂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秦漠的语气严肃起来,「她患有严重的嫉妒妄想症,伴随间歇性狂躁。」
「如果不及时干预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你胡说!」
我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我妈好好的,她没病!」
「她只是......只是被我爸气到了!」
「纪小姐,请你冷静一点。」
秦漠站起身,试图安抚我,「你仔细回想一下,令堂是不是从你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表现出对你的排斥和嫉妒?」
「她是不是会因为你父亲对你好一点,就惩罚你,辱骂你?」
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童年记忆,一下都涌了上来。
我爸给我买的洋娃娃,第二天就会被我妈剪得稀巴烂。
我爸带我去看烟花,回来后我妈就罚我跪了一整晚的搓衣板。
她骂我是小妖精,是来跟她抢男人的狐狸。
那时候我还不懂,只觉得害怕和委屈。
长大后,我选择了用叛逆来武装自己,离家远走,眼不见为净。
我以为只要我不在她面前,她就会好起来。
可我错了。
她把对我的嫉妒,转移到了我爸身边每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
「怎么会这样......」
我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
「纪小姐,书晚接近你父亲,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给令堂进行初步的心理评估和接触治疗。」
秦漠叹了口气。
「是你父亲主动找到我们的。」
「他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心病折磨成一个疯子。」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原来,我爸不是不爱我妈。
他只是用错了方法。
原来,我以为的胜利,不过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我才是那个最可笑的人。
7.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茶馆的。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秦漠的话,虞书晚的身份,我妈的病,我爸的苦心......所有的一切都颠覆了我的认知。
我像个小丑,自导自演了一出争风吃醋的闹剧,还沾沾自喜。
我回到家,第一次没有直接回房,而是走进了我爸妈的卧室。
我妈正坐在梳妆台前,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曾经那个明艳动人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被岁月和心病侵蚀得面目全非。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看到是我,神色有些慌乱。
「你......你回来干什么?」
「爸不是让你滚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不自在,站起身,语气尖刻:「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太婆吗?」
「纪棠,我告诉你,你别得意!就算你赶走了那个狐狸精,你爸的心也不在我这儿!」
「他心里只有你!只有你这个讨债鬼!」
她说着,就激动地冲过来要推我。
我没有躲,任由她推搡着,捶打着。
「你为什么不还手?」
「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很会打架吗?」
她打累了,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蹲下身,轻轻抱住她。
这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主动抱她。
她的身体一僵,哭声也停了。
「妈。」
我把头埋在她颈窝,声音哽咽,「对不起。」
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选择了逃离。
对不起,我没能早点发现你的痛苦。
我妈愣了很久,才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我的背。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那天晚上,我们母女俩聊了很久。
我告诉她,虞书晚是医生,是我爸请来给她看病的。
她一开始不信,骂我爸联合外人骗她。
直到我把秦漠给我的文件拿给她看。
她看着虞书晚的医师执照,沉默了。
许久,她才抬起头,问我:「所以,你爸他......不是真的要跟我离婚?」
「不是。」
我握住她的手,「他只是想让你去看病。」
我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怨恨。
第二天,我爸回来了。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妈主动走上前,拉住他的手。
「老纪,对不起。」
「这些年,是我钻牛角尖了。」
我爸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他反手握住我妈的手,声音沙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如果我能早点跟你沟通,早点带你去看医生,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相拥而泣,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持续了几十年的家庭战争,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落幕。
真是......可笑又可悲。
8.
在我的劝说下,我妈终于同意接受治疗。
我爸给她办了住院手续,就在秦漠所在的医院。
虞书晚成了她的主治医生。
一开始,我妈对她还是充满了敌意。
但虞书晚很有耐心,每天陪她聊天,开导她,像朋友一样。
渐渐地,我妈对她的态度也软化了。
我每天都会去医院看她。
有时候会撞见虞书晚。
我们俩的关系有些尴尬,见面也只是点点头。
直到有一次,我在医院的走廊上,看到江澈又来纠缠她。
「姐,你就再给我点钱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阿澈,我真的没钱了。」
虞书晚一脸为难。
「怎么可能!纪鸿声给了你那么多钱!」
江澈不信。
「那些钱,我都还回去了。」
「你!」
江澈气急败坏,「虞书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把我们之前干的那些事都捅出去!」
「我让你身败名裂!」
虞书晚脸色惨白。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一脚踹在江澈腿上。
「滚。」
江澈看到我,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再问你一遍,滚不滚?」
我的话语冷得像刀子。
江澈被我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了。
虞书晚看着我,神情复杂。
「谢谢你。」
「不用。」
我靠在墙上,点了根烟,「我只是不想我妈的医生被人骚扰。」
我们之间一阵沉默。
许久,她才开口:「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大敌意。」
「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的家庭。」
「我知道。」
我吐出一口烟圈,「是我搞错了。」
「纪棠,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但有时候,太聪明了,反而容易被自己蒙蔽。」
我没说话。
「你和你妈妈,其实很像。」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们都太渴望被爱,又太害怕失去,所以才会用尽全力去抓住,哪怕伤人伤己。」
我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说得对。
我跟我妈,就是一体两面。
她用嫉妒和猜疑来武装自己,而我,用强势和攻击性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我们都是缺爱的孩子。
「不过,你比她幸运。」
虞书晚笑了笑,「你现在,已经找到了正确的路。」
我掐灭了烟,看着她。
「虞医生,我也谢谢你。」
谢谢你,点醒了我。
也谢谢你,治愈了我妈。
我们相视一笑,前嫌尽释。
出院那天,我爸和我一起去接我妈。
她瘦了些,但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不休。
「棠棠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男朋友了。」
「别跟你妈学,一辈子吊死在一棵树上。」
我哭笑不得。
「妈,你现在倒是想得开。」
「那可不。」
她得意地扬了扬眉,「我现在可是新时代独立女性,男人嘛,都是附属品。」
我爸在一旁听着,脸都绿了。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车窗外,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9.
我最终还是没有留在国内。
我妈的病需要长期治疗,但我爸已经找到了和她相处的正确方式。
而我,也有我自己的人生。
临走前,我爸把我叫到书房。
他递给我一张卡。
「这里面有五千万,是爸爸给你的。」
「以前是爸爸不对,不该用钱来控制你的人生。」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爸爸都支持你。」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接。
「爸,我不要。」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我收购了一家科技公司的计划书。」
「我需要一个亿的投资。」
我爸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不愧是我纪鸿声的女儿!」
他接过计划书,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亿不够,我给你投两个亿!」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爸,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成为了我自己。
在机场,我妈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
「棠棠,记得常回家看看。」
「妈以后再也不跟你抢爸爸了。」
我笑着帮她擦掉眼泪。
「好。」
我爸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笑得一脸欣慰。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一片平静。
这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家庭战争,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
我们每个人,都在这场战争里,失去了很多,也懂得了很多。
我想,这就够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是虞书晚发来的。
【纪棠,前路漫漫,祝你乘风破浪,得偿所愿。】
我笑了笑,回了两个字。
【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