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枫不再念
短篇小说秋枫不再念的作者是豆包是干粮,本书的男女主角是许云枫韩曦儿。第1章我生来便无痛觉。于是,在未婚夫默许下,我成为了他小学妹的针灸“活标本”。小学妹闲来无事便会在我身上扎几针。今天手臂上扎出个大水泡,明天扎得腿不能动弹,后天又扎得血液滞留喘不过气来。每次,未婚夫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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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生来便无痛觉。
于是,在未婚夫默许下,我成为了他小学妹的针灸“活标本”。
小学妹闲来无事便会在我身上扎几针。
今天手臂上扎出个大水泡,明天扎得腿不能动弹,后天又扎得血液滞留喘不过气来。
每次,未婚夫都会笑着帮我恢复原样。
“曦儿一向调皮,但也不失可爱。”
“好在你没有痛觉,帮她试了好多针灸法,她还要好好感谢你呢。”
小学妹的感谢,就是在我婚礼当天,让我配合她完成针灸毕业答辩。
而我突然发现,我丢失的痛觉,好像回来了。
......
1
许云枫帮我施针治疗,他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宠溺笑容从眉眼处溢出。
与他的欣喜相比,我满脸麻木,眼神儿很静。
并不是刻意扫他的兴致。
只因我很清楚,他此刻的笑全是源于韩曦儿。
“曦儿太调皮了,但确实也不失可爱。”
“我太久都没有见过像她这样天资聪颖的小姑娘了。”
“居然能参透了补泻兼施的手法。”
我不明白他们针灸专业的术语,只是看见了手臂上的大片淤青。
不由得担心,下周一和许云枫办婚宴,穿上白色婚纱后能不能遮住。
“秋念,试试手能不能动。”
许云枫收起最后一针,抬眼看我。
我转了转手臂,点点头。
这会儿功夫,他已经卷好针袖,匆匆起身。
“能动了就行。”
“曦儿到底年轻,手法上还有些生疏,我再去帮她指导指导。”
我刚想开口,他已经走远。
手臂来回转动下,一丝酸麻顺着神经,在心脏处来回拉扯。
最近,这种情况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我问过闺蜜,她说这应该就是痛觉。
可我生来就感受不到疼痛,医生也早就下了定论。
借着他给我治病的机会,我本想找许云枫确认。
韩曦儿最近在忙毕业设计。
许云枫放心不下。
我有好几天都没有跟他说上一句话了。
想到这里,心脏又猛烈抽搐了几下。
我蜷缩住身体,下意识伸手捂住胸口,额头上冒出大颗汗珠。
为什么一想到许云枫和韩曦儿,心脏就会有这么明显的感觉。
这便是疼痛吗......
我给许云枫发去信息。
对话框里,上一次联系还是韩曦儿把我扎得全身血液滞留。
闺蜜发现我呼吸困难,晕死在床上,赶紧联系了许云枫。
醒来,韩曦儿对我发出了惊叹。
“姐姐,你这种体质可真牛,换成有正常痛感的,光疼也能疼死了。”
许云枫只是轻声埋怨两句,怪她下手太狠。
闺蜜不满嘟囔,他俩倒更像是打情骂俏的真情侣。
思绪飞回。
我打了一连串文字,有疑问,也有惊喜,但又一一删除。
想到他平时坐诊太忙,或许来不及细细看每一个字。
删了又删,只留下一句。
[云枫,我好像有痛觉了。]
发出去,我就盯着左上角的提示,迟迟没有“正在输入”的回应。
倒是朋友圈里,许云枫更新了动态。
[恭喜曦儿学妹参透补泻兼施针灸法,中医界燃起一颗新星。]
配图中,韩曦儿在前面闹,许云枫推着金丝眼镜,在旁边安静地笑。
胸口又一次传来感觉,这次好像有几百根针在上面扎了密密麻麻的洞。
我赶紧退出动图,本能摇头。
不敢触碰心中突然涌出的想法。
2
医院里,我挂了神经科。
看诊大夫张扬很意外,也很惊喜。
“好事儿啊,嫂子,你的痛觉恢复了百分之七八十了。”
“看来云枫学长平时的照料很有成效,他知道后肯定会很高兴的!”
听着这话,我脸不住发红。
许云枫所谓的照料,指的就是帮韩曦儿把我恢复正常吧。
他看着我的检查,又拧紧眉头。
“痛觉是恢复了,可你的身体实在是经过太多次针灸,心脉受到了不可逆损伤。”
“所以,你的心脏会频频疼痛。”
“最近千万不可再针灸!否则会引起重度心衰,神仙都救不回来。”
他随即给我封了个红包。
“嫂子,下周你们结婚,我可能过不去了,这个先给你添添喜气。”
我看着红包,突然不想接下。
不知为何,曾经心心念念的婚礼,在这一瞬间没有了任何期盼。
从门诊出来。
周遭的目光让我有些不适应。
“这就是云枫大夫的未婚妻嘛,我还以为他单身这么久是为了等曦儿毕业。”
“听说他们的婚礼正好和曦儿的毕业答辩日期相撞,你说云枫大夫会推掉哪个?”
“那肯定是毕业答辩啊!结婚多重要啊,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耶。”
“还真说不准......不然我们打个赌?”
他们的议论,顺着耳膜,又抽向了我胸口。
这次的感觉,像留着长指甲的手,深嵌在心脏里来回搅动。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再一次确认,这就是痛的感觉。
迎头碰上了许云枫。
他正搂着韩曦儿腰,很慢很慢地经过走廊。
慢到时间仿佛静止在他们身上。
许云枫个子很高,腿也很长。
平时跟他在一起,他总是走得很快,我要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
我埋怨过,想让他等等我。
可他说他很忙,怕病人等他,所以习惯了,慢不了。
许云枫见到我,先是意外,后又发问。
“秋念,找你半天了,原来你在医院啊。”
我才注意到,许云枫给我打过电话。
“唉,曦儿不小心把自己的腿扎麻了。秋念,我想了想,下周一她的毕业答辩,你还是得帮帮她。”
“毕竟你没有痛觉,在你身上,曦儿更能施展开手脚。”
我愣住了。
顿了顿,确定这话是从他口中亲自说出来的。
“云枫,可下周一,是我们的婚礼......”
许云枫并没有犹豫。
“我知道。”
“反正喜帖还没有发出去,婚礼还可以推迟。”
“可曦儿的毕业答辩只有一次,若我不在场,怕专家们为难她。”
“毕竟,她的针灸天赋我们都有目共睹,怎么忍心让她的才学埋没呢。”
听完,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告诉刚刚打赌的那个人。
他赌赢了。
我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在极力按下心脏发出来的疼痛。
看向许云枫的目光,下意识带了冷漠和疏离。
这一切,该结束了。
我点点头。
“那就祝曦儿,毕业顺利。”
3
我给闺蜜打去电话,原本约好了一起去酒店试菜。
“我没听错吧!你要退婚?!”
她提高了音量,觉得不可思议。
“你不是爱惨了许云枫,辞掉工作、奔赴千里只为嫁给他吗?
“生生等了五年,才等到他的求婚,突然退婚,你吃错药了?”
我吐了口气,回复地坚定而又决绝。
手提包里,张扬给的红包,我最终没有接下。
许云枫总说,我没有痛觉,整个人看起来木木地。
所以,我感受不到他带给我的心伤,本打算就这样麻木地嫁给他。
或许恢复痛觉,是我的心看不下去了,拼了命告诉我,该清醒了。
挂掉电话,我又退掉了房子。
房东很和善,还在祝我新婚快乐。
多年前,许云枫来到我的城市做学术交流。
他握着修长的指节,整理着衣领,不动声色地说我身上有种让人心静的气质。
然后,他开始不停送花......
一次次约我吃饭,看电影,上床......
在他结束交流后,我不顾一切辞掉医院工作,跟他来到了他的城市。
五年了,要不是闺蜜提醒,我都快忘了我也是个救死扶伤的大夫。
踏上归途列车,车窗外,枫叶蔓延山坡,红了半个山脉。
这里的枫叶在全国都出了名。
每年深秋,我都会跟许云枫约好了去赏枫叶。
我想和最爱的人在“层林尽染”中浪漫接吻。
可第一年,他要送韩曦儿去车站。
第二年,韩曦儿喝多了,他陪了一整夜。
第三年,韩曦儿吵着要退学,他又哄了一整天。
第四年......
电话铃响起。
“老公云枫”四个大字,刺痛眼眸。
“秋念,我看了看日子,不然婚礼推迟到下周五吧?那天上午九点是吉时。”
“你跟酒店和亲戚朋友们说一下,这两天曦儿的毕业答辩有些不顺利,我帮她理一理。”
“正巧最近枫叶红了,我再带她爬山散散心。”
列车上,邻座的小孩蹦蹦跳跳,怯生生扯着我的衣角。
想拿手里的大白兔奶糖,换我包里的棒棒糖。
耳边飞来一万只蜜蜂,屏蔽了所有声音。
我匆匆回复了个“嗯,知道了。”
挂掉电话,掏出全部的草莓味棒棒糖,都递到小孩儿手里。
她嘿嘿笑出了声儿,“谢谢阿姨。”
我本来计划,下周结婚,明年可以添个娃娃。
我想看看,娃娃到底像我多一点,还是像他多一点。
小孩儿撕开了包装袋,把棒棒糖塞进嘴里。
草莓味儿弥漫车厢。
许云枫最喜欢的就是草莓味儿。
五年了,我早就习惯把所有东西都换成了草莓味儿。
都快忘了自己从小吃到大的大白兔。
奶香溢出口腔。
突然发觉,喘息无比畅快,胸口处好久都没有压抑疼痛了。
4
回到阔别五年的家。
我进门开灯,拧开热水器,洗了个澡。
动作熟练,好像我只是白天出去上了个班。
蒙着头正要模糊睡去。
手机信息弹出。
“秋念,这片五角枫叶漂亮吧,我捡到它时,立马想到你之前天天念叨看枫叶。”
“等我们举行完婚礼,先来这里看枫叶,再去阿尔卑斯山滑雪。”
“你收在购物车里的那套滑雪设备,我已经帮你下单了。”
许云枫兴致勃勃地跟我分享。
丝毫不给我留回复消息的间隙。
最后一条,他说今天太晚了,到城里的车已经停运了。
还发来一张宾馆图片。
“秋念,我们定了两间房哦,怕你多心,准老公主动报备!”
我看着整洁的床铺,却一点都不在乎上面是不是还要躺其他人。
困意裹着疲惫汹涌而来。
我眼皮重重合上。
以往,只要许云枫晚上陪韩曦儿,我都睡不踏实。
老想着,他会不会半夜突然回来。
这次,我一觉到天亮。
再醒来时,闺蜜传来夺命连环call。
“不得了了,秋念凌!”
“刚刚韩曦儿发了个动态,虽然秒删了但还是被我截图了!”
“我发给你看看!”
九宫格图片里,是9种不同形态的姿势。
还有9种不同的背景。
有一张,许云枫捡来的五角枫叶,全部散落在韩曦儿的屁股下。
挂了电话,我冷静地向朋友群发了取消下周一婚礼的通知。
他们纷纷询问缘由,我只字未提。
过了不到半小时,许云枫发来语音。
他声音沙哑疲惫,昨晚似乎很累。
“秋念,你是不是忙晕了?”
“怎么没告诉大家,我们的婚礼推迟到下周五了?”
“记得再补发一条,不然大家都误会了。”
我刚想回复,告诉他,我们之间结束了。
他却发来韩曦儿学校定位。
“明天来这里,408会议室,曦儿要展示毕业设计,你来配合。”
语气里,带着我必然不会反驳的笃定。
在语音尾声,我听到了韩曦儿刚睡醒的呢喃。
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好没意思,心里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第二天,我拉黑了许云枫。
闺蜜说,他打不通我的电话,疯了一样满世界找我。
先去了出租屋翻找,又疯狂联系我身边朋友。
那个架势,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把我找来。
可只有我明白,让他变疯魔的,是韩曦儿的毕业设计。
一通陌生号码打来。
开口却是许云枫一连串责备。
“秋念,你玩什么失踪,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
“你知不知道,曦儿因为你的缺席,毕业设计只拿到了C!”
“还有,出租屋是怎么回事?房东怎么说你已经退租了。”
“婚礼!我都说了推迟到下周五,你怎么不跟酒店提前通知?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吗?”
“张扬的礼金你怎么没收?他说你痛觉恢复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反倒很平静。
“婚礼不用再举办了,我们、分手。”
第2章
5
电话那头,愣了有七秒。
“是不是我最近在陪曦儿,没有参与婚礼筹备,你生气?”
许云枫又把话题扯到韩曦儿身上。
“可你也知道,毕业答辩对她有多重要,如果我不全程指导,曦儿肯定受难为。”
“这次请的都是很刁钻的老师,她天资这么聪颖,才勉勉强强拿了个C。”
我不想再听这些辩解,直接打断。
“云枫,那么简单的毕业答辩,她勉强拿到C,证明也没有什么天资。”
许云枫几乎没有思考,语气加重,透露着不耐烦。
“秋念!”
“你不愿配合曦儿演示针灸,应该提前跟我们说一声,那天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她原本志得意满要争第一名,现在这个结果对她打击有多大,你知道嘛!”
听这意思,韩曦儿成绩不好,反倒怪在我头上了。
我轻笑。
“那你可以带她去赏枫叶,散散心。”
许云枫没有听出我的意有所指,催促道。
“别开玩笑了。”
“我现在没有太多功夫安慰她,我们婚礼马上要举行了,我交代你的事情,你一件都没办。”
“赶紧来吧,我们商量商量具体流程,别到时候闹了笑话。”
我摇了摇头,敲下简历的最后一行。
“许云枫,婚礼取消吧,我已经回老家了。”
“我们之间,结束了。”
我又强调了一遍,话语中的平静不像是开玩笑。
他顿了顿。
“为什么?总要有个原因吧。”
我本不愿戳破那层窗户纸,奈何他一遍遍追问。
我发过去那张宾馆截图。
“原因......我不用过多解释吧。”
纵然不愿意承认,我和许云枫的世界里,早就被韩曦儿占满。
就连心死的理由,也是因为她。
许云枫哽住,气息弱了三分。
“秋念,误会了。”
“那天我喝了点酒,断片了,到底做了什么,完全不知道。”
见我没迟迟没回应,他又解释着。
“你要相信我,就算我和韩曦儿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我的心始终在你这里,不然,我怎么会跟你求婚。”
“秋念,我平时应酬太多,难免会喝点小酒,这种生活你得适应......”
我突然愣住,举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心里冒出的恶心感,不亚于在红灯区亲眼看到自己的老公在别人身上蠕动。
胃里一阵痉挛,我强压住不适。
“不必再说了。”
“还有,许云枫,你真恶心。”
我忙挂断电话,生怕晚一秒就会吐出来。
6
求职邮件很快有了回复。
之前就职的那家医院,很乐意我再次加入。
我注销掉原来的号码,把手机卡冲进马桶。
“哗啦......”
强力的水声,冲开了这场五年的梦。
做为恢复人体痛觉的案例,我的身体状况获得广泛关注。
媒体报道了我的情况,包括五年来,反复过量的针灸,让我心脉严重受损。
许云枫盯着新闻,指节握得发白。
他带着酒气,找到张扬,不由分说就是一拳。
“为什么不告诉我,秋念恢复痛觉,心脉受损的事情!”
“为什么早不告诉我,她根本没收你的结婚红包!”
许云枫一直憋闷,张扬成了他这几日宣泄的突破口。
拿着这一点他认为合理的理由,肆意发泄。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就不会陪韩曦儿,也不会强迫她配合曦儿进行毕业设计。”
许云枫喋喋不休得解释,瞪圆的眼白里,血丝更明显了。
张扬擦了擦嘴角鲜血,回了他一拳。
“你冷静点!”
“你是她未婚夫,她身体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反倒来怪我!”
“我不信秋念就没有跟你说过!”
一拳下去,许云枫瘫在医院走廊。
他掏出手机,匆忙上翻我们的对话框。
终于翻到了那天我发过去的消息。
盯着[云枫,我好像有痛觉了]这句话,他哽住了。
可那天,他所有注意力都在韩曦儿身上。
我发了什么文字,根本就没有在意。
悔恨冲进脑中,理智瞬间荡然无存。
许云枫抓起外套,买了最近的航班。
刚进机场,韩曦儿嘟着嘴巴,亮出机票。
她娇滴滴地,好像受了天大委屈。
“云枫学长,你这几天去哪了?我联系不上你,只好来找你了。”
“你是打算去挽回秋念姐吗?女人最懂女人了,你帮了我这么多,这次换我帮你。”
韩曦儿熟练挽上许云枫胳膊。
肢体接触的那一瞬间,一阵电流经过许云枫大脑。
他身体往后撤了两步,伸出右手,第一次推开韩曦儿。
“航班快到了,去检票吧。”
韩曦儿察觉到了他的疏离,掩盖住眼底失落。
继续蹦蹦跳跳着。
“学长,你看新闻了吗?秋念姐的痛觉居然恢复了,她也不提前跟你说一句。”
“你说,是不是我平时在她身上做试验,歪打正着了呢?”
“云枫学长,你怎么不说话,快夸夸我嘛,人家最近真的好有挫败感......”
许云枫耳边嗡嗡作响,丝毫听不进去韩曦儿到底说了什么。
他也很奇怪,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怎么了。
明明平时听见韩曦儿说话,就忍不住得笑。
“好了!”
许云枫加重了语气。
看见韩曦儿低垂双目,又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有什么事情,等我把秋念劝回来再说,好吗?”
7
许云枫知道我老家地址。
下了飞机便迫不及待地打车到小区。
他长舒了口气,蜷起右手,试探着叩响大门。
一下,两下,三下......
许云枫见惯了大世面,在几千人的大礼堂作报告都丝毫不慌。
可现在仅仅敲了三下门,他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
心也跳得像鼓一样。
门内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下。
“念念,你在家吗?”
他鼓足了勇气发问,声音都带了些颤抖。
此刻,我正在进行会诊。
医院接收了个急症患者,病情有些复杂。
我揉了揉太阳穴,讲出合理方案。
余光扫到桌角第三个位置,对上一个炽热的目光。
江南低头回避了眼神儿,佯装记东西,可手里的笔掉落,显示出他的慌乱。
我并未细想,与同事继续讨论。
好在,最终敲定了最完备的治疗方案。
忙完这一切,江南递过一杯热牛奶。
“休息会儿吧。”
“不是你最爱的冰美式,我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咖啡喝了对心脏不好,还是喝牛奶吧。”
“五年不见,你的专业能力倒是一点都没有退步。”
我听完后,笑了笑。
谁都不知道回家后的这段时间我到底是怎么过的。
五年,落下的实在太多了。
我熬夜看论文,专业书。
把近五年相关领域的文章看了不下三遍。
我需要这次工作机会,我需要找回原来的我,我需要给我重启的人生找一个支点。
喝完牛奶,江南送我到家门口。
抬头,对上许云枫沉下来的脸。
我刻意回避,他却迎了过来。
“秋念,他是谁?”
“你为什么从他车上下来,这么晚了,你们还在一块?”
他满是敌意地上上下下反复打量着江南,忙不迭向我发问。
我有些烦,轻飘飘道。
“我们已经分手了,这跟你有关系吗?”
许云枫还没说什么,韩曦儿不乐意了。
她捏着嗓子,把许云枫护在身后。
“秋念姐,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绝情了。云枫学长为了挽回你,千里迢迢跑过来,你闹个脾气,他这几天茶饭不思。”
“再说,你瞒着自己痛觉恢复的消息,说白了不就是想让云枫学长知道真相后难受嘛?”
“现在,他快难受死了,你达到目的,也应该心满意足了。”
韩曦儿说的激情澎湃。
我别过头,避免她满嘴的吐沫星子,溅到我脸上。
“秋念......”
许云枫声音低沉,哽着嗓子唤我。
“你都不问问我,瘦了没......”
他眼底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哀怨,似乎最先背叛这段感情的人,是我。
8
“好冷,我在风口里等了你半天,中午和晚上都没有吃饭。”
他哈着手,继续念叨。
企图通过卖惨来获取我的关注。
“秋念,我还给你买了你最爱的冰美式。”
见我没有接过来,许云枫讨好般地把咖啡塞进我手里。
我推手松开,咖啡撒了一地。
撒在他刚擦亮的鞋子上。
许云枫皱紧眉头。
“阿念!别闹了好不好!”
“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做,你才能满意。”
我终于施舍他一个眼神儿,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许云枫,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吗,我们已经分手了。”
“如果你来这里是想挽回什么,大可不必。”
许云枫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分手,总有个理由吧!”
“无缘无故,五年感情?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要结婚了,你现在说放手就放手?”
我沉了眼眸,盯着地上不断涌出的咖啡液。
覆水难收,说的就是现在。
“许云枫,具体缘由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以前,我感受不到心痛,可以麻木地放任你对韩曦儿的感情,可现在,我眼睛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这是什么破理由!”
耳边传来怒吼,许云枫一脚踢翻咖啡,拽住我双臂,就要往怀里按。
“秋念,五年,五年感情你说放就放!”
“我们跟韩曦儿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明明三年你都忍过去了,最后为什么不能再忍一忍!”
他力气很大,十指深深按进我肉里,痛到要死。
我想挣脱却也怎么都挣不开。
江南大步过来,伸出胳膊横在许云枫面前,厉声制止。
“你冷静点!没看到秋念很抗拒嘛!”
许云枫像头发怒的狮子,从喉咙深处嘶吼。
“抗拒!你还不知道吧,她每次跟我上床的时候,有多风骚。”
“秋念别装了。你赢了,看我情绪失控,你很得意吧!”
我原本以为,对许云枫我将激不起一点波澜。
他说的每一个字,此刻重重敲在我心头。
比起伤心,更多的是恶心。
江南用力拉开他,挣扎间,许云枫一记拳头落在他脸上。
“给我滚开!”
我怒了。
抬手对着他的脸,用尽全力。
“许云枫,你闹够了没有!”
伴着清脆的声音,脸上瞬间起了五个指印,他的金丝眼镜甩飞到地上。
“秋念,为了他,你打我......”
他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转瞬间,他又笑了。
“秋念,你当我是傻子吗?分手的真正理由,是他吧。”
9
我叹了口气,不想再做过多辩解。
“随你怎么想吧。”
“许云枫,无论什么原因,我们都没有半点可能了。”
语气决绝,不容得商量。
他眼睁睁看我离开,江南护着我上了楼。
许云枫捡起眼镜,破裂的镜片好像也在嘲讽他。
脸上的火辣迟迟不散,提醒着他,我已经彻底死心。
韩曦儿心疼地帮他揉着。
“云枫学长,她就是疯了,居然会出手打你。”
他们都知道,我之前爱惨了许云枫。
就算给我把刀子,我也只会拿它给许云枫削苹果。
这一巴掌,就连许云枫都始料不及。
也是从这一刻他明白,我已经彻底划清了和他之间的界限。
他望着楼道里的灯,一层层亮起。
突然想起来,和我在一起时,我会在他回家前,把每一层的灯提前打开,给他照亮台阶。
他多希望,那个在我身边,送我上楼的人是他。
能再去我住的屋子里,换上我给他准备的枫叶图案的拖鞋。
可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现在都变成了奢望。
“云枫学长,其实我对你一直都有感情的,秋念姐既然不珍惜你,你也可以看看身边人......”
许云枫推开了韩曦儿的触碰,只看见她嘴巴一张一合,听不到她说任何话语。他不再发一言,只是直愣愣地坐着。
看我到了房间,打开客厅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目光转向韩曦儿。
“回家!”
韩曦儿眼含笑意,窃喜许云枫对我感情不过如此。
回到医院,许云枫一头扎进诊室。
他搬空了档案室,一页页翻阅关于心脉受损的医案。
又点灯熬油,彻夜不眠地查看文献。
晚上,他叫过韩曦儿。
韩曦儿穿着深v,性感火辣。
许云枫只是看着医书里的穴位,粗暴扒开上衣,扎了下去。
韩曦儿慌了。
“云枫学长,你拿我来做实验!”
许云枫没有半分犹豫,眼神儿冰冷到能射出冷箭。
“嗯。”
“你之前不也拿秋念做实验吗?”
“她现在心脉受损,我要帮她治好。”
话说着,针已经扎进她后背。
“云枫学长,可,可她没有痛觉啊......”
“这公平嘛!”
许云枫觉得吵,扯了块布堵住了她的嘴。
一针又一针,韩曦儿痛得哭干了眼泪。
针施到脸上,许云枫机械地帮她擦干。
“哭什么,这是你欠她的。”
两天两夜,实验终于成功了。
10
许云枫长舒一口气。
他看着效果,想着我知道了后,或许会重新接纳他。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韩曦儿虚弱下床,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云枫,你,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你以为这么做秋念就会回心转意吗?别忘了,她心脉受损,也是你默许我这么做的。”
许云枫屏蔽了这些话,也没有看到韩曦儿腿脚不稳,滚落在地上。
他带着医案,马不停蹄赶到我的医院。
挂了我的专家号。
推门而入,许云枫带着满脸期待。
“秋念,没想到是我吧。”
他想在我脸上找到一丝重逢的笑颜。
我冰着脸,问他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看不到你,我就浑身不舒服。”
我甩过一个极度不适的眼神儿。
“要没什么事情,你出去吧,我后面还有病人,不要浪费时间。”
他挂上讨好笑容,打开悉心准备的医案。
“别呀,秋念。”
“回去之后,我翻遍了古书,又找人做了实验,这套疗法可以治你受损的心脉。”
我看着医案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还有许云枫几乎快脱相的面庞。
叹了口气。
“我的病,我自己会治,不劳烦你了。”
许云枫本以为我会再继续问问,没想到我拒绝的这么干脆。
他身体前倾,眉头皱成一团,几乎是在恳求。
“秋念,我熬了快一个月,才研究出的方法。”
“你再信我一次好吗?我肯定会把你治好的。”
“之前都怪我,只是觉得你没有痛觉,所以纵容韩曦儿伤害你。”
“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
看他这个样子,我反倒释然一笑。
“云枫,这一切该放下了。”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
江南递来了每天必送的热牛奶。
他看见许云枫却也没有回避。
“秋念,别忘了中午一起吃饭。”
江南出现的短短五分钟里,许云枫的心一点点死透。
他的眼神儿由刚开始的充满希望,变得黯淡无光。
“秋念......真的都结束了吗?”
我点点头,又补充道。
“对了,我的心脉受损......已经治好了。”
这句话灌进他耳朵,最后那根救赎的稻草,也彻底断了。
他颓然地看着桌上的热牛奶,喃喃道。
“秋念,你现在喜欢喝牛奶了?”
我做了个请的姿势。
“云枫,走吧。”
“忘记我,别再来找我,这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许云枫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他只是呆呆看着漫山的红叶,想到我缠着他一起看枫叶,央求了整整五年。
家门口,滑雪装备早就送到。
许云枫落寞拆开,抱着它,哭了一晚又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