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后,拥有前世记忆的他后悔了
主人公傅西决许知意小说《重生后,拥有前世记忆的他后悔了》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短篇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淮叶。第1章 1我和未婚夫的白月光身陷火海,他毫不犹豫地救了我。可摘下氧气面罩时,他的脸上却只剩错愕。火灾的所有证据都指向我,傅西决却执意将我留在身边。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用折磨我祭奠他死去的白月光。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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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和未婚夫的白月光身陷火海,他毫不犹豫地救了我。
可摘下氧气面罩时,他的脸上却只剩错愕。
火灾的所有证据都指向我,傅西决却执意将我留在身边。
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用折磨我祭奠他死去的白月光。
许知意喜欢舞蹈,他就让我在他的墓碑前赤脚踩着玻璃,跳了一夜芭蕾。
许知意喜欢小孩,他就一次又一次让我怀孕又流产,直到无法生育。
“林雾眠,当年该死的人是你啊。”
终于如他所愿,我死了。
再睁眼,我竟然回到了当年的火灾现场。
这次,我将氧气面罩戴了在许知意的脸上。
1.
浓烟像一条狰狞的黑龙,从窗口翻滚而出。
被刺鼻气味呛出眼泪的同时,我看见面前意识模糊的许知意。
这一世我不再犹豫,将手中的氧气面罩戴在了她的脸上。
“让开,都让开!”
傅西决的吼叫声在爆裂声中时隐时现,带着哭腔。
看见我时,他的眼神里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死死咬住下唇,眼睁睁看着傅西决绕过我,径直冲向昏迷的许知意,将她打横抱起。
慌忙中掀开面罩一角,看见许知意的脸,他的眼神中充满失而复得的惊喜与珍视。
上一世傅西决发现救的是我时,在错愕中几近崩溃。
将许知意带出火场后,傅西决没有再返回。
我跌跌撞撞走向门口,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傅西决在我的病床前,眼神复杂地盯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我醒来,他的目光突然移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被助理打断。
“许小姐醒了!”
傅西决眼睛一亮,立刻抛下我,转身离开。
助理同情地看向我,然而我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许知意醒不过来,恐怕我又要遭受非人的折磨。
上一世她被宣告死亡,傅西决让我在火灾现场跪了七天七夜,额头磕到头破血流。
我自嘲般地笑了笑,删掉手机里所有跟傅西决有关的照片。
一点一滴,多到我一时半会删不完。
然而傅西决却猛地踹开门,闯了进来。
“林雾眠,又是你干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字句,每个音节都带着怒气。
瞥见我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傅西决愣了一瞬。
我顿了顿,心头一酸,不解地看向他:“你在说什么?”
他又恢复了那个嫌恶的眼神,嗤笑一声:“逼着老爷子让我娶了你还不够,要害死阿意你才满意,是吗?”
“如果我要害许知意,何必把氧气面罩给她?”我强忍着委屈,反问道。
傅西决却微微皱眉:“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了?”
未等我开口,穿着病号服的许知意紧接着便进了我的病房。
或许是戴了氧气面罩的缘故,她的脸色看起来甚至比我还好了不少。
然而傅西决却慌忙跑过去搀扶着她。
“抱歉,雾眠,我不会打扰你和阿决的婚姻的。”
傅西决眼底满是心疼,急忙否认:“阿意,我跟林雾眠只是做戏,你放心......”
真可笑。
我的未婚夫,在我的面前,跟别的女人否认我的身份。
“不了,我成全你们。”我鼻头一酸,却将涌到喉咙的情绪硬生生吞回去,哑声开口,“今晚我会给老爷子打电话,取消婚约。”
许知意的脸上闪过惊喜,而傅西决却只冷哼一声。
“你以为取消婚约,要害阿意的事情我就不跟你算账了?”
“火灾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低声否认道。
他看向我平坦的小腹,微微一怔,语气缓和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
助理浑身冒出冷汗,颤声说道:“傅总,这次火灾夫人伤得严重......孩子没了,以后恐怕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我在火灾中失去了自己这辈子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
我忽而想起那年傅西决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手,满目爱意地叫着我的名字。
“眠眠,我们以后要一个女儿,要长得像你,一定很可爱。”
傅西决的双手悬在半空,想做什么,又颓然放下。
他怔怔地看着我,却被许知意轻轻拽了拽衣袖:“阿决,我有些饿了。”
傅西决的眼神温柔下来,安抚般地拍了拍她的背:“阿意,你先回病房,我马上回去给你煮粥。”
走出病房时,他顿住脚步,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最终别过脸,大步离开。
他是不是也想起往事了?
算了,大概只是觉得我恶心又做作吧。
手机提示音响起,我无力地瞥了一眼上面的短信。
【雾眠,等我七天,处理完在英国的事务,就回去接你。】
2.
这次我侥幸活了下来,却付出太大代价。
即使许知意伤得并不重,傅西决也日夜不离地守着她。
我看见许知意凌晨三点发的朋友圈。
傅西决为她擦着脚,眼中的眷恋满得快要溢出来。
而那时我刚结束手术,好不容易挺过去,让自己不至于变成个残废。
麻药的劲过了,身体连着心,痛得我睡不着觉。
傅老爷子刚好又打来电话。
“眠眠啊,真要取消婚约?”
我无奈地勾起唇角,眼泪无声滑落:“嗯,我不想强迫他了。”
他叹了口气,终于没有再劝我。
刚挂了电话没多久,傅西决便匆匆找了过来。
傅老爷子应该给他发了消息。
他眉头紧锁,喉结滚动,一拳打在病床边的柜子上。
花瓶被震掉,碎成一地残渣。
里面插着的是许知意最爱的白玫瑰。
傅西决曾让我跪在许知意的墓碑前,将三千朵白玫瑰的刺,用手拔个干净。
最后一根刺拔完的时候,血流了一地,我的双手也溃烂得不成样子。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白玫瑰,谩骂一时卡在喉咙里。
一阵沉默后,傅西决深呼了口气,咬着牙问道:“你跟老爷子说取消婚约的事了?”
“你放心,我要是真的还想用什么手段,就不会主动取消婚约了。”
闻言,傅西决倾身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发痛,好像生怕我从他身边逃走。
“林雾眠,孩子我们结婚以后可以再领养,你别......”
我却打断他:“傅西决,我没有在和你闹。”
他哑然。
良久,他沉声开口,无力地威胁道:“阿意再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好看。”
直到出院,傅西决也没再来看我一眼。
许知意的朋友圈每天都在更新。
我曾经亲手教他煮的粥,他每天都亲自给许知意做,连甜度都特意和她确认了半天。
出院前最后一条,晒的是傅西决精心为她挑选的九百九十九朵白玫瑰。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独自办好手续,回到林家。
父母留给我的房子,此刻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他们的遗物也全都被这场大火吞噬,化为灰烬。
眼泪在眼眶里堆积到模糊视线,却固执地不肯掉下来。
我抹掉眼泪,蹲在烧塌的阁楼里,试图寻找家人存在过的最后一丝痕迹。
焦煳味混着汽油味,我用手捂住口鼻。
那尊金雕还在,我松了口气,正要拿起,却瞥见半截变形的银色打火机。
它孤零零地卡在地板缝里,我的脑袋却嗡地炸开。
我见过这个打火机,这是许知意的东西。
没等我从惊愕中缓过神来,手机铃声响起。
我按下接听键,傅西决的声音即刻从那头传来。
“好啊,林雾眠,我还真以为你收了什么心思。”他劈头盖脸地呵斥道,“说吧,你又对阿意做了什么?”
“现在立刻到家里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连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我,傅西决便匆匆挂了电话。
两辈子,他都不肯分给我半点信任,不给我一点解释的机会。
我麻木地将那半截打火机放入包里,我打车去了傅家。
也好,就让这两世的爱恨在这里画上句号。
深深叹了口气,我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3.
门还没被关好,傅西决便一拳捶在门框上,冲我吼道:
“说,你对阿意做了什么?!”
他的手比声音颤抖得还要厉害,眼眶通红。
不等我回答,傅西决便粗暴地拽着我上楼。
我近乎是被他拖着进了我曾经的房间。
他一把将我甩到许知意的床边。
昏黄的灯光下,许知意抿着唇,额头尽是细密的汗。
“不要…雾眠......我不缠着阿决了好不好......”
想到那个打火机,我心中顿时了然。
一切都是许知意做的局。
我死,她许知意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傅夫人。
上一世我侥幸活了下来,而她却死无对证。
我强压着怒火,嘲讽地勾起嘴角:“许知意,婚约我已经取消了,我不明白你还在演什么。”
许知意的眉头似乎跳了跳,嘴里却依然喃喃重复那几个词。
“如果不是你,阿意怎么会受伤,怎么会躺在这里?”
傅西决阴沉沉地看着我,像是在警告我不要再往许知意身上泼脏水。
我咽了咽口水,强作镇定:“我没有害她的理由。”
他不语,指尖却不停地颤抖,似乎在等我说完。
“我不爱你,傅西决。”我定定地看着他,继续说着,“如果你还是不信,可以到现场再去调查一番,看看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见我坦然的模样,傅西决却暗暗握紧拳头。
他突然提高音量,尾音有一丝不稳:“也好,如果......”
没等他说完,病床上的许知意便醒了过来。
她软绵绵地开口:“阿决,我的胃好痛......”
傅西决忙上前,为她轻轻揉着胃部。
我不再去看眼前恩爱的两人,静静地盯着床头我和傅西决高中毕业时的合照,眼球干涩得发痛。
那时他红着脸问我,可不可以一起拍张照。
最终,我也没有将那打火机拿出。
我清楚,只要是有关许知意的事情,对傅西决来说从不是选择题。
傅西决会将理性抛在脑后,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我又跪在许知意面前,赎着不存在的罪。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看着为许知意忙前忙后的傅西决,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最终无言。
傅西决把我当成一个透明人。
他依旧为许知意煮粥,洗脚,抱着她睡觉。
而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见我没有任何反应,他反倒起身,不甘心般地低声说道:“林雾眠,真正的凶手是谁,我从上一世就知道。”
我并不意外。
从那天漫天大火里傅西决看向许知意的眼神,我就知道他也重生了。
我嘲弄地勾起唇角:“是吗?如果我告诉你,凶手不是我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茫然。
林雾眠娇嗔道:“阿决,你又不陪我吗?我都困了。”
傅西决罕见地没有回应林雾眠的话。
最后,他大发慈悲般地让我滚去客房。
而我没有再多给他一个眼神,直接离开了傅家。
我和孩子的两条命,算是我还傅爷爷十年前的救命之恩,和傅西决先前的几分真情。
从此,我们两清。
4.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傅西决的连环电话吵醒的。
刺耳的铃声一遍又一遍打来,我烦躁地按下接听。
“林雾眠,你跑去哪里了?一整晚都不回家?”
傅西决咄咄逼人的指责中却带着说不出的慌乱。
“家?”我轻轻重复了一遍,纠正道,“傅西决,那不是我的家。”
“你是我的妻子,哪有不回家的道理?你现在立刻......”
我安静地等待他说完,傅西决却蓦地噤声。
是啊,婚约早就取消了,我连他的未婚妻也不是,何谈妻子?
再开口时,傅西决的声音有些发哑:“当初是你逼着老爷子要嫁我,现在说不嫁就不嫁?我傅西决是你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吗?”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还是说,你觉得我的一条命不够赔罪,现在要第二条?”
我压下心中愤懑,声音却不觉有些颤抖。
而傅西决却终于意识到什么,嗤笑一声:“林雾眠,我当真以为你心里没什么坏心思,现在看来,是想在我这里装好人?”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傅老爷子又请人来,邀请我参加家宴。
我推脱不下,只得答应下来。
傍晚时分,司机带着我到了老爷子住的山林别墅。
我和傅老爷子简单聊着家常,他满眼不舍地看着我。
我对傅西决的好,他这个当爷爷的全看在眼里。
往后不会再有人因为他一句想吃,凌晨三点就起来给他煮面。
也不会有人在窝在客厅,等着应酬的他到第二天黎明。
“唉,我这不知好歹的孽孙啊......”
直到太阳落山,傅西决才慢悠悠地晃来。
怀里还抱着娇小玲珑的许知意。
傅老爷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指着傅西决的鼻子骂道:“你......你怎么把这种女人带到我面前?”
傅西决护着许知意,跟老爷子对着干:“我跟林雾眠的婚约已经取消了,我现在要娶的是阿意,求您成全。”
老爷子捂着额头,不断叹气。
而他却直直跪下:“爷爷,我非阿意不娶。”
我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没有作声。
许知意却带着哭腔,看向我:“雾眠,求你成全我和阿决吧,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厌恶地瞪了一眼许知意,这眼神却被傅西决尽收眼底。
“林雾眠,我劝你这次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都收着些。”
我懒得再与他争辩,轻轻放下餐刀,看向傅老爷子。
“傅爷爷,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先不奉陪了。”
谁知我前脚刚出别墅大门,后脚便被人套走了去。
失去意识前,我听见身边的男人沉声说道。
“抱歉,林小姐,这是傅先生的意思。”
傅西决竟然草木皆兵到了这种程度。
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他依旧害怕我跳出来,毁掉他和许知意的爱情。
真是好一个佳偶天成。
5.
我被傅西决的人扔在了地下室。
整整三天,我连一丝光都没有见到。
而今天,就是周宴凛来接我的日子。
我不免开始急躁,疯狂地砸着锈迹斑斑的铁门。
即将陷入绝望时,铁门突然被打开。
来人是西装革履的傅西决,和挽着他手腕,身穿昂贵礼服的许知意。
看见我狼狈不堪的模样,傅西决的胳膊停在半空,一时哑然。
许知意睨了我一眼,开口打破沉默:“雾眠,今天是我和阿决的婚礼,我们来接你参加。”
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装模作样地拉起我的手。
“雾眠,你最近瘦了。”
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后,许知意从中作梗,断了我所有的食物和水。
我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已经是我命大了。
那今天,我就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她。
“谢谢你的关心了,不过我烂命一条,不劳烦你这么操心。”
我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与这对新人擦肩而过。
余光中,我看见傅西决错愕的神情。
他们的婚礼很盛大,是我曾经梦想的模样。
许知意穿着傅西决亲手做的婚纱,满脸幸福。
傅西决温柔地站在她身侧,眉宇间却有说不出的疲惫。
“阿决,你怎么又走神?今天不舒服吗?”
许知意担忧地拽了拽傅西决的胳膊。
他回过神来,轻轻为许知意整理复杂精致的头纱:“我没事。”
我连衣服也没换。
今天的婚礼高朋满座,不修边幅的我倒尤为显眼。
“这不是林家那个大小姐?怎么成这个样子?”
“新娘不是她?之前那么求着傅家,人家也没要她进门?”
我坦然地听着宾客的议论。
司仪开始念主持词,灯光暗下,大屏幕亮起。
许知意甜甜地望着傅西决,而傅西决却怔怔地看着大屏幕。
上面循环播放着许知意密谋烧毁林家的视频。
一时间,宴会厅乱作一团。
许知意慌忙回头,瞥了一眼屏幕,便尖叫着:“关掉!都给我关掉!”
她随手将花束扔在地上,正要向我走来,却被傅西决拉住。
“林雾眠,为了毁掉这场婚礼,栽赃嫁祸,你恶不恶心?”
傅西决将许知意挡在身后,沉声说道。
宾客的讨论蓦地扭转。
“是啊,这林雾眠缠着傅西决这么久,怎么可能突然放弃?”
“没错,肯定是这林雾眠搞的鬼......”
我却笑着起身:“抱歉,婚礼剩下的部分我就不奉陪了,视频您留着慢慢观赏。”
一群保镖拦在我身前,许知意尖锐的叫喊声震得我耳膜生疼:“我看今天谁敢把你带出去!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咽了咽口水,攥紧拳头。
一道清洌的声音穿过人群,宴会厅霎时安静下来。
那人低低笑了一声,步履匆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我敢。”
第2章 2
是周宴凛。
我松了一口气,向他走过去。
傅西决却大步走过来,掐着我肩膀,太阳穴青筋突跳。
“林雾眠,你诬陷阿意,又背着我在外面找男人,就为了气我?”
周宴凛一拳将傅西决打倒在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气你?我才是雾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我无视傅西决,揽住周宴凛的胳膊。
“不好意思,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傅先生,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周宴凛。”
傅西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瞳孔如地震般猛缩。
而许知意提着婚纱跑过来,哭得梨花带雨:“阿决,你要相信我啊......”
周宴凛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许知意,冷声说道:“视频是真是假,一查就知道,许小姐就是心虚,也没必要演到这种程度。”
“凶手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许知意抹了一把眼泪,不分青红皂白地指着我骂道。
周宴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许小姐,请你注意措辞。”
她不知所措地看向傅西决,而傅西决没有再为她辩解。
许知意终于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灰尘攀上洁白的婚纱一角。
她惶恐地拽着傅西决,做着最后的挣扎。
然而傅西决只是轻轻将自己的胳膊抽出,哑声开口:
“阿意,我会查清楚的。”
周宴凛为我打开迈巴赫的车门时,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傅西决。
他的脸色苍白,看起来疲惫不堪。
那双看向我的眼睛终于有了嫌恶以外的情绪。
可惜我懒得再研究了。
最后留给他们嘲讽一笑,周宴凛载着我疾驰而去。
他握紧方向盘,低声开口:“抱歉,雾眠,我来迟了。”
我摇摇头,笑着看向他:“没关系,还得多亏你的视频,让我给他们随了个大礼。”
周宴凛无声地勾起嘴角。
他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带我去调理身子。
半个月后,第一副药喝完,他恰好忙公司的事,于是我今天便独自来医院取药。
转角处,却不巧碰上已等候多时的傅西决。
刚对上我的视线,他便匆忙开口:“眠眠,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我不会娶许知意,你放心。”
我瞥了一眼他怀里捧着的一大束百合花,缓缓开口:“傅西决,我百合花粉过敏。”
傅西决僵硬地将花束丢掉,又慌忙看向我:“眠眠,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好吗?”
我却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两辈子,你都记不清我喜欢什么。”
他抬手拉住我的胳膊,匆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你......”
“够了。”我甩开他的手,淡淡道,“总之,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不要再缠着我。”
傅西决还想要追过来,却被匆匆赶来的周宴凛挡住。
我欣喜地看向周宴凛:“阿凛?你不是在忙吗?”
没等周宴凛回答我,傅西决便红着眼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眠眠是我的妻子。我们高中就认识了,轮得到你插足?”
闻言,周宴凛噗嗤一笑:“抱歉,雾眠是我的未婚妻,有妄想症麻烦你去治。另外,我和雾眠是青梅竹马,到底是谁插足谁?”
傅西决脸色煞白,愣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而周宴凛拉着我走出医院,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还好我今天赶来了,不然又要被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撬墙脚。”
周宴凛握着我的手又稍稍用力,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
我不禁失笑:“放心好了,我没那么容易被‘撬走’。”
他也笑了,眼神中带着说不尽的宠溺。
晚上睡前,我打开关机的手机。
又是傅西决用陌生号码发来的一大堆陌生消息。
【眠眠,我已经把证据都交给警察了,我不会再和那个女人有交集。】
【老爷子那边说好了,只要你肯回来,我们立马结婚。】
没等我一眼扫完,他的电话又打过来。
“眠眠!你终于肯......”
周宴凛冷冷地打断他:“傅西决,你是不是给脸不要脸?一次次骚扰我的未婚妻,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他带着满腔怒火挂断拉黑,又可怜巴巴地看向我。
“雾眠,他真烦。”
我会意,在他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呐,给你的补偿。”
周宴凛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轻抱住我。
电话那头的傅西决彻夜无眠。
电话这头的我在周宴凛的怀中安然入睡。
8.
一周后,我睡眼惺忪地起床。
周宴凛在处理英国剩下的杂事,我打算出门买些画材。
一打开门,却见傅西决站在门口。
他抱着一束满天星,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下挂着两片青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见我出来,他的眼睛亮了亮,忙将花束递给我。
“眠眠!我看了你的信,你最喜欢的花是满天星!”
我大学时亲手为他写下的情书,他直到现在才认真去看。
没等我应答,傅西决又小心翼翼地抬起手。
无名指上戴着的,是我们曾经在校门口一起制作的情侣对戒。
金属已经氧化发黑,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我讥诮一笑,也缓缓抬起我的右手。
傅西决眼中闪过激动,笑容却在看清我中指上的戒指时凝固。
那是我和周宴凛的订婚戒指。
傅西决干裂起皮的嘴唇动了动,眼里尽是愕然:“怎么会…怎么会呢......不是说好了只嫁给我一个人的吗......”
花束倏然坠落,夏天的雨来得急,说下就下。
我临时改变行程,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而傅西决还站在院子里,浑身湿透。
他踉跄着爬上台阶,不断砸着门,哭着求我放他进去。
而我只是轻轻跟周宴凛说了一句:“阿凛,下雨了,今天就在家吧。”
他放下手头的工作,为我煮茶。
一到雨天,我的腿还是会发痛。
我们躺在床上,惬意地听着窗外的雨声。
“阿凛,我们结婚吧。”我忽然开口。
为我按摩小腿的手顿了顿,周宴凛的眸子中闪着光,欣喜地开口:“......雾眠,你是认真的?”
我歪头笑了笑:“当然了。”
有人两辈子都分不清爱恨,有人两辈子都把自己的真心奉上。
我们就这么约定好了余下的半生。
第二天雨停,我迟疑了一下,最终打开门。
门口空空如也,连落地的满天星花束也被打扫了个干净。
之后的事情,我是在小道新闻上看见的。
听说傅西决用非人的手段折磨许知意,又留着一口气,把人送去了局子。
什么跪玻璃、徒手拔刺,又做乱七八糟的手术......
我只一笑而过。
我太了解傅西决了,他想用这种办法表明自己的真心。
可惜事到如今,又与我何干呢?
除了厌烦,我别无他绪。
我开始和周宴凛一起筹划我们的婚礼,将这些杂事抛之脑后。
再次听到傅家的消息,是两个月以后。
傅老爷子走了。
“那傅小少爷真是个孽障!活生生给老爷子气死了啊!”
等红绿灯的间隙,我拉住路人问了清楚。
原来傅西决为了娶我,日夜缠着老爷子,让老爷子向我求情。
可傅爷爷是真心把我当女儿看,许知意插进来后傅西决对我的态度他也看得分明,哪肯再推着我往火坑里跳?
爷孙僵持着,这个当孙子的竟然对爷爷上了手段,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过去了。
我哑然,对傅西决的厌恶更甚。
活了两辈子,还没学会怎么做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好好教教他。
那天傅老爷子的葬礼,我和周宴凛也出席了。
9.
小雨淅沥,傅西决呆滞地站在墓前。
他穿着整洁的黑西服,脸色却灰败得可怕,两颊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得翻起白皮。
我含泪看着那冰冷的墓碑,傅西决看见我后却神经质地丢下伞跑过来。
“眠眠!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保镖将他拦住,我擦掉眼泪,冷声说道:“我来看傅爷爷,和你无关。”
周宴凛站在一侧,阴沉沉地开口:“我劝你不要对我的未婚妻有什么别的想法。”
傅西决眼神里的光瞬间熄灭,却又不死心地紧紧盯着我。
“眠眠......我错了......”
来客众多,大庭广众之下,傅西决也不敢对我做些什么。
而我今天却不止是要来看傅爷爷,我还要送给傅西决一份大礼。
如今傅爷爷驾鹤西去,我倒也没了顾忌。
直到葬礼顺利结束,我才高声请宾客留步。
周宴凛将傅家即将破产的事实摆在众人面前,傅西决的面具终于被撕下。
原来他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支撑起傅家的家业,什么合作伙伴,也不过是傅西决骗取资金的借口罢了。
那些被蒙在鼓里的合伙人终于得知真相。
一时间,傅西决成了临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锒铛入狱,跟许知意也算是缘分不浅。
听说傅老爷子的深交都暗暗用了些手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我做完这一切后,跟周宴凛回英国见了父母。
我们两家是世交,伯父伯母都恨不得把我捧在手心里。
我和周宴凛甚至定过娃娃亲,不过后来因为傅西决的出现才作罢。
这一世,也算是重回正轨。
我们在英国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周宴凛在我面前哭。
“雾眠,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也谢谢你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我真正成为了他的妻子。
而我重新拾起画笔,追求自己的梦想。
今年年底,我在临城又举办了一场个人画展。
反响很不错,主办方邀请我回到临城分享心得。
算了算,也有小半年没有回到家乡了。
于是我和周宴凛一拍即合,第二天就坐上了回临城的飞机。
“雾眠,戴好围巾,小心着凉。”
画展前,周宴凛仔细地为我系好围巾。
我正笑着打趣他杞人忧天,却忽然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宴凛的动作一僵。
10.
小雪飘飘,傅西决站在我的一幅油画前,怔怔地看着。
那幅画的主角,是站在庄园花丛中的周宴凛。
他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头发蓬乱如枯草,夹杂着几片不知从哪沾来的落叶。
他无神的眼睛,正盯着我的署名,嘴里喃喃道:“眠眠…眠眠......”
即使我们离得很近,他也像全然没有注意到我。
傅西决的世界里只剩下他自己和臆想中的我。
我愕然。
然而演讲很快开始,见傅西决没有其他动作,我便收起所有心思,专心分享我的经验与心得。
演讲结束,听众的掌声不断。
我深鞠一躬,正打算下台,却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拿着刀,直直地冲向我。
“林雾眠!要不是你毁了我的婚礼,我现在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我一时愣住,台下的周宴凛慌忙跑过来,却来不及了——
尖刀划破布料,刺入皮肤的声音响起,我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神志不清的傅西决挡在我的身前。
刀尖刺穿胸膛,鲜血淋漓,刺激着许知意的神经。
她颤抖着手,尖叫着跑开:“不是我......不是我!”
群众立马报了警,警笛声也很快响起。
周宴凛安抚着我,而我一时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傅西决。
他身上套着件皱巴巴的睡衣,领口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嶙峋的锁骨。
不要命地挡在我身前,完全是这个疯子无意识的举动。
直到这一刻,他才短暂地恢复了意识。
“眠眠......欠你的命......我还给你。”
警察封锁现场,并将越狱的许知意带回警局,而傅西决因失血过多,当场死亡。
我终于缓过神来,看向周宴凛。
他的眼中充满担忧,有一些惶恐。
我笑了笑,牵住他的手更用了几分力。
“阿凛,约定好了的,永远不会松开。”
他这才放下心来,这场闹剧也到此收尾。
我们回了英国,在那里定居下来。
英国乡村的风景和周宴凛,成为了我作品中的最佳主角。
这天下雪,我摘下帽子,笑着对周宴凛说。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周宴凛为我扣好纽扣,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尖。
这一扣,就真的是一辈子。
不知过了多久,依旧是落雪的伦敦。
白发苍苍的他为我扣好纽扣,眼里的爱意一如当年。
“此生也算......共白头。”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