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杀人游戏:请开始你的死亡陈述
看短篇类型的小说,一定不要错过阿喔鹅写的《中秋杀人游戏:请开始你的死亡陈述》,男女主人公是李浩张薇。第1章 1毕业七年后,高中班长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我和几个同学纷纷赴约。等到了废弃的教学楼却不见班长踪影,只有他留下的一个猜谜游戏。“猜骗子,各自编一个谜面,最后投票,要是票数超过一半的人,会有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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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毕业七年后,高中班长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我和几个同学纷纷赴约。
等到了废弃的教学楼却不见班长踪影,只有他留下的一个猜谜游戏。
“猜骗子,各自编一个谜面,最后投票,要是票数超过一半的人,会有惩罚。”
我们没在意,笑着玩了一轮,投出第一个“骗子”。
可当结果宣布时,第一个被指认“骗子”的人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下一秒,教室的门自动锁死!
1
黑板上,暗红色的字扭扭曲曲:
【主灯谜:什么是所有人共同犯下,却由一人执行的罪?】
【解开主灯谜者,将获得‘免罪券’,可安全离开。】
我站在教室后排,手指悄悄擦过积灰的课桌。
七年了,没想到中秋夜会回到这鬼地方。
“班长搞什么鬼?把我们叫到这破地方过节?”
富二代李浩不耐烦地踢了下桌腿,灰尘噗地溅起来。
“就是,神神秘秘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接话的是孙蕾,她还是那样,话多,但今天声音有点发虚。
体育生赵强靠着门框,块头很大,没说话。
学霸张薇推了推眼镜,四下打量,眼神精明。
文静的王雪缩在我旁边,恨不得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我们都知道为什么来......
因为林晚。
七年前,也是中秋前后,她从这栋楼顶跳了下去。
没人提,但这件事现在像堵墙,杵在每个人心里。
“看这儿!”张薇在黑板上方的粉笔槽里摸出一张叠起来的纸条。
李浩抢过去念:“欢迎参加月祭坦白局。”
“规则如下:每人将抽到与自身罪责对应的谜底,需编造一个与之相关的谜面。”
“全体匿名投票,指认说谎者,将承受月神审判。”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了调,“谎言被拆穿者,死。”
“谜底被拆穿者,死。”
纸条最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像个吊死的人。
旁边还写着“月神的审判”五个字,字迹透着一股狠劲。
“什么玩意儿?”李浩把纸条扔在地上,“周毅疯了吧?搞这种恶作剧!”
“不像恶作剧。”我弯腰捡起纸条,指腹蹭过那个死刑图案,“这纸是新的,粉笔槽刚擦过。”
教室里一下子静了,只有呼吸声。
粉笔槽里还有几张折好的小纸条,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
纸条旁边放着一张摊开的A4纸,上面写着一句话:
【请拿取你的谜底】
“这......这什么意思?”王雪声音发抖。
“我们的‘罪’呗。”张薇冷笑一声,眼神扫过在场的人,“林晚那件事,谁心里没点鬼?”
孙蕾拿起一张纸条,摊开,脸唰一下白了,手抖得厉害。
“不......不是我,当年那些话不是我传的......”
“又没说你,你慌什么?”李浩嗤笑。
抽签开始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孙蕾抽到了“谣言”,她看着那张纸条,像见了鬼。
“到你了,孙蕾,编你的谜面。”张薇催她,像个冷酷的法官。
孙蕾嘴唇哆嗦着:“我......我的谜面是......是......我昨天买了个新包,花了我一个月工资!”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谎撒得太烂了。
匿名投票很简单,把“有罪”或“无罪”写在纸条上,扔进一个纸盒子。
我写了“无罪”,慢慢折好。
我看见其他四个人,几乎没犹豫,唰唰写完就丢了进去。
张薇唱票:“无罪,一票,有罪,四票。”
孙蕾尖叫起来:“你们凭什么?当年我就是随口说了几句,凭什么都怪我!”
她像疯了一样,指着我们,“你们呢?李浩你躲得掉吗?赵强你没动手?张薇你......”
她没说完,因为教室门突然被风吹开,发出哐当一声。
门外走廊漆黑一片,像个能吞掉人的洞。
孙蕾吓坏了,转身就往外跑,消失在黑暗里。
她的谜底也飘到了地上,上面写着两个字:【谣言】。
“孙蕾,回来!”赵强喊了一声。
紧接着,一声短促到极点的惨叫从走廊尽头传来,然后就是死寂。
我们全都冲了出去。
手电光乱晃,照到走廊尽头。
孙蕾躺在那里,姿势怪异。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瞪得滚圆,满是恐惧。
她的嘴巴被什么东西塞得鼓鼓的,血混着油亮的馅料从嘴角流下来。
那是一个月饼,硬塞进去的。
她脖子上紧紧缠着一圈细铁链,链子另一头拴着个小木牌,上面用红字写着:【造谣者】。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李浩当场就吐了。
其他人脸上也是难看至极。
“快走......”李浩反应过来,冲向楼梯口的大铁门。
他用力踹门,铁门纹丝不动,外面传来铁链子锁死的哗啦声。
“我们被锁死了!”李浩绝望地大喊。
我没去看门,而是慢慢蹲到孙蕾尸体旁边。
凶手刚走没多久。
甚至可能就在附近,看着我们。
2
李浩像疯了一样用脚猛踹铁门,哐哐的巨响在空楼里回荡,听着特别绝望。
铁门外的链子锁得死死的,连条缝都没有。
“是周毅,肯定是他!”李浩扭过头,眼睛血红,“他疯了,他要给林晚报仇!”
他一边吼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匕首。
刀刃弹出来闪着寒光,对着空气胡乱比划。
“你冷静点!”赵强吼了一嗓子,一个大步跨过去。
左手闪电般扣住李浩的手腕,右手用力一掰,就把匕首夺了下来。
动作干净利落,精准致命,到底是体育生。
“现在自乱阵脚,是想死快点吗?”
但我看见,赵强把匕首抢过去之后,眼神飞快地扫了我们剩下的人一圈,包括我。
那眼神里不只是警惕,还有点别的,一种掂量的味道。
他把匕首紧紧攥在自己手里,指关节都发白了。
王雪瘫坐在墙边,抱着膝盖呜呜地哭。
张薇背靠着墙,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
空气里孙蕾的血腥味还没散,混着灰尘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手机,看看手机有没有信号!”张薇突然想起来。
大家赶紧掏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几张惊恐的脸。
没有,一格信号都没有。
彻底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儿......”王雪哭得更凶了。
“哭有什么用!”张薇烦躁地打断她。
“肯定是周毅搞的鬼,他把我们骗来,锁在这里,玩他这个该死的游戏!”
她看向黑板上那行血红的字,“得找到他,或者找到出去的办法。”
我没参与他们的争吵,走到窗边。
窗户都被厚木板钉死了,月光从木板缝隙里漏进来几缕,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透过缝隙往外看,楼下空荡荡的,远处城市的灯光像假的一样。
中秋节,本该是团圆的日子,我们却困在这活棺材里。
“我们分头找找吧?”我转过身,提议道。
“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或者......找找周毅。”我说“找找周毅”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语速。
“分头?那不是更危险!”王雪尖叫起来。
“聚在一起目标更大。”赵强掂了掂手里的匕首。
“我同意。两个人一组,互相有个照应。”
“我跟王雪一组吧。”我立刻接话,走到王雪旁边。
“她状态不好,我看着她。”我伸手想把她拉起来。
王雪抬头看我,眼泪汪汪,手冰凉,还在抖。她借着我的力气站起来,几乎靠在我身上。
张薇看了我和王雪一眼,对赵强说:“那我们一组。”她又看向李浩,“你呢?”
李浩还处在失魂落魄的状态,靠着门框滑坐到地上,嘴里喃喃着:“完了......都完了......”
“让他自己待着吧!”赵强不耐烦地说,“我们动作快点。”
就在我们要分开的时候,我的目光扫过黑板。
刚才的纸条是从粉笔槽里找到的。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踮起脚,伸手在粉笔槽里面摸索。
粉笔槽边缘有点粗糙,沾着些粉笔灰。
突然,我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卷起来的小纸卷,塞在很靠里的角落。
“又有纸条。”我把纸卷拿出来展开。
张薇和赵强立刻围过来。纸上写着:“第二个说谎者谜底:李浩。游戏继续。”
纸条传到李浩面前,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手,瞳孔放大,整个人筛糠似的抖起来。
“不......不关我的事......不是我......”他语无伦次,比刚才孙蕾的反应还激烈。
赵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李浩,你当年到底干了什么!”
李浩拼命摇头,鼻涕眼泪一起流:“我没干什么......我就是......就是什么都没干......”
“别逼他了。”我把纸条收起来,“先找出口和班长要紧。”
我们开始分头行动。
我和王雪沿着走廊往左,赵强和张薇往右。
走廊两边的教室门大多破烂不堪,里面黑漆漆的。
我打着手电,一间一间往里照。灰尘满地,废弃的课桌椅堆得乱七八糟。
王雪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
“陈陌......我害怕......我们会像孙蕾一样吗?”
“别自己吓自己。”我拍拍她的手,眼睛却没放过任何角落,“跟紧我。”
走到走廊尽头,有个楼梯通往楼下,但楼梯口也被铁栅栏封死了。
上面挂着同样粗重的铁链锁。我们又试着推了推旁边的几扇窗,纹丝不动。
“去那边看看。”我指着走廊另一边的一扇小门,上面挂着“杂物间”的牌子。
门没锁,一推就开,扬起一片灰尘。
里面堆满了扫帚、破旧的运动器材之类的。角落里,一个人影靠墙坐着。
是班长周毅。
他低着头,胸口插着一把美工刀,刀身几乎全部没入,白色的校服衬衫被染红了一大片。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啊!”王雪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松开我,倒退几步摔倒在地。
听到尖叫,赵强和张薇也很快跑了过来。
看到周毅的“尸体”,张薇倒吸一口冷气,赵强骂了句脏话。
“班长......班长也死了?”张薇声音发抖。
赵强壮着胆子走上前,伸手探了探周毅的脖子。
“凉的,僵硬了,死了一段时间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死了有一会儿了?那刚才的游戏是谁在主持?
我慢慢走过去,蹲下身。
周毅的脸色灰白,闭着眼睛。
伤口周围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甚至有点发黑,看起来确实像凝固了很久。
但是......
我没动声色,站起来,对其他人说:“班长也遇害了,凶手可能还在楼里。”
“到底是谁!”赵强烦躁地抓着头,“不是班长,还能有谁?”
我们心情沉重地回到最开始那间教室。
李浩还瘫在原地,看到我们回来,尤其是我们难看的脸色,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更加绝望了。
“找不到出口,班长......也死了。”张薇有气无力地说。
恐惧像湿冷的毯子,把每个人都裹得紧紧的。
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啪嗒一声。
教室里的灯,毫无征兆地,全灭了。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回事!”
“灯怎么灭了!”
黑暗中,响起李浩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别过来!走开!”
第2章 2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挣扎的闷响。
“李浩!”赵强大喊。
几秒钟后,昏暗的灯又猛地亮了,刺得人眼睛疼。
教室里空了一块。
李浩不见了。
他刚才坐的地方,只剩下一道明显的、被拖拽的血痕,一路延伸向教室门外的黑暗走廊。
我们打开手机电筒,齐齐射向那道血痕的尽头,光线颤抖着,什么也照不清。
寂静里,我们几个人的呼吸声又粗又重,像拉风箱。
张薇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我肉里,疼得我一激灵。
“陈陌。”她死死盯着我,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
“你从刚才就一直很冷静,太冷静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肯定知道什么!”
我看着地上那道新鲜的血痕,又黑又红,黏糊糊的。
轻声说:“我知道的是,凶手对我们每个人的‘罪’,了如指掌。”
张薇的手,掐得更紧了。
3
张薇掐着我胳膊的手劲大得吓人,指甲几乎要抠进我肉里。
“你知道什么?你肯定知道!”她声音尖得刺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我没甩开她,只是把目光从地上那道血痕上移开,看向漆黑的走廊深处。
“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多少。”
“只知道有人布了这个局,对我们每个人七年前干了什么,清楚得很。”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张薇的手松了点,但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
“追!”赵强低吼一声,握着那把抢来的匕首,第一个沿着血痕冲进黑暗。
我和张薇对视一眼,也只能跟上。王雪跌跌撞撞地跟在最后,小声抽泣着。
血痕断断续续,拖得很长,看得人心里发毛。
一直延伸到男厕所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厕所的陈年臊味涌出来,熏得人想吐。
赵强一脚踹开门。
手电光柱打进去,照见了李浩。
他被倒吊在厕所隔间的横梁上,绳子勒着脚踝,头朝下。
脖子被割开一道大口子,血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往下滴答,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暗红色的。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看”着我们,满是临死前的恐惧。
旁边扔着一个被踩得稀烂的月饼,馅料和血水混在一起,粘糊糊的一团。
墙上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见死不救者,血债血偿。”
“呕......”王雪扭头就吐了。
张薇捂住嘴,肩膀直抖。赵强骂了句极其难听的脏话,一拳砸在门框上。
冷漠。
李浩的“罪”。
这就是审判。
我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走进去几步。
血还是温的。
死亡时间很短。
凶手动作很快。
我的视线扫过天花板,角落有个通风管道的百叶窗,叶片之间有缝隙,黑黢黢的。
“是......是从那里跑走的吗?”王雪指着通风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没回答。
脑子里飞快地转。
孙蕾死在外面,李浩死在厕所,班长死在仓库。
凶手怎么做到的?来去自如?除非......
这楼里有我们不知道的通道。
通风管道?很有可能。
但这些想法,我一个字都没说。
现在说出来,除了引起更大的恐慌和猜疑,没别的好处。
凶手在暗,我们在明,我得等,等更多的线索,等凶手露出破绽。
“我们......我们回去吧......我受不了了......”王雪哭着哀求。
回到那间开始的教室,气氛更压抑了。
六个人进来,现在只剩下四个。孙蕾和李浩的死状在每个人脑子里挥之不去。
“下一个是谁?”张薇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突然,她看向赵强,眼神锐利起来。
“赵强,李浩死前还指认你!你说,当年你到底对林晚做了什么?”
赵强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放屁!他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张薇猛地抢过赵强的纸条。
“你的谜底是‘迫害’!你对林晚做了什么?”
“我......我没有!”赵强梗着脖子,但气势明显弱了。
“都这时候了还不说!”张薇提高音量,“是不是非要等到铁钩子挂到你脖子上你才肯说!”
“迫害”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赵强身上。
他喘着粗气,看看我们,又看看地上那不存在的血迹,心理防线终于垮了。
“是......我是把她锁在实验室过了一夜......但那是李浩!是李浩怂恿我的!”
“他说只是吓唬她一下!他说林晚抢了他看上的保送名额!主谋是李浩!”
他吼出这些话,像是用尽了力气,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抱着头。
“我没想到......没想到她会想不开......”
原来是这样。
锁门。
一夜的恐惧和绝望。
这确实是迫害。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我们全都一僵,抬头看去。
天花板上另一个通风口,百叶窗的缝隙后面,好像有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一只眼睛,飞快地缩回了黑暗里。
“操你妈!”赵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抡起旁边一把破椅子就砸向通风口!
哐当!椅子砸在墙上,碎成几块。
通风口的百叶窗被砸得歪斜,露出后面黑乎乎的管道口。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冷风灌出来。
“出来!给老子滚出来!”赵强对着管道口咆哮。
突然,一根前端带着铁钩的细铁链,像毒蛇一样猛地从那个歪斜的通风口垂了下来!
速度极快,目标明确,直冲缩在角落的王雪!
“啊!”王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铁钩就精准地钩住了她连衣裙的领子!
“王雪!”赵强大喊一声,扑过去想抓住她。
但铁链猛地向上收拢!
王雪像个布娃娃一样被轻易地拖离地面,双脚乱蹬,发出惊恐的呜咽。
瞬间就被拖进了那个黑洞洞的通风管道口!只留下几片被钩破的碎布,飘飘悠悠落下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两三秒钟。
赵强冲到管道口下方,徒劳地跳着脚,想把王雪拉下来。
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脚踝消失在黑暗里。
管道里传来身体被拖拽的摩擦声,还有王雪模糊的哭喊,声音越来越远。
“追!从外面找通风管道出口!”赵强眼睛都红了,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我喊住他,“管道四通八达,你知道往哪追?分开更危险!”
但赵强已经像头发怒的狮子,根本听不进,一头冲出了教室,脚步声迅速远去。
张薇吓傻了,呆立在原地。
我却没动,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你......你去哪儿?”张薇见我转身要走,惊慌地问。
“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纸条!你待在这别动!”
我丢下一句话,不等她反应,立刻快步冲向仓库。
仓库里还是一片死寂。
周毅的尸体依旧靠墙坐着,姿势都没变。
我蹲下身,直接伸手去摸他刚才垂着的地面附近。
地上有灰尘,有一些杂乱的脚印。
我仔细分辨着。
在靠近墙根的阴影里,我看到了一小截被踩扁的东西。白色的,很短。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捡起来。
果然!我的猜测是对的!
4
凶手至少有两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跑回教室。
教室里,只有张薇一个人面如死灰地站着。赵强还没回来。
“王雪......赵强他......”张薇语无伦次。
我还没说话,就听到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赵强失魂落魄地走了回来,身上沾满了灰,脸上还有擦伤。
“找不到......管道口太多了......里面声音乱七八糟......”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王雪......没了......”
我们三个站在那里,像三尊僵硬的雕像。
寂静中,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一阵用指甲一下一下刮擦金属内壁的声音。
刺啦......刺啦......
声音不响,却异常清晰,像挠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它在提醒我们,游戏还没完。
它就在上面,看着我们。
下一个,会轮到谁?
管道里那指甲刮擦的声音停了,四周静得吓人,只剩下我们三个粗重的呼吸声。
赵强还盯着那个黑洞洞的通风口,好像王雪下一秒会被吐出来一样。
我走到黑板前,黑板上的红字像干涸的血。
月祭坦白局。
谣言、冷漠、欺骗、迫害、怯懦。
这是给我们的谜底。
我转身,看着他们俩,剩下的最后两个人。
“所有人的罪,织成了林晚的死。现在,又织成了孙蕾、李浩的死,还有王雪的失踪。”
我的声音在空教室里很清晰,没什么起伏,“这游戏,该结束了。”
张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陈陌!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了?快说啊!”
赵强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凶手很熟悉这栋楼,尤其是通风管道。”我慢慢说着,目光扫过天花板。
“能神出鬼没,能轻易把人拖走。”
“孙蕾死的时候,我们听到铁门关闭声,但凶手可能根本没从门走。”
“李浩被拖走,灯一黑一亮,人就不见了,也是利用了管道和黑暗。”
我停顿了一下,看向赵强:“赵强,你力气大,动作快。”
“但每次出事,你好像都在我们视线里,或者......离管道口有点距离?”
赵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他妈什么意思!怀疑我?”
“王雪刚才被拖走,我可是第一个冲上去救的!”
“救?”我微微歪头,“是啊,你冲上去了。但为什么没救到?”
“是真的没救到,还是......只是做做样子?”
“毕竟,如果王雪是帮凶,需要回到管道里,你的‘追击’就是最好的掩护。”
“你胡说八道!”赵强激动地挥舞着匕首,“王雪怎么可能是帮凶!她那么胆小!”
“胆小?”我走近一步,逼视着他,“从一开始,她就躲在角落发抖,紧紧抓着我。”
“这看起来很合理,对吧?一个害怕的人。但她抓我的力道,可不像完全失控的人。”
“而且,每次有纸条出现,或者有动静,她看似害怕,但眼神总会下意识地瞟向某些方向。”
“比如通风口,或者黑板。她在观察,在确认什么。”
“还有,”我继续对着赵强说,声音冷了下来,“你说王雪胆小。”
“可一个真正胆小的人,在被铁钩钩住,被快速拖行的时候,会只发出那么一声短促的尖叫吗?”
“她会拼命挣扎,会喊救命,会弄出更大动静。但王雪没有。”
“她几乎是被‘安静’地拖走的。除非,她早知道会发生什么,甚至是在配合。”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部分:“所以,我的推断是,赵强,你和王雪是同伙。”
“你利用你的力量和看似冲动的行为打掩护,王雪则伪装成受害者。”
“利用我们的同情和忽视,在演一场戏给我们看!”
“放屁!”赵强彻底怒了,匕首指向我,“我杀了你!”
就在他情绪失控的瞬间。
哗啦!
我们旁边一间教室的通风口盖板突然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身影利落地跳了下来,稳稳落地。正是王雪。
但她此刻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懦弱,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裁纸刀,刀尖对着我们。
“陈陌,你真的很聪明。”王雪开口了。
声音也和之前那种怯懦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可惜,你猜对了一半。”
几乎同时,另一个身影从教室后门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是胸口还插着那把美工刀的“班长”周毅。
他伸手,一把将美工刀从衣服上拔了下来,那下面根本没伤口,只有一块染红的海绵。
他撕掉脸上僵硬的伪装,露出真实的表情,充满了恨意。
周毅用那把真正锋利的美工刀,一下子抵住了离他最近的赵强的脖子。
赵强完全没反应过来,僵在原地。
“王雪是我的帮手没错。”周毅冷冷地看着我。
“但赵强这个蠢货,可不是。他只是我要处理掉的对象之一。”
他环视我们,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
“陈陌,你说游戏该结束了?没错。我是林晚的哥哥。”
“你们每一个人,都有罪!包括你,你这个冷漠的旁观者!”
冰凉的刀锋紧贴着赵强的皮肤,他吓得一动不敢动。
周毅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或者,你来说说,什么是所有人共同犯下,却由一人执行的罪?”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他狰狞的脸上。
我却缓缓地笑了,迎着他的目光。
“审判。”
“谜底是,审判。”
我清晰地说道,“但法官,真的只有你一个吗?”
5
周毅愣住了,抵在赵强脖子上的刀都微微一顿。
王雪也皱紧眉头,不解地看着我。
“法官不止我一个?”周毅重复着我的话,脸上狰狞的表情里混进了一丝疑惑和恼怒。
“你什么意思?想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我慢慢收起笑容,手伸进口袋。
掏出一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泛黄的纸片。
“周毅,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林晚,要执行审判。”
“那你有没有问过,林晚她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审判?”
我把那张纸展开,小心翼翼地,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月光照在纸面上,能看清上面娟秀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字迹。
“这是林晚自杀前一周,偷偷塞进我书包里的。”我看着周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妹妹的亲笔信。你,看过吗?”
周毅的脸色猛地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确定。“你......你胡说!小晚怎么会......”
“怎么会给我这个‘旁观者’?”我替他说完,开始念信上的内容。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谣言,欺骗,冷漠,还有把我锁起来......”
“我很痛苦,但最让我难过的,是陈陌。她曾经悄悄帮过我,给我笔记,安慰我。”
“可后来,她也怕了,躲开了。我不怪她,我知道她也承受着压力......”
“但我真的希望,这一切能结束,而不是用更多的仇恨来延续......”
“哥哥他脾气急,我真的很怕他做傻事...... ”
我念到这里停住了,抬头看着周毅。
他脸上的仇恨和疯狂开始出现裂痕,握着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妹妹最痛苦的,不是那些施暴者,而是唯一一点善意也最终消失的绝望。”
“但她不恨我,她只是失望。”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
“她更担心的是你!她怕你被仇恨吞噬!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周毅,你做的这一切,真的是林晚希望看到的吗?”
“你用她的名义杀人,是不是已经背叛了她的遗愿?”
“不......不是这样的!”周毅眼神混乱起来,声音带着挣扎。
“他们该死!他们都该为小晚偿命!”
“那王雪呢?”我突然转向一直冷眼旁观的王雪。
“王雪,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帮林晚报仇。但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我没记错,大学时,你偷偷喜欢周毅,对吧?”
“你帮他,是因为林晚,还是因为你以为这样能靠近他,能得到他的感激甚至......更多?”
王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裁纸刀的手紧了紧,眼神躲闪。
“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冷冷地说。
“你利用林晚的悲剧,来满足自己的私心。你这不叫帮忙,你这叫趁火打劫。”
“周毅,你看清楚,你身边的帮手,她的动机纯粹吗?”
周毅下意识地看向王雪,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王雪在他目光下明显慌了神。
“还有。”我趁热打铁,语气沉稳地抛出了我的底牌。
“你以为你们计划周密,把我们都困在这里与世隔绝?”
“我来之前就觉得不对劲,早就做了点准备。”
“手机是没信号,但旧的蓝牙设备,只要距离够近,还是能传出去一点东西的。”
我拿出我那部老式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简单的界面。
“进教学楼前,我给我一个绝对信得过的朋友发了定时定位信息。”
“如果天亮前我没有再次联系他取消,他会立刻带着警察找到这里。而且......”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天花板的通风口。
“进来后,我悄悄把另一个蓝牙设备,塞进了底层一个通风管道的缝隙里。”
“那个设备会持续发出微弱的信号。”
“只要我朋友和警察到了附近,他们就有办法追踪到。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但其实漏洞百出。”
“你手指上的白粉笔印和散落在你‘尸体’旁的粉笔早就暴露你了。”
我的话像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击溃了周毅的心理防线。
“所以你诈我?”
“你说赵强是凶手,只是为了诈我出来?”
“当然,”我接过话头,“你不出来,我怎么把这封信给你看?”
周毅抵着赵强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双手捂住脸。
“小晚......我对不起你......我搞砸了......”他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呜咽起来。
王雪脸上闪过怨毒和绝望,突然尖叫一声,握着裁纸刀就朝我扑了过来!
“都怪你!毁了这一切!”
我早就防着她,侧身躲开她的冲刺。
赵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吼了一声,想上前制止王雪。
就在这时。
呜哇!呜哇!
由远及近,刺耳又令人心安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越来越清晰,明显是朝着这栋旧教学楼来的!
王雪的动作瞬间僵住,裁纸刀“啪嗒”掉在地上。
她瘫软下去,面如死灰。
警察来了。
我看着崩溃的周毅和瘫倒的王雪,还有惊魂未定的赵强和张薇,缓缓开口:
“你执行的审判,结束了。但法律和良心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6
警察冲进来,带走了周毅和王雪。
赵强和张薇像两摊烂泥,被扶上救护车时,眼神都是直的。
我站在走廊里,心里空落落的,没有想象中解脱的感觉,反而像压了块石头。
七年前的悲剧,今夜用两条人命和几个人的毁灭,画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句号。
后续就是按部就班。
做笔录,提交证据,包括林晚那封泛黄的遗书。
我把我的推理,关于通风管道、班长诈死、王雪配合,都说了。
警方在管道里找到了王雪移动的痕迹,还有周毅布置机关的一些材料。
案子很快清楚了。
媒体报道出来,标题耸人听闻。
校园霸凌、复仇谋杀,真相大白于天下。
几个月后,那所旧学校被拆了。
推土机轰隆隆响的时候,我去了墓园,在林晚的墓碑前放了一束花。
照片上的她笑得很安静。我没说什么,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听说赵强和张薇虽然没被判刑,但都活得很不好。
工作丢了,人也变得神经质,算是另一种惩罚吧。这也算他们应得的。
生活好像恢复了平静。
直到有一天,我整理那个晚上背的旧书包,想把里面东西都清空。
我又拿出了林晚那封遗书,小心地展开。
这么多年,我一直把它保存得很好。
但这次,我鬼使神差地,用手指非常仔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然后,我停住了。
在纸张左下角,一个很不起眼的边缘地方,我感觉到一点极细微的凹凸感。
对着光仔细看,能看到一点点非常模糊的指纹压痕。
不是我的。我的指纹不会在那个位置,而且我每次看都格外小心。
我努力回想。那天晚上,在教室里,我把遗书拿出来之前......谁有机会碰到我的包?
张薇。
她曾经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肉里。
那个时候,她的另一只手,好像......无意间搭在我放在一旁的背包带上?
一个冰冷的念头窜进我脑子:张薇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封遗书的存在?
是了,这件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为什么早不解决,偏偏等到了今天?
是有人怂恿了周毅?
如果是这样,那那个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也许,我们的记忆力,还有一些被我们“遗忘”的秘密。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是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音:
“‘旁观者’小姐,游戏真的结束了吗?”
我浑身一僵,握紧了手机。
“你以为你看透了全部剧本?”
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我站在原地,冷汗一下子就从背上冒了出来,手脚冰凉。
如果还有第三个潜伏者......
那会是谁?
目的是什么?
现在......又在哪里?
我猛地想起,孙蕾死的那晚,她冲出去后,我听到的铁门关闭声......
当时觉得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但现在仔细回忆,那声音似乎有些重叠,有点像......
从两个稍微不同的方向先后响起的?
难道当时除了周毅和王雪,真的有第三个人在暗处活动?
这场发生在中秋月圆之夜的审判,流了那么多血,抓住了所谓的“主谋”和“帮凶”。
或许,从未真正结束。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和那晚一样惨白。
我看着手机上那个陌生号码,第一次感到一种比面对周毅的刀时,更深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