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海旧梦已沉
热门新书《深海旧梦已沉》上线啦,它是网文大神风雪的又一力作,它的主角是林宇陈舒。1六年前,我经手的上市公司并购案爆雷,五十亿资金不翼而飞。破产的股民往我家门口泼了一年的红油漆,我爸脑溢血没救回来,我妈疯了走丢至今未归。我也因职务侵占罪,在里面踩了六年缝纫机。出狱后,我隐姓埋名在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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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六年前,我经手的上市公司并购案爆雷,五十亿资金不翼而飞。
破产的股民往我家门口泼了一年的红油漆,我爸脑溢血没救回来,我妈疯了走丢至今未归。
我也因职务侵占罪,在里面踩了六年缝纫机。
出狱后,我隐姓埋名在闹市区送外卖,为了抢几块钱的单子跑断腿。
可前妻出现,让外卖站点瞬间瘫痪。
她早已是金融圈呼风唤雨的女魔头,财经杂志封面的常客。
记者堵住我的电动车,激动地递话筒:“秦先生,陈总六年单身,帮您还清了所有债务,就在等您回家团聚!”
我看着那个妆容精致、满眼深情的女人,只觉得荒唐至极。
当年为了帮那个小白脸情夫做空股市,私刻公章转移资产。
最后把我推出去当替死鬼的,正是这位重情重义的前妻。
1
记者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不少骑手兄弟也在看热闹。
“那是劳斯莱斯吧?这阵仗,不知道是哪个财阀千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顺着他们的视线,我看见不远处正深情望向我的陈舒。
她还是那么光鲜亮丽,精致的妆容挑不出半点瑕疵。
我看着她,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记忆里那些法庭上的指证、破产股民的红油漆、父亲去世时未闭的眼,如同电影在脑海里闪过。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五十亿的陈年旧账,远没有这一单超时扣掉的五块钱来得真实。
我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拧动了电动车的把手,对着面前这位身价百亿的女总裁淡淡开口:
“好狗不挡路,麻烦让让,我赶时间。”
记者们疯狂地把话筒怼到我嘴边,甚至有人拽住了我的车把手。
“秦先生!陈总等了您整整六年,您现在的反应是不是太冷漠了?”
“您急着离开,是因为面对帮您还清债务的前妻感到心虚吗?”
“够了!”
陈舒上前一步,她红着眼眶,深情款款地看着我,声音都在颤抖:
“昊明,我来接你回家了。”
我握着车把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周围的骑手兄弟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羡慕和嫉妒。
“秦哥平时闷不吭声的,原来前妻这么牛逼啊。”
“这哪是前妻,这是活菩萨啊,听说替他还了几千万的债。”
“这下秦哥要翻身了,软饭硬吃也是本事。”
我没动,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磨得开了胶的运动鞋。
我把麻辣烫放在台阶上,转身去推我的电动车。
“让让,我要送单,”嗓子哑得厉害。
我握着车把手的手背上暴起青筋。
想我?
是想看我死没死透吧。
当年她在法庭上痛哭流涕,指证我挪用公款养小三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她。
“陈总,戏演过了,容易穿帮。”
2
陈舒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我也是没办法.....”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表演,是我电动车上的头盔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她脚边。
陈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嫌恶地皱了皱眉,但马上又蹲下去帮我捡头盔。
“你看你,还是这么不小心。”
她捧着那个满是划痕的头盔,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这一幕被记者们疯狂抓拍。
我冷眼看着,只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轰着油门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男人。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一拳砸烂的温和笑容,林宇。
当年那个拿着我辛苦做出来的并购方案,转头卖给竞争对手,又配合陈舒做空公司的小白脸。
如今也是人模狗样的“青年才俊”了。
他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揽住陈舒的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舒舒,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种地方又脏又乱,别弄脏了你的鞋。”
说完,他才像是刚看到我一样,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哟,这不是秦大才子吗?”
“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送外卖啊?挺适合你的,毕竟当年你在公司也是只会跑腿。”
他笑得肆无忌惮,周围的记者也跟着发出低笑。
我没理他,跨上电动车就要走。
林宇却不想放过我,他上前一步,挡在车头前。
“别急着走啊,秦哥。”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我和舒舒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拍了拍手。
法拉利的后座车门打开,两个保镖架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太太走了下来。
老太太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那是失踪了六年的我妈!
我猛地扔下车,冲过去想要抱住她。
“妈!”
我喊了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还没等我碰到她,老太太突然尖叫一声,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杀人犯!你这个杀人犯!”
“是你害死了你爸!是你害死了全家!”
“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她枯瘦的手指狠狠抓在我的脸上,指甲划破皮肤,火辣辣的疼。
我不敢动,任由她打骂。
心里却像被人捅了一刀,又撒了一把盐。
林宇站在一旁,搂着陈舒,笑得一脸得意。
“秦哥,阿姨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医生说她受了刺激,只记得是你害死了叔叔。”
“你看,连你亲妈都恨不得你去死,你做人是有多失败啊?”
周围的闪光灯更加疯狂地闪烁。
我透过指缝,看着那对狗男女。
眼底的杀意,快要压不住了。
陈舒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到我面前。
“秦昊明,阿姨现在情绪不稳定,需要最好的治疗。”
“这张卡里有五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拿着吧,别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苦了阿姨。”
她语气温柔,像是在施舍一条流浪狗。
我妈还在我怀里挣扎,嘴里骂着最恶毒的话。
“畜生!白眼狼!我要打死你给老头子偿命!”
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我心上。
我松开手,让保镖把她拉开。
她被拖走时,还在朝我吐口水。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没接那张卡。
“带着你的钱,滚。”
陈舒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挂不住。
林宇冷笑一声,一把夺过卡,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舒舒,既然他不识抬举,那咱们就走。”
“反正阿姨在我们手里,还怕他不来求我们?”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秦昊明,你那点本事我知道。”
“最近公司有个新项目,并购案的资料你也熟。”
“乖乖来给我当枪手,把你妈伺候好了,说不定我还能赏你口饭吃。”
“否则,你就等着给你妈收尸吧。”
3
说完,他搂着陈舒,在保镖的簇拥下上了车。
法拉利的轰鸣声远去,留下一地尾气。
记者们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临走前还不忘对我指指点点。
站长黑着脸走过来,一脚踹翻了我的电动车。
“秦昊明,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
“陈总给你钱你不要,还在这装清高?”
“赶紧滚蛋!以后别来我这儿干了,看见你就晦气!”
“这几天的工资你也别想要了,就当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他骂骂咧咧地进了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我扶起电动车,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天开始下雨了。
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和伤口的血混在一起,有些刺痛。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传来房东老太太带着哭腔的声音。
“小秦啊,你.....你赶紧回来搬走吧。”
“刚才来了一群人,说是消防检查,非说我的房子违规出租。”
“还要罚我好多钱,除非把你赶走.....”
“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是阿姨也没办法啊,我孙子还在读书.....”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搬。”
挂了电话,我骑着车冲进雨里。
回到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房东老太太正抹着眼泪站在门口。
我的东西已经被扔了出来。
几件旧衣服,一床破被子,还有一个被踩扁的相框。
那是六年前,我和爸妈唯一的合影。
我默默地蹲下身,把东西塞进编织袋。
老太太塞给我两百块钱。
“小秦,这钱你拿着,去买点吃的。”
“那些人.....那些人不好惹,你以后小心点。”
我把钱推回去,“谢谢,不用了。”
我背着编织袋,提着破损的相框,走进了雨夜。
雨越下越大,我没有地方去。
桥洞底下早就被流浪汉占满了。
我找了个避风的公交站台,缩在角落里。
身上湿透了,冷得发抖。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舒:“秦昊明,滋味不好受吧?”
“你那个破地下室住着也不舒服,既然出来了,就来海湾别墅吧。”
“阿姨一直吵着要见你爸,医生说只有你能安抚她。”
“林宇那个项目有些棘手,你是行家,帮帮他。”
“只要你听话,我保证阿姨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否则.....”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凄厉的惨叫声。
那是镇定剂打进去的声音。
我咬碎了后槽牙。
“地址。”
陈舒笑了,笑得很轻蔑。
“这就对了嘛,早这样不就少受点罪了。”
“海湾壹号,我在家等你。”
4
海湾壹号。
这是当年我准备买下来,给陈舒当结婚纪念日礼物的别墅。
我到的时候,陈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红酒。
林宇翘着二郎腿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我浑身湿透,像条落水狗一样走进来,林宇吹了个口哨。
“哟,来了。”
“怎么不换鞋啊?这地毯可是波斯进口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我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二楼。
“我妈呢?”
陈舒放下酒杯,指了指楼上。
“在客房睡着了,医生刚给她打了针。”
“秦昊明,先把这份合同签了。”
她把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劳务雇佣合同》。
甲方:林宇。
乙方:秦昊明。
内容很简单,我要做林宇的私人助理,负责处理所有他交代的文字工作。
没有工资,只有生活费。
而且必须随叫随到,不得违抗。
这就是卖身契。
也是让我给林宇当枪手,帮他继续在金融圈招摇撞骗的证据。
我拿起笔,手在抖。
“签啊,愣着干嘛?”
我签下了名字。
林宇满意地笑了,捡起合同弹了弹。
“行了,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明天有个新闻发布会,我要宣布并购案的最新进展。”
“你今晚把演讲稿写出来,要感人,要深刻,要体现我的商业才华。”
“写不好,明天你就等着给你妈收尸吧。”
我被保姆带到了地下室的保姆房,这里阴暗潮湿,连个窗户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林宇带着一群记者涌了进来。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想澄清一些事情。”
林宇站在镜头前,一脸正气。
“关于秦昊明先生,虽然他曾经犯过错,但毕竟是舒舒的前夫。”
“我们决定,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从今天起,他将担任我的生活助理,我会亲自监督他,让他重新做人。”
记者们纷纷鼓掌,夸赞林宇大度。
陈舒挽着林宇的手臂,一脸幸福。
有人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走到镜头前。
闪光灯再次亮起。
林宇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秦昊明,当着大家的面,给以前被你坑害的股民道个歉吧。”
“跪下道歉,才有诚意。”
我猛地抬头看他。
林宇眼神阴毒,嘴型动了动:“你妈....”
我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对不起。”
快门声响成一片。
林宇满意地点头,又对着镜头说:“大家看到了,秦昊明已经知道错了。”
“但是,有些受害者家属可能情绪比较激动。”
“我听说今天有人组织了抗议活动,秦昊明,你既然要赎罪,就出去面对他们吧。”
他话音刚落,别墅外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杀人偿命!”
“秦昊明滚出来!”
“还我血汗钱!”
几十个拉着横幅的人冲破了保安的阻拦,闯进了院子。
他们手里拿着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砖头。
林宇把我往门外一推,“去吧,这是你该受的。”
我被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台阶上。
还没等我爬起来,一块砖头就砸在了我的额头上。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糊住了眼睛。
“打死他!打死这个骗子!”
拳头、脚、棍棒,雨点般落在身上。
我蜷缩成一团,护住头。
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到林宇和陈舒站在二楼的阳台上。
林宇手里端着红酒,笑得前仰后合。
陈舒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冰冷。
我妈被保姆推到了窗边。
她看着下面被打得半死的我,拍着手大笑“打得好!打死这个畜生!”
“老头子,你看见了吗?有人给你报仇了!”
我的心,彻底凉了。
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人的怒火似乎永远发泄不完。
有人喊了一句:“把他扔到海里去喂鱼!”
“对!淹死他!”
我被人抬起来走了很远,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我。
窒息感从四面八方袭来,我缓缓下沉。
看着头顶那片越来越远的光亮,我不甘心。
我还没有让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我不能死。
就在我即将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一双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衣领。
2
5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向上拉去。
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
我大口大口地呛着水,喉咙里全是腥咸的味道。
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醒了?命还挺硬。”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我费力地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这是一艘游艇。
坐在我对面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机车皮衣,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蝴蝶刀。
短发利落,眼神锐利如鹰。
她的脸我很陌生,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寒意。
“你是谁?”
我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女人收起刀,扔给我一条毛巾。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秦昊明,华尔街曾经的天才操盘手,六年前并购案的替罪羊。”
“怎么,还没死够?”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警惕地看着她。
“你救我干什么?”
女人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海湾别墅。
“因为我有东西在那两个人手里。”
“我也想让他们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她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我。
“这里面是当年那笔资金流向的一部分证据。”
“虽然不全,但足够让他们慌一阵子了。”
我握着那个冰凉的U盘,手在颤抖。
六年了。
我做梦都想找到的东西,竟然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你想要什么?”我问。
女人笑了,笑得很冷。
“我要林宇的命。”
“剩下的,归你。”
与此同时。
海湾别墅。
警察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林宇和陈舒正坐在沙发上庆祝。
“那个废物这回肯定死透了。”
林宇晃着酒杯,一脸得意。
“那些暴民下手没轻没重,又扔进了海里,神仙也救不活。”
陈舒抿了一口酒,有些心神不宁。
“会不会闹得太大了?警察来了怎么办?”
“怕什么?”
林宇不屑地嗤笑一声。
“法不责众,那些人都是受害者家属,情绪激动失手杀人,顶多判个几年。”
“再说了,尸体都找不到,谁能证明是我们指使的?”
就在这时,大门被敲响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敲门声,而是急促的砸门声。
“开门!警察!”
林宇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红酒洒在了地毯上。
陈舒的脸瞬间白了。
保姆慌慌张张地跑去开门。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官面色严肃,手里拿着一张传唤证。
“林宇,陈舒。”
“有人举报你们涉嫌故意杀人、非法拘禁、以及六年前的巨额职务侵占。”
“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宇强装镇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秦昊明是被那些暴民打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而且六年前的案子早就结了,我是合法商人。”
警官冷冷地看着他。
“是不是搞错了,回去审了就知道。”
“带走!”
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林宇的手腕上。
他终于慌了。
转头看向陈舒,眼神里全是求救。
“舒舒,快给李律师打电话!”
陈舒还没来得及拿手机,也被戴上了手铐。
她颤抖着声音喊道:
“我是冤枉的!都是林宇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陈舒!你个臭婊子!当初要不是为了帮你填窟窿,我会干那些事?”
两人还没走出别墅大门,就开始狗咬狗。
我妈坐在轮椅上,被这一幕吓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被警察带走的两人,嘴里喃喃自语:
“你们怎么了?”
“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哪去了?”
没人回答她。
6
我在游艇上养了半个月的伤。
那个救我的女人叫苏红,是当年并购案另一家受害公司的老总女儿。
她爹跳楼了,她隐姓埋名查了六年。
这半个月,外界已经炸了锅。
新闻头条全是《知名企业家林宇涉嫌谋杀妻前夫》、《豪门恩怨:五十亿背后的血色真相》。
因为找不到我的尸体,警方暂时只能以失踪立案。
但那段我被暴打落水的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
舆论瞬间反转。
原本骂我是人渣的网友,开始同情我这个“被逼死的替罪羊”。
林宇和陈舒被取保候审了。
毕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杀人,那个U盘里的东西也只是冰山一角。
他们花了大价钱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准备做无罪辩护。
甚至还开了新闻发布会,痛哭流涕地表示自己也是受害者,是被愤怒的股民裹挟了。
看着电视里林宇那副虚伪的嘴脸,我把手里的遥控器捏得粉碎。
“急什么?”
苏红递给我一杯威士忌。
“好戏才刚刚开始。”
“下周三,林氏集团要召开股东大会,正式宣布并购成功。”
“那是林宇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也是送他下地狱的最好时机。”
我接过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点燃了复仇的火焰。
“我需要一份东西。”
我看着苏红。
“当年林宇私刻公章的原始底单,还有他和陈舒转移资产的海外账户明细。”
苏红挑了挑眉。
“那些东西早就被销毁了。”
“不。”
我笃定地摇头。
“林宇这个人生性多疑,他不会完全信任陈舒。”
“他一定会留一手,用来牵制陈舒。”
“这个东西,一定在他最放心的地方。”
苏红眯起眼睛想了想。
“你是说那个保险柜?”
林宇在瑞士银行有个私人保险柜,这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
但没人知道密码,更没人能拿到钥匙。
除了一个人。
我妈,当年林宇为了讨好我妈,骗取她的信任,曾经当着她的面开过一次那个保险柜的模型,说是给她存养老金。
那时候我妈虽然糊涂,但对数字特别敏感。
林宇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随手设的一个密码,会被一个疯老太婆记在心里。
“我要见我妈。”
我说。
苏红有些为难。
“她现在被林宇软禁在疗养院,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
“想见她,比登天还难。”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那就把天捅个窟窿。”
7
夜色如墨。
城郊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这里名为疗养,实则是富豪们关押不想见的人的监狱。
苏红搞到了建筑图纸。
她负责引开保安,我负责进去带人。
我穿着一身护工的衣服,压低帽檐,推着清洁车混了进去。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的味道。
我找到了302病房。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护工不耐烦的骂声。
“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么不噎死你!”
“要不是林总给钱,谁愿意伺候你个疯婆子!”
接着是碗筷摔在地上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
护工正揪着我妈的头发,往她嘴里塞馊了的饭菜。
我妈满脸是泪,呜呜地叫着,却不敢反抗。
那一刻,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我冲过去,一脚踹在护工的后腰上。
护工惨叫一声,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我妈吓得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她抬头看我,眼神惊恐。
“别打我,我吃我吃.....”
我心如刀割。
蹲下身,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饭粒。
“妈,是我,我是昊明。”
听到这个名字,我妈愣住了。
她死死盯着我的脸,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杀人犯......坏人”
她又要尖叫。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眼泪掉在她手背上。
“妈,我不是杀人犯。”
“我是你儿子啊。”
“小时候你教我骑车,摔倒了是你背我去医院。”
“我考上大学那天,你高兴得给全村发喜糖。”
“妈,你好好看看我。”
或许是母子连心,或许是我的眼泪太烫。
我妈眼里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伤。
她颤抖着手,摸上我的脸。
“他们说你死了。”
我摇着头,把她抱进怀里。
“我没死,我也没害爸。”
“是林宇,是他骗了你。”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保安发现了。
“快走!”
苏红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我背起我妈,冲出病房。
身后是追赶的保安和警报声。
在苏红的接应下,我们冲出了疗养院,跳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车。
车子一路疾驰,甩掉了尾巴。
安全屋里。
我给我妈洗了脸,换了干净衣服。
她虽然还是有些神志不清,但对我不再抗拒。
我拿出纸笔,试着引导她。
“妈,你还记得林宇给你的那个存折吗?那个密码是多少?”
我妈歪着头想了半天。
突然,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960815,那是我的生日。
也是林宇当年为了羞辱我,特意设定的密码。
他要把所有的罪证,都锁在以我生日为密码的柜子里。
真是讽刺。
也是天意。
拿到了密码,苏红立刻联系了她在瑞士的朋友。
一周后,一份沉甸甸的文件包放在了我的面前。
里面不仅有原始底单,还有林宇和陈舒转移资产的所有记录。
甚至还有一段录音。
是当年林宇喝醉了,跟陈舒炫耀他是如何设计陷害我的全过程。
证据确凿。
铁证如山。
我看着那些文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六年了。
这口恶气,终于要出了。
8
周三。
林氏集团大厦。
并购案庆功宴股东大会。
现场名流云集,媒体长枪短炮。
林宇一身意气风发,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陈舒穿着红色的晚礼服,挽着他的手,笑靥如花。
他们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半个月前的风波。
或者说,他们以为只要我不出现,一切就都过去了。
“这次并购案的成功,标志着林氏集团迈向了一个新的台阶。”
林宇举起香槟,满面红光。
“感谢各位股东的信任,感谢舒舒的支持。”
“未来,我们将创造更大的辉煌!”
台下掌声雷动。
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慢着。”
一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所有人都转过头。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我妈,一步步走了进来。
苏红跟在我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现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林宇手里的香槟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陈舒的脸瞬间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秦昊明?!”
有人惊呼出声。
“他不是死了吗?”
“天哪,这是诈尸了?”
我无视周围惊恐的目光,径直走到台下。
抬头看着台上那对光鲜亮丽的狗男女。
“林总,陈总。”
“好久不见。”
“庆祝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叫我一声?”
林宇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镇定下来。
他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里的慌乱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我们都很担心你”
“担心我没死透?”
我打断他的废话,走上台,夺过他手里的话筒。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也借这个机会,宣布几件事。”
我转身面对台下的股东和记者。
“第一,我没死,让各位失望了。”
“第二,六年前那五十亿的亏空,不是我干的。”
台下一片哗然。
林宇急了,冲过来想抢话筒。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子赶出去!”
苏红上前一步,一脚将冲上来的保安踹飞。
她的身手利落狠辣,震慑住了所有人。
我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文件,狠狠甩在林宇脸上。
纸张漫天飞舞,像是一场白色的葬礼。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你私刻公章的底单!”
“这是你海外账户的流水!”
“这是你收买证人陷害我的录音!”
大屏幕上,适时地播放出了那段录音。
林宇醉醺醺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
“秦昊明那个傻逼,还以为我是他兄弟”
“陈舒那个骚货,早就被我睡服了”
“五十亿啊,够咱们逍遥几辈子了”
全场哗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林宇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
陈舒捂着脸,尖叫着想要逃跑,却被记者团团围住。
“陈总,请问录音里说的是真的吗?”
“您真的伙同情夫陷害前夫吗?”
“那五十亿到底去哪了?”
质问声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9
警察再次进场。
这次,他们手里拿的是逮捕令。
不是传唤,是逮捕。
林宇被两个警察架了起来。
他还在垂死挣扎,指着我大骂:
“秦昊明你伪造证据!你不得好死!”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宇,六年前你把我送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你说我是狗,现在看来,你连狗都不如。”
我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为了我爸。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为了我妈。
“啪”
第三巴掌,是为了我自己。
林宇被打得嘴角流血,脸肿得像猪头。
他终于不叫了,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拖走。
陈舒披头散发,妆都哭花了。
她爬到我脚边,抱着我的腿哀求。
“秦昊明,我是被骗的!”
“都是林宇逼我的!我心里是有你的啊!”
“你看,我还帮你还了债,我还照顾你妈”
我低头看着她,眼里只有厌恶。
“照顾我妈?”
“是指给她打镇定剂,让护工虐待她吗?”
“陈舒,你的爱太脏了,我嫌恶心。”
我一脚踢开她。
“去监狱里跟林宇团聚吧,那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陈舒绝望地瘫坐在地上,被警察带走。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我转过身,看着轮椅上的我妈。
她看着被带走的林宇和陈舒,突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
“坏人抓走了,坏人抓走了”
然后,她看向我,眼里有了一丝清明。
“饿”
我眼眶一热,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妈,走,咱们回家吃饭。”
“吃猪脚饭,加两个蛋。”
10
林宇和陈舒被判了无期。
数罪并罚,这辈子是别想出来了。
那五十亿被追回了一大半,剩下的也被林氏集团变卖资产填补了。
我的罪名被洗清了。
国家赔偿下来了,虽然不多,但足够我和我妈生活。
曾经那些往我家泼油漆的股民,纷纷跑来道歉。
有人送花,有人送锦旗。
还有人想给我捐款。
我都拒绝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正义虽然也是正义,但伤痕已经造成了。
我不想当什么英雄,也不想当什么受害者。
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苏红要走了。
她把那家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说要去环游世界。
临走前,她来找我。
“一起走吗?”
她靠在机车旁,递给我一根烟。
我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没点。
“不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我妈。
“我妈离不开人。”
“而且,我也不想再折腾了。”
苏红笑了笑,没再劝。
“行,那江湖再见。”
她戴上头盔,轰了一脚油门,机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释然。
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
能在黑暗中拉你一把,已经是莫大的缘分。
我妈的病好了很多,虽然有时候还会糊涂,但大部分时间都能认出我。
她学会了煮茶,每天坐在门口,给过往的驴友倒茶喝。
“这茶好喝,你尝尝。”
她端着一杯茶,颤巍巍地递给我。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苦中带甘。
就像这人生。
店里的电视正放着新闻。
某某金融大鳄落马,某某上市公司爆雷。
那个圈子依然光怪陆离,充满了欲望和陷阱。
但这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书架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我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提心吊胆。
只有书香,茶香,还有我妈的唠叨。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也是我用了半条命换来的新生。
至于那些过往的恩怨情仇。
就让它们随着那五十亿的泡沫,一起沉入海底吧。
永远不再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