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基础,父皇就不基础
经典故事小说太子基础,父皇就不基础推荐大家阅读,本小说作者立冬是个网文大神,小说主角是承昭赵延宇。1为妻子挡了一剑后,我竟重生到了十年后。从宫人口中得知,自我把江山交给妻子后,她已是独当一面的女帝。我一乐,赶紧问起儿子朝阳。宫女却奇怪地看向我:“你说那位废太子?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根本不是双圣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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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为妻子挡了一剑后,我竟重生到了十年后。
从宫人口中得知,自我把江山交给妻子后,她已是独当一面的女帝。
我一乐,赶紧问起儿子朝阳。
宫女却奇怪地看向我:
“你说那位废太子?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根本不是双圣所出!”
“可怜那流落民间的承昭太子,真龙嗣被假狸猫代替了这么多年!”
我嗤笑一声,我亲手剪掉脐带的儿子还能认错?
我偷偷跑去看朝阳,却发现他被欺凌得不成人样。
听说因和我有几分相似而得宠的男宠,每日只给我儿子一些泔水。
当晚,我潜入祭殿,指着正在祭奠亡夫的女帝,骂道:
“苏翠花,你代替儿子登基也就算了,连儿子都不认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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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宫室内,猝不及防听到自己旧名的苏芷音蓦然瞪大了双眼。
“铁柱?!你终于回来看我了!”
正在气头上的我,毫不客气地推开她:
“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叫我小名。”
烛影摇曳,映亮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细细看去,眼前之人,与我记忆中的少女,已然不同。
她眼角已生细纹,眼神中的光亮也只余一片沉寂。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芷音,你老了。”
话音未落,她便扑进我怀中。
力气极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恐慌。
苏芷音如同许多年前那般,将头埋在我的颈侧,
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撒娇般低语:
“度安,你走后,朕的身后,就真的再无人了。这九重宫阙,高处不胜寒啊。”
我有些喘不过气,心头又涌上一丝别扭。
然而思绪一转,想到这漫长光阴,她在权力之巅只身一人,步履维艰。
终是心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没事,我回来了。”
苏芷音情绪似乎慢慢平定下来,我正想继续质问关于儿子的事,
她的眼神却骤然冷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抽出腰间佩剑,抵在我喉间。
“说!是谁派你来的?还处心积虑,教你扮作先帝的模样!”
她的声音再无半分温情,只余下阴鸷。
“是韩湛明还是公孙信?”
“别费心思了,就算皮囊再像,你连他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
苏芷音猜忌的两人,昔日都是我的亲信。
见苏芷音这副不识好歹的样子,我心头火起。
侧身一让,空手便夺了她那柄长剑,顺势掷在地上。
我指着她的鼻子,骂骂咧咧道:
“苏翠花!你真是出息了!先虐待我们的儿子,现在又拿剑指着老子!”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忘了你当年穷得叮当响,大冬天是谁典当了家传玉佩,给你换回一件厚衣裙?”
“饥荒那年,你为了半块馍,跟村头野狗对峙半个时辰,最后被追得爬上树不敢下来,还有......”
苏芷音瞳孔微缩,打断我道:
“度安,当真是你?”
我冷哼一声,将剑横在她颈间:
“我且问你!为何放任朝阳被人欺负!”
提起朝阳,苏芷音急忙解释道:
“此事说来话长,但他根本不是我们的儿子,证据确凿。”
“承昭才是你的孩子,他长得和你多相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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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芷音信誓旦旦,可我不信。
苏芷音生产时我守在旁边,她累得脱力晕倒了。
朝阳的脐带还是我亲手剪断的,我怎么可能认错孩子!
次日一早,我便下旨召见朝阳。
如今阖宫皆知,女帝新得了个男宠。
虽无名无分,却破例住进了帝王寝宫。
不料片刻之后,奉命前往的宫人便匆匆回禀:
“贵君不允。还说......朝阳公子是野鸡飞上枝头,终究上不得台面,不配来伺候您。”
我眸色骤冷,正欲亲自前往要人,殿外却已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
“贵君、承昭太子驾到——”
贵君赵延宇施施然踏入殿内,身侧跟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
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确有几分我的影子。
“这位便是母皇新得的小白脸?”
承昭太子抢先开口,稚嫩的嗓音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赵延宇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转,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果真与本宫有几分相似,难怪能得陛下青眼。”
真是倒反天罡。
苏芷音这品味,十年不见,竟是差到这等地步。
承昭太子也道:
“你为何不行礼?难道要孤亲自教你规矩?”
我浅浅一笑,目光掠过他刻意板起的小脸:
“陛下许我不行礼,太子殿下要我行礼,我究竟是听谁的呢?”
赵延宇怒极反笑,眼底寒光乍现:
“持宠生娇,可没有好下场。”
“不过看在弟弟初来乍到的份上,本宫送你一份大礼。”
殿门应声而开,两个粗使嬷嬷拖着一个瘦弱的身影进来,毫不留情地将那孩子掼在地上。
单薄的夏衣遮不住纵横交错的伤痕,散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正是我的朝阳!
“这奴才蠢笨不堪,既然弟弟向我讨要,本宫便管教好了给你送过来。”
我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一把将朝阳揽入怀中。
那瘦弱的身躯在我怀中瑟瑟发抖,轻得仿佛一片落叶。
我抬头怒视着赵延宇和承昭,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们如此歹毒,就不怕遭报应吗?”
承昭太子轻笑出声:
“歹毒?一个假皇子而已,占了我十几年的人生,孤留他一命已经是仁慈了。”
怀中的朝阳突然轻轻拉住我的衣袖,目光麻木而空洞:
“奴才命贱,贵人不必为奴才得罪贵君娘娘。”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我的心口。
我的朝阳,当年连锦靴上沾了点尘土都要撒娇让人擦拭的小皇子。
如今竟被人糟践成这般模样!
我紧紧抱住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时,头顶上传来赵延宇高傲的声音:
“装模作样,宫里那么多奴才你不选,偏偏问我要一个假皇子。”
“你是想挑衅我,还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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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昭也扬起下巴,眉梢眼角是与赵延宇如出一辙的刻薄。
“父君亲自将你要的贱婢送来,你非但不感恩,还摆出这副嘴脸。”
“与其费尽心思地利用一个假皇子,不如讨好孤呢。我才是母皇最宠爱的儿子,大梁唯一的嫡出皇子。”
他说着,轻飘飘地扫了朝阳一眼。
只这一眼,竟让朝阳在我怀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孩子平日里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连一个眼神都能让他恐惧至此。
我心头一阵刺痛。
苏芷音当年将襁褓中的儿子抱在怀里,亲自赐名:
“这是我们的朝阳,朕要他如朝阳般灿烂,做这世间最尊贵的小皇子。”
可如今,那个被她视若珍宝的孩子,正蜷缩在我怀中,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
想到这,我不由对苏芷音也生出了几分恨意。
但此刻,安抚好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眼前这两人,来日方长。
我抬起眼,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我这也没什么好招待贵君,若无事,请回吧。”
承昭太子顿时竖起眉毛:
“大胆贱婢!不过承了一夜恩宠,就敢在父君面前嚣张跋扈!”
我轻笑一声:
“你不是嫡皇子吗?待自己的庶父君厚如此,真是罕见。”
这句话虽是对承昭说的,却刺中了赵延宇的痛处。
身为男儿,只能当个男宠,一直是他心底最深的刺,如今被我当众揭开,他如何能忍?
赵延宇眼神瞬间阴沉:
“来人!替本宫教教他的规矩!”
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应声上前。
我目光一沉,正要出手,原本瑟瑟发抖的朝阳却突然扑到我身前,用瘦弱的身躯护住了我。
“贵君,他刚入宫不懂规矩,您何必计较?”
“何况母......陛下似乎很宠爱他,陛下若是降罪......”
承昭不耐烦地打断他:
“你也配抬出母皇?谁不知道母皇空置六宫,独爱父君一人!”
“就算今日打杀了你们,母皇难道还会为了两个贱奴怪罪父君不成?”
独宠?
我几乎要笑出声。
昨夜苏芷音提起赵延宇时,字里行间全是不耐。
这个自入宫来就处处模仿我的赵延宇,出身钟鸣鼎食的鲁郡赵氏,
不过是苏芷音为了平衡世家势力的无奈之举。
望着他们二人如出一辙的嚣张嘴脸,我轻轻勾起唇角:
“打杀我?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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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延宇闻言,接过身边嬷嬷递来的软鞭。
下一刻,鞭子便直冲我面门而来!
我只在鞭梢即将触及肌肤的刹那,倏然抬手接住鞭子。
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几缕鲜血自指缝间蜿蜒淌下。
我目光缓缓扫过侍立在殿内的宫人:
“贵君公然在陛下寝殿动武伤人,你们竟无一人阻拦,也无一人前去禀报陛下?”
承昭太子嗤笑一声:
“怎么,你怕了?这些奴才哪个敢动?”
“他们就算有十个胆子,又岂敢得罪我们赵家!”
赵延宇用力回抽鞭子,却发现鞭身在我手中如纹丝不动。
他脸上掠过一丝惊诧,随即被更深的恼怒取代:
“倒是本宫小瞧你了,手上还有几分蛮力。不过......”
“本宫身边都是练家子,你现在若肯乖乖跪下,磕三个响头认错,本宫或许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一回。”
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当年征战天下时,于万军阵前斩过敌将首级,在尸山血海中砍倒过敌国战旗。就凭你身边这几个货色?”
赵延宇明显一愣,上下打量着我,随即失声笑道:
“你以为你是明宪皇帝啊?果真是个得了失心疯的蠢物!死到临头,竟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本宫倒是好奇,究竟是谁,费心培养出你这样不自量力、满口妄言的替代品?”
“就是呀!”承昭太子立刻帮腔,声音刺耳:
“我父皇早就薨逝十年了,骨头怕是都化成灰了!你在这里装神弄鬼,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殿内侍立的宫人们虽不敢出声附和,但脸上亦是或明或暗的讥讽、鄙夷与幸灾乐祸。
唯有朝阳那双原本如同死水般的眸子,出现一丝光亮。
“父皇......真、真的是您吗?”
在他的注视下,我点了点头。
“是我,朝阳,父皇回来了。”
看着朝阳的模样,我气急。
见赵延宇还想夺回鞭子,我手腕一翻,那根沾着我鲜血的鞭子便已易主。
长鞭在我手中仿佛游龙破空,便毫不留情地落在了赵延宇的身上。
“这一鞭,是替我那被你百般折磨、受尽屈辱的儿子讨的!”
赵延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烈的疼痛让他险些昏死过去。
一旁的承昭太子见状,张口就要怒骂,我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鞭影再闪,如同毒蛇,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这一鞭,打你鸠占鹊巢,强夺我儿子应有的尊荣与身份!”
赵延宇强忍着疼痛,一把推开试图搀扶他的嬷嬷。
“本宫还没追究你以下犯上的大不敬之罪,你竟敢反过来污蔑太子?!”
承昭立刻接话:
“好啊!我看你就是朝阳这贱人找来的同党!合谋演这么一出荒唐大戏。”
“装神弄鬼冒充已故的明宪皇帝,不就是还对这皇子之位贼心不死吗?”
他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朝阳:
“我治不了你,难道还收拾不了他吗?”
话音未落,承昭口中开始念念有词,低吟起古怪晦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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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朝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颤抖不止。
仿佛正承受着千虫万蚁啃噬骨髓的痛苦,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单薄衣衫。
“朝阳!”
我心如刀绞,抬头厉声质问,
“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承昭欣赏着朝阳的痛苦,嘴角扬起恶毒的笑意:
“不过是特意从南疆求来的子母蛊罢了。母蛊在我体内,子蛊在他身上。”
“只要我念动咒语,子蛊便会发作,让他求死不能。怎么样,你想不想也尝尝这滋味?”
我目眦欲裂:
“你这个冒牌货!窃取他的身份,夺走他的一切,如今还用这等阴毒手段折磨他!”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吗?!”
承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只见他露出手臂上一个栩栩如生的金色祥龙印记。
“冒牌货?看清楚了!当年我出生时,相师便断言我命格贵重,需以祥龙印记镇压方能平安长大。”
“这印记,可是母皇和父皇亲自见证刺下的!”
确实有此事。
那祥龙的形态、位置,与我记忆中亲手为儿子刺下的那个,分毫不差!
承昭几步上前,粗暴地扯开朝阳的衣袖。
那瘦弱的手臂上,除了新旧交错的伤痕,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祥龙的踪影!
承昭傲慢道: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证据确凿,你还敢质疑我的身份吗?!”
赵延宇也在一旁冷嘲热讽:
“宫里谁不知道,女帝登基前,战乱频仍,曾与明宪皇帝失散数年。其间,明宪皇帝带着年幼皇子落难,幸得一位苗医相救。”
“谁知那苗医心怀不轨,擅长易容换脸之术,竟趁机用自家孩子调换了真正的皇子!彼时明宪皇帝身受重伤,神智不清,未能察觉。”
“回宫后不久,明宪皇帝便为救女帝而驾崩......这才让这个假货,顶着皇子的名号,享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
承昭亦语气轻蔑:
“这贱人长大后,那拙劣的易容术自然失效,原形毕露。你仔细看看,他的模样,哪有半分像我父皇尊容?”
他们所言,与我的经历的确吻合。
承昭也比朝阳长得更像我。
但我还是可以肯定,朝阳就是我的儿子!
他的眉眼神韵,甚至他身上每一颗小痣的位置,都与我记忆中的儿子完全一致!绝不会错!
朝阳听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否定自己的身世,惶恐道:
“父皇......不是这样的,您又不要我了吗?”
不等我安抚他,赵延宇已经朝一侧身形健硕的嬷嬷使了个凌厉的眼色:
“这等失心疯的祸害,若是留在陛下身边,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还愣着做什么?给本宫拿下这个贱人!定要让他百倍偿还本宫挨的那一鞭!”
几个嬷嬷气势汹汹手执刑具围了上来。
眼见要落下来的棍子,我却罕见地没有任何躲避。
我硬生生挨了一记闷棍,随即吐出一口血。
赵延宇尚在诧异我如此乖顺,殿外忽然传来内侍高昂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赵延宇眉飞色舞道:
“陛下回来了!太好了!本宫要让陛下立刻把你打入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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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延宇一听到通传声,快步迎到殿门处,恰好拦住了正要迈入的苏芷音。
他伸手就要去挽她的臂弯,声音温柔:
“您可算回来了,宫里刚备好了您最爱的冰糖燕窝,正温着呢,陛下可要移步去尝尝?”
苏芷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你怎么在这儿?”
她脚步未停,径直就要往内室走。
承昭扫了一眼凌乱的内室,脸上也堆起乖巧的笑容,拦下苏芷音:
“母皇,儿子近日新得了一幅前朝大家的山水画,知道母皇精于鉴赏,特来请母皇前去指点呢。”
我冷眼看着这父子二人一唱一和,淡淡开口:
“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要请陛下将我打入冷宫么?怎么陛下真来了,反倒拦着不让进了?”
苏芷音一听见我的声音,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赵延宇和承昭,大步流星地踏入内室。
“度安,我......”
她话音戛然而止。
那双原本盈满喜悦的眸子,在看清室内一片狼藉时,几乎是目眦欲裂!
“谁敢将你伤成这样?!”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紧张地将我连同朝阳一起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随即,她目光如利刃般看向赵延宇:
“赵延宇!你敢在朕的乾坤宫放肆?!”
赵延宇被她吼得泫然欲泣,委屈万分地控诉:
“陛下!真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您竟然为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替身,这样凶臣......”
苏芷音根本不理会他的表演,朝着殿外呆立的下人怒吼: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我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苏芷音,不必麻烦了。我和朝阳如今在旁人眼中,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贱奴,怎配劳动太医圣手?”
苏芷音闻言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滔天的怒火再次涌向赵延宇:
“你们敢如此侮辱他?!”
她转回头看向我时,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慌张取代,声音也软了下来:
“度安,你怎能说这样的话来伤我?”
“你明知道的,你是我苏芷音唯一的夫君!”
“你若卑贱,那我又算什么?明日......不!”
“就在今日,我立刻下旨,宣告天下,我的度安回来了!从此二圣临朝。”
赵延宇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陛下!您疯了吗?!他怎么可能是明宪皇帝!”
“人死不能复生,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陛下您清醒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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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昭见状,也声音哽咽:
“母皇!若父皇在天有灵,看到您如今被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蒙蔽,甚至让他冒名顶替......父皇该有多伤心啊!”
苏芷音双眼已然泛红,情绪激动地反驳:
“怎么不可能?!朕是天子!十年来日日为他焚香祷告,定是这份诚心感动了上苍!”
“感动上苍?”
我冷冷打断她的话:
“苏芷音,你错了,我是死不瞑目!”
我挣开她的怀抱,指着一旁伤痕累累的朝阳,声音愤怒:
“你看清楚!这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他年幼时跟着我们吃尽了苦头,我原以为我走了之后,你会加倍疼爱他、保护他。”
“可你呢?你听信谗言,纵容旁人羞辱他、虐待他!这些年来,你可曾关心过他一句?”
“你可还记得当初为他取名朝阳时是怎么说的?如今,你可做到了半分?!”
苏芷音被我问得怔住,急忙解释:
“度安,你误会了!当年你重伤之时,孩子就已被调包。”
“是我的错,昨日怕你伤心,没敢将真相全部告诉你。”
她指向承昭手臂上的祥龙印记:
“你看,这是你亲手为儿子刺下的印记,只有承昭有。朕绝不会认错这祥龙!”
我痛心疾首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他们都说我不是李度安,死而复生这等怪力乱神之事,你就不怕......我是别人派来骗你的吗?”
苏芷音的指尖轻轻抚上我的眉眼,喃喃道:
“李铁柱,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就算没有这副皮囊,我也一定会认出你,千千万万次。”
我抬手打掉她的手:
“既然如此,你怎么会觉得,一个父亲会认不得自己挚爱的孩子?当初是我亲手为他剪掉的脐带啊!自我们被战乱分开后,也是我亲自将他带大!”
苏芷音浑身一震,目光终于认真地投向一直被她忽视的朝阳。
她声音迟疑:
“真是母皇错怪了你?”
一直强忍泪水的朝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所有的委屈如决堤般涌出。
“母皇!我真的是您的儿子啊!为什么您宁愿相信别人也不愿信我?”
“为什么......这世上只有父皇一个人愿意认我?”
承昭见状,也立刻扑上前来,哭诉道:
“母皇!您不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啊!我才是您真正的儿子!”
“我们之前明明滴血验亲过的,您怎么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怀疑我呢?"
苏芷音的目光在承昭脸上停留,看着他与我确有七分相似的眉眼,语气不禁动摇:
“是啊度安,你看承昭的容貌,分明比朝阳更像你年轻时的模样......”
我冷笑一声,语气异常冷静:
“容貌?我虽不知他为何与我相像,但我却知道朝阳为何不像我。”
“你仔细看看这孩子的眉宇,苏芷音,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分明就是你年轻时的影子啊!”
我凝视着苏芷音瞬间怔住的神情,一字一句道:
“他继承的不是我的容貌,而是你的!”
8
苏芷音缓缓阖上双眼,胸膛微微起伏,似在极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片刻,她再度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
“两个孩子的身世,朕一定会彻查到底。若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众人皆听出了杀气。
赵延宇更是脸色煞白,却仍不死心道:
“陛下!您万不可被这妖孽迷惑啊!死而复生,本就是逆乱阴阳的祸事!”
“此等妖言惑众之辈若不即刻处死,必会危害江山社稷,动摇国本!”
苏芷音的目光倏地扫向他,那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她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贵君赵氏,褫夺封号,废为庶人。即日起,移居北宫冷苑,非诏不得出。”
赵延宇如遭雷击,不可置信道:
“您怎能......怎能废了臣?臣陪伴陛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陛下难道就丝毫不念旧日情分吗?!”
苏芷音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朕与你之间,何曾有过情分?若非想着皇子年幼,需要人抚养,朕怎会纳你入宫?时至今日,你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吗?”
赵延宇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却仍强撑道:
“您今日敢如此对待臣,对待赵家子,就不怕满朝世家心寒吗?”
“鲁郡赵氏,乃至所有看着的世家大族,都会对陛下的所作所为......”
苏芷音冷笑着打断了他的威胁:
“那正好。朕想整顿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已经很久了。尤其是你鲁郡赵氏!”
她不再看他惨无人色的脸,更不给任何挣扎的机会,径直扬声唤来禁卫军。
“陛下!陛下——!”
赵延宇凄厉的呼喊声在殿中回荡。
他试图挣脱禁卫军的钳制,发髻散乱。
昔日贵君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败犬般的狼狈。
他终是被毫不留情地拖出了乾坤殿,哭喊声渐行渐远。
苏芷音的目光,缓缓转向一旁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的承昭。
那眼神里,同样寻不到半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疏离的审视。
“至于你,在真相查明之前,于自己宫中静思己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这便是软禁了。
承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触及苏芷音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头。
最终只是白着脸,踉踉跄跄地跟着退了下去。
待殿内重归寂静,苏芷音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度安,如此处置,你可还满意?”
我并未看她,只是将朝阳搂得更紧了些,淡淡道:
“把我从前居住过的宸熙殿收拾出来。从今日起,我和朝阳搬过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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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芷音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情愿,但她终究自知理亏,只得放软声音:
“那......朕送你们过去。”
宸熙殿虽十年未曾住人,却依旧每日有人精心打扫。
廊柱朱漆未褪,窗棂一尘不染,连院中那株海棠都修剪得恰到好处。
殿内每一处陈设都看得出是费了心思的,仿佛在等待谁归来。
苏芷音宣召的太医也很快奉命前来。
为我把脉后,确认并无大碍。
然而当他为朝阳诊脉时,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医收回手,语气沉重:
“殿下身子亏损得厉害,长期营养不良,加之忧思惊惧交织,需好好调养一段时日方能恢复。”
我急切追问:
“他体内的蛊虫呢?”
太医沉吟片刻:
“此蛊并不凶险,子蛊本身并不致命。只要母蛊消亡,子蛊便会自然在宿主体内消解,不会留下后患。”
立在旁侧的苏芷音闻言,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是朕疏忽了......这些年来只顾着朝政,竟让他们在朕的眼皮底下,用如此阴毒的手段。”
苏芷音的手段向来雷厉风行。
不出半月,当年真相便已水落石出。
能在手臂上绘制祥龙印记的,除我之外,还有那位曾预言祥龙镇命的相术师。
此人早年便与赵家往来密切,赵延宇入宫后,见陛下有立儿子为皇太子之意,顿感危机。
赵家连夜密谋,定下偷天换日之计。
他们要找一个能被完全掌控的皇子,待他登基,这天下便名正言顺落入赵家囊中。
他们循着我当年逃难的路线,找到了那个曾救过我的苗医。
此人的确精通易容换容之术,他恰有个与朝阳年岁相仿的儿子,正是如今的承昭。
当年我因心疼儿子年幼,不忍他用传统刺青法受皮肉之苦,只用了特殊的植物染料绘下
这本是一片慈父之心,却成了被他们利用的破绽。
那相术师用特制药水,轻易抹去了朝阳臂上的印记。
十年谋划,步步为营。
若不是我死而复生,朝阳将永远顶着假龙子的污名,在屈辱中度过余生。
苏芷音的动作比我想象中更快。
三日后,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
鲁郡赵氏勾结术士、混淆皇室血脉的罪状被昭告天下。
铁证如山,赵家嫡系一脉尽数下狱,旁系子弟永不录用。
百年世家顷刻间土崩瓦解,朝野震动,却无人敢为赵家求情。
毕竟谋逆之罪,株连九族也不为过。
赵延宇在冷宫中得知家族倾覆的消息后,当夜便用一段白绫结束了性命。
得知赵延宇自尽的消息时,我正在给朝阳束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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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梳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铜镜里,朝阳小心翼翼地抬眸看我。
“父皇......”
我放下玉梳,指尖拂过他终于养出些血色的脸颊。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便宜他了。”
若按我从前在军中处置叛徒的手段,必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今这般痛快了结,倒是他的造化。
至于那个顶着我儿子名号享了十年富贵的承昭太子......
我看向窗外的天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日后,一道密旨将他送进了暗影司。
那是我昔日亲手建立的特务机构,专司审讯敌国细作、处置十恶不赦之徒。
里头的手段,便是最凶悍的亡命徒也要抖上三抖。
我没有过问具体过程,只在一个月后收到暗影司呈来的密报:人已殁。
简简单单两个字,背后是多少个日夜的折磨,我并不关心。
在密报送达的当晚,朝阳臂上那点一直隐隐发青的印记,消散无踪。
他惊喜地举着手臂给我看:
“父皇,蛊虫好像解了?!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我应了一声,将他搂进怀里:
“有父皇在,以后都不会疼了。”
窗外,第一场冬雪悄然落下,覆盖了宫檐上积年的尘埃。
尘埃落定那日,苏芷音携着我和朝阳,登上了宫中最高的观星台。
苏芷音目光灼灼:
“当年起兵时,我们曾立誓,共享这锦绣江山。”
“你既回到了我的身边,我便会昭告天下,从此二圣临朝。”
她果真没有食言。
十日后,皇宫乃至京城张灯结彩。
典礼那日,我穿着绣祥龙纹的朝服,
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汉白玉阶。
苏芷音穿着同色冕服,站在最高处向我伸出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圣临朝之事,是苏芷音杀了十三个谏臣才如意的。
我骂她糊涂,苏芷音却不在意道:
“朕就是个昏君暴君,又如何?”
不久,苏芷音力排众议,坚持立朝阳为皇太子。
可这一次也不顺利。
朝堂顿时哗然。
以丞相为首的老臣们纷纷出列反对,说朝阳身世不清,不堪为储君。
苏芷音下朝后,径直来到凤仪宫,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怒意。
“那些老顽固真是气死朕了,尤其是那个韩湛明和公孙信,这些年来处处与朕作对。”
11
她似乎想到什么,顿了顿才道:
“他们以前不是你们李家的幕僚吗?还当过你的副将。”
“要不明日你随朕上朝,垂帘听政,朕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忤逆你。”
我没理会她,只是望着窗外正在习武的朝阳。
少年的身姿已初具风骨,剑锋起落间颇有章法,只是眉宇间仍存着几分未褪的稚气。
次日,我召见了韩湛明和公孙信。
之前的大典上,他们只是远远见了我一面。
大抵是当苏芷音又魔怔了,找了个替身缅怀。
长谈一夜后,朝堂上支持朝阳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朝阳开始潜心学习治国之道。
初理朝政时,面对老臣们尚会紧张,不出半月已能从容应对。
他提出的漕运新政令户部尚书击节赞叹,复审的几桩陈年旧案更让刑部官员心服口服。
谁知暮春时节,一向身体不错的苏芷音竟一病不起。
这位铁腕手段不让须眉的传奇巾帼,如今连执笔批阅奏章都力不从心。
太医院众说纷纭,最后只归结为多年积劳所致。
我不得不接过所有政务,日夜守在榻前。
她在高烧中仍念叨着政务。
我握紧她滚烫的手,轻声安抚:
“都处理好了,你好好歇着。”
她昏沉地点头,又陷入不安的睡梦中。
病情反反复复拖了月余,直到那日黄昏,她突然清醒过来,面色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唤着我的名字,眼神异常清明:
“度安,扶我坐起来。”
我心下一沉,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她靠在我肩上,气息微弱却坚定:
“这些年,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让你替我受了那一剑。”
“那晚在祭殿,我其实一开始就信了你,
“这十年,每一夜我都对满天神佛许誓,若你能回来,我愿以五十年阳寿来换。”
我怔住了,眼泪无声滑落。
她露出孩童般得意的笑:
“你看,神仙听见了。那天我刚许完愿,一睁眼,就看见了你。”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化作一声满足的叹息。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正好落在她的眉眼间,将她永远定格在这个温柔的黄昏。
十年后,朝阳已成为臣民称颂的贤明太子。
春日宴上,他为我斟酒时轻声道:
“父皇,儿臣昨日梦见母皇了。她说在九泉之下见到您平安喜乐,终于安心了。”
我望向满园春色,恍惚间仿佛看见苏芷音站在桃树下,正含笑望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