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被假账男做的无可奈何,可我连数字都认不清啊
看短篇文,千万不要错过梓桦的《妹妹被假账男做的无可奈何,可我连数字都认不清啊》,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秦皓江彤。第1章我天生对数字不敏感,是个彻头彻尾的“数字盲”。三七二十一我能记成二十二,买东西算账从来没对过。亲戚家的孩子都上奥数班,我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我爸觉得我脑子有问题,指着我鼻子骂我蠢。为了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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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天生对数字不敏感,是个彻头彻尾的“数字盲”。
三七二十一我能记成二十二,买东西算账从来没对过。
亲戚家的孩子都上奥数班,我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
我爸觉得我脑子有问题,指着我鼻子骂我蠢。
为了不丢人,我大学报了最不需要数学的历史系,毕业后在博物馆当讲解员,一晃十年。
直到我妈哭着打来电话:「彤彤,你快回来吧,你妹妹要坐牢了!」
「她老公做假账亏空公司,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妹妹头上了,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律师都说没办法!」
我看着妹妹发来的几十页财务报表,头都大了。
第二天,我带着一堆拓片工具出现在渣男公司:
「你这个账......做得不对啊。你看,阿拉伯数字是19世纪左右才传到欧洲的,你这仿宋代的账本上,怎么会出现这么多‘8’和‘4’呢?你这造假也太不严谨了。」
1.
秦皓坐在昂贵的实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是我妹夫,也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一个小时前,我带着工具箱出现在他公司门口,前台拦不住,闹得人尽皆知。
现在,他终于愿意见我。
他没理会我刚才的话,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账本复印件。
「江彤,我听岚岚说过你,历史系的高材生,博物馆的讲解员。」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轻,却带着刺。
「可这里是公司,不是你的博物馆。」
「19世纪才传到欧洲的?你脑子怕不是被驴踢了。」
「你连自己的工资条都算不明白,现在要来教我怎么做账?」
他笑了,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真佩服你的勇气,一个数字盲,也敢闯到这里来指手画脚。」
办公室里死一般地寂静。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割裂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他说得对,我就是个数字盲。
从小到大,我爸骂我蠢,老师说我笨,数学考试我从来没及格过。
这是我心里最深的一根刺,被他轻而易举地拔出来,血淋淋地展示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液冲上头顶,嗡嗡作响。
「秦皓,你别转移话题。」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账本就是有问题!」
「问题?」他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有什么问题?律师团队,会计师事务所,都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你一个门外汉,凭什么说有问题?」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向我走来。
一米八几的个子。
「江彤,我念在你是岚岚的姐姐,才跟你废话这么多。」
他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岚岚挪用公款,证据确凿,白纸黑字,她自己都认了。」
「你现在跑来胡搅蛮缠,是想让她罪加一等吗?」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冰冷的视线。
「她没有!是你逼她的!」
「逼她?」秦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逼她买几百万的奢侈品?逼她去环游世界?还是逼她给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博物馆捐钱?」
我的心狠狠一沉。
妹妹的确给我的项目捐过一笔钱,那是我们为了复原一套古代服饰筹集的资金。
当时妹妹说是她自己的积蓄,我才收下的。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圈套。
「看,你没话说了吧?」
秦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看在岚岚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
他转身,挥了挥手,像是赶一只苍蝇。
「保安,送江小姐出去。」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挣扎着,却被他们死死钳住。
屈辱和愤怒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死死盯着秦皓的背影,那个曾经在婚礼上对我父母信誓旦旦,说会一辈子对我妹妹好的男人。
现在,他亲手把我妹妹送进了地狱,还要把我们全家都踩进泥里。
「秦皓!」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你会有报应的!」
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只留给我一个冷漠而决绝的背影。
我被两个保安半拖半架地扔出了公司大门。
狼狈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掌和膝盖火辣辣地疼。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指指点点。
我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2.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爸妈正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见我回来,我妈立刻迎上来,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怎么样了,彤彤?秦皓他怎么说?」
我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爸猛地一拍大腿,气得浑身发抖。
「我就知道!那个畜生!当初我就不该同意岚岚嫁给他!」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妈哭着捶打我爸,「得想办法救岚岚啊!」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把自己关进房间,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秦皓那张轻蔑的脸。
数字盲。
他说我是数字盲。
我看着桌上摊开的妹妹的照片,她笑得那么开心。
我不能让她的人生就这么毁了。
我拿出手机,开始疯狂地查阅资料。
古代会计制度、宋明清的记账方法、不同时期的纸张、墨迹、装订方式。
我把所有能找到的论文和书籍都翻了出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秦皓说得对,我是数字盲,我不懂财务。
但我是历史系的江彤。
每一份文献,每一件文物,在我眼里都有它自己的时间坐标。
造假,就一定会留下破绽。
第二天,我正在埋头研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江彤小姐吗?我们是XX报社的记者。」
我心里咯噔一下。
「网上有消息说,您的妹妹江岚挪用公款,是为了资助您在博物馆的所谓‘研究项目’,请问属实吗?」
记者的声音尖锐而刻薄。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秦皓,他竟然做得这么绝。
他不仅要毁了我妹妹,还要毁了我!
我挂断电话,手脚冰凉。
几乎是同时,手机上开始弹出各种新闻推送。
《豪门媳妇挪用千万公款,竟为填补姐姐“无底洞”项目》
《起底博物馆讲解员:月薪五千,研究项目耗资百万,钱从何来?》
新闻下面,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姐妹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贪财,一个虚荣!」
「拿着老公的钱去搞些没用的东西,还把自己包装成清高的文化人,真恶心!」
「这种人就该坐牢!」
我爸气得血压飙升,捂着胸口倒在了沙发上。
我妈手忙脚乱地找药,哭声都变了调。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一夜之间崩塌了。
我冲进卫生间,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血丝。
手机又响了,是妹妹的律师打来的。
「江小姐,情况很不乐观。秦皓那边提交了新的证据,就是那笔给你博物馆的捐款,现在舆论对你妹妹非常不利。」
「而且......」律师顿了顿,「秦皓的律师给我发了封律师函,警告你不要再‘骚扰’他的当事人,否则他们会以诽谤和寻衅滋事的名义起诉你。」
一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很快发到了我的邮箱。
里面充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法律术语,每一条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我的心上。
恐吓,赤裸裸的恐吓。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秦皓,你真狠。
你把我逼到了绝路。
也让我彻底清醒了。
我擦干脸上的水,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
既然你不给我留活路,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我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写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我大学时期的导师,国内顶尖的古籍鉴定专家——李教授。
3.
想要反击,光靠网上的资料远远不够。
我必须拿到那本假账本的原件。
只有拿到原件,我才能进行纸张成分、墨迹鉴定,找到最致命的证据。
我知道那本账本被秦皓锁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当成护身符。
硬闯肯定不行,我需要一个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秦皓的公司下周要举办一个客户答谢会,邀请了很多收藏界的知名人士。
为了彰显自己的“文化品位”,他特意从拍卖行借了几件古董字画在公司展出。
而负责这次安保和布展的,正是我所在的博物馆合作多年的安保公司。
我找到安保公司的负责人王队,说我需要作为博物馆的代表,提前去现场勘查环境,确保文物安全。
这是合情合理的要求,王队没有怀疑,立刻就答应了。
答谢会前一天晚上,我跟着王队的安保小组,顺利进入了秦皓的公司。
公司里空无一人,只有我们几个。
我借口要去检查各个角落的消防设施,暂时脱离了队伍。
秦皓的办公室没有锁。
他太自负了,从不认为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乱来。
我闪身进去,反锁了门。
心跳得像打鼓。
保险柜在墙角的暗格里,我知道密码,是妹妹的生日。
讽刺又恶心。
我深吸一口气,转动密码盘。
“咔哒”一声,柜门开了。
那本仿宋风格的账本,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迅速戴上手套,拿出准备好的高倍放大镜、紫外线灯和便携式光谱仪。
时间紧迫,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破绽。
纸张,是做旧的宣纸,但纤维在放大镜下呈现出机器制造的均匀感,而不是手工纸的错落。
墨,是仿制的松烟墨,但在紫外线灯下,某些地方泛着不自然的荧光,是现代化学添加剂的痕迹。
装订,是仿古的线装,可缝线的捻度和走向,却带着现代机器缝制的规整。
最关键的是,我在账本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极难察觉的压印痕迹。
我立刻拿出拓片纸和墨包,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痕迹拓印下来。
那是一个logo,一个字母“H”的艺术变体。
是我不认识的牌子。
但我有预感,这会是致命一击。
我拍下所有证据的照片,将拓片收好,把一切恢复原样。
刚准备离开,办公室的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门外传来了秦皓的声音,带着一丝醉意和不耐烦。
「奇怪,我记得没锁门啊。」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我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地愣在原地。
完了。
门开了。
秦皓站在门口,看到屋里的我,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公司的副总。
「江彤,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没有关严的保险柜门上。
「胆子不小,敢私闯我的办公室,还撬我的保险柜?」
我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拓片往身后藏。
这个动作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手里拿的什么?」他一步步逼近,「偷了公司的机密文件,想栽赃陷害我?」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猎人看到了掉入陷阱的猎物。
「李副总,王副总,你们都看到了,人赃并获。」
「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晃了晃,「忘了告诉你,我办公室装了监控,你的一举一动,可都清清楚楚地录下来了。」
监控?
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我掉进了他设计的陷阱里。
他早就料到我会来,在这里等着我。
「报警吧,」秦皓对身后的副总说。
「就说有人商业盗窃,外加诬告陷害。」
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不是想救你妹妹吗?」
「很快,你就可以下去陪她了。」
「你们姐妹俩,正好在牢里做个伴。」
他的声音里,满是得逞的快意和恶毒。
4.
秦皓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极点。
那两个副总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秦皓已经报了警,警察正在来的路上。
他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悠闲地转着笔,享受着这猫捉老鼠的游戏。
「江彤,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现在,跪下来,求我。」
「承认是你自己利欲熏心,嫉妒你妹妹过得好,所以伪造证据,想陷害她,敲诈我一笔钱。」
「然后,我会把你‘偷’走的东西,和你刚才录下的所有‘证据’,都交给警察。」
「这样一来,你妹妹或许还能少坐几年牢。」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崩溃和求饶。
我看着他那张志得意满的脸,愤怒和屈辱在胸中翻涌。
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
「如果我不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秦皓笑了,「那你就是商业盗窃,罪加一等。而你妹妹,就是你的同谋。」
「我会让我的律师,把你们姐妹俩,都送进去,待上一辈子。」
「你那个病怏怏的爸,还有你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妈,就让她们在外面自生自灭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爸的心脏病,我妈的眼泪,成了他威胁我最恶毒的武器。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海里闪过妹妹天真的笑脸,爸妈苍老的面容,还有我自己十年来坚守的梦想。
不能就这么认输。
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我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秦皓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勾起嘴角,按下了免提。
「彤彤啊!你快回来!家里......家里来了一群人,说是秦皓公司的,要我们立刻搬出去!」
我妈的哭声带着惊恐和绝望。
「他们说这房子是秦皓买的,写的是他的名字,我们没资格住了!他们正在往外扔东西啊!」
我浑身一震。
那套房子,是当初秦皓和我妹结婚时,他主动提出给我父母买的,说是尽孝心。
我爸妈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现在,他竟然用这种方式,来逼我就范。
「听到了吗?」秦皓挂断电话,笑容愈发残忍,「你每犹豫一分钟,你父母就要在街上多待一分钟。」
「江彤,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外,已经隐约能听到警笛的声音。
越来越近。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我脸上的表情,一定难看到了极点。
秦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我的手机。
然后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的,是我和李教授的通话录音。
第2章
5.
「小彤啊,你发来的那几张照片,我看了。」李教授的声音苍老而有力。
「这个仿宋账本,漏洞太多了。纸张、墨色、装订,都是现代工艺,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最有趣的是你拓下来的那个压印,那个‘H’形的logo。」
秦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个logo,我有点印象。我让学生去查了一下,结果很有意思。」
「这是意大利一家顶级手工纸作坊的定制水印。这家作坊从不接受个人订单,只为固定的奢侈品牌提供限量纸张。」
「而他们去年,刚和秦皓先生你的公司,签订了独家战略合作协议。」
「也就是说,这种带有你们公司定制水印的纸,是去年才生产出来的。」
我抬起头,迎上秦皓惊愕到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皓,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为什么一本三年前的账本上,会出现去年才生产出来的纸?」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楼下。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两个副总也像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在原地。
「你......你胡说八道!」秦皓的声音干涩嘶哑,失去了往日的镇定。
「什么水印,什么纸,我听不懂!」
他猛地扑过来,想抢我手里的手机。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
「听不懂没关系,」我平静地看着他,「警察会帮你听懂的,法院也会帮你听懂的。」
「哦,对了,还有你们的意大利合作伙伴,我想他们也会很想知道,你们用他们引以为傲的定制纸张,做了这么一本‘古色古香’的假账。」
我扬了扬手机:「刚才的录音,我已经同步备份到了云端,还发给了几家信得过的媒体朋友。」
「秦皓,你现在销毁证据,已经晚了。」
那两个副总脸色煞白,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其中一个姓李的副总,嘴唇哆嗦着,看向秦皓:「秦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皓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警察上来了,敲门声响起。
「警察!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商业盗窃案!」
秦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喊道:「没错!就是她!她偷了公司的东西!」
门被推开,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秦皓指着我,声色俱厉:「警察同志,这个女人私闯我的办公室,撬开我的保险柜,偷窃公司机密!我办公室的监控可以作证!」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而是冷静地对为首的警察说:
「警察同志,我叫江彤,我是来自首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承认,我确实私自进入了秦总的办公室,也打开了他的保险柜。」
「因为那里面,存放着一份关键的证据,可以证明我的妹妹江岚是无辜的,真正做假账挪用公款的人,是秦皓。」
我将手机和那张拓片,连同我整理的所有关于账本的鉴定疑点,一并交给了警察。
「这份证据就是这本账本本身。它是一本伪造的账本。」
「从纸张、墨迹、装订方式到上面的水印,都证明了这本记录着三年前交易的账本,是在一年内伪造的。」
「我请求警方,对这份关键物证,进行司法鉴定。」
为首的警察接过证据,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秦皓,表情严肃起来。
「我们会依法进行调查。」
「秦皓先生,还有这两位先生,也请你们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秦皓彻底慌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我是受害者!」
「这是我的公司!你们不能......」
警察不理会他的叫嚣,做了个手势,两个年轻警员立刻上前,控制住了他。
「秦总,请你配合。」
秦皓被带走的时候,经过我的身边。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江彤,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道:「我等着。」
看着他被押进电梯,我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靠在了墙上。
结束了吗?
不,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6.
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的要快,也要更复杂。
秦皓很快就被保释了出来。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金钱,请了全城最好的律师团队。
他的律师发表声明,称那本账本是“公司正常的文件归档复制行为”,水印问题是“印刷厂的失误”。
同时,他们反咬一口,以商业盗窃和诬告陷害的罪名,正式起诉了我。
我很快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而那两个副总,也在第一时间撇清了关系,统一口径,说对假账的事情一无所知。
舆论再次反转。
我从一个勇敢揭露真相的姐姐,变成了处心积虑陷害妹夫的恶毒女人。
网上对我的谩骂,比之前更加汹涌。
「我就说这女的有问题吧!还历史系高材生,我看是宫斗剧看多了!」
「为了钱真是不择手段,连自己亲妹夫都害。」
「赶紧把她抓起来吧,社会败类!」
我爸妈那边,也被折腾得够呛。
虽然秦皓的人被警察赶走了,但每天都有记者堵在门口,邻居们也指指点点。
二老不堪其扰,被我暂时送到了乡下的亲戚家。
我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和排山倒海的压力。
妹妹的律师告诉我,情况非常不乐观。
我的“非法取证”行为,让我在法庭上非常被动。
而秦皓那边,财雄势大,可以轻易地颠倒黑白。
唯一的突破口,还是那本账本。
只要能证明它是伪造的,一切就还有转机。
但我需要更权威、更直接的证据。
光凭李教授的推断和我的鉴定,在法庭上可能会被对方律师驳得体无完肤。
我再次找到了李教授。
老人家听完我的困境,沉默了很久。
「小彤,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学术鉴定的范畴。」
「秦皓背后有高人指点,他们很清楚怎么利用法律的漏洞。」
「常规的鉴定程序,可能会拖很久,而且结果也可能被他们影响。」
我心一沉:「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李教授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
「办法,也许有。但很险。」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图册,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古代墨锭。
「这是明代‘龙香剂’,一种特殊的制墨工艺,会在墨里添加几种极罕见的香料和药材,其配方早已失传。用这种墨写的字,会有一种独特的分子结构,只有在特定的仪器下才能检测出来。」
「我记得,秦皓的公司,前年曾经拍下过一块明代的古墨,当时还上了新闻。」
「如果......我是说如果......」
李教授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如果他为了做得逼真,用了那块古墨来伪造账本。那么,我们就能找到独一无二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我的心狂跳起来。
「要去哪里检测?」
「故宫博物院,文保科技部,」李教授说,「他们有全国唯一一台‘高光谱成像分析仪’,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是,仪器不对外开放,而且检测需要官方机构的委托函。」
官方机构的委托函。
我现在是被告,怎么可能拿到这种东西。
这似乎又是一个死局。
我走出李教授家,天已经黑了。
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着车水马龙,万家灯火,却感觉自己像一个孤魂野鬼。
手机响了,是妹妹的律师。
「江小姐,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秦皓申请了快速审理,下周就开庭。」
「而且,他买通了一个关键证人,就是当初给你们做账本的那家印刷厂的老板。他会出庭作证,说是他工作失误,用错了纸。」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下周就开庭。
唯一的证人也被买通了。
秦皓,他要把我往死里逼。
我站在天桥上,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那一瞬间,我真的有种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冲动。
可我不能。
我死了,谁来救我妹妹?谁来还我们一家人的清白?
我抬起头,看着远处故宫的轮廓。
黑暗中,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故宫博物院,文保科技部。
我脑中反复回响着这几个字。
没有委托函,我就自己去闯一次。
就算被当成疯子赶出来,我也要试一试。
我拿出手机,订了第二天最早一班去北京的机票。
7.
北京,故宫博物院,文保科技部。
这里戒备森严,比秦皓的公司要森严一百倍。
我连大门都进不去。
我站在门口,从清晨等到中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保安就是不让我进。
他说这里是国家重点单位,没有预约和介绍信,谁都不能进。
我几乎要绝望了。
难道我千里迢迢跑来北京,就要这样无功而返吗?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红旗车开了过来,停在了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保安立刻立正敬礼:「陈院长好!」
我认得他,是故宫博物院的副院长,经常在电视上出现。
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陈院长!」
保安大惊失色,立刻上来拦我。
「陈院长,我叫江彤!我是李继明教授的学生!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求您!」
听到李教授的名字,陈院长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挥手让保安退下,转过身,审视地看着我。
「你是李老的学生?」
「是!」我连忙点头,从包里拿出我的学生证和几篇发表过的论文。
陈院长接过看了一眼,表情缓和了一些。
「找我有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把妹妹被陷害、我发现假账、以及李教授关于“龙香剂”的推断,全部说了一遍。
我讲得又快又急,好几次都因为情绪激动而差点说不下去。
陈院长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等我说完,他沉默了片刻。
「江彤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故宫的仪器,有严格的使用规定。」
「没有公安或司法机关的正式委托,我们不能破例。」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可是,我没有时间了!下周就要开庭了!」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如果这次输了,我妹妹就毁了,我也毁了!」
陈院长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但依然摇了摇头。
「规定就是规定,我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破坏原则。」
他把证件还给我,转身准备离开。
我的世界,一片灰暗。
就在这时,我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陈院长!您还记得您去年在维也纳拍卖会上,错过的那幅《秋山行旅图》吗?」
陈院长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那次拍卖会非常私密,消息并没有公开。
「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那幅画是假的。」我说。
陈院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幅画,用的纸是清代中期的‘澄心堂纸’,但画上的印章,却是明代末期一个叫‘朱卧庵’的收藏家的。时代对不上。」
「而且,画上题跋的风格,模仿的是宋徽宗的‘瘦金体’,但其中‘山’字的写法,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向上提的笔锋,那是清代书法家翁方纲的个人习惯。」
「最重要的是,那幅画的作者印章,‘子久’二字,雕刻的深度和边缘的磨损,完全不像是元代黄公望会有的风格。」
我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陈院长。
这些,都是我从无数个日夜研究的资料里看来的,是我用一个历史学者的专业,拼凑出的真相。
陈院长死死地盯着我,足足有半分钟。
他的眼神,从震惊,到审视,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跟我来。」
他扔下这四个字,转身走进了大门。
我愣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巨大的狂喜瞬间将我淹没。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扇我以为永远也进不去的大门。
在文保科技部的实验室里,我见到了那台传说中的高光谱成像分析仪。
陈院长找来了部门的负责人,亲自督办。
我把我从秦皓办公室拓印下来的那张拓片,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仪器下面。
技术人员操作着复杂的设备,电脑屏幕上开始出现各种复杂的光谱分析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几分钟后,负责人抬起头,脸色凝重地对陈院长说:
「陈院长,结果出来了。」
「这张拓片上的墨迹样本,经过和我们数据库里的‘龙香剂’古墨进行分子结构比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布: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成了!
我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陈院长扶住了我,他的手很稳,很有力。
「孩子,别怕。」
「接下来,交给我们。」
他当着我的面,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最高人民检察院的电话。
「我是故宫博物院陈启明,我院发现一起利用国宝级文物进行重大刑事犯罪的线索,我要求,立刻介入调查!」
8.
有了最高检的介入和故宫出具的权威鉴定报告,整个案情发生了惊天逆转。
秦皓和他强大的律师团,在绝对的科学证据面前,不堪一击。
警方连夜成立专案组,对秦皓的公司进行了彻底的搜查。
那本伪造的账本被当场查获。
更具戏剧性的是,警方在秦皓办公室的另一个暗格里,找到了那块他花天价拍下的明代“龙香剂”古墨。
墨已经被用掉了一角,切口平整,与账本上的墨迹样本完全吻合。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秦皓被刑事拘留,他之前对我所有的指控,都成了笑话。
很快,那两个副总也扛不住压力,转做了污点证人,把秦皓如何威逼利诱他们,一步步设计陷害我妹妹江岚的计划,和盘托出。
原来,秦皓的公司早就因为他经营不善和个人挥霍,出现了巨大的资金窟窿。
他伪造账本,就是为了把亏空的责任,全部推到负责财务的江岚身上。
而之所以选择这种仿古的方式,是因为他知道我研究历史,我妹妹江岚单纯,他觉得我们这种“书呆子”,就算看出点皮毛,也绝对不可能懂得其中的门道,只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甚至在自己的私人日记里,洋洋得意地记录下自己的“完美计划”,嘲笑我们一家人“智商堪忧”。
这本日记,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妹妹被无罪释放的那天,我去接她。
她在里面待了半个多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
看到我,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地抱住我。
「姐,对不起......」
我拍着她的背,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没事了,都过去了。」
回到家,我爸妈也从乡下赶了回来。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曾经的阴霾和压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几天后,法院开庭审理了秦皓的案子。
我作为证人,出席了庭审。
我看到了秦皓,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形容枯槁,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当法官宣判他因伪造金融票证罪、职务侵占罪、诬告陷害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时,他整个人瘫软在了被告席上。
他被法警带走的时候,目光怨毒地扫过旁听席。
在看到我的时候,他愣住了。
我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对他报以胜利者的微笑。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漠然。
对于他这样的人,法律的制裁,远比任何个人的报复都更有力。
而我,已经从这场噩梦里走了出来。
9.
风波过后,生活渐渐回归平静。
秦皓的公司宣布破产清算,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那套给我父母的房子,都被法院查封拍卖。
我们一家人搬回了原来的老房子,虽然小了点,但充满了家的温馨。
我爸妈再也不提什么“嫁得好”,只是每天乐呵呵地研究菜谱,变着花样给我们做好吃的。
妹妹江岚,在经历了这场劫难后,也迅速成长了起来。
她辞去了所有的工作,重新回到学校,报了一个会计学的在职研究生。
她说,她再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无知,而任人宰割。
而我,也成了不大不小的名人。
“数字盲历史学家,巧破亿元假账案”的故事,被几家主流媒体报道后,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很多人开始对历史,对那些看似“无用”的知识,产生了新的兴趣。
我所在的博物馆,游客量翻了好几倍。
很多人专程跑来,点名要听我的讲解。
馆长特批,给我开了一个“历史中的鉴伪”专题讲座。
第一次开讲座那天,小小的报告厅里座无虚席。
我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其中有我的家人,有我的朋友,还有很多陌生的面孔。
我没有讲稿,只是像平常一样,分享着我热爱的历史。
我讲苏东坡怎么从一方砚台的石眼中,鉴别出真伪。
我讲米芾如何通过观察纸张的“帘纹”,断定一幅字画的年代。
我讲历史长河中,那些围绕着文物、古籍展开的,一次次精彩绝伦的“鉴伪”故事。
最后,我说:
“很多人觉得,历史是死的,是尘封在故纸堆里的东西,离我们的生活很遥远。”
“但其实,历史一直活着。”
“它活在我们的语言里,活在我们的习惯里,活在我们使用的每一个物件里。”
“它构建了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也藏着破解万物真相的密码。”
“懂数学,可以让你走得很快。但懂历史,可以让你走得更远,看得更清。”
“因为你知道,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讲座结束,掌声雷动。
我走下台,妹妹跑过来抱住我。
「姐,你刚才的样子,帅呆了!」她在我耳边说。
我笑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我知道,属于我的,属于我们一家的崭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依然对数字不敏感,算不清复杂的账目。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和使命。
而我的使命,就是用我的眼睛,去看穿时光的迷雾,守护那些被遗忘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