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铛——铛——铛——
清脆的放学铃声响了。
安静的学校瞬间嘈杂起来。
苏白薇拿着铅笔走到门外的一侧，仔细看着出来的孩子，就怕一不小心看漏了江华。
“小华，这边。”
江华背着书包走在人群中，突然一个声音让他呆在原地。
他快速看过去，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冲他招手。
穿过人群，走到她的面前，江华不好意思的开口，“你怎么来了？”
苏白薇把手里的东西给他看，“我来买菜和苹果，顺便来接你一起回家，对了，还有三支铅笔。”
江华迟疑的把铅笔接过来，放进书包里，一只手突然伸到他面前，掌心放着两个用彩色糖纸包着的糖。
“这是你的糖，你们每人两个，不过吃糖多了不好，一天只能吃一个。”苏白薇笑着把糖塞进他手里。
江华的心颤了颤，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好像这两颗糖一下子塞满了他空空荡荡的胸口。
他动了动嘴唇，“谢谢……”
妈妈。
这两个字他默默在心底轻唤。
他知道自己不是江度的亲儿子，他来江家的时候已经五岁了，很多事都还记得。
他从小都没有见过妈妈，养他的爷爷说妈妈嫌弃爸爸常年不在家，跟别的男人跑了。
后来爷爷病死了,他就来到了江家。
江奶奶对他不好不坏，不过只要饿不死，他也不求别的。
苏白薇对他又打又骂，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亲妈都不要他了，他对这个世界早就没了期待。
江华握紧手里的糖。
糖很硬，硌得他掌心疼。
也硌得他空荡荡的心脏有一丝期待。
“不客气。”苏白薇摸了摸他的头，“今晚回家用猪油炒豆腐吃，好不好？”
“好。”
“小华喜欢吃豆腐吗？”
“喜欢。”
“那小华有不喜欢吃的吗？”
“没有。”
“不挑食，真是好孩子！”
江华很不爱说话，一路上苏白薇问一句，他答一句，一张帅气的小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高冷的不行。
一到家，苏白薇就洗了两个苹果，一分两半，给三个孩子每人一块，最后一半再次分开，给张秋枝的时候她还不要，苏白薇只好硬塞进她手里，看着她吃完。
晚饭炒豆腐的时候，苏白薇多放了一点油，把豆腐煎得两面泛黄，放了一点水炖了几分钟，最后放上一些小青菜，出锅的时候香味飘了满院子。
这两天的饭都有菜，三个孩子吃得很香，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不少，可张秋枝却犯了愁。
粮食被卖了，江度留下的钱也被花光了，她手里的钱也被翻走了不少，剩下的根本花不了多久。
这么下去，过不了几天，别说吃菜了，就是面汤也喝不起了。
张秋枝思虑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苏白薇，结果睡到床上她也没能说出来。
她是怕苏白薇听了万一又变回以前的样子怎么办？
张秋枝把这件事压在心底，一连两个晚上都没睡好。
这天，天没亮就淋淋漓漓的下起了小雨，好在是星期天，江华不用上课。
张秋枝早就醒了，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一点微光，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到镇子上给自家儿子寄封信。
江度去部队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主动寄过信，就怕打扰他在部队的任务，可是这娶了媳妇后，他就是有家的人了，要不要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呢？
窗外天色渐亮，张秋枝还没有下定决心，她叹了口气，穿好衣服准备去做早饭。
突然间她穿褂子的动作一顿，又动了动肩膀，果然不是错觉。
她的肩膀有伤，每到阴雨天不光隐隐泛疼，还皱巴巴的抬不利落，穿衣服都费劲。
可是今天她感觉肩膀灵活了许多，而且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张秋枝想到苏白薇给的她贴的膏药，一时间心情更复杂了。
这几天苏白薇对她对孩子们都非常好，除了还是有些不知节省的乱花钱之外，好到挑不出一句不对。
“唉！”
张秋枝走到堂屋叹了口气，打开门到厨房做早饭去了。
另一边，苏白薇也在看着窗外的小雨，她看到张秋枝小心的贴着墙壁走到厨房，再看看地面上被打湿后的泥泞让她无奈一叹。
习惯了水泥柏油大马路，突然来到这样的地方，晴天也就罢了，一到雪雨天着实令人头疼。
找了一双不容易湿的鞋子换上，苏白薇跑到厨房帮忙烧火。
“今天下雨，怎么不多睡会儿？”张秋枝看到她进来，一边忙活着手里的事情一边开口。
经过这几天下来，苏白薇也渐渐习惯了用地锅做饭的顺序，掀开锅盖，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回应：“等吃完早饭再睡也不迟。”
张秋枝笑笑。
心想，儿媳妇是看她自己的忙活不过来，早起帮她来了。
实在太孝顺了！
“你买的膏药很有用，我的手臂和腰都转好了。”
苏白薇一听这话，立刻来的精神，详细询问。
张秋枝一一回答，这一顿饭做下来，苏白薇已经了解了所有的情况，再和自己用药的过程对比了一下，心里已经确定了膏药的药效。
吃完饭，她就回到自己屋里，思索怎么把膏药换成钱。
买的米面已经快见底了，她手里的钱也只剩下八块六毛钱，像现在这样顿顿有菜的话，最多再用半个月。
节俭一些可以多用几天，但是三个孩子都在长个子，她不想在吃食上克扣。
天气渐凉，厚衣服也要准备了。
她又想到张秋枝他们盖的棉被又硬又不暖和。
棉被也得买！
还有时钟，江华上学用得着……
啪嗒！
一滴冰凉的水落在她的脑袋上，苏白薇抬看向屋顶，没过一会儿，又一滴水落下。
好嘛！
屋顶漏雨！
苏白薇赶紧走到里屋，看了好一会儿，也发现一个漏雨的地方，好在不是床铺的上面，免去了晚上盖湿被子的风险。
但是以后呢？
苏白薇越想越觉得缺钱缺的厉害，恨不得现在就到镇上把膏药卖了。
急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