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长宁

第4章

黑衣人朝我逼近，我握紧了袖中的匕首，准备做殊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谁敢动她？」

是萧承稷。

他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的。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杀气腾腾的侍卫。

柳轻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太子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萧承稷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将我护在身后。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后怕：「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没事。」

他这才转过头，看向柳轻烟，眼神冷得像冰。

「柳轻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孤的人。」

柳轻烟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殿下饶命！臣女......臣女只是想请沈姐姐回京......」

「请？」萧承稷冷笑一声，「你带着这么多打手，是来『请』人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杀气毕现。

「这些人，是你父亲淮南王的人吧？」

柳轻烟的父亲，淮南王，手握重兵，一直以来都是陆昭寒最坚实的后盾。

萧承稷早就想拔掉这颗钉子，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

而现在，柳轻烟自己把借口送上门来了。

「来人，」萧承稷下令，「将这些人全部拿下，押回京城，交由大理寺严审！」

「柳轻烟，私调兵马，意图谋害朝廷命官（我现在的身份是太子府的记名幕僚），你可知罪？」

柳轻-烟面如死灰。

她知道，她完了。

她不仅毁了自己，也毁了她的家族。

「不......殿下......」她还想求饶。

萧承稷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侍卫们如狼似虎地冲上前，将柳轻烟和那些黑衣人全部制服。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我和萧承稷。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怎么会来？」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不放心你。」他叹了口气，「京城那边传来消息，陆昭寒已经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怕他对你不利，就赶过来了。」

「没想到，他没来，柳轻烟倒先来了。」

我心中了然。

想必是陆昭寒满世界找我，让柳轻烟感到了危机。

她怕我回去，会抢走陆昭寒，所以才先下手为强。

真是可悲又可笑。

「这次，多谢你了。」我真心实意地道谢。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我今晚恐怕凶多吉少。

「你我之间，不必说谢。」他看着我，眼神灼热，「若瑜，跟我回京吧。」

「京城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摇了摇头：「京城于我而言，不过是座牢笼。我喜欢这里。」

他沉默了片刻，说：「好，我陪你。」

我愣住了。

「陪我？那你京城那边......」

「无妨。」他打断我，「朝中之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偶尔出来散散心，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

太子无故离京，是多大的事，我心里很清楚。

他为了我，竟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萧承稷就真的在江南住了下来。

我们一起游湖、品茶、赏花，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

他会教我下棋，我会为他抚琴。

他会给我讲朝堂上的趣事，我会给他画江南的山水。

那是我此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我渐渐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感激和依赖，而是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只是，我不敢去深想。

我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是一个被夫家休弃的女人。

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是未来的君王。

我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打破了。

信是萧承稷的心腹送来的，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王疯，帝病危。」

陆昭寒疯得更厉害了，而皇帝，快不行了。

萧承稷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我必须回去了。」他对我说。

我点点头：「我明白。」

夺嫡之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不能有任何闪失。

「若瑜，」他握住我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等我处理完京城的事，就回来接你。」

「我等你。」我说。

他俯身，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便带着人，连夜离开了江南。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空落落的。

我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而京城那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也即将拉开帷幕。

萧承稷走后，我恢复了以往平静的生活。

只是心里，多了一份牵挂。

我时常会去「闻声阁」，打探京城的消息。

我知道，淮南王因为柳轻烟的事被削了爵，软禁在府。

陆昭寒失去了一大助力，在朝中的处境越发艰难。

他依旧没有放弃找我，甚至变本加厉。

他辞去了所有的官职，散尽了家财，像个疯子一样，走遍了天涯海角。

有人说，在江南的某个小镇上，见过一个失魂落魄的男人，逢人就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沈若瑜的女人？」

我知道，那个人是他。

只是，我没有去见他。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的恩怨情仇，早已回不去了。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画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我面前。